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8章 衣冠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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奏樂聲越來越響,但聽那聲源位置,似乎並沒有要往游樂園中心來的意思,反而走的是偏僻的小路。

側耳傾聽了一會兒,在確定那“樂隊”真的不會過來了之後,司予安用骨刀在座艙的殘骸上來回掃著,好似是在尋找什麽。

她一邊找,一邊嘴裏還吐槽著:

“沒有?真沒有?他們騙我?”

骨刀所過之處,殘骸消融,壞得比之前被砍的那些還要厲害。

“做人……即使不做人也要誠信啊,他們怎麽能騙我呢?”搜尋無果,司予安很是不爽,“我這麽單純善良……”

“騙我是不道德的!”她回頭看向長發女人,“你說是不是!!”

長發女人:……

她幽幽擡手指向一處。

“那裏怎麽了?”司予安順著她的手指望去,只見一間半倒塌的房屋,碎裂的牌子上依稀還能看見“控制室”三個字。

“那兒離摩天輪不還有個十好幾米嗎,怎麽也毀成這樣了?”司予安詫異,繞過遍地碎石碎鐵走了過去,上面切口平滑,還有被融化過的痕跡。

“這誰幹的啊?簡直無德!”她又吐槽了一句。

長發女人:……

她從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慶幸自己不能說話過!

眼看著那位持著怪異骨刀的姑娘邁進了控制室,長發女人身形一動就要逃走,但沒曾想那人又回頭看了過來,於是——

“你先走,我待會兒去找你。”那位姑娘說。

長發女人:……

對不起那我不走了!

她停在原地,看著司予安在控制室裏翻翻找找,一塊兒塊兒墻磚落地,房屋僅剩的部分發出不堪重負的口申吟聲。

轟……

隨著一聲悶響,控制室終於在她拿著拼圖出來以後,徹底坍塌了,還激起了不淺的灰塵。

“咳咳咳!”

瞬移出灰塵範圍,司予安一手持刀,一手攥著拼圖又拉上了長發女人,又往遠處瞬移了幾次。

之前鬼屋工作人員給出的線索是在摩天輪區域,所以她和柒柒就把註意力都放在了摩天輪本身身上,卻是完全沒想到它們說的“區域”實是指的控制室。

待到空氣不是那麽嗆人了,司予安拿出第二張拼圖,照例先用酒精消了毒才看了起來。

這張拼圖的背景依舊是午夜中,被雷電劈下的游樂園,但這張的圖畫裏還多出了鐵門以上的部分,以及站在鐵門前的那道身影的上半身。

對方應該還是個學生,身上穿的是一套破舊老土的校服,樣式看上去還有些年頭了,依司予安對服裝的高深了解,這至少得是幾十年前的款。

不過讓她感到奇怪的是,這張“拼圖”的大小和第一張相同,而且場景上也有重疊的部分,那這樣的東西該怎麽拼合呢?

“難不成是疊加的?”司予安忖道,拿出醫用手套,嘗試著將兩張拼圖疊到了一處。

然後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只見她手中的拼圖開始融合,摞在上層的那張漸漸“下沈”,融進了下張的拼圖中,在幾秒鐘後就完全變成了一張。

“真融了?”司予安看看拼圖的側面,又拿手撕了撕,發現它們已經完全融為了一體。

新的拼圖還是呈現出第二張拼圖的圖畫,是一個穿著老舊校服的半身人影,唯一的區別是,新拼圖的觸感似乎要更厚實、更溫暖一些,就像……

是在摸一塊兒剛制好的皮革。

皮革上脈絡清晰,宛如什麽生物的血管般,在司予安的指尖劃過時,還輕輕跳動了一下。

這跳動雖然很是微弱,但司予安直覺,當四張拼圖完全拼好之後,這跳動將會真正覆活回來!

“有點兒意思!”饒有興趣地笑了笑,她將新拼圖又收回到醫用手套裏,然後偏頭又去聽那奏樂聲,分辨著樂隊的位置。

但片刻後,她就皺起了眉毛,神情不解。

“一直圍著游樂園中心區轉圈,卻不走進來,這是為什麽?”

帶著疑惑,她拉著滿臉寫著心甘情願的長發女人往那樂源處奔去,但是還沒到跟前,就先看見了一條不同於霓虹燈光亮的妖異綠光。

而之所以說是“一條”,則是因為那條光是由一條十四個提燈人影組成的,隨著人影的吹拉彈沒有唱,那光還波動著,就像一條游曳的小蛇。

在感知到有人過來後,提燈人影們都同時停了下來,奏樂聲沒斷,但它們的動作卻確實是停了。

皺著眉,司予安又仔細分辨了下,發現這尖利的音樂是從它們舉著的一片烏黑上傳來的。

“錦旗?還是……哦?”又走近了些,揚起的骨刀幾乎都要懟到提燈NPC身前了,她才終於看清,它們舉著的,是一套墨黑的衣褲。

許是離得太近了,司予安還聞到一股黴變和腐敗交雜的混合臭氣,那氣味沈悶腐朽,在提燈隊伍們不自覺地後退了之後才有所緩解。

“咻咻!”

吸氣聲傳來,長發女人扭曲的面容出現了一絲裂縫,彎轉了脖頸看向湊在她身邊嗅著的年輕姑娘。

“咻咻!”

在她身邊嗅完後,那姑娘又往提燈NPC那兒走了兩步,繼續吸縱鼻著鼻子,然後露出了非常嫌棄的表情。

“白天那些NPC雖臭,但最起碼臭的新鮮!”司予安搖搖頭,對著提燈隊伍指指點點,“可它們,都臭舊了!”

長發女人:……

聽到司予安這麽說,提燈NPC們腐爛的臉上突然咧開了一個微笑,那微笑還詭異地流露出了些許慈祥的意味。

與此同時,它們提著的燈籠上突然出現了數幅意味不明的圖畫,在燈中火光的照耀下不斷變換著內容,那樣子像極了皮影戲。

在“皮影戲”出現之後,提燈NPC們臉上的表情更慈祥了,它們目不轉睛地盯著司予安,高舉的衣褲一陣鼓動,眼看就要站立而起——

“你們慈祥個鬼哦!”司予安突然怒了,“不知道姑奶奶我是什麽輩分嗎?!”

她開啟血光沖入隊中,從隊頭到隊尾來回瞬移,同時放出十四根金絲,一根探向一盞燈籠,轉瞬的功夫就把它們都攝了過來。

“哦豁?這麽容易?”

再回到隊頭,司予安一手骨刀一手火炬,火炬上還擠著掛了十四盞皮影燈籠,她又看向那鼓動的衣褲,對之前的猜測又不確定了。

她本以為衣褲的主人就是這次的副本boss,可及至剛才沖進隊中,離近了看後她才發現,那衣褲並非墨黑,而是完全浸潤了血液之後,幹涸氧化又放了N多年的顏色。

而且拼圖上的校服樣式雖土舊,卻也遠不及這套衣褲來得更土、更舊,除非是那boss生前的穿衣風格就是如此,可直覺又告訴她不是。

所以……

這身衣服是誰的?

這些NPC是在給誰演奏曲樂?

可顯然司予安沒有辦法現在就想明白這些問題了,因為就在她搶走所有燈籠後,耳邊的樂曲陡然變得更加尖利起來,NPC們也盡數向她沖來!

“鵝鵝鵝鵝鵝……”

一疊聲的鵝笑聲回蕩在游樂園各處,笑的所有玩家毛骨悚然,每個毛孔都滲出了寒意。

這聲音是——竇裏玩?

她怎麽了?!

老王的瞳孔放到老大,鼻息粗重,震驚的,下意識的望向窗外,卻只看見滿窗貼著的猙獰爛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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