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秀的面龐柔和了男性本質的剛毅，也同樣是稍有些蓬松感的黑發，一樣的勻白膚色，還有明亮銳氣的一雙眼睛，擁有寫輪眼的一族，竟都是這麽出色。

“餵！大哥。”

聲音過來的一刻千手柱間瞬間收起目光垂下腦袋，他一下子消沈。

現在看什麽都會想到斑，沒來由就在飯桌上一直盯著宇智波鏡看了......

這樣盯著一個少年未免失態，這樣想著，千手柱間忙心虛地把面前還未動一筷的魚推到少年跟前，笑笑：“鏡，多吃點~~”

“這魚就是鏡料理的，他專門給大哥你準備的。”冷言冷語，千手扉間外加冷到令人發顫的眼神，“所以大哥你趕緊吃，然後跟鏡說好吃就可以了。”

“啊，是嗎？這，這真是太好了~哈~”盤子又自己抽回來，千手柱間頭暈暈摸著腦袋樂。

這邊話又到了：“我說，大哥你既然回來了，那明天就該去——”

“啊，抱歉，”知道弟弟要說什麽，千手柱間忙打岔：“明天還是不行，不是明天，是這段時間，這段時間我還是有些事情要處理。所以，扉間，村裏的事務還是麻煩你。”

這麽說完，還夾著筷子就雙手合十，向人拜拜。

千手扉間頓了頓，像是了解什麽一樣，淡然道：“好，反正，都開始習慣了。”

“多謝你扉間~~”

“少惡心我，快吃你的。”

“是是~”

“那，哥你需要幫手嗎，還是讓鏡來——”

“不，”又將人話打斷，千手柱間對著鏡笑笑又對著扉間笑：“不是很麻煩的事，我一個人就可以~”

“大哥。”

這聲‘大哥’聽來嚴肅，千手柱間也一下跟著正經起來，沒自覺坐直身體。

“大哥你，應該知道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之前我收了你那些書，你應該不會還想著要覆活那家夥吧？”

“在後輩面前說什麽呢，我怎麽會做那種事。”

“不用擔心，鏡很明白事理，很多事我也都直接跟他說來著。”這邊說著就看看鏡，接著又過來，千手扉間轉而目光冷峻：“我啊，可是還記得那家夥讓你殺死我的事，要是大哥你亂搞讓他活過來，我知道了可是不會手下留情，我這次會直接幹掉他。”

“什麽活過來我又亂搞什麽，那個，都是過去的事了扉間，你也沒必要......再說，斑也不是那麽容易就能被幹掉的。”

我說的是事實扉間，瞪你大哥我也沒用。斑，從前至現今甚至到未來的對手，都只有我一個。

“扉間你就不能溫和點，”瞅瞅一旁還乖乖坐著但有些尷尬的宇智波鏡再對著弟弟，千手柱間撇嘴郁悶道：“多少，也給我點面子。”

“不是不給大哥你面子，只是，死而覆生什麽的就是妖邪，不該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東西當然要趁早抹除幹凈，以免後患。”

“妖邪什麽，又不是尾獸，斑是好好一個人。”

“他是好人就不會幾次三番要毀滅村子，要不是大哥你在，這裏會變什麽樣你想過嗎。”

當然想過，不還為了村子殺了他，不，是捅了他一刀。但是，後悔了。

“扉間，這個世界要是一開始只有他宇智波斑，說不定他也不會有毀滅的念頭產生。”

“那就是大哥你那時候選擇自殺還有後來不當火影的理由？簡直，莫名其妙！”

丟開碗筷，千手扉間顯然不想吃了，不過倒是沒離開飯桌，還是坐著。

倒是千手柱間站起來，開門走出，回頭一句：“我走，不回來了，你自便！”

“吶，最好永遠別回來。”

這算是把村子的事交代好出來嗎？算是吧，畢竟村子的事務交由弟弟來處理讓人很放心，這麽想著，千手柱間就稍稍安定些了。

那麽，接下來，還是去斑那。

地下洞窟，大而空寂，相比上面鳥鳴草生樹木成林的世界，這裏如同是地獄。不過，夜裏的山林也是修羅之地，一個人摸黑來到巖洞也會感到寂寞。

可就是底層煉獄也不該讓斑受這樣的苦，面對已經醒來的宇智波斑，千手柱間在人面前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

搭著一塊舊布的瘦弱身軀在這個昏黑的洞窟裏看過去，整個人都透著灰暗，頭發也毫無生氣地胡亂鋪散在頂。男人那只睜開的眼睛布滿血絲，眼球因為眼窩下陷而顯得突出，而額前發絲似要遮擋卻還是洩漏出的另一只眼睛，正控制不住般微微撐開著，裏面，則是空洞。

犧牲一只眼睛換來的生命，何等脆弱，而讓你這般脆弱的，是我。

斑，我，愛你。

我們之間面對面時向來不存在能說得出口的感謝和道歉，而同樣說不出的，還有愛。

但如果這樣一句話可以換來原諒？那還真是癡心妄想。所以，糾結在心口一直心痛也講不出，只有雙膝跪地，就像那時捅出那一劍後無力支撐結果而跪下一樣，以此乞求原諒。

心懷祈願跪著，雙手即將伏地，這時那邊的男人挪了挪腳，宇智波斑整個人身體前傾扯帶著身後那些與外道魔像接連用以往身體輸送查克拉的管莖，這樣拖沓著慢慢靠過來。

千手柱間撐起身體擡眼看著，一直盯著，然後屏息靜靜等待，等待人的無限靠近，他不知道斑要對自己做什麽，也知道他現在或許也做不了什麽。可他，是宇智波斑。而就在這樣的心懷忐忑中，竟被男人伸出的一只手將自己的腦袋輕輕攏在身前。

這裏是這個男人胸腹部心口之下的位置，到達這裏，就意味著原諒。

跪著將臉緊貼，許久，千手柱間在接下來的大口換氣呼吸時，吸入眼淚，他嘗到了自己眼淚的味道。

“斑......”

顫抖著手環抱上去，帶著理性的小心翼翼。

斑，你，再一次，原諒我了？

久存的壓抑在這個瞬間一下釋放，內心空間一下變得敞亮起來，但是回歸現實，這裏的世界，還是黑。

沒有白天黑夜，還寂靜得可怕，偶爾聽到那些人造人講話，也總有寂寞感。僅僅是才到這裏就有這種感受，千手柱間就不知道宇智波斑是如何在想了。

這樣那樣胡亂思考，跪坐很久也抱著人抱了很久，而感覺到擁著的男人身體動了動後，千手柱間才恍然：“斑，你是不是，該休息了？”

才哭過，嗓音沙啞，帶著渾濁的舌音，自己都覺得難聽，千手柱間輕咳兩聲就收膝從地上起身，他小心翼翼地扶住身邊這個快要跌倒的男人，接著看看四周。然後，就在在這種環境下還顯得白白一團的家夥那給出的示意得知，那裏那個方向，是宇智波斑休息的地方。

帶著人慢慢挪動，近了，才看清楚這原來是張木床，這麽大的木床實際是由巨大的樹目削平制成，那下面還連著龐大的樹根，根根紮根於地底。

外面世界近期陰雨連綿不免感覺潮冷，這裏的地下倒是暖熱，連同這張木床也是，摸起來手感幹燥。想必，是巨大的外道魔像在這裏的原因。

再看已經坐下然後自己傾斜倒下側身睡下的宇智波斑，千手柱間從這個角度看人後背那幾根從腦後到心口連著的管莖，不由得攥起拳頭，他內心抽搐，但也有些無可奈何。

斑也是最近才能躺下休息，不過這幾根東西要一直連在他身上？會不會很不舒服？

想問，不過想到一茬，千手柱間就又楞住。

等等，斑他，不會說話了？不對，那團白白的東西曾經說他一醒來就會跟他講話。那麽......是不想跟我講話？

從開始到現在，沒有聽見人說什麽，千手柱間帶著疑問過去躺下在人身側，他湊近盯著人的臉，黑暗中用力仔細瞧，然後，在宇智波斑動也不動的情況下，他自己的五官卻擠在一起，不自覺就憂郁起來，喉間發出一聲重重的嘆息。

“還是，動不動消沈嗎，你這毛病，還沒好。”

緊迫盯人有效！斑講話了！千手柱間喜不自禁，笑出來：“怎麽可能會好，斑你不在的時間這毛病又加重了~ ”

“柱間。”

“什麽事，斑。”

“我聽到消息，你生病了？怎麽樣，還好嗎。”

“已經，好了。”

見到你就好了，你抱住我的那一刻就好了，你現在跟我說話就全好了。

“是嗎，那就好，我還想，以後還要和你好好切磋。我現在，雖然少了一只眼睛，不過，你來了，我很快就能把這只眼睛補上了。”

“哎？”

才奇怪，就見男人靠過來，熟悉的觸感襲上，原來是宇智波斑咬住了自己肩膀，接著，一陣劇痛，自己肩頭上的一塊肉連同衣料被人咬在嘴裏。

“斑......”

看不清楚也能感覺到鮮血在流，千手柱間卻沒有上手捂著，他對此沒有疑問，因為知道宇智波斑或許還需要自己的細胞，只是，有些擔憂。

咬這一下的動作已經讓你氣喘嗎？拼盡全力了？還有，你剛才說到眼睛，怎麽回事？

宇智波斑動作緩慢地起身把這塊血肉吐在跳過來的人造人手裏，便咳著微微笑起來，千手柱間並沒有在這樣昏暗的地方看仔細他的微笑，只不過是從人發出的呼氣聲中聽出來的，為此，他也挺高興。

斑，雖然不清楚你要做什麽，不過，你開心就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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