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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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的時候,陸漓心中依舊不安。

但是隱隱覺得,歸還戒指這個決定是對的,否則這玩意兒作遂,弄得人浮想聯翩,上課都走神。

只是裴修知道她把戒指還給他了會怎麽反應?會不會暴跳如雷?還是笑著接受?

會不會過來找她,又跟她吵一架?

吵就吵吧,也許吵才是他們的宿命,不吵她還不安了呢。

回到家中,王姨正在廚房燉羊肉湯。

這個時節,喝碗羊肉湯,暖暖乎乎的也不錯。

傍晚時分,羊肉湯等菜肴端上了桌,外婆才回家。

“外婆,快來喝羊肉湯。”陸漓叫道。

容善青臉色有些沈重地坐下來,說道:“裴家小孩一出事,也不知道要怎麽處理。”

陸漓對某個字眼很敏感,問道:“裴家?裴爺爺家?”

“是啊,裴修昨晚出車禍了。”

“什麽?!”陸漓舀羊肉湯的手抖了一下。

昨天下午他們還差點兒當街吵了起來,怎麽晚上就出車禍了?雖然說她當時氣得咒他下地獄,不過也只是氣頭上一說。

“人沒事吧?”韓慶瑞問。

“人沒什麽事,就是一點兒擦傷。他跟一些小青年騎著摩托車去街上溜,橫沖直撞,最後撞上了橋墩子,人也摔下了車,還好戴了頭盔護具……”

陸漓聽了之後隱隱覺得後怕。

這個裴修,是不要命了麽?

“怪不得老裴兩口子今天早早就出門了……”韓慶瑞感慨道,“現在裴修在他爺爺家?”

“沒呢,被他爸爸帶回家了,想必是要好好教訓一頓。”

陸漓:“……”

裴修的爸爸是那種出場自帶威嚴的人,時常鐵青著一張臉,然而他對裴修再嚴厲,也總是無濟於事。

“裴修這孩子離經叛道的,又是打游戲又是飆車,還打架鬥毆,早晚要出大事。”韓慶瑞也嚴肅地說,“人是聰明的,在長輩跟前也彬彬有禮,可能交友不慎,跟著變壞了,給個教訓長長記性也好。”

陸漓知曉其中一些內情,咳了一聲,低低說道:“他不是打游戲,是打電競,這是兩回事,現在電子競技運動都是國家認可與扶持的……還有打架那次也事出有因。”

說完之後,陸漓頓住,自己怎麽反而幫他說話了。

韓慶瑞哼道:“什麽電競,借著這個由頭,一些未成年更加有理由不去讀書了。”

“……”陸漓被外公的話將得死死的,代溝和偏見這種事,實在難消彌,她決定默默把碗裏的羊肉湯喝完。

星期一整個白天,陸漓都有些坐立不安。因為從小就不對付,社交app上她從來沒有加過他好友,現在也無法得知他的情況。

吃晚飯的時候,郭琪與袁湘湘顯然不知曉裴修出的這檔子事,兩個人只在那兒一個勁兒地八卦綜藝。但是郭琪刷了一下手機後,驚訝地說:“學姐們在群裏八卦裴修今天沒有來上課。”

陸漓啞然,難道裴叔叔要關他禁閉了?不會人沒摔傷,卻被裴叔叔打個半死吧。

跟他吵鬧歸吵鬧,打小就熟悉的人,她心中還是希望他能平安無虞。

袁湘湘問:“是請假了還是怎麽的?”

郭琪:“請了病假。”

陸漓決定緘口不言,給裴修留點兒顏面,不把他闖的禍到處宣揚了。

下晚自習,坐車回家時,陸漓鬼使神差地讓司機兜路經過裴爺爺家。

從柵欄外看到裴爺爺家的客廳裏,果然聚了不少人,裴修背對著門坐在一張單人沙發上,身子向前傾著乖乖聽訓,裴修的爸爸裴致遠在一旁站著,看向兒子的表情十分嚴肅。

這是全家一起給裴修上思政課?

不過,他也該上這樣一堂課了……

周二一早,陸漓繼續去學校上課。

剛吃完晚飯回教室時,郭琪突然尖叫:“啊啊啊,裴修退學了!”

“!”陸漓的心急速往下沈。

怎麽就退學了!

又轉去其他學校了?

可是這次事故,跟他在這裏讀書有什麽關聯?

袁湘湘問道:“是退學還是轉學了?”

郭琪搖頭說:“大家都不清楚有沒轉去其他學校,反正老師宣布因為個人原因,裴修退學了,個人物品都帶走了。”

陸漓很不解,郭琪和袁湘湘也很不解。

“鹿啊鹿,你能不能去打聽一下,好好的校草居然就退學了,都來不及花癡呀。”

陸漓蹙著眉:“我去問問……”

晚上九點多,陸漓來到裴爺爺家外面,幸好,他們都還沒有睡覺。

陸漓按了門鈴。

程奶奶看到是陸漓後,叫著她的名字:“小漓,這麽晚了,剛放學?”

“嗯。”

“快進來吧。”

“不進去了,奶奶,我有事想問問您。”

“什麽事?”裴正鳴也走了出來,並且猜到了幾分,“是問裴修的事嗎?”

“嗯。”陸漓點點頭,“是這樣的裴爺爺,很多人都拜托我來問一下,裴修他是真的退學了麽?”

裴正鳴嘆了一聲:“退學了,今天已經讓他去澳洲了。”

“去澳洲了!”陸漓錯愕無比,之前以為他只是轉學……沒有想到居然是留學。

裴修的爸爸在澳洲有投資,為了方便打理,裴修媽媽辦理的是澳洲綠卡,順便幫裴修也申請了綠卡,所以才能這麽迅速地說走就走。

裴正鳴語重心長地說:“你也聽說他出事了吧。”

“嗯……”

“這孩子太頑劣了,如果再在江梧待下去,只怕早晚要出無可挽回的事,在國外,沒有人能庇護著他,他又沒有熟悉的朋友,一切都要自力更生,我也希望他能收斂一下性子,變得成熟懂事。”

雖然說把他發配到澳洲,確實是一個好的選擇,可是……

陸漓心中微微嘆息。

“那……爺爺,他一個人去的嗎?沒有人陪他去嗎?”

“他媽媽陪他去的,但是他媽媽辦好寄宿手續,陪他過完年就會回來。”裴正鳴話語間也有些不舍與擔憂,但又無可奈何,“他爸爸這次動了大怒,就讓他一個人在澳洲自生自滅吧,唉,爺爺也老了,管不了小的,也管不了大的。”

陸漓:“……”

真不知該說什麽好。

程奶奶則笑了笑,安慰著說:“小漓,你也別擔心,他這次轉學前就跟他爸下了軍令狀,再出事就去澳洲,沒有想到,還是出事了。”

聽說那邊的寄宿制度還是有保障的,很多家長都把十來歲的孩子扔到國外,培養他們的自主能力。

獨立生活能力他也具備……可這麽突然,果然還是讓人不適。

陸漓跟裴家爺爺奶奶又聊了一會兒,互相寬慰了幾句,才悶悶地回家。

12月的夜裏很冷,淩晨應該會下霜。

陸漓的心情有些五味雜陳,洗漱後躺在床上回想一番,發覺自己根本不了解裴修。

他們從小就認識,可見面除了掐架,就沒有別的相處模式。

她也沒有聽他聊過自己的“豐功偉績”和“偉大抱負”。

唯一一次想跟他好好聊天,就是暑假在馬場的時候,可是問他打架的事,他卻矢口否認了。

不懂,真的不了解。

可能這就是裴修。

像莫奈筆下的風景,永遠朦朧氤氳,只能見其輪廓印象。

這幾天,裴修退學去了澳洲的事情傳遍了學校,郭琪喃喃地說:“沒有想到,裴修是一顆火流星。”

袁湘湘:“火流星?”

“發出過短暫光芒的人都稱作流星,而火流星的質量比一般流星體要大,看上去也比其他流星更加明亮、耀眼,閃閃發光,在空中還能發出沙沙聲響……那他不就是火流星嗎?”

“……”陸漓正在埋頭看書。

“鹿,你看起來都不惋惜懷念他的……他可是去澳洲了哎。”

陸漓擡起頭,眨了眨眼睛:“還好吧,去澳洲又不是不回來,以前我們也是隔幾個月、半年,甚至有次隔了快一年才見面……”

所以按照這種節奏,和以前並沒有兩樣。

只是事情發生的節點有些微妙……

以及,那枚戒指,不知道怎麽樣了……

郭琪哼了哼:“也對,對你來講,以後還能時不時見面,確實沒什麽區別,我們就慘咯,好不容易出現個校草。”

“還會有別的校草供你花癡,急什麽。”

周六,花園裏名叫黃半球的菊花開得極好,與旁邊暗紅色的點絳唇交相輝映,還有紫色、粉色叫不全名字的菊花全都開了,陸漓無心賞花,在家裏寫了些作業,吃過午飯,便出去了。

這是第三次來網咖,周末的緣故,網咖裏依舊熱鬧。

孫洋一眼就看到了陸漓,趕忙走過來:“你怎麽來了。”

陸漓看著這個比自己長七八歲,嘴唇邊上有些小胡子的男生,問道:“裴修去澳洲了,你知道吧。”

他楞楞地點頭,有些奇怪地說:“知道,有什麽吩咐嗎?”

“不是。”陸漓有些為難,“我之前托你轉交的戒指……你拿給他了嗎?”

“沒有。”

陸漓聽到這個答案,心裏松了一口氣。

“你的意思是,戒指還在你這兒?”

孫洋點了點頭,掏出鑰匙,開了抽屜,把那個小袋子取了出來,骷髏戒指果然還在袋子裏裝著。

陸漓拿過了袋子,手指摩挲著戒指,有些小聲地問:你跟裴修說了我還戒指的事嗎?”

孫洋搖著頭:“還沒有,我們平時就聯系得少,我以為他第二天會過來,但是你應該知道,他當天晚上就出事了,後來就出國了,他到達澳洲才拿回手機跟我聯系,所以我一直沒說這事……”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其實,我也猶豫了好久,但我不知道該怎麽跟他說,怕他再受打擊。”

“……”陸漓懸著的心徹底放了下來。

“我想要回它。”陸漓將戒指抓緊了些。

“這……”孫洋有些尷尬,“你不是要還給我們老大嗎?”

“我改主意了。”

“哦。”他好像釋然了,解脫了,“也行,反正我們老大也不知道這事。”

陸漓把戒指放回包中,感覺心裏踏實了很多。

她一離開,之前那位小男生就湊了過來:“猴哥,你真的沒有告訴老大?”

“沒有。”孫洋說道,“老大已經夠慘了,我怎麽忍心讓他雪上加霜。”

小男生點點頭:“那她怎麽又把戒指要回去了?”

孫洋故作深沈:“女生的心思嘛,很難猜的。”

“那老大什麽時候回來?”

“好像是說要滿十八歲後,他爸爸才準他回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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