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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何其有幸。(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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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令嫻道:“阿兄自是不怕, 那皇後呢?皇後差點被郗氏女給算計了,阿兄還敢讓她在皇後的身邊出現?”

蕭衍把王樂瑤攬進懷裏,“有朕在, 誰敢動皇後一根頭發。”

王樂瑤笑著看他。

蕭令嫻還想再說, 蕭衍卻不耐煩聽了,叫蘇唯貞進來,強行把她帶出去。

“蘇唯貞, 朕再說一遍,不準任何人來打擾!”

蘇唯貞在門外應是, 趕緊把門扇關上了。

蕭衍這才看向王樂瑤,殿上暖黃的燭火將她整張臉都打上了柔和的光暈。她低垂雙眸,表情含羞帶臊,媚色無邊。

蕭衍只覺得腹下又燒起一把火,雙手捧著她的臉,深深地吻了上去。

他還逗弄她, 舌頭如游魚般勾纏著, 等她回應後, 又立刻退了回去, 逼她主動來親。

王樂瑤氣惱,雙臂抱著他的脖頸, 整個人壓了過去。

蕭衍把她緊緊地抱在懷裏, 呼吸間都是她的馨香。他真的太喜愛她, 連他自己都無法相信, 會如此沈迷於一個女人,連她的氣息都想完全占有。

結束後,王樂瑤躺在蕭衍的懷裏,輕聲問:“長沙王真的要娶郗氏女嗎?”

蕭衍將外衫披在她的身上, 撫摸著她細軟的頭發,“奏報上是這麽寫的。朕會防著她,盡量不讓她出現在你面前。”

王樂瑤並不擔心,有蕭衍在,郗氏女根本不足為懼。

他總能把所有的麻煩,都輕而易舉地解決掉。

王樂瑤很享受兩人此時的溫馨。剛剛他們居然就在大殿上,還是她主動的,真是越來越沒有顧忌了……她抓起他橫在身前的手臂,用手指輕輕劃過他掌間的厚繭和傷痕。

“朕的手很難看?”

王樂瑤搖頭道:“我喜歡,有種魏碑的蒼勁。”

蕭衍的手臂緊了緊,貼著她的額頭說:“不準撩朕,朕的定力碰到你就沒有了,所以乖點。”

王樂瑤失笑,躲進他的懷裏,“我餓了,叫竹君做兩碗湯餅來吧?”

蕭衍捏她的鼻子,“你可是越來越好養了,連母後那兒的綿綿都比你嬌貴。”

那只薩珊波斯進獻的貓,王樂瑤還是送給了太後。太後喜歡得不得了,整日都要抱著,好吃好喝地供著,據說把貓養刁了,吃得比人都好,胖了一大圈,遠看就像個大雪團子,軟綿綿的,所以取名叫綿綿。

王樂瑤說:“以前你還嫌棄我呢。怕我浪費,故意跟我一起用膳,把我沒吃完的東西全都吃完了。”

“朕從未嫌棄過你。朕就是喜歡跟你一同進食,吃你剩下的東西。”蕭衍說,“朕身為一國之君,自有責任養天下百姓,也包括你。所以你不用處處苛刻,國家或貧或富,並不是一兩個人能決定的。何況你為六疾館,五經館所做的,已經無愧於皇後之位。”

王樂瑤驚訝,他竟然什麽都知道?六疾館和五經館明明用的是王家的名義,從頭到尾她都沒提過半個字。

她微笑著低語:“我從來都不覺得委屈。能於千萬人中相遇,已是何其有幸。”

蕭衍楞住,王樂瑤趁他不註意,抱起衣裳跑開了。

蕭衍回過神來,滿心歡喜,正準備起身去抓她,忽然覺得天旋地轉,轟然倒地。

王樂瑤本來已經逃進了寢殿裏,正想著往哪裏躲,才不會被蕭衍抓到。忽然聽到外面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趕緊跑回去查看,看到蕭衍倒在地上。

她飛奔過去,將他抱在懷裏,“陛下?蕭衍?你醒醒,你別嚇我!來人,快來人!”

她大聲喊道。

蘇唯貞連忙帶內侍沖了進來。幾個內侍把皇帝擡進寢殿裏,蘇唯貞又叫人去請許宗文。

王樂瑤抓著蕭衍的手,心如刀絞。

明明前一刻還好好的,怎麽會突然暈倒了?

許宗文匆匆地趕過來。

他這一日是真的很忙,剛把王家大娘子那邊安頓好,陛下又出事了。

他發現,陛下近來發病,已不像從前那樣來勢洶洶,而是悄無聲息地昏迷,猶如沈睡一般。這並不是一個好的兆頭,這證明陛下的病可能越發重了,超過身體能承受的極限。他只能按照以前的方法先施針,但他心中清楚,施針的效果已是微乎其微,只不過聊勝於無。

王樂瑤坐在外面的大殿等待結果,覺得每一刻都是煎熬。

竹君蹲在她面前,勸道:“娘娘,您還是吃些東西吧?陛下大概只是勞累過度了。”

竹君並不知道內情,還覺得娘娘有些反應過激。

王樂瑤輕輕擺手,表示自己沒有胃口,直到許宗文從裏面出來,要向她稟報蕭衍的病情。

“除了許奉禦,其他人都下去。”王樂瑤吩咐左右。

許宗文感覺到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氛,等到殿上只剩下他們二人,他果然聽到皇後問:“你老實告訴我,陛下還有幾年?”

許宗文心裏咯噔一聲,笑著道:“娘娘多心了,陛下只是勞累過度……”

“你還不說實話!”王樂瑤拍了下扶手,直起身子,“他曾多次在我面前暗示自己活不了太久。若非你確切地跟他說過病情,他怎會如此?我跟他是夫妻,連我也不能知道嗎!”

許宗文是真的很為難,他答應過陛下,絕不說出去的。

“你還不說?可以。從現在開始,我不喝水也不吃東西,直到陛下醒來為止。你退下吧。”

許宗文趕緊跪下來,陛下不知何時能醒,皇後娘娘的身子骨本就嬌弱,萬一有個閃失,肯定會惹得龍顏大怒,他們這些人加在一起都不夠死的!

“臣說,臣曾向陛下擔保,可保他十年無虞。但陛下近來發病,越來越沒有規律,現在臣也不敢肯定,陛下還能撐幾年……”

王樂瑤聽後,只覺得眼前一黑,整個人都癱坐在那裏。

她曾經也有過不好的設想,覺得蕭衍大概是活不長的。但從沒想過那個期限,居然不足十年!她擡手按住額頭,身體遏制不住地顫抖著。她害怕失去他,也不能失去他!無論付出什麽代價,她也要找到治好他的辦法!

這個時候,她絕不能軟弱。

“來人,去把沈侍中和臨川王叫進宮來。”

蕭宏正因為大婚之事忙得團團轉,聽說皇後傳喚,宮裏來傳話的內侍又支支吾吾的,就猜到是阿兄出事了。他放下手頭所有的事,趕到宮中,恰好跟沈約在宮門外碰頭。

兩個人心照不宣,一起到了顯陽殿。

王樂瑤已經穿戴整齊,端坐在大殿上,只有許宗文在。她的眉宇間有股淩然的氣勢,一剎那,會讓人產生她跟蕭衍有些像的錯覺。她受了蕭宏和沈約的禮,才對許宗文道:“許奉禦,你說吧。此事瞞不住了。”

許宗文嘆了口氣,便把蕭衍只剩十年壽命的事和盤托出。

蕭宏和沈約皆是大驚,他們也沒想到,皇帝只剩下不到十年的壽命。皇帝還未有子嗣,十年之後,若皇帝撒手人寰,有子便是幼主,無子便是臨川王即位。無論哪一個,都足以改變大梁的國運。

此事非同小可,的確應該讓他們知道,好早做準備。

“我跟許奉禦商量過了,我們都認為能給陛下治病的人在魏國。我聽說他們的北海王曾先天不足,本來活不久,後來奇跡般地好了,是因為有仇池國的秘術。雖然不知真假,但我想會一會北海王,你們有何高見?這北海王可有什麽弱點?”

沈約拜道:“這北海王有一愛妻,北海王妃馮氏。娘娘可以從北海王妃下手。”

“沈侍中明說,我該如何做?”

事到如今,沈約也沒什麽好隱瞞的了,便說道:“據我們所知,這位北海王妃年輕時曾流落到前齊,與文獻公有過一段糾葛。甚至與娘娘的身世,可能也有關聯。”

王樂瑤一驚,“怎麽會與我有關?”

沈約繼續說道:“具體的緣由,恐怕娘娘的父親更為清楚。這位北海王妃很少在人前露面,陛下曾派暗衛,想要一幅她的畫像,也未能達成。北海王府重重守衛,我們的人根本進不去。只要讓北海王妃知道娘娘的存在,可能會見娘娘一面。只是那北海郡山高路遠,又是北魏的國境之內,恐怕陛下不會允許娘娘前去。”

蕭宏在旁說道:“阿兄是絕不會同意嫂嫂涉險的。何況也沒有明確的證據,證明嫂嫂與北海王妃有關。”

“無論如何,都要試試。”王樂瑤說道。

沈約又道:“娘娘可想好了?一旦驚動了北海王和王妃,可能此事便無法善了。以那位北海王的作派,您可能會陷入重重危險之中,陛下絕不想如此。”

“那就不要讓陛下知道。”王樂瑤下定決心,“只要有一絲希望,我絕不會放棄。沈侍中,請你派人去核實,再盡快安排。如有需要幫助的地方,盡管開口。”

“是。”沈約拜道。

蕭宏本還想再勸,但為一個人赴湯蹈火也在所不惜,又豈是旁人能夠動搖的。

多說無益,也只有盡力幫她。

等人都走了以後,王樂瑤獨自坐在大殿上。

她其實知道,顧氏的身份很可能是伯父和父親為了應付朝臣而編出來的,所以就算顧氏以她母親的身份進了宗祠,她也從來都沒有去拜祭過。假的就是假的,她以為母親早已經作古,也不願去深究身份。

這位素未謀面的北海王妃,到底與自己有何關聯?

她私心裏希望,她們是有關聯的,這樣就可以為蕭衍求醫。

竹君端著做好的湯餅走進來,勸道:“娘娘還是吃些東西吧?這麽熬下去,身體會受不了的。陛下一定會沒事的。”

她原以為娘娘還是會拒絕,沒想到這回娘娘接了過去。

竹君喜出望外,陪著王樂瑤把一碗湯餅都吃下去。

王樂瑤吃完後,對竹君說:“明日,你去把父親請進宮來,就說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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