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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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第一天早上放浪形骸的代價是, 郁澈陸陸續續感冒了兩個禮拜。

其實當天就不舒服,但以為是沒休息好的原因,沒吭聲, 撐著去學校把課上了。

當晚喉嚨開始發炎,連喝水都感到刺疼。

每回生病都從扁桃體的抱恙開始,對這套流程早就熟悉,鎮靜地從藥箱裏找出感冒沖劑泡。

盡管她知道作用不大, 該來的癥狀總會來的,但還是得好好吃藥。

始作俑者說,要好好吃飯, 好好睡覺,好好生活。

不敷衍所遇的每一個時刻, 無論美滿抑或不幸, 才不會被世界所敷衍。

星星總是藏在夜空裏, 陽光明媚時望不見,入了夜,在黑暗處擡眼, 才能簽收宇宙送來的浪漫。

收件人是:蔚藍星球上值得快樂的寶貝們。

還沒等沖劑冷卻,林知漾從孟與歌家裏回來,郁澈看了眼時間,八點四十。

她說過的事情總會做到。

林知漾與孟與歌中學時期的發小回淮州,約她們出去吃飯。原本吃過飯還另有別的放松活動,但林知漾拒絕了。

“明天白天我來請客,今晚我得早點回去。”

孟與歌知道她慌什麽:“郁老師通情達理, 你跟她說一聲不就好了, 實在不行我來說。”

林知漾不願郁澈在家等著自己,這事沒什麽好討價還價的, 答應就是答應了。

“不好意思,我老婆大人睡得早,我不在身邊,她睡不著。”林知漾說著露出悵惘的表情:“唉,甜蜜的負擔啊。”

發小受不住,指著她:“鴿子,讓她滾吧,我吐了。”

看見杯子裏的藥,林知漾驚訝:“這麽晚了你泡咖啡做什麽?”

郁澈靜靜地看她眼,“不是咖啡。”

那是什麽?林知漾大腦短路,走到沙發邊坐下,看見垃圾桶裏沖劑的袋子,立即變了臉色:“你怎麽感冒了?”

“哪兒難受?”

怎麽感冒了,虧她問得出口,誰大冬天被那樣弄一次,也撐不住。

郁澈半冷半嗔的眼神讓林知漾醒悟過來,慚愧被濃厚的心疼掩下去,探探她的額頭,溫度正常,“不要喝藥了,我帶你去醫院看看。”

郁澈不為所動,端端正正地坐著,清了清嗓端起杯子:“折騰什麽,去醫院,也是開藥吃。”

她的嗓音本來偏於冷越,現下細聽就能聽出來,已經有了幾分低沈沙啞。

既然想起來喝藥,一定是喉嚨已經不舒服了。但她面上沒有任何埋怨和難受之色,喝藥時的姿態也很優雅。

林知漾殷切地接過她手裏的杯子,“我去洗。”

“嗯。”郁澈把將功贖罪的機會給了她。

嗓子疼了兩天,哪怕郁澈該吃的藥都吃了,衣服也穿得保暖,各類癥狀還是一並出現了。

頭疼、發燒、咳嗽、全身乏力。

還好趕在周末,免去了她調課請假一類的麻煩。

身體上的不舒服而已,她沒有借此討人憐愛,描述給林知漾的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度。

她怕林知漾愧疚。

而林知漾也果然愧疚了,在感覺到她發燒,給她測了體溫之後。

37.6℃。

給她餵下感冒藥,林知漾蹲在床邊問:“難不難受?”

“還好。”她啞著嗓音,鼻音濃厚。

還好什麽,林知漾自己不是沒生過病。都發燒了,扁桃體發炎到只能喝粥,能好到哪裏去。這個人,怎麽連喊疼都不會。

在郁澈滾燙的額頭上覆蓋一個滿懷歉意的吻,林某人開始自我檢討:“對不起,我保證以後再也不胡來了。”

“都是我自私,我發神經,早知道你會感冒,我才舍不得欺負你。”

當時心裏燒著火,身上也出了汗,感覺不到冷。其實十二月的天氣,哪能那樣鬧,找死還拉上郁澈。

林知漾看上去難過極了,好像生病的是她不是郁澈。

這對郁澈來說,比她生病更難受。

畢竟生病只是身體之痛,而看見林知漾皺眉嘆息,甚至紅了眼睛,疼的就是別的地方了。一陣一陣的,折騰得人不得安。

林知漾盤坐在地上,趴在床邊,臉埋在被子裏,跟自己過不去。

郁澈已經發汗的手從被子裏抽出來,溫柔地揉揉她的頭,啞然失笑:“怎麽了?我又沒有怪你,不要垂頭喪氣的。”

林知漾擡起頭,撒嬌地貼近她,“為什麽不怪我,姐姐,你罵我兩句。”

郁澈笑,食指抵著她的下巴,微微用力:“離我遠一點,我會傳染你的。”

林知漾最是叛逆,直接在她唇上啄了一口,嘗見感冒藥淡淡的苦味,“趕緊傳染我,本來就應該我來生病。”

“你生病了,誰來照顧我呢。”郁澈輕易地說服了她。

在林知漾鞍前馬後的照顧下,郁澈的感冒好得很快,只是咳嗽一直好不了。熬了幾天,被林知漾拖去醫院檢查,沒什麽大問題。醫生說她免疫力低,開了些藥先吃著。

這期間,林知漾碰都沒敢再碰她,異常乖巧。

這段時間,郁誠建了個群,把家裏人都拉進去。他們自家人天天在一處,平時聯系不多,此前壓根沒家族群這個說法。

還是林知漾提醒,才建了一個。

名字:相親相愛一家人。

林知漾白眼翻到天上,卻不敢說什麽,生怕被踢出去。

進群的第一天,她就把她跟郁澈的對戒發在了群裏。

江容心那天早上就看見了,屬於吃瓜前線第一人。

郁誠明知大勢已去還嘴硬:“你經過我們同意了嗎,居然就把鉆戒套我妹妹手上了。”

林知漾:“抱歉,我現在問一下,大家同意嗎?不同意我再要回來。”

郁澈:“?”

郁誠:“?”

郁欣:“?”

總而言之,她將12月10日定為她們互相托付終身的日子,在郁澈生日後一天,每年都不會忘。

她自己親手制作了兩份結婚證,封面瘦金軟筆,內裏硬筆行楷,都是林知漾的心血,是她自認為最好看的字。

貼上她跟郁澈一起去照相館拍的照片,白襯衫,紅色背景。

持證人:郁澈與林知漾。

這份禮物被郁澈收藏,擺放在臥房最顯眼的地方,每天都能看見。

不久這一年到了尾章,元旦放假前一天,郁澈上午有節課,下午要開會。

早晨上班時順手把林知漾給捎上了,誰讓某個撒嬌鬼不斷磨她,說許久沒聽她講課了。

郁澈上班的時候不帶婚戒,不是她不想,而是林知漾不許。

林知漾知道她在很重要的地方工作,而她的同事、學生都是頗閑的那批人,看見難免會八卦。

她現在並非只是單純的教師,常要拋頭露面,不便被議論。

這也是郁安巡跟林知漾談過的事,郁澈可以永遠不結婚,被別人指指點點就算了。但她戴著婚戒,另一半卻沒人知道,就更奇怪了。

她可以坦然地說另一半是個女人,隨便別人議論,但林知漾卻不願意她受委屈。

哪怕遲早紙包不住火,也該順其自然才對,沒必要在她事業上升期去惹麻煩。

再美滿的夢,終以現實為背景,她們心平氣和妥協了。

林知漾來郁澈的課堂聽過幾次課,但坐在第一排,還是頭一回。

她帶了個活頁筆記本,像模像樣地記著筆記,回答問題比誰都積極。

但當郁澈說將書翻到第幾頁時,她只能幹坐著,百無聊賴。

後排的男生將翻好的書遞給她,小聲說:“學姐,你用吧,我跟我室友合看一本。”

這弟弟估計把她當成來重修的了。

算算時間差不多,快期末考試了,現在來要重點剛好。

林知漾彎眸而笑:“謝謝學弟。”

學弟忙說:“不客氣!不客氣!”

講臺上的郁教授不是那個睡覺要抱的郁澈,矜貴而傲然,講起文學大家,侃侃而談。她面容清冷,眼裏卻不含著冰,在學生面前,她一貫算溫和的。

說到作者的八卦,她會一本正經地讀完,毫不遮掩,更不評價。等底下的學生聊嗨時,淺淺微笑:“好,我們回到正題。”

她很會調節課堂氣氛。

這樣的魅力,是很多老師身上沒有的。

林知漾癡癡地望著她,既想匍匐於她的腳下,做她忠誠的騎士;又想做個魔鬼,將她拉下神壇,盡情把賞。

上完課,郁澈拎包走到她面前,“想吃什麽,帶你去。”

“稍等。”林知漾回頭,甜甜地笑,將書還給弟弟。

後面的男生心想好家夥,這得重修多少次了,跟老師這麽熟。

傳說中的笨蛋美人嗎?

要不是老師站在面前,他就要微信了,他可以!

出了教室,郁澈不滿地提醒:“大一的,人家才18歲。”

意思是不要瞎勾搭人家純情男孩,害人家白心動一場。

林知漾癟嘴:“幹嘛,我也十八歲。”

郁澈冷冷地瞥她眼,不置一言。

林知漾嬉皮笑臉:“你比我大一點,你十九,嘿嘿。”

郁澈沒理她,走了兩步後忍不住,抿唇露出無可奈何的笑。無聊!

今天的天氣不行,甚是陰冷,太陽時隱時現。但等她們走到廣場時,剛好被沖破雲層的陽光照見。

沒有溫度,但給人希望。

林知漾仰起頭:“我在和我的心上人曬太陽呢。”

郁澈“嗯”了一聲,她也是。

她帶林知漾吃了食堂裏的自助餐,又帶她回辦公室午睡,下午開會時,便讓她留在辦公室休息。

林知漾開始是拒絕的,但郁澈毫不在意,反而淡淡地說:“怎麽,我連帶人回辦公室的權力都沒有了?”

林知漾只好欣然接受。

等郁澈開完會,迎來三天假期,開車帶林知漾直奔那家火鍋店。

去的路上趕上高峰期,有些堵車 但沒有人著急,享受著這樣的時刻。天空飄起雪,很快在車前鋪了白白一層,裝點視野。

車內打了暖氣,正放著粵語歌,林知漾跟著哼唱,還自己改著詞。

郁澈聽著,忽問:“今天開心嗎?”

“當然。”

“那就好。”

她暗暗發過誓,她會用一輩子,治愈林知漾被她傷過的那一天。

作者有話要說:

後面兩天正文就能完結啦!今天更得有點晚哦,太抱歉啦,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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