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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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抱抱我嗎?”

為什麽不能呢。

她把林知漾隨手可做的小事,以鄭重的態度問出來,林知漾反而不能輕易地抱她了。

把行李箱合上立於墻邊,她站在郁澈面前,低頭撥弄她的額發,桃花眼裏瀲灩一片:“以後這種問題不要用問句,要用祈使句。”

說完俯身將郁澈摟在懷裏,下巴抵在她的頭上,輕揉了揉她的後腦,再拍拍她的背,像對待一件珍稀的寶物。

獨屬於林知漾的令人安心的味道籠罩住她,接到電話後的擔心、緊張和舉措稍稍平覆,郁澈將臉埋在她的左肩下,默聲聽林知漾的心跳聲。

林知漾輕柔地哄著問:“郁老師怎麽了?”

“你會不會認為我掃興?”

嘴唇翕動,聲音被悶在懷裏,直接從衣衫外穿透,植在林知漾的心上。

“為什麽?”林知漾的聲音放得更柔,“就因為你家裏有事,需要你回去嗎?你把我想得也太小氣了。”

旅途中本就有很多未知因素,林知漾以往遇見的麻煩事多了,但深知這正是其魅力的一部分。世事哪有十全十美,在出發前她就有心理準備,提前回已經比她想的輕很多了。

再加上她與郁澈將來有的是時間相處,不差在安城這兩天,所以還能處之泰然地買車票、收拾行李。

但郁澈似乎有心理負擔。

“你才不小氣。”就是林知漾太好了,才讓她難受。

只是,她難受的不僅是提前回淮城,還有許多覆雜情緒。摻在一起,她不知道怎麽對林知漾說。

林知漾並不細問,給她沈默的自由。安撫性地抱她一會,又坐下,細致地吻她。如同羽毛拂面,溫柔到了極致。

“別想那麽多,沒關系的,我陪你。”

最早的一班車,於九點半到達淮城,兩人在車站門口分了別,一個回自己小家,一個直接去了醫院。

郁澈給郁誠打了電話,郁誠便在醫院門口等著。幫忙行李箱拿下車,郁誠看她風塵仆仆的樣子,心有不忍:“吃早飯了嗎?”

郁澈點頭,眸光掃過醫院,隱隱不安:“帶我進去吧。”

郁誠提著箱子往裏走,瞥見郁澈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問了句:“她呢?”

簡短地說:“回家了。”

“你們難得出去一趟,我打電話喊你回,她有沒有怪你?”郁誠看她臉色不好,情緒也不高,怕她跟林知漾是因為這件事情鬧了不愉快。

“她不是這種人。”郁澈淡聲回答,打消郁誠多餘的揣測。

站在病房門外,郁澈踟躕了下,心有畏懼。她不喜歡醫院,她有過最不美好的回憶,她媽媽就是在這裏離她越來越遠。明明那麽多好的醫生在救她,她還是走了。

郁誠沒註意到她的情緒,以為她怕爸爸,安慰著說“沒事”,徑直把門擰開。

病房的采光不錯,陽光曬進來熱燥。郁安巡正坐在病床上,戴著老花眼鏡,手裏的書合了起來,正接工作上的電話。

聽到動靜,轉頭看了眼,見是郁誠,收回目光。收回來又挪回去,看清了郁誠身後跟著的人,她正擔心地往他打石膏的腿上看。

“先這麽決定,後面的事你看著點,有事跟我商量。”郁安巡寥寥幾句掛上電話,神色不覺地柔和下,朝著郁澈說:“不是出去玩了,怎麽回來得這麽早?”

說罷反應過來,威嚴地掃向郁誠,語氣不悅:“你二哥打擾你了?”

他一向說什麽就是什麽,不喜別人更改他的主意,他既然不想讓郁澈被他的病情影響,就有他的道理。郁誠這種擅作主張的行為,讓郁安巡眉頭緊皺,鏡片下的目光銳利而嚴厲。

即使身穿病號服,被困病床上,他身上的氣勢也不曾減少分毫。將郁誠盯得立在原地,低下頭去不敢講話。

郁澈往床前走了兩步,擋了擋郁誠:“旅行也累,本來這兩天就要回。二哥跟我通電話時不小心說漏嘴,我追問才知道。這麽大的事,爸為什麽不讓人通知我?”

郁安巡的臉色稍稍緩和,“你早回晚回兩天有什麽要緊,這兒有醫生護士,我不用你伺候。”

話雖如此,他還是高興地笑了笑,點點頭:“心意到了就好。”

郁澈不放心,仔細地看了會他的腿,也不知他疼不疼,“爸以後走路得當心,尤其是下樓。”

郁誠路上跟她說,是在家裏樓梯上不小心踩空幾階,摔下來腿便斷了。郁安巡走路跟郁欣一樣,風風火火,都是急性子。

嘆了口氣,郁安巡惆悵地盯著腿:“前兩年也摔過一次,去醫院檢查,什麽事沒有。這說老就老了,這麽不經摔,不服不行啊。”

花白的頭發和他說這話時的口氣,戳到了郁澈心窩裏,讓她生出心疼和愧疚。

恨不得郁安巡能立即出院。

讓他們兄妹倆坐下,郁安巡順口問起:“去哪兒旅行了?”

郁澈壓住緊張,“安城。”

“就去了安城?難怪你一早回來了,開車也就三個半小時嘛。”郁安巡常過去開會。

“嗯。”郁澈恭謹地陪著聊,目光落在郁誠削的蘋果上。

郁安巡看到,笑容和藹,像回到二十年前一樣,交代郁誠:“給你妹妹也削一個。”

郁誠也笑了,老爺子今天高興,病房裏氣氛都輕松了許多,“好,我再削一個。”

郁澈抿抿嘴,卻不好說自己並不想吃水果,只是不敢直視父親,隨便找點東西看。

“謝謝二哥。”

郁安巡又問:“你一個人去,還是跟朋友去的?”

他問這個問題只是沒話找話,不想看郁澈不吭聲地坐在那兒,不知會激起兒女心裏的驚濤駭浪。

郁澈在他拿起眼鏡布擦眼睛時,掙紮著,她不能再騙父親。如果她不說實話,對林知漾來說是一種辜負。

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正準備開口時,郁誠站起來,把削過皮的蘋果給她。

快速而嚴肅地使了個眼色。

他看向郁安巡,極為自然地開口:“郁澈這性子,你讓她找人陪著旅行,她還覺得是折磨呢。容心本想一起去,又怕擾她,被我攔下了。”

郁澈立時失語。

她是不能辜負林知漾,但她怎麽能在冰冷的病房裏,袒露郁安巡不願面對的事情呢。

若她說了實話,此時此刻平靜的氛圍會立即被打破。父親輕則不悅,重則發怒,這與二哥把她喊來的目的大相徑庭。

她不能講,只能繼續瞞下去。

她本以為,在她離開的這幾天,家裏應該將她查了個底朝天。她回來接受的就是疾風暴雨,今天跟林知漾分別時,她就做好了獨自面對的準備。

可是家裏人沒有動作,如果有,郁誠剛才就該講了。

父親看上去心情很愉悅的樣子,與她說話並無審問和探究口吻,他是真的不知道。

郁澈說不清應該慶幸還是失望。

郁誠遞給她的蘋果清甜爽口,她吃了一口,卻覺得不如在安城時林知漾買的酸蘋果。

當時被攤販騙著買的,蘋果很難吃,本著不浪費的態度,她們倆一人一口給解決掉,酸的一會皺眉一會笑。

吃完後,林知漾說:“咱們也算是同甘共酸過的情侶了。”

郁安巡搖搖頭,知道兒子這話不假。郁澈的性格也不知道像了誰,他們家裏上上下下哪有這樣的,偏她自小就寡言內斂,她媽臨走前最放不下的就是她。

這性格,怎麽能不讓人操心。

但終究是自己女兒,縱然脾氣不好,不夠聽順,在做父親的看來也是乖巧的。郁安巡看她安靜坐在那裏,小口啃著蘋果,便覺得滿心歡喜。

到底還知道趕回來看自己,不算白養一場。

郁誠局裏有事,坐下沒一會就走了,郁澈更加拘謹,陪郁安巡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沒一會江容心過來,應該是郁誠的囑咐,郁澈稍稍松了口氣。

臨近飯點,郁安巡不為難她們,“你們倆吃飯去吧,過會有人送飯來,下午我秘書要來談工作,你們在反而不便。”

江容心清楚公公的脾氣,不喜歡兒女為了陪而陪在病房裏,應聲將郁澈帶走了。

郁澈說:“那我晚上再來看您。”

“晚上不用來了,你回去歇歇吧,明天再來。”郁安巡說完板起臉:“聽見了吧?別學你哥,擅作主張。”

他知道郁澈在外奔波幾天累,又知道她坐在這無聊,不比她哥哥姐姐還能找些話說。

“知道了,爸。”

出了病房,江容心跟她並肩走進電梯,笑著說:“三妹,你這段時間長肉了哎。”

郁澈微微吃驚,她有段時間沒稱體重,不過最近大多時候三餐規律,還不時加餐,長肉也是正常。

江容心怕她要減,忙說:“你之前太瘦了,現在也好不到哪裏去,還是要好好吃飯。”

“好的。”

取過行李箱,江容心陪她在外面吃飯,“怎麽悶悶不樂的?跟小林吵架了?”

“沒有,她很少跟我吵架。”除了以前,自己態度冷漠惹到她時,林知漾根本不會發脾氣。

江容心問:“你們吵架一般誰妥協得多?”

“她。”都是林知漾哄她,只有一次沒有哄,林知漾直接不要她了,她們分開了大半年。

江容心笑話自己問了句廢話:“知漾看上去脾氣確實好。”郁澈也不像會服軟的。

“那就是擔心爸。老爺子確實糟罪,但你放心,我們大家輪流照看,還請了護工,一定會照顧好他。你隔兩天來看他一次,讓他高興高興就行。”

郁澈勉強點了點頭。

林知漾二十分鐘前給她發來消息:【你爸爸身體怎麽樣?你吃飯了嗎?心情有沒有好點?】

她害怕醫院,一直心不在焉,沒想到去看手機,正準備回的時候,林知漾又發了一條:【我今晚不過去了,你忙你的吧。】

郁澈以為她在鬧脾氣,立即回覆:【我不忙,只是沒看手機。為什麽不過來了?】

【你今晚不用照顧你爸,不回那邊的家嗎?】林知漾的本意是郁澈不用考慮她,安排好家裏的事情就行。

【不回去,我想跟你一起睡覺。】

林知漾發了個“害羞”:【幹嘛這麽直白。】

【林某人被白嫖預定。】

不知道是不是江容心的錯覺,她去趟洗手間回來,郁澈就像換了個人,眉宇間松快許多。

還微笑著跟她說:“這家菜挺好吃的。”

江容心付賬時,郁澈面色平淡地跟在後面,氣質高冷得讓收銀員多看了兩眼。

她順著林知漾的鬼話往下,快速回覆:【晚上洗幹凈,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  k小王、跑著來見你、17860455、二十、山河、lo

er-孤獨患者1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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