凡煙小說

第二章 名妓彩衣 殺機暗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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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十裏秦淮,那是出了名的紙醉金迷,風花雪月之所。多少王孫貴胄在這裏一擲千金,又有多少窮苦人家在這上演賣女的悲情戲碼。這裏的花魁艷妓更是別有一番風情。自古風塵出奇女,這裏有賣藝不賣身的清倌;也有讓你夜夜銷魂的美女;環肥燕瘦皆有之。秦淮河邊一入夜就開始歌舞繚繞,熱鬧非凡。其中立於秦淮河南畔幽情閣是最耐人尋味一家妓院,江南四大花魁都集中在這裏,個個能歌善舞,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這也許是幽情閣令達官貴人趨之若鶩的原因,但不是主要的原因。幽情閣夜夜人滿為患的原因時這裏有一個叫彩衣的名妓,身為幽情閣第一名妓卻終日以面紗蒙面,傳說中曾經是蘇州首富的林家兄弟為了博美人一笑而大打出手,兄弟反目成仇,後果不知如何,但卻鬧得滿城風雨,林家也因為這樣家產散盡,林老爺據說還被氣死了 所以,愈是禍水的紅顏就愈受人歡迎,多少人為了聽她一曲而傾家蕩產,而這卻也使她更具有挑戰性和神秘性。

“彩衣姑娘,你確定今天要到司徒府上獻藝嗎?”幽情閣的許嬤嬤疑惑地問,彩衣從三年前到現在親自出去獻藝的機會多不勝數,但她從來就沒有答應過,這次為什麽?她實在不懂

穿過幽情閣進入院落後,一座單獨的兩層繡樓赫然入目,繡樓前有一片零零散散的翠竹,這便是彩衣的香閨。從她的繡樓上可以看到秦淮河中的淩波畫舫,以及綿延兩岸的金粉樓臺。

“嬤嬤,你去準備就是了,不用多問”

說話的姑娘聲音幹凈悅耳,清脆地令人心曠神怡,一身淡藍色的衣裳襯得膚如凝脂,螓如蛾眉,眉目如畫,層層白紗中只見一雙清靈的眼眸,似有千言萬語要傾訴。

“是”

外人都以為許嬤嬤是幽情閣的老板,其實彩衣才是這裏名副其實的主人。

許嬤嬤一踏出房門,即使依然香氣襲人,屋裏的空氣卻連降了好幾度。

“司徒義老謀深算,要不交給我吧”一個十六七歲的清秀少女不知從哪個角落裏閃出來,冷若冰霜的臉上毫無表情,聲音也冷冰冰的,連帶周圍的空氣都好像結了冰一樣。

“雪冰,這是我的私怨,我要自己解決”

少女還是一臉毫無表情,來時無聲無息,走時也默默無聲。

哼!即林家之後,輪到司徒家了,當年合夥滅我雲家的人眼看就要付出代價了,李虎,你是否會心慌呢?彩衣把玩著手上的玉鐲,冷笑地暗忖當晚的司徒府彩燈高照,賓客絡繹不絕,司徒義身為蘇杭一帶的四大家族之一,和李虎並稱為蘇杭兩大聖人,他的五十大壽,當然前來祝賀的人不會少。

“歡迎!歡迎!老夫真是三生有幸才請得南宮公子賞臉啊!”

司徒義帶著獨子司徒茂林走向剛進門的南宮靖

“司徒老爺太客氣了,南宮乃是晚輩,前輩的五十大壽理應前來”客套話誰不會說,想也知道,江湖上人人忌憚魅影門,而他恰好又是魅影門的堂主,怕閻王召喚的只好來和他套交情了。

“公子年級輕輕就掌管魅影門那麽大的事業,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您繆讚了”

“那公子請隨便,今天人太多,還請恕老夫招待不周”

“司徒老爺請隨便”南宮靖淡淡地點點頭

“爹,你幹嘛要對那個南宮靖那麽客氣啊?”

“你懂什麽?”司徒義低喝,“他背後可有整個魅影門”

光聽到這個名字就讓人發抖了。

“哼!有什麽了不起了!再怎麽還不是個殺手”在他眼裏,這個世界他最厲害,別人?站邊去吧!

“你呀你!這是不知好歹,就算沒有魅影門,單憑南宮靖仔商場上的影響力和手段,放眼金陵城已經沒有人能與人抗衡了”

“爹!你怎麽光長別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呢?金陵城不是你和李伯伯的天下嘛?”

“那是前輩子的事了”這幾年不是是誰,暗地裏一直在破壞他的生意,偏偏他花了很多人力物力都沒有查出是誰?這已經讓他心驚不已,司徒家已經不如表面上那麽風光了

“李伯伯怎麽還沒來啊?”

“前幾天去了北方進貨了,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回到金陵呢!”

說到這,司徒義突然陷入了沈思,這幾年,李虎對他的態度也讓他惶惶不安,但又說不來那裏奇怪。

整個晚上下來,商場上有交情的人都會來和他寒暄兩句,他連一刻安靜的時間都沒有,他終於理解當初獨孤傲寧願在殺手組織中混也不要和商場有聯系。如果今天是他在這的話早發飆了,虧得他現在還是一臉微笑,天知道他的臉都快要僵了,他現在最想做的就是找個沒人的地方放松一下。

楚軒到底想讓他發現什麽?難道他不知道他和司徒家仇深似海嗎?雖然不是主犯,但幫著李虎滅了雲家的仇不容忽視。

這十年來,他一直靠著當初微薄的線索在追查雲家莊被滅的原因,如今已經有點眉目了,這是私怨,他一直在靠自己的力量還雲家一個公道,要不然,憑著魅影門那麽完善的資料庫,早八百年他就知道真相了。現在只要他抓到證據,李虎就可以在監獄裏度過晚年了。

趁著一絲酒意,南宮靖借口離開了喧嘩的宴會,想到一塊安靜的地方放松一下。一個迎風而立的嬌美身影引起他的註意,在荷塘的涼亭中,一個美麗而孤獨的身影留住了她的目光,他看不清他的面容,只看見一個粉色的背影,在月光朦朧中好像有點遺世的味道,那個背影好孤獨,好寂寞。一種異樣的情緒閃過心頭,鼻子突然發酸,他好想上前去擁抱那個身影,

告訴她:你不會一個人,你還有我。

事實上如果不是從另一旁走出一個小姑娘,他已經這麽做了。

那個小姑娘不知說了什麽,她們就一起離開了。

空氣中還遺留著一絲淡淡的茉莉香氣,他是怎麽了?自從依依過世後,他就不曾對任何一個姑娘有過異樣的情緒,這十年來,依依的身影一直在他心中深重,他每天都在這種思念中度過,從來沒有忘記過,也不舍得忘記啊!她是他愛了半生,惦念半生的女子啊!盡管死了,她都是他的妻,這點永遠不變。為何會對一個甚至見不到真面目只見到背影的女人產生這樣強烈的反應呢?甚至想上前好好擁抱她,安慰她。那可是依依的專利啊!南宮靖久思不已,前頭一陣歡呼喚醒了他的深思,他下意識的眉頭一皺。在越熱鬧的氣氛下殺手越容易得手。

他還真想迫不及待地看看到底是誰會替雲家了結了司徒義呢?

前頭的宴會上,從不外出獻藝的彩衣正在臺上表演歌舞,據說是因為司徒茂林是彩衣的入暮之賓才得以請她來為司徒義祝壽。

“是她……”

南宮靖站在暗處瞪著臺上翩翩起舞的佳人,沒由來的一陣怒氣湧上心頭,要不是絕佳的自制力,他早已沖上去抱緊臺上的嬌人兒,不讓任何男人看到她此時嫵媚的一面,那股獨占欲強得令他震驚。

只見臺上的美人水腰搖擺配著一條彩色的絲綢翩翩起舞,五彩斑斕的彩帶好似有生命似的在她手中翻轉,神秘的白紗遮住了她的容顏,當年不難在隱隱約約中發現的的絕世樣貌。眼神頻頻掃向司徒茂林既像挑逗又像邀請,那淒美的唱腔把幽怨的心思完全表達了出來,光看他的眼波流轉,哀怨的表情與身段司徒茂林就雙眼發直

“好!太好了,不愧是名滿江南的彩衣姑娘”

“真是此曲之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聞啊”

“能聽彩衣姑娘一曲歌,真是不枉此生啊”

“妙不可言啊!如果能目睹彩衣姑娘的仙容,那才叫死也甘願了”

彩衣,幽情閣的名伶?南宮靖當然聽過彩衣的大名,幽情閣專出才女。不過,這些人是不是也太誇張了一點呢?

遠遠看著臺上流轉翩然的身影,南宮靖一陣愴然,連他也不明白為什麽?

一曲之後,彩衣便退了出去,司徒茂林連忙帶她去休息,一男一女,又是一名妓女,這其中的遐想空間就太大了,在場好多人已經開始羨慕起司徒茂林的艷福不淺了

南宮靖雙眼死瞪著圈著彩衣腰上的手,目光似乎要把他的手灼出一個洞來。這不對勁,他到底是怎麽啦!

彩衣剛一走,三朵黑蓮從一旁射進司徒義旁邊的柱子上,速度快得不可思議,宴會頓時一片混亂,尖叫聲,呼救聲響成一片。南宮靖靜靜地站在暗處冷眼旁觀

這是幽靈宮每次殺人前的警告,三朵黑色的蓮花和魅影門的奪魂令被視為江湖上的兩大死神標志,幽靈宮比魅影門還神秘難測,宮裏全是女人,而臭名昭彰,這幾年在江湖上濫殺無辜早已引起公憤,但礙於生命比什麽都重要的原則,還沒有人公然和幽靈宮作對,又不是不想活了才去和死神打交道。

這時,一道黑色的身影飄進宴會中,一身夜行衣,蒙面黑巾只看見一雙冷然的眼睛。從身形來說,明顯是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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