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開學了, 陸漓升格為大二學生。

看著一眾新生學弟學妹，陸漓的感覺並沒有什麽特別。

但是被室友拉著去迎新的時候，認識了幾個學弟學妹, 此後在學校裏偶爾會遇到他們，聽他們親切喚一聲：“學姐。”

今年的中秋節比較早, 9月中旬便過節了。

韓家老人與裴家老人居然商量著一起過中秋, 早餐在韓家用餐，晚上去裴家吃晚餐並賞月, 白天的時間各自在家應付回家的孩子。

別問，問就是“你們每年都來去匆匆的, 這樣過節顯得老人家不至於太淒涼”。

陸漓撇撇嘴：“不是還有我麽, 怎麽就淒涼了？”

“你現在寧可一個人待公寓也不回家睡, 早晚是個沒良心的。”韓慶瑞很不客氣地說。

……陸漓唯有努力擠出笑容。

早上八點半，裴修陪著爺爺奶奶進了客廳，陸漓這時候才洗漱好下樓, 嘴甜地跟裴家爺爺奶奶打招呼。

算一算, 她也有段時日沒有見過裴修了, 目光暧昧地看了他一眼：“什麽時候回的？”

他挑挑眉：“昨晚十一點二十四分。”

“這麽精確。”

容善青十分疑惑：“你們兩個今天倒是乖了, 居然沒有吵起來。”

陸漓用餘光瞟向裴修, 見他笑吟吟地說道：“容奶奶, 我怕被她打死, 只能讓著她。”

“這是什麽話，陸漓，你怎麽打他？”

“我哪有打他，是他閑著沒事，胡亂拱火挑事。”

陸漓無語死了，氣鼓鼓地瞪著他, 表示：我現在就想揍你一頓。

程奶奶則說：“你們兩個累世冤家能和諧相處就好，以後都好好的，別成天吵來鬧去，我們也好省心。”

“放心吧奶奶，以後一定讓你省心。”裴修賣乖道。

餐廳裏擺了一桌豐盛的早點，有陸漓愛吃的蝦餃，也有蒸得香軟的包子，炸至金黃色的春卷，以及老人們都愛喝的粥。

“現在喝南瓜小米粥是真的舒服。”容善青說道，“陸漓，你給裴修裝一碗吧。”

當時裴修就坐在她旁邊，南瓜粥的砂鍋擺在陸漓和外婆的中間。

“哦。”

裴修把碗遞了過來，唇角含笑，眼神暧昧：“那就麻煩你了。”

陸漓接過眼神和碗，抿抿唇：“得瑟。”

“難得你要服務我，當然要得瑟。”

裝碗粥而已，就上升到為他服務了？

這人真是……

撇著嘴，給他裝了滿滿一大碗，再放在他面前，說道：“那就多喝點兒粥吧。”

“謝謝，蝦餃，我也想來一個。”他又道。

陸漓幹脆把小蒸籠推到他面前，蒸籠裏還有兩只半透明的蝦餃。

“我吃一個就夠了，剩下的一個你吃吧。”他夾起一只蝦餃，放在了陸漓的碗裏。

真是夠夠的，在老人家面前搞這一套，雖說以前他也會夾菜給她，但是此時陸漓的心境不一樣，心裏藏了私，總擔心被這四個目光毒辣的老人家一眼就看穿，所以感覺自己表情總有一些不自然。

果然，見他們你來我往，容善青按捺不住地問：“裴修，你現在的工作還很忙麽？”

“挺忙的，壓力也有些大。”

“那你還是沒打算找女朋友哇？”

程奶奶接過話：“哎呀善青，你快別提這茬，小皇帝自己不著急，我們旁人急死了也沒用。”

裴修卻忽地擡起頭，牽了牽嘴角，說道：“其實，我有女朋友了。”

“！”陸漓感覺自己心臟又要停止跳動了。

這廝怎麽回事啊，不是說好了先不公開麽，況且她還沒有答應呢！

萬般不解地看向他，朝他遞眼色，可是他一點兒也不慌亂，不疾不徐地吃了一口蝦餃。

容善青和程奶奶，還有兩位老爺子，全都楞住了，齊刷刷地把目光放在裴修身上，一時啞然起來，最後還是程奶奶先問：“你真的找了女朋友？”

“找了啊。”他十分輕松自然地說，好像這是稀松平常的事。

“不過我女朋友比較害羞，還不敢公開，你們也別多問，反正我在努力維持感情就對了。”說罷意味深長地望了陸漓一眼。

陸漓懸著的心落了下來，心裏小小地吐了一口氣。

真是太可惡了，說話大喘氣！

相對於程奶奶的高興欣慰，容善青的面部表情則有些覆雜，有一絲失落，很快，她又恢覆了自然，笑著說道：“找到女朋友了就好呀，也免得你爺爺奶奶一直為你擔心。”

隨即又不可抑止地嘆息著：“你都找到對象了，陸漓卻還沒著落。”

裴修事不關己一般，回了一句：“容奶奶，你別為她擔心，她肯定也有了，只是不好意思告訴你們。”

“呵，她有了才怪，問起來就是要忙學習和工作，不想戀愛。”容善青越發失意起來，“我看她就是太挑剔了……”

好好的中秋早餐會，裴修偏偏要讓她挨批鬥，陸漓憤憤不平地瞪向他，他卻挑起眉梢，無辜地說：“對了，我女朋友的情況陸漓也知道，你們放心吧，不會有假。”

“真的嗎？”程奶奶喜悅地看著陸漓。

“啊？”陸漓心中有苦難言，又不好說謊，只得悶聲回，“嗯，知道一點點。”

看他奸計得逞的得意樣子，陸漓忍不住在桌子下方踢了他一腳。

他表面依舊不動聲色，卻在桌下也有樣學樣地碰了碰她。

陸漓迅速挪開腳，好在她已經吃完了，便放下筷子說：“我吃好了，你們慢慢吃。”

裴正鳴和韓慶瑞一直沒有怎麽發話，最後裴爺爺才說了聲：“別人的閨女養大也不容易，你別幹混賬事，對不住人家。”

裴家三人離開後，陸漓在二樓沙發上躺著玩了一會兒手機。

容善青心氣兒頗不順地搖著一把小香扇走上樓，一臉凝重坐在她旁邊，說道：“你看看，連裴修都找了對象，你怎麽就沒有把握住呢？”

陸漓笑著坐起來：“外婆，你好像很失落。”

“我當然失落啊，怎麽說你們兩個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門當戶對，樣貌相當，難道你們兩個人就沒有一點點情分嗎？”

“這個圈子不大，配得上你的人也不多，你怎麽都不想想這些，難道真的要找一個家境相貌普通，人品還不好的男青年？我告訴你，我可不答應。”

陸漓真是煩死裴修了，他是爽歪歪了，卻把爛攤子丟給她來收拾。

少不得說了好多安慰的話。

“我們從小吵到大，也許是太熟悉了才沒有產生那種感情。”

“以後的日子還長嘛，沒準找到更合適的人。”

容善青不吃這一套安慰，搖著扇子咧咧地走下樓：“你再不抓緊找，只怕連像裴修一半的人都找不到，以後可有你後悔的。”

陸漓只好氣得在微信裏向他發難。

“你是爽了，卻把我外婆氣得不行。”

“你外婆怎麽了？”

“還不是你讓老人家產生了危機感！”

他笑：“是不是覺得失去了我這位乘龍快外孫女婿很可惜？”

“少臭美了，我跟她說你們的感情也不是很牢固，隨時可能崩了。”

裴修：“……”

“再來氣老人家，就真的可能崩了。”

裴修發了一串流汗的表情。

上午，小姨、小舅等人回家過節吃飯，家裏熱鬧了一些。

容善青大約也覺得他們從小就在一起長大，只有親情，沒有那種感情，只能想開一些，沒有再唉聲嘆氣。

等吃了午飯，他們走的走，散的散，熱鬧再次歸為平靜。

容善青給家裏的兩位阿姨放了半天假，傍晚時分，帶著陸漓去裴家吃晚飯、賞月。

裴爺爺家今年中秋更加冷清，兩個兒子都有事沒回來，只有二兒媳帶著裴攸匆忙回來，又匆忙趕去娘家，而裴修爸媽都去了澳洲處理業務……幸好晚餐有裴家三人，所以不算太冷清。

吃過飯後，天色已暗，月亮爬上了樹梢，院子裏擺了些茶果，幾人坐著喝茶、聊天、賞月。

裴修突然問：“你不是要看我的碟麽，上樓給你瞧瞧。”

陸漓楞住，什麽時候要看他的碟了？

可是看他拼命暗示的模樣，只好隨他一起上樓。

結果才在二樓門口，手就被他拉著，身子也被抱住了。

“這些天想我了沒有？”他直勾勾地看著她，輕笑著問。

傲嬌地回：“不想。”

“呵，這樣也不想麽？”

“哪樣？”

他哂聲一笑，充滿欲望的唇便湊了過來。

熾熱的親吻後，才說：“這樣。”

“……”

這人，真煩。

“我還沒有答應你嘛，你這樣是在欺負我！”

他輕輕地笑，聲音低吟誘惑地說：“那我還想再欺負你一回。

於是陸漓被他抵在門後，又被欺負了一回，這次更狠一些，弄得她也有些貪婪地吮吻著……

過了好一會兒才停止下來。

陸漓不解地問：“你早上為什麽要說出來啊？”

“按捺不住，就說出來了。”

“那人家還沒有答應你嘛。”

“不管你答不答應，在我心裏，那個位置唯你而已。”

……

晚上八點多，又有幾個鄰居過來，院子裏熱鬧不已。

陸漓見這兒氣氛不錯，自己就可以溜了。便對外公外婆說：“你們慢慢聊，我先回去了哦，我今天有點困。”

裴修：“那我送你吧。”

老人家聊得正嗨，沒空管他們，容善青也認定裴修是有女朋友的，沒有了往日撮合的心思，只十分平淡地說了聲：“路上小心點兒。”

兩家相距不過幾十米，一般情況是不會出問題的，裴修送她也是盡本分，所以無人在意。

回去的路上十分安靜，天空掛著一輪滿月，照得樹影斑駁。

秋風微微中，裴修一把拉過了她的手，沒有多說話地往前行去。

因為天氣太熱，桂花都還沒有開，陸漓被他牽著，已經沒有了最初時的悸動，倒是擔心被熟人看見，所以走得心不在焉。

裴修說：“你很怕他們看見？”

“不是怕，只是還沒有到時候嘛。”

他輕笑道：“這可真有意思，從前說沒到時候的是我，現在換成了你……把自己弄得這麽被動，還真是辜負了我的智商。”

陸漓哼道：“這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看來這腳一時半會兒是好不了了。”

說話間就到了陸漓外公家，裴修突發奇想：“要不，我們先出去玩？”

“咦？？？”

“去江邊賞月怎麽樣？就開你的車去。”

陸漓幽幽道：“別忘了，你我都喝了酒。”

裴修臉色一沈，不死心地說：“那就打車去。”

“算了，我的確有些困了，今天應付小姨小舅表弟們也很累的，你難得放假，早點兒休息吧。”

“既然如此，我們明年帶上老人家去江中游輪上賞月好了。”裴修說道，“等到明年，一定又是另一番景象。”

看著他信心十足，意氣風發的模樣，陸漓點點頭：“嗯，明年中秋的月亮一定會更圓。”

“那我先進去了。”陸漓說著，又察覺到了他眸子裏的點點星光，笑著湊過去，主動地親了他的唇。

他好像一點兒也不驚訝，反而在她將要走的時候，迅速地攬過了她的腰，按著她的頭深吻了片刻。

直至空中月亮被雲遮住，才戀戀不舍地離開，各自回家。

等來年，他們的關系一定公開了，家裏的長輩一定也會很開心吧！

陸漓默默地思索著，內心一片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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