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九殊望著穆熙，他將面前這人面上的神色變化全部都收入眼底，他淡淡開口道，

“更不要說你在那個過程中會承受怎樣的痛苦，就算是這樣，你還要繼續嗎？”

“那他也會忘了我嗎？”

穆熙微微一楞，沐慕，也會忘了他嗎……

“當然會，所有人自然也包括沐慕。”

君九殊沒有說的是，更改了他的一切，那麽之前的「穆熙」就徹底的消失了。

那個時候就不是沐慕忘了他，而是他就從來沒出現過在沐慕的世界。

“我不會忘了他。”

少年那冷淡的聲音傳來，讓兩人跟著看了過去。

沐慕只是走到君九殊面前垂著眸子，“抱歉父親，我剛剛在外面聽到了些東西有些激動了。”

他的神色都很是冷淡，這讓身旁的穆熙有些不自在的移開了目光，他本來就是背著沐慕過來找君九殊的，誰知道他竟然跟了過來。

“穆熙，我說過我不需要你做這些。”

沐慕擡眸望著穆熙，一字一頓的開口，“你答應過我。”

答應過他不會做出這樣的選擇，答應過他會好好做自己。

“我只是不希望你受到傷害，在我心裏沒有任何東西比得上你的安全，任何人都不能傷害你，包括我自己。”

穆熙嘆息般的開口，他說著握住了少年的手，“沐慕，這一次聽我的好不好？就這最後一次，以後你不管說什麽我都聽你的。”

沐慕盯著他看了許久，穆熙從來沒見過少年這樣的神情，甚至一時間覺得有些心慌，只是他還來不及開口，就聽見少年又笑了一聲。

“好啊，如你所願……只要你不後悔。”

“沐慕……”

“你先回去吧，我有些話想單獨和父親聊聊。”

少年的狀態有些不對，穆熙不放心卻又不好說什麽，終究還是轉身離去了。

“你想聊什麽？”

君九殊靠在軟榻上，望著面前的少年。

“父親說，穆熙如果徹底脫離了四合海那麽所有人都會忘了他也包括我，可我不想忘了他。”

“不是要你忘了他，而是他會徹底從你的過去之中消失，從來就沒出現過的人，有何談忘記……”

君九殊正說著，下一刻瞳孔猛然一緊，他輕聲呵斥，“你這是在做什麽？”

少年撩起衣擺直直的跪了下去，神色平靜，“我從來沒跪過任何人，包括天地包括父母，您是第一個，也會是最後一個。

我只想求您一件事，不要讓他從我的過去消失，我可以接受忘記他。

因為就算是沒有記憶，我也依然會找到他，會重新愛上他，會和他好好的在一起……

但我不能讓他從我的過去消失。”

少年說著擡手指著自己的心門處，“在這裏，他真真切切的來過，我不能讓他消失。”

“他從你的過去消失和你失去關於他的記憶，沒什麽差別。”

君九殊皺起了眉，勾了勾手指，一股無形的力量就托著少年又站了起來。

“當然不一樣，如果是您，您會選擇忘記那位，還是讓他徹底從您的過去消失？”

“行了。”

君九殊沈默了片刻，有些不耐煩的揮手，“這件事交給我，你先回去吧。”

沐慕始終垂著眸，“謝謝……”

在他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身後那人卻突然開口，“沐慕，喜歡不是全部，你要記住你最愛的人只能是自己，其次才能是其他人。我希望今天的事是最後一次，以後不要再讓我看到你為了別人委屈自己。”

沐慕心頭一顫，他聲音低沈還帶著幾分沙啞，“好……”

少年離開後君九殊只覺得頭疼的揉了揉眉心，“九九，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你去把那個穆熙捕捉送到管理局去。”

【大人，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九九不明白，穆熙如果真的失去了所有的一切，那他連離開這個世界的能力都沒有，甚至在這個世界能不能活得下去還是個問題。

“既然沐慕叫我一聲父親，那麽他就是我的孩子。身為一個父親，是不會把自己的孩子交給一個非但沒有保護他的能力，還隨時有可能會傷害到他的人的手裏。”

君九殊淡淡的看著遠處，想了想又開口，“算了，還是把人送去八荒吧，那裏更適合修煉，也更適合穆熙。如果他真的喜歡沐慕，那麽等他強大到可以再次站到我面前的那一天，我不會阻止他們。”

【好……不過八荒是什麽地方？】

九九懵了，他這才離開多久，為什麽大人說的話他都有些聽不明白了？

“嗯，千瑜的地盤。”

九九：【……】；

所以他為什麽要問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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