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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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漾走後,家裏重新歸於平靜,多餘的燈被關上,只留下一室亮光。

孟與歌每月按照市場價付房租,之前林知漾心情不好,她為了陪她沒搬出去。但看眼下的趨勢,林知漾心情好了,她更沒有搬走的必要。

她有了別的住處。

心裏更多的是為朋友高興,盡管她們前路渺茫,但那是將來的事情,需要林知漾自己去走這一程,她只有祝福和陪伴。

八點差五分時,她收到何沁發來的壓縮文件,後面跟了個“可憐兮兮”的表情包,“組長,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孟與歌沒有理她,把裏面的圖看了一遍,指出幾個需要修改的地方,讓她充分利用周末時間。

“今天先早點休息。”

何沁發了個“收到”,繼續死纏爛打:“童言無忌惹,嗚嗚嗚組長不要怪人家,我是跟美女姐姐開玩笑的。組長人美心善,菩薩心腸,千萬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我這一次吧。”

“何沁,你是一個合格的打工人了。”

“組長是誇我的圖修得好嗎?(害羞)”

“不,是馬屁拍得好。”

孟與歌剛想挑起嘴角笑,瞬間被傷口制服,疼得面無表情,手抓床單。

平覆下來,她敲字過去:“快大學畢業的人了,好意思說自己童言無忌,亂用成語。還有,再讓我知道你在背後編排我,就連續加班一個月。”

“嗚嗚,知道了,我不敢了!”

孟與歌將處理工作的筆記本合上,手機已經熄了屏,她靜靜躺在床上,感受著拔牙後口腔裏的疼,連帶著頭昏喉嚨痛。

每當工作處理完,哪怕林知漾在家,她也難以避免百無聊賴的心境。

人類終身都在與孤獨與熱鬧作戰。

何沁是什麽心思,她並不知曉,或許沒有那麽覆雜,只是對年紀長的人天然崇敬,加上喜歡耍寶賣乖而已。

不得不說,自此何沁來辦公室後,辦公室裏每天都充斥著歡聲笑語。在走廊就能聽見裏面的爆笑聲,何沁的最突出,銀鈴般清脆卻不聒噪。

哪怕是交代工作,她也能把人逗樂。

前幾天孟與歌想讓她跑腿送個文件,於是發消息問她在幹什麽。

何沁秒回了個表情包:枕頭邊,手心抵手心交握著的兩只手,配字“正在忙”。

孟與歌豈會沒看懂這種“車”,無比嚴肅地交代她:“工作時間,不許發奇奇怪怪的表情包。”發給她就算了,難道給上面領導,也是發這些東西。

何沁天然有著逗人笑,讓人生不起氣的本事,是個很好的姑娘。

但孟與歌希望她們的關系純粹一點。

同事之間的工作配合足矣。

她沒有力氣去陪一個小孩成長,明知不可能卻還去嘗試,撞個頭破血流,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

這種事情,經歷過一次足以。

好不容易忍著疼意,快要睡過去時,手機震動,她似乎有預感地睜開眼,解鎖。

何沁說:“組長,周末可真討厭,又要工作又見不到你。”

孟與歌已經能想象到,她說這話時的賭氣模樣,不禁好笑。

眸光亮了一瞬,又很快暗下去。

她沒有回覆。

郁澈能一本正經撩人的本事,林知漾的心跳快得不成樣子,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輕挑地低柔笑問:“味道怎麽樣?”

她說著把衣擺理好,被溫熱的小舌舔過的地方還濕著,刻意沒有擦。

她的話太直白,下意識做出這種事的郁澈陡然紅了臉,直腰站起來。

對啊,她為什麽要舔林知漾……怎麽會做出這種事情……但不可否認,真的很誘人。

她紅著耳朵卻表情冷淡的樣子讓林知漾渾身血液都沸騰了起來,她也想嘗嘗郁澈的味道。

攬著腰將人往懷裏帶,徑直吻住她的唇,郁澈先是一僵,漸漸放松下來,闔上眸,任她攫取她的呼吸。

林知漾吻得霸道,靈巧而熱情,郁澈很快感到腿發軟,有些受不住地急促了喘息。心裏,卻滿足地快要溢出來。

在夢裏,懷著難過而期待的場景出現了。

她睜開眼睛,看著咫尺之內艷麗的面容。

這人的骨相和皮相當真是好看。

比夢裏還要好看。

林知漾將郁澈在她身上點的火放回去,笑著評價:“郁老師真甜。”

或許是為一句平日聽慣了此時卻不合時宜的“郁老師”,或許是為一個“甜”字,郁澈臉上灼熱的溫度就沒有下去過。

她說:“不要在做這種事的時候,喊我老師。”她又沒教過她什麽。

明明,林知漾才是她的老師。

林知漾知道她不想在這種時候想起自己神聖的職業,戲謔地笑,“好啊,那我喊什麽?郁澈?姐姐?”

郁澈的表情似乎在說什麽都行,就是不要老師。

林知漾牽著人往客廳裏去:“你晚上吃的什麽?”

“煮了面條。”

“這麽湊合?”

“沒什麽胃口,你呢?”

“白粥。”

“……”她沒資格說她。

林知漾解釋:“孟與歌拔完牙只能吃流食,給她煮了粥,我順便吃了一點。”

郁澈心覺她對朋友都很好,想起下午出去采購的東西,佯裝無意:“喝飲料嗎?”

說著引林知漾去廚房,打開冰箱門,她專門留了一個格子來放林知漾愛喝的飲料。

林知漾跟上來,從她平靜神情裏看出些什麽,眼裏明明是高興的,嘴上卻說:“不是說不健康嗎?故意引誘我喝不健康的東西,居心何在?”

這人太會胡攪蠻纏,郁澈淡淡地看她眼:“不喝?”

“喝!”林知漾拿了瓶水蜜桃味的氣泡水出來,還不忘說:“不錯,沒買酒啊。”

不自然地關上冰箱門,難以想象,一個星期以前,她最期待的事情居然是喝醉。

不過是幾個日夜過去,心境大不相同。

“你的裙子,我洗好曬幹掛起來了了。”

林知漾受寵若驚:“這麽好?”

郁澈對她好得像場夢一樣,失而覆得到的東西比原先多得多,難道這就是談戀愛的待遇?

只是洗了一件衣服,就誇張至此,林知漾也真好收買。

在客廳裏晃了一會,林知漾覺得時間差不多了,可以就寢,壞心又起:“所以我的馬甲線好看嗎?”

郁澈怔然,還是道:“沒註意。”

“?”林知漾笑了,第三遍問:“那你在註意什麽?”

“非禮勿視。”

好一個“非禮勿視”,她直直地凝望郁澈:“所以直接上嘴啊。”

惱羞成怒地剜了她眼,林知漾立即說:“好好好,不說了。”,

她愛戀地撫摸著郁澈的頭,語氣暧昧:“畢竟我舔你全身的時候都沒說為什麽。”

昨晚的記憶接踵而來,郁澈不想失態,也徹底聽不下去了,拍開她的手進了臥室。

林知漾細心地在廚房與客廳檢查一遍,關上外面的燈,進到郁澈房間,非常自覺地去洗漱。

她的毛巾、牙刷都是新的,跟郁澈是同款,擺在一起的時候,好像老夫老妻。

她掏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

洗完出來,郁澈正在床頭坐躺著看論文,姿態雖然隨意,但表情是副嚴謹的老教授樣。

林知漾看她在忙,暫時沒過去打擾她,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打開游戲玩了兩局。

第三局結束時,郁澈正靜靜地看著她,若有所思,“還要玩多久。”

林知漾當即退出界面,開心地上了床。

郁澈暗暗下定決心,在林知漾的手伸過去時,牽住她,“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

林知漾好說話得很:“說啊,我肯定知無不言。”

郁澈彎下腰,靠近她說:“幾個月前,我給你打電話,說了什麽?”

方才林知漾提酒的事,她還是想知道,那五分鐘,自己到底說了什麽。

眨了眨眼睛,林知漾心下了然,酒鬼當時喝斷片了,不記得自己說過的話。

但那些醉後的,崩潰的,懇求的,被她這種心狠的人忽視的真情流露,不該被清醒時的郁澈知曉。

她眼神飄忽的樣子讓郁澈看出來她不想講,於是更想知道:“你剛才答應過我知無不言的。”

林知漾詭辯:“但我沒答應立即告訴你啊,現在不想說。”

“為什麽不說?”

“我要想一想,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我也忘得差不多了。”她伏在郁澈的腿上,笑得像個妖精一樣:“說不定你親我一口,我就能想起來了。”

怎麽可能會忘,明知她在騙人,郁澈還是狠不下心拒絕。她甘心上當,俯身下去,在林知漾的額頭上輕輕覆了一個吻。

“說吧。”

這個吻可太幹凈了,林知漾大失所望,“我是說,說不定……”

蹙眉,眸子裏又惱又委屈,想擰她兩下,又根本下不去手:“快告訴我。”

林知漾心軟得一塌糊塗,哄誘道:“你好好表現,滿意了再跟你說。”

月光被隔絕在房間外,清朗的夜無端起了風雨,水聲潺潺打在屋檐上。

女人的臉上是平日看不見的嫵媚,微微啟唇,顫抖著在心愛之人的掌心綻放。

她緊緊摟住林知漾。

林知漾沈醉於她美好的反饋,咬在她耳邊用氣音說:“寶貝,真棒。”

稱呼讓郁澈一滯,難以抑制地在心裏湧起的浪潮,遠比身體上來得更強烈。

靜下之後,林知漾坐直,固執地讓她看自己腹部,“我練了很久,看清楚了。”

“好看。”郁澈的聲音喑啞柔媚,微微一擰就能擠出風情,“告訴我。”

林知漾見她惦記,也不多遮掩:沒說什麽,你給我打電話,但一直不出聲,我有點著急。後來你就說你很想我,想見見我之類的。”

她有所保留和美化,但意思是一樣的。

郁澈半信半疑:“五分多鐘,只說了這個嗎?”

“喝醉的人,都是車軲轆子話,翻來覆去。”林知漾的指尖點在她的眉心上:“答應我,以後不要再借酒消愁,哪怕……”

她本想說哪怕我們再次分開,你也不能傷害自己。但假設的話還沒出口,郁澈便神色一凜,嚴肅而冷然地看著她,不給她說出口的機會。

她說:“如果沒有愁,就不用消。”

林知漾:“好。”她會努力地,讓郁澈不再需要酒精。

昨晚結束得早,睡得也早,郁澈照例比林知漾早醒,看著她的睡顏。

呼吸均勻,香甜沈浸,濃艷的五官,睡著的時候卻清麗柔和。或許是因為,那雙含情脈脈地桃花眼被藏了起來。

郁澈笑了一下。

在林知漾身邊,她愈來愈頻繁的失眠,好像都沒了動靜。

她下床做了早餐,泡好咖啡,忙完準備喊林知漾起床,卻看見郁欣三十分鐘前發的信息:“周末你在家吧,爸讓我給你送點東西。”

一時手腳發涼。

作者有話要說:高估自己了,昨晚忙到太晚,沒寫完就睡著了,早上定鬧鐘爬起來繼續。太抱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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