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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都過去了,就像我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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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知道蘇落檸父母遭劫身亡的消息之後,安又離胸腔裏覆雜的情緒一直無法平覆,他怎麽也沒有想到,那一年的蘇落檸竟然遭受了如此巨大的變故,而他去美國幾次都沒有聽到相關的消息,看來是消息被誰封鎖了,畢竟蘇穆青這樣一個大畫家,在自由持槍的美國發生意外,社會輿論著實不好控制。

他無法想象當年的蘇落檸是怎麽挨過那段灰暗歲月的,偏偏當初陪在她身邊的不是他,而是李亦溪,難怪她會和李亦溪在一起,可是,她為什麽不回來找他呢?而且是五年都沒有回來找他,他單方面以為是因為不想要繼續跟他在一起了,所以玩消失,現在看來,事情變得越來越蹊蹺了。

安又離走進蘇落檸開的的畫廊,這是他第一次進來,他看著一幅幅蘇穆青的畫作和收集的作品,還有少數幾張蘇落檸的作品,他才驚覺,這五年他真的錯過了好多,當年的小樹苗,已經長成了參天大樹,她在繪畫方面的天賦真是完全遺傳了她父親,連風格都如出一轍。

他把視線的重點放在蘇落檸的畫上,發現她的用色、構圖和線條是隨著時間而變化了,剛開始的時候色彩非常陰郁,以灰黑色調為主,慢慢的,過渡到單色調的淺色,再慢慢到紅黃藍得比較明艷的色彩,這些作品大概就是這幾年她心路歷程的變化吧,可他呢,當初參加The Legacy主題展知道她回來後也完全沒發現這些畫背後的故事,他完完全全錯過了她最需要他陪伴的五年,而另一個男人,在另一個半球守護著她。

現在他想要再回到她身邊,要打敗那個在她最黑暗時候陪伴他五年的李亦溪,他會有勝算麽?他有的,不過是和蘇落檸大學時期思念的戀愛時光而已,那些與黑暗時期的陪伴相比,微乎其微。

安又離其實是知道蘇落檸三後才回來的,可是他心裏的謎團促使他每天都到蘇落檸的工作室和畫廊去走走看看,希望能通過這種方式偶遇一下他缺席的五年,阿九每天上下班總是能看見安又離停在樓下的車,但是她沒出聲,想著也許是因為想念Lorry才這這樣做的吧。

三天後,蘇落檸回到A市,回歸第二天剛到工作室,就接到了M·E時裝和香水發布會的邀請函。

“Lorry,這是今早M·E送過來的邀請函,是後天的【絕色】發布會的邀請函”,林意遞過邀請函說。

蘇落檸接過,打開看了一下,說了聲好,林意就退下做事了。

林意出去後,阿九進來,對著蘇落檸一陣賊兮兮的笑,看著那笑,蘇落檸瞬間覺得整個人瘆得慌,阿九一般這麽笑的時候就說明有貓膩。

“笑得這麽賊,是想幹什麽?”

“嘿嘿,就是想問,後天的發布會你會去的吧?”阿九笑嘻嘻的問。

蘇落檸點頭,說:“去啊,為什麽不去。”

阿九哦了一聲,接著問,“Lorry,你不在的這幾天,那個安又離哦,每天都在我們工作室和畫廊那邊轉悠”,阿九停頓了一下,看了下蘇落檸,發現她臉色如常,接著小心翼翼的問,“在美國的這幾天,安又離有沒有給你打電話?”

蘇落檸擡頭看著阿九,漫不經心的說:“他為什麽要給我打電話?而且,我沒記錯的話,我和他已經結束了,五年前就已經結束了,這次回來不會有什麽變化的,我們倆註定這樣了,他沒必要給我打電話,就算打了,我也不會接的,我不想亦溪不高興,我的男朋友是亦溪,以後他還會是我丈夫。”

阿偶,好吧,阿九還以為安又離知道Lorry父母去世的消息後會有什麽動作呢,看來是她想多了。

“哦,好吧,李醫生也不錯,長得這麽帥,還這麽體貼入微,是難得的好男人,我個人覺得吧,比安又離適合”,說完不等蘇落檸反應就一股煙一樣溜走了,蘇落檸看著溜走的背影,無奈的搖搖頭。

打電話?安又離為什麽要給自己打電話?兩人雖然都有各自的號碼,但是好像從回來到現在,從來沒有給對方打電話呢。蘇落檸失聲笑了笑,就這樣吧,她在父母親的墓碑前發過誓的,要給自己時間愛上亦溪,她不能辜負亦溪這麽多年的守護。

安又離不知道應該以一種什麽樣的姿態面對她,所以這兩天就沒來找她,想著反正發布會那天她肯定會出席的,到那天再談談吧。

此次M·E的【絕色】主題發布會,整個現場布置成大自然的形式,那是因為本次的時裝的設立靈感完全來源於大自然,來自一草一木,一片雲,一滴水,一聲鳥鳴,一陣風,一場雨,因為在設計師眼裏,大自然的色彩是世間所有顏色中的絕色,因此將本次發布會的主題定為【絕色】。

發布會現場直接將森林搬到了酒店,利用時下最火熱的全息投影技術,將現場打造成一座高仿真寫實的森林公園,背景音樂還配備了風聲、雨聲、溪流聲、蟲鳴鳥叫聲這些來自自然的,最純真的音樂,為了升華視覺效果,甚至還去山野收集了大量落葉,鋪灑在地板上,腳踩上去,能聽見“沙沙”的樹葉聲,宛若置身於茂密的叢林,讓人不覺驚嘆M·E獨特的布景思維。

本次發布會分為兩個環節,上半場是時裝發布走秀,下半場是香水發布展示。蘇落檸和阿九的作為是居中的第二排,周圍做的均是時尚界和設計界的大咖,蘇落檸在美國的時候也沒少參加類似的活動,也和不少國際大牌合作過,所以在場的一些大人物,她都是認識的,一一打過招呼後,落座,等待的發布會的開始。

一陣音樂過後,現場陷入黑暗,響起主持人柳時青的聲音,“Ladies and gentlemen,歡迎來到M·E的【絕色】發布會現場,我是主持人柳時青。今晚,我們將欣賞到來自大自然的美妙時裝盛宴,看到眾多來自國際一線的超模,用她們火辣的身材,為我們展示屬於大自然的絕妙設計,我都已經等不及了,所以我就不啰嗦了,接下請欣賞【絕色】時裝系列,大家掌聲歡迎!”

一陣雷鳴般的掌聲後,燈光打起,美輪美奐,一個個模特,身著時裝,跟著音樂的節奏,踩著高跟鞋,迎著微笑的走來,身姿搖曳,裙擺飛揚,她們穿出了服裝的設計感與時尚感,不愧是國際一線模特,那自信完全是揚在臉上的,一個個宛如墜入凡塵的仙子,在服裝的襯托下,美的不可方物。

蘇落檸簡直是看呆了,M·E這次的時裝設計完全是國際一線大牌的手筆,沒一件服裝的特色都尤其明顯,小到一根絲線都運用得巧妙到恰到好處,最驚艷的是吳稚弦壓軸出場的那一件旗袍,完全詮釋了什麽叫中國美!玉色的色調,輔以蝴蝶和睡蓮的點綴,並沒有大面積的上圖案,而只是小部分的在領口、胸口和開叉的地點做點綴,美的很大方,很驚艷,再加上吳稚弦那足足有一米三長的大長腿,恰到好處的開叉完全展示她的魅與美,這點睛之筆贏得現場經久不絕的掌聲!

蘇落檸看著T臺上的吳稚弦,想著有她來愛阿又,應該是最好的,因為可能沒有誰更能夠清楚阿又要的到底是什麽,他們青梅竹馬,再般配不過了。

安又離其實是知道蘇落檸到達現場的,只是他沒有出去和她見面,而是偷偷的在一旁看著她,看著她笑靨如花,就覺得莫名的滿足。

上半場結束了,下半場的香水發布開始了。

“上半場的時裝表演已經結束,接下來就是新品香水的發布,本次新品女士香水,命名為【靈魂】,我們希望,每一個用【靈魂】香水的女人,都是靈魂有香氣的女子,那才是女人最有魅力的存在!而本次新品【靈魂】香水的包裝設計,是由知名青年藝術大師Lorry純手繪而成,應【靈魂】二字的主題,萃取了大自然、文學藝術、繪畫藝術和人體藝術四個方面的藝術點手繪而成,本次新品香水將於明天中午12點開始在全球線上線下平臺同時起售!接下來,我們欣賞由模特們帶來的香水表演!”

然後就是一個個模特,穿著剛才的時裝,手托香水上臺展示,每一個香型的包裝都格局特色,清新而淡雅,人與瓶身相□□綴,更襯托得模特魅力無窮。

在所有模特站位好了之後,驚喜來了。一群蝴蝶迎面飛來,繞著模特們轉了幾圈然後挺定在模特的手上、肩膀上、頭上,現場響起雷鳴的掌聲,蝴蝶的到來,無疑是給本次走秀增加了神來之筆,有靈魂香氣的人,總是會被青睞,即使是一只小小的蝴蝶!

掌聲持續了至少五分鐘之久,大屏幕上投放的新款香水和包裝的圖片,驚艷了所有到場的人,不愧是國際藝術大師,這樣的藝術,只有她的手才能表現得出來!

站在後面的沈耽看著全新的香水包裝,感嘆,蘇落檸的藝術天分真是讓人可望不可即的,每一個元素都應用得惟妙惟肖,難怪安總會心心念念她這麽多年,自己不過是是個小小的助理,哪裏能比得上人家這樣的藝術大師。

發布會接近尾聲,蘇落檸和阿九想著後面應該也沒什麽好看的了,不過就是攝影和媒體采訪,這些她都不感興趣,就提議說要走,阿九沒有意見,兩人提步就往外走。在後臺的安又離通過監控看到蘇落檸要走,忙追出去,沈耽喊住他,“安總,五分鐘後是媒體采訪環節,您要去哪裏?”

安又離現在心心念念都是蘇落檸,壓根管不了那麽多了,就說:“一會的采訪讓允賢上,我現在有重要的事要出去一趟。”說完就朝酒店外跑去,他今天必須要和蘇落檸談談了,憋了這麽多天,他已經受不了了,再加上這麽多天不見她,他真的很想她。

沈耽看著安又離奔跑出去的身影,一陣失落,看來蘇落檸對他的重要性是不言而喻了,驀地想起上次在醫院走廊看見蘇落檸的情景,也許,他們是相愛的,只是發生了什麽讓他們各自天涯。

但是,結局應該是不會差的吧,她想。

安又離跑出去不久,周允賢就進來了,沈耽就說:“周總,安總說一會的媒體采訪讓您上,他有急事出去了。”

“急事?”周允賢一下子想不出這個節骨眼上會有什麽急事,忽的,想起前幾天有讓送邀請函給蘇落檸,還有剛才瞥見蘇落檸和阿九離開會場的身影,心想著應該是出去追蘇落檸去了,再加上那天和他說蘇落檸父母去世的消息,想必有些事情他們確實是需要說清楚,“好的,那一會我上。”

“好的周總,時間還有兩分鐘。”

周允賢點點頭示意知道了。

安又離追出來,環視了一圈也沒看見蘇落檸的身影,心裏萬分焦急,怎麽會走這兒快,剛才還看見來著,怎麽現在就不見人影了。一轉身,雙眸正好對上剛從洗手間出來的蘇落檸的眼睛,兩人相視著,不語,那一眼,好似萬年。

阿九從洗手間出來,看見對視著的兩人,心想著自己就不要做電燈泡了,就從旁邊偷偷的挪了出去,將空間留給這兩個總是互虐的人,她可不喜歡虐來虐去的,她喜歡喜劇,這種情況,還不如去吃好吃的甜點消磨時間呢。

蘇落檸見對視了這麽久安又離都不說話,而自己也不知道該以什麽樣的開場白來結束這尷尬,轉身就想走,可剛踏出一步,手臂就被安又離抓住了。

“我們談談”,安又離看著蘇落檸的側臉說。

“談什麽?我不知道我們之間還有什麽好談的,我記得上一次是你說的要做陌生人的”,蘇落檸依舊記得上次溝通方案的時候安又離那冷漠的眼神,“你說過怕我給你帶來麻煩,那麽不給你帶來麻煩最好的辦法就是,我們保持距離,不要說話,最好連眼神交流都不要有。”

聽著蘇落檸這麽說,看著蘇落檸冷漠的眼神,安又離的心一陣絞痛,蘇落檸掙紮著想要掙開安又離的手,可是越掙脫他的手握得越緊,安又離不顧蘇落檸的掙脫,拉著蘇落檸就往酒店休息室去,進門,關門,動作一氣呵成,而手始終沒有放開蘇落檸,蘇落檸索性也不掙紮了,反正要談就談吧,一次性談清楚對大家都好。

“為什麽不告訴我?”安又離看著蘇落檸的臉問。

蘇落檸納悶,“告訴你什麽?”

看著安又離臉上焦急的神情,加上這個沒來由的問題,她猜不出這個問題的背後是什麽。

“為什麽不告訴我叔叔阿姨去世的消息,五年前你不說,五年後你回來了還是不說,這麽大的事情,你究竟要瞞到什麽時候?”

蘇落檸瞳孔瞬間放大,他怎麽會知道的,自己沒有說過啊,仔細思量,想來肯定是趁這幾天她不在,阿九這個大嘴巴說的,難怪前兩天她會那樣問自己。

蘇落檸看著安又離焦急的神色,不知道該怎麽說,難道說自己當時很害怕,很希望他就在身邊?難道說自己因為被侮辱了,受到劇烈的打擊而精神失常,最終患上精神分裂癥,瘋了一年?難道說其實她還是很愛很愛他,但是不能繼續和他在一起?難道說自己五年後之所以回來,不過是想要找一個熟悉的地方,安靜的活下去,但是不想和他再有什麽糾纏?

她說不出口。

他這樣好,值得一個更好的女孩相守一生。

“都已經過去了,就像我們一樣”,蘇落檸不忍看安又離的臉,垂下頭,閉著眼睛說。

安又離聽見這句話,情緒一下子激動起來,他握著蘇落檸的肩膀搖晃著,嘶吼著說,“過去了麽?那只是對你而言!五年之後你依然可以驕傲的活著,可我呢,我還活在五年前!我多希望五年前沒有讓你一個人去美國,那樣我們就不會分開了,而且一直到現在我都不知道分開的理由究竟是什麽!這個理由,我等了五年,今天,無論如何我都要知道究竟是為什麽!叔叔阿姨去世了,你為什麽不回來找我?你知不知道,我等你等得快絕望了,現在好不容易你回來了,身邊卻有了別人,你有想過我的心也會痛嗎?”

蘇落檸被安又離搖晃得有些頭暈,她感覺自己要吐了,突然使大力,一下子掙脫開安又離的搖晃,沒有了搖晃,蘇落檸拍著胸口,才感覺舒服些。

“小檸,告訴我,為什麽,究竟是為什麽?”安又離看著蘇落檸略顯蒼白的臉,強壯平靜的問,其實,他的聲音還是顫抖的。

“沒有為什麽”,蘇落檸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用這句話搪塞安又離。

“我不相信!五年前在美國,除了叔叔阿姨遭劫身亡的事情,一定還是發生了其他什麽事情,不然以你的性格,不可能無緣無故就消失不見,曾經的我們,那麽相愛,我們曾經許下誓言要相守一生,相伴到老的,你怎麽會要和我分手!”

安又離不傻,他才不會相信所謂的沒有為什麽,這世界上發生的事情,都是有理由的,更何況是情侶分手,沒有理由?誰信!更何況,從蘇落檸回國至今,他一直在等她說出當年消失不見的緣由,一直到今天,他都沒聽見她說任何關於她在美國的事情,他等不了了,今天就一定要得到一個合理的解釋。

一聽到安又離提起爸爸媽媽遭劫身亡的事情,蘇落檸的腦海裏頓時浮現他們被劫匪槍殺,死在自己面前的場景,那麽的真實,一切都仿佛發生在昨天一樣,她感覺一陣頭痛,頭脹脹的的,有什麽東西要爆炸了一樣,呼吸困難,兩眼模糊,僅存的一點意識提醒著她,另一個“她”又要出來了,但是她不想讓安又離看見她這麽“醜陋”的一面,她馬上低下頭,咬緊牙關強忍著,雙手不自主的握緊,此時她的手心已經全部是汗了,腦海裏一幕一幕的閃現著爸爸媽媽渾身是血倒在她面前的畫面,心,像被撕裂一樣的痛,至於安又離在說些什麽,她已經聽不清了。

“小檸,告訴我好不好,我想知道在美國的那五年,出了叔叔阿姨的事情,究竟還發生了什麽,嗯?”,安又離放低姿態,音量也沒那麽高了他只見蘇落檸低著頭,但是完全看不見此時她的表情是何等的痛苦和掙紮。

蘇落檸受不了了,感覺就要爆發了,她一把推開安又離往門外跑去,強大的推力讓安又離一陣踉蹌後退,待他反應過來的時候蘇落檸已經砰的一聲關上門跑出去了,他踢腿就跑,看著前面踉蹌的奔跑著的身影,一臉的不解和疑惑。

蘇落檸不想其他的,指向快點離開這裏,遠離安又離的視線範圍之內,然後找個地方吃藥,不然她不能肯定自己會不會做出什麽傷害別人的事情。

“小檸——”

安又離在後面邊跑邊喊著,可蘇落檸就是不停下,無奈,安又離只好加速,追上蘇落檸的時候,她正要轉彎往一條小巷子裏跑,安又離及時拉住她的手,不讓她跑。

“小檸!”他試圖掰過蘇落檸的身體,哪知蘇落檸一瞬間爆發,使勁掙開安又離的雙手,並順手打了兩拳,一拳打在安又離腰上,一拳打在臉上,出其不意,安又離也驚訝到了,沒想到蘇落檸的力量突然這麽強大。

蘇落檸又要跑,安又離又拉住她,謹防她再跑,用雙手困住了蘇落檸的身體,“小檸,不告訴我也沒關系,那你別跑,可以嗎?我們找個地方坐下來聊聊其他的吧。”

蘇落檸不再掙紮,喘著粗氣,耳邊響著安又離的聲音,感受著他有力度懷抱,慢慢的安靜了下來。

世界,開始安靜了,可是,心好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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