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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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點鐘的工作日鬧鐘準時響起, 郁澈昨晚特地沒有關閉,怕跟林知漾胡鬧完起不來。

昨晚果然沒有失眠。

躺在這張曾經讓她感到孤獨、仿徨、恐懼的床上,她不再被各類煩惱折磨著不得好眠。林知漾在她身邊, 她甚至不需要費一點力氣,就能輕松地睡過去。

她關得快,林知漾沒有被鬧鐘吵醒,呼吸均勻, 摟著她的腰睡得香甜。

從她發間傳來好聞的氣息,郁澈嗅了嗅,忍不住在她頭上親了一口。

或許是換了環境的原因, 昨晚的林知漾格外溫柔,一寸一寸地撩撥和點火。溫柔到她難以適應, 沒用多久就潰不成軍, 不住地跟她投降。

哪怕是獨自回憶, 那些場面也足以讓郁澈面紅耳熱,不敢細想。

面對林知漾的她,總是忍不住大膽, 想要林知漾給予她更多的熱情,想要同林知漾更近一點。但冷靜下來後,最害羞的也是她。

林知漾壞得厲害,最喜歡逗她。

現在起床下去吃飯,有些誇張,時間還早,足夠郁澈清醒地陪在熟睡的林知漾身邊, 回味她們在一起的一點一滴。

她既喜歡林知漾睡著後的模樣, 乖巧老實而嫵媚天成,又忍不住把她弄醒, 讓她陪自己說話,讓她恢覆活力滿滿的樣子。

但小太陽不蓄滿電,怎麽能持續發光發熱呢。

要讓她好好睡覺。

六點二十五時,郁澈躺不下去,將林知漾的胳膊挪開,預備下床洗漱。

誰知林知漾被她一動就醒了,睡意朦朧地問她:“你去哪?”

“我先起床,你再睡一會。”郁澈柔著嗓音哄她。

“不行。”林知漾將她摟回懷裏禁錮著,撒嬌說:“我要你陪我一起睡。”

為這句依賴的話而高興,好半天沒舍得拒絕,可她還是煞風景地提醒:“家裏不是只我們兩個,睡太晚了不好。”

林知漾默然片刻,終於反應過來,這是在郁家,不是她跟郁澈的愛巢。

可是她好困。

她的語氣軟綿,推卸責任:“都怪你,把我能量耗盡了。”

“你亂說什麽。”郁澈羞惱地駁她一句。

“怎麽是亂說?”林知漾終於舍得睜開眼睛,看著近在咫尺,卻朦朧在黑暗裏的熟悉臉龐,“昨晚我只想一次,是你在我休息的時候又勾引我。”

郁澈很快否認:“我沒有。”

林知漾將手撫上她的臉,食指與中指微微曲起往唇縫裏擠,遭到抵抗。

她嗤笑著,用風流含情的微啞嗓音說:“昨晚不是舔得很開心,不叫勾引?”

她清楚郁澈的每一個敏感點和失控點,在她家不想多折騰,快速地送她登了一回頂峰,打算早點睡覺。

但郁澈不知哪兒來的好興致,從她的手腕吻到手指,啟唇,將她眼裏未散的濕漉感擴散至林知漾的觸覺上。

手上的微癢牽扯出滿心的酥麻,林知漾回想起來還覺得銷魂,“你是不是妖精?”

郁澈偏開臉,遠離她騷擾人的手,“我不是。”

“你是。”

“不是。”郁澈在她腰間擰一把,這次使了力氣,甩開她下床。

林知漾用被子蒙住頭,悶在裏頭笑,郁澈逃開後被她的笑嗆得惱火,又轉身回去。英姿颯爽,兩大步跪跨在床上,將她身上的被子一把掀了,“起床。”

林知漾立即縮成一團:“好冷,我要睡覺!”

“我看你精神好得很,睡什麽。”郁澈直接抖開被子,利落地疊起放在一旁。

林知漾身上一點熱氣都沒了,哭唧唧地嚎:“悍婦。”

郁澈這才解氣,“悍婦”也比“妖精”好聽,讓她再揶揄人。

郁澈收拾得當,下樓時不過七點一刻。江容心跟郁欣正領著三個孩子吃早飯,吃完準備送他們去學校。

今天是周五,學校裏下午有活動需要郁澈參加,她打算吃完早飯就離開。

喝粥喝到一半,林知漾精神抖擻地下了樓,與剛才賴床撒嬌的鬼樣子完全不同。穿著件郁澈給她買的毛衣,溫柔的糖果粉色,厚實而修身。頭發紮了起來,活力滿滿。

給了桌上幾人一個大大的微笑後,她坐在郁澈身邊,自己盛粥。

江容心看她的臉就知道她是純素顏,連眉毛都懶得描,但眉形卻修長漂亮。

“大姐你看,年輕就是不一樣,素顏都這麽動人,羨慕了。”

郁欣順著江容心的話去看林知漾,心裏十分讚同這話,面上卻沒大顯出來,隨意地“嗯”了一聲。

林知漾笑問:“嫂子是在說郁老師嗎?她素顏也是很好看的哦。”

“我說你們倆,行了吧。”江容心嗔怪地睹她一眼。

郁澈剝著鹹鴨蛋的殼,淡淡地說:“嫂子,別理她。”

林知漾輕“哼”了聲,繼續喝粥,郁澈自然地將剝好的鹹鴨蛋放在她的盤子裏。

兩人趁機對上眼,都隱著笑,又快速分開目光。

郁欣已經吃好,不動神色地欣賞這一幕。

身為長姐,就算她再怎麽不了解郁澈,相處了三十餘年,還是能察覺出郁澈大部分情感的。

她是真心喜歡這個林知漾,喜歡得性格跟習慣都像換了個人。

郁欣無聲嘆氣,被江容心察覺到,後來尋到機會,悄悄問她怎麽了。

郁欣搖頭,“沒什麽事,就覺得郁澈太喜歡人家了,怕她以後被欺負。”

江容心還當是什麽事,聞言笑了:“那就是郁澈的事情了,咱們可管不了。而且我相信她的眼光。”

“是啊,是她的事情。”郁欣被無意點撥醒。

縱使郁澈會被欺負,會吃虧,終究是她的選擇。她願意為她自己的選擇承擔後果,自己何必提前杞人憂天呢。

像江容心一樣拎得清,說不定郁澈還不會那麽煩她。

吃過飯,郁澈帶林知漾去書房看郁安巡,他吃過早飯就在裏頭看書,聽到有人敲門,中氣十足地說了聲“進”。

郁澈說過會要走,他沒做挽留,取下眼鏡,看著林知漾說:“郁澈要去工作,你不是自由職業者嗎,急著走做什麽?”

一瞬間天打雷劈,萬念俱灰。

林知漾極力做著表情管理,心裏瘋狂怒吼:不!讓我走!

郁澈想都沒想,淡聲拒絕:“我不在,她留在這裏拘束,帶她回去了。”

面對家人,她一如既往地直接,不過度地放棄本心去迎合。

在經歷了與林知漾的事情之後,她更是將這點奉為圭臬。人首先要做好自己,讓自己滿意,再去考慮別人滿不滿意的事情。

爸現在留林知漾,就像那時候留她一樣,覺得你既然能留下,為什麽要走。

更重要的是,只要林知漾在這裏,自己忙好之後一定會趕來。兩個人的周末就會交代在這裏。

郁澈不願意。

有些事可以過去,但不能忘記,她自認為做不到與家人親密無間地相處。

哪怕他們接受了林知漾,但一碼歸一碼。

何況連她都不願意長住的地方,她怎麽能把林知漾一個人放在這裏。

有一就有二,這次答應了,林知漾以後就會經常被困在這裏。

那不是林知漾能接受的事情。

一個慵懶、自由、歡快的人,怎麽能被鎖在籠子裏面演戲。昨晚她被抓去看新聞,盡管她事後沒抱怨,郁澈也著實心疼了。

誰也不能讓她的林知漾不開心。

郁安巡的臉色沈了沈,他本就是逗林知漾,郁澈這樣嚴肅地拒絕,他反而有些生氣。

忍著沒發作,“行吧,那你們回去吧。”

林知漾乖乖巧巧地兩手垂在身側,微微躬身:“我們下次再來看您。”

郁安巡不理她的客氣話,“記得通知你父母,來淮城過年。”

“好的,我會的。”

這麽大的事,她早就說了。林暉異常激動,這會子估計紀瀾的禮服都做好了。

至於她親媽,正在大洋彼岸度假,聽說她跟女朋友已經發展到可以見家長的地步,亦是非常興奮,說到時候要飛回來。

林知漾自然歡迎:“辛苦孫女士了。”

車開出郁家,林知漾的心情輕松許多,一陣後怕剛才險些沒出來。

隨即有些擔心:“你剛才為我反抗你爸,他不開心了。其實這是小事,沒關系的。”

她掩飾著自己的真實想法,想讓郁澈放心些,即使真的把她留在那,她也不會怎麽樣。

郁澈卻皺眉,語氣頗嚴肅地問:“你的事情哪有小事?”

林知漾被她一句話問懵了,張了張口,沒說出話。霸道郁老師。

郁澈的車路過的街道,是上次林知漾來找她時等待的街。她想起那個雨夜,想起帶著玫瑰來救她的林知漾。

她的靈魂是林知漾給的。

她說:“你跟我在一起只要做你自己,不要收斂,不要克制。”

“我喜歡你原本的樣子,我喜歡就夠了。你不需要讓他們去喜歡你,不需要為我委屈自己。聽見沒有?”

原來她都知道。

她知道自己在她家人面前的偽裝是為了得到認可,更是為了她。

誰說郁老師遲鈍和冷漠,她只是不願意,當她想對別人用心時,誰也不能抵抗。

林知漾安靜了會,悶聲問:“能不能別對我這麽好?”

“不能。”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久等,看完早點睡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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