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上……”

左釋心中有些觸動，以前的君九殊只會告訴他哪裏做的不夠好，哪裏還欠缺什麽，從來不曾說過他已經可以了的話。

“君上永遠都是妖界之主。”

哪怕是退了位，哪怕不再是妖王，只要他還在一日，這個人就永遠會是妖界的主人。

左釋垂眸……

妖王的交接儀式比鬼君的繼承禮要簡單不少，君九殊更是直接省去了大半的流程。

君九殊心中總算是輕松了，左釋成為妖王也是原主的願望，不過現在還有另外一個人得去見見，那是原主的另一個執念。

哪怕他是神，可是在小世界中借用別人的身軀存在，也是要和那個人進行溝通，達成契約條件才能夠使用，如果那個人不願意，那他們也不會強求。

在這個世界呆了這麽久，君九殊也總算是有時間來處理原主的願望了。

妖界冰牢……

君九殊看著那個被困在囚牢中的人。

這個人是原主關進來的，是原主的父親，更是原主關了三千年卻不敢來看一眼的人。

“好久不見啊，沒想到你居然還活著。”

“我也沒想到，你居然會來看我。”

男人擡眸望著君九殊，他扯了扯嘴角卻扯動了自己身上的傷口。

“妖界出事了？”

除了這件事，男人想不出任何一個君九殊還會來看他的理由。

“妖界好得很，我今天來這裏只想問你一句話。”

“什麽？”

“你究竟有沒有心。”

是什麽樣的一個父親，才會把自己的兒子丟進蛇窟裏面養大，才會把剛開始修煉的孩子和一群毫無神智的妖獸關在一起……

原主想問的話太多，他對這個人的執念太深，這個人是他唯一的血緣親人，也是六界之中最恨不得他死的人。

君九殊有劇情，自然知道男人為什麽會這麽做，可他還是來問了，替原主要一個答案。

男人楞了許久，卻忽然又笑了起來，那笑聲從低沈壓抑到放縱再到瘋狂！

笑夠了之後，他才慢悠悠的開口，“我沒有心，如果不是因為你的本體是鳳凰，你根本活不到現在，我也不會讓你活到現在！”

“嗯，我知道。”

君九殊點頭，“君宴，從今以後我不會再來看你，你就繼續在這裏呆著吧。”

君宴楞楞的看著君九殊的轉身離開，嘴角微動，終究是什麽話也沒說出來。

他想，如果不是因為自己已經有了喜歡的人。

如果不是因為君九殊的母親給他下藥，甚至還背著他生下了這個孩子。

用這個和他體內流著同樣血液的孩子對他下咒，讓他再也見不到那個人……

他想……

他現在想這些又有什麽用呢？

這些都不重要了，沒有人會在乎，也沒有人會知道。

他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也不是一個合格的妖王，這樣的結局怪不了任何人。

而他也能夠感覺得到那個孩子說的是真的，今天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面了。

此後生死不幹，永不相見。

……

左釋成了新的妖王，君九殊從君宴那裏得到那個人親口說的答案之後，只覺得自己這具身體輕了不少。

然後果斷的拉著氿千瑜又回了鬼界。

這裏呆著實在沒什麽意思，妖族大部分都是不能化成人形或者只能化一半人形的妖獸，他還是覺得鬼界那些小鬼好玩一些。

不過這場交接儀式卻讓六界中的其他人有些麻木。

這短短幾年的時間發生的事情未免也太多了些，幾千年都不一定能夠遇上的一件全部都堆積在了這段時間。

現在就算是再告訴他們更離譜的事他們都能夠接受了。

眾人心中想著，不曾想三個月後仙界又傳來消息，天君的妹妹在下界歷劫歸來，修為更上一層，隱約已到半神境界。

天君也是正式退位，將仙界交給了他的妹妹沐瑆上神。

眾人：“……”

不是，他們也就只是說說而已，怎麽還真的一點緩沖的時間都不給他們留？

沐瑆也是有些雲裏霧裏，她完全沒想到自己才剛恢覆記憶都還沒有理清楚自己前幾世發生了什麽，沐慕居然就直接將仙界交給了她。

她很是茫然地完成了繼承典禮，仙界其他人對這件事倒沒有太大反應。

畢竟是天君做出的決定，那肯定是沒問題的，更何況沐瑆上神曾經的實力他們也是見證過的，也不敢多說什麽。

等沐瑆回過神來想要找到沐慕的時候，那人已經不知道去哪了。

算了，好歹仙界這些人給她省事，她離開這麽久回來，就連觸犯規則的人都少了，甚至近乎於沒有。

不過沐瑆看著不知道出現在她面前多少次了的清絕忍不住皺眉。

她已經完全恢覆了記憶，自然也還記得當初在下界輪回的時候清絕為了另一個女人對她莫名就大打出手的事。

不過那已經是在下界輪回的事了，沐瑆也不想將太多的私人恩怨帶到這裏來，誰知道清絕卻一直纏著她。

“葉瑆，為何你手腕上也會有這個印記？”

“清絕上神，本尊稱呼你一句上神，完全是看著無道尊者的面子上，你若是再如此糾纏不休，本尊不介意讓你再去受一道輪回。”

沐瑆看著清絕忍不住皺眉，如今仙界不是稱她一聲天君就是道她一句上神。

唯獨這個清絕，偏偏還要用她在下界的名字來叫她。

可面前的人確實執拗的很，一副得不到答案就絕不肯罷休的模樣。

沐瑆被擾得實在不耐煩了，“這是本尊之輪回就一直帶著的印記，你有意見？”

清絕像是受了什麽打擊，又哭又笑，“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我原以為那日是我看錯了……”

沐瑆：“……”

看來是真的瘋了。

沐瑆本以為這次之後清絕會消停一點，沒想到他鬧出的事情也是越來越大，不管沐瑆去哪都能夠看見這人。

沐瑆即便脾氣要好上一些，但也不是毫無底線，更何況這人還在下界追殺過她。

清絕又被丟進了輪回。

這個消息讓六界為之震驚唏噓，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人不長記性的人，更是第一次瞧見能夠得罪兩任天君的人。

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君九殊正享受著氿千瑜餵他吃的果子，而他旁邊坐著的正是桃浪。

“那個沐瑆上神可是惱怒的很，哪怕是無道尊者都沒辦法阻止她把清絕丟進輪回。”

桃浪幸災樂禍的笑著，享受著化羽給他捏肩，他又朝著君九殊湊近了一些，“咱別說，這鬼界的風景還真不錯，不過你們到底是怎麽做到的？我記得這裏之前全是怨靈怨氣，現在那些基本上都沒了。”

若不是因為這一點，他也不會三天兩頭就跑到這裏來找君九殊。

君九殊淡淡的看了一眼氿千瑜，“大概是因為那些怨靈還不想魂飛魄散吧。”

所以就算再怎麽不甘心還是只能夠乖乖的去入輪回了。

“主人，我們該回去了。”

化羽輕聲開口，桃浪瞬間擰起了眉，似乎在糾結些什麽，隨後便是一拍手，“化羽！要不咱們就在鬼界住下吧！司命閣不是還有那顆小桃樹嗎？偶爾回去看看就好了。”

這樣也省得他要隔三差五往這邊跑，很麻煩的。

化羽手上動作一頓，“我都聽主人的。”

並不是很樂意這兩個人住下的氿千瑜，看了一眼君九殊那眉眼含笑的模樣。

算了，只要他高興就好。

“阿殊……”

“嗯？”

“你要一直這麽才好。”

一直這樣歡喜下去，一直這樣呆在他身邊。

氿千瑜緊緊抱著君九殊，後者只是一楞，反應過來後又笑了起來，“好……”

如果可以，他也想一直這麽下去。

沐千瑜是他計劃之中的意外，也是他不想更改的意外。

至少現在可以好好的在一起，已經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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