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6章 你只需要離開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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扣扣扣!

敲門不止,腳步聲停在門口,樓道裏是幾道交織的粗重喘息。

扣扣!

“小圓!小圓!”

女聲急促。

“讓他們走!我就給你奶糖吃!”司予安張開的手心裏躺著一顆小白兔,在她手邊懸著的,是一個棕色的錢包。

看見錢包,姑娘眼神一凝,深深看了司予安一眼,打開了門。

“小圓!”敲門的女人沖了進來,在不大的屋裏環視一圈,視線定格在緊閉的臥室門上。

姑娘下意識擋了一下:“怎麽了姐?”

“哦沒事!就……我家裏沒醋了,想跟你借點兒!”

“好的,我給你拿瓶新的!”

“謝謝你啊小圓!”

“沒事。”姑娘進了廚房,“咱們是鄰居!姐你也總幫我忙呢!”

鄰居?

司予安神色古怪,普通鄰居會在大夜裏還穿戴整齊,看著活像能急行軍十公裏的樣子?而且借醋……

你還敢挑個更敷衍的搭訕方式嗎??

“哈哈謝謝小圓!”女人仿佛不想讓姑娘那麽快出來,又央道,“那麻煩你幫姐再加勺兒辣椒醬吧!”

“好的姐!”

就在兩人對話的功夫,女人側過身子,一個套著鞋套的男人竄進廳裏,無聲擰開了臥室門,在門開的那瞬猛地低下身去——

哢!

哢哢!

女人舉起了木倉。

樓道裏也響起了幾道上保險的聲音。

“姐,蒜蓉醬要不要?”姑娘問。

重新關上臥室門,男人也退出門外,女人收了木倉:“啊要一點吧,謝謝啊!”

“沒事姐!”姑娘說著,拿了三個小罐兒走出廚房遞給女人,“姐你是點了外賣嗎?”

“是啊,點了餃子,你吃嗎?”

“不吃了,我要睡了。”

“行那打擾你了,謝謝啊!晚安!”

“晚安!”

兩人寒暄著,女人最後掃了一眼屋子離開了。

對面開門聲響,但樓道裏卻沒有傳來向下的腳步聲,想來那些守在外面的人並未離開。

“還在懷疑?”司予安沒動,靜默等待著。

果然——

扣扣扣!

只過了幾分鐘,敲門聲再響。

姑娘剛擰開臥室門,沒找到司予安的蹤影,正奇怪著,女人就去而覆返了。

“差點忘了!”女人笑道,“我剛烤了面包,給你送點兒來!”

“啊!謝謝姐!”

“不謝!”

女人把面包放到桌上,又環視了一圈,才終於道別離去。

而這一次的離開,也是真的離開了,雖然樓道裏依舊沒有向下的腳步聲。

“不愧是海城巡衛,夠謹慎啊!”司予安忖道,“不過他們守在這裏做什麽?”

是的。

樓下車裏的男人,樓道裏守著的人,還有剛才借醋的女人,他們都是海城巡衛!

與西郊的不同,海城的巡衛大多是正義且負責的,所以司予安在猜出了他們的身份後,才沒有直接和他們沖突。

只是他們的感官實在敏銳。

在沒找到貓薄荷痕跡的情況下,還能第一時間懷疑——貓的出現跟姑娘有關!

乃至司予安才剛到姑娘房中不久,他們就沖上來查探了。

“你還在嗎?”哪裏都沒找到司予安,姑娘問道。

你猜!

司予安沒動,也沒說話。

姑娘留著齊頭簾短發,臉龐圓潤,兩只眼睛也是圓圓的。

她穿著連體的恐龍睡衣,腳上蹬著粉嫩的兔子鞋,攥起的拳頭上附了一層黑芒,又把不大的房間查了一遍。

“那個迦陀是你變的?”她問,“你跟蹤我?”

“不是。”司予安的聲音從窗簾後傳來。

而幾乎是在她出聲的那瞬,姑娘秀氣的拳頭就砸了上去——

砰!

接下了那記重拳,司予安表情無奈:“這房子打壞了得賠吧?”

姑娘出拳的動作一滯。

“說好了!是你先動手的,賠也只有你賠!”

姑娘:“……”

“你能變成迦陀人?”她停了手。

“嗯。”

話落,司予安就依次變作了幾個迦陀的模樣——當然,都是酒吧裏那些,姑娘見過的面孔。

在迦陀的臉出現時,她還明顯感覺到,姑娘的呼吸變得短促,眼中也出了鯊意。

“我的技能,鯊了人後就能變成ta的樣子。”

又變回自己的臉,司予安一句話減弱了姑娘的懷疑,在又拿出屬於迦陀的幾十只錢包後,姑娘才算徹底相信了她。

“為什麽跟蹤我?”姑娘又問。

“不是跟蹤,是我發現……”司予安摸了摸下巴,“你恰巧跟我在找的姑娘是同一個人。”

姑娘:“……”

“是真的。”司予安道。

“哦。”這次不光是拳頭,連姑娘的手臂都附上了黑芒。

嘆了口氣,司予安扔出了兩本護照。

“這是……那兩個……”

翻開護照,姑娘的表情在一瞬間變得極度扭曲,周身都似繚繞著淡淡的黑氣。

“他們死了。”司予安平靜地說,“我上個月就鯊了他們。”

“你鯊的?”

“我鯊——”

才剛變作夏馬爾的臉,姑娘就猛沖了上來,拳風裹挾著冷凝的陰氣。

砰!

好重!

司予安微皺了下眉。

砰!砰!

接下來的幾記攻擊,無論是速度還是力度,都要遠超過剛才,幾乎可以媲美眼鏡男的有些軀體了。

可眼鏡男的軀體好歹也是C級的,這位姑娘……

砰!

司予安鉗住姑娘的拳頭:“是我鯊的。”

砰!

她鉗住姑娘的另一只拳頭:“精神類虐鯊。”

砰!

沒有用血光,而是用腿擋住姑娘的腿鞭:“我看到了他們的記憶。”

砰——

姑娘被推抵在墻上,像是突然卸了力氣,表情怔忡:“你……”你看到了?

“啊看到了。”司予安點點頭,放開了她,“玩家?”

“……嗯。”

沒錯過姑娘臉上閃過的遲疑,但也沒追究,司予安微笑道:

“能在‘搖籃’中生存下來的人,你不無辜。”

姑娘身體一僵。

“我們都不無辜。”

姑娘的身體更緊繃了。

“但……他們更該死!”

“他們該死嗎?”姑娘呢喃出聲,抱緊了自己。

“當然!”司予安的笑容更深了,“我們從‘搖籃’中得到的力量,可不僅僅是讓我們過本玩兒的。”

“那是?”

“尋歡作……呃我是說,懲惡揚善。”

“即便需要鯊人?”

“你沒鯊過人?”司予安歪了歪頭,“在副本裏也沒鯊過?”

“鯊過。”姑娘看了眼滿地的錢包,“可沒鯊過這麽多。”

“那沒事!今天太晚了,等有機會咱們去找個迦陀或者西方的聚點,一窩不夠就再找一窩!”

姑娘:“……”

她低著頭,肩膀一抖一抖,身上的黑芒已經褪去了。

半晌,她嗓音微啞,帶著鼻音說:“我只想找他們兩個報仇,既然你已經鯊——”

“好人可能會變壞,但壞人永遠不會變好。”司予安打斷她,“你應該看到了,海城——尤其是西郊,多了好些迦陀和西方人。”

話裏的意思不言而喻。

施暴的那方沒有受到懲罰,西郊還在其中和稀泥,這對受害者來說是極大的傷害和打擊,就算海城巡衛再怎麽保護她也無濟於事。

因為心裏的傷害不是靠簡單的“保護”就能治愈的。

在發現夏馬爾記憶中曾欺辱的那個大夏姑娘,跟自己在酒吧救的是同一人,且她也是“玩家”後,司予安就猜到了她的目的。

西郊不作為,她就想自己覆仇。

她感謝海城巡衛的保護,但對方只是普通人,所以她才會在跟司予安交手後,想辦法支走巡衛。

“你想讓我去救別人?我?就我?”姑娘的笑容比哭還難看,“我才剛升C級不久,我拿什麽救人!”

她笑著笑著,又紅了眼眶,“我憑什麽救人!”

這句的喊聲有些大了,司予安都能預計“借醋姐”估計又要來了,不過她並不在意。

“你不需要救人。”

撩開窗簾,司予安平靜地說。

“你只需要離開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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