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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 無心插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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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她自認為不是聰明的人,但也遠不到蠢的地步!離景向來不是委曲求全之人,更不會用熱臉貼人家冷屁股,因此一時間竟不知該以何種態度面對眼前的“救命恩人”,頗覺尷尬。

黑衣男看了她一眼,竟一聲不吭地轉身就走,很酷!離景卻對他的態度很不爽!即使剛才幫助過自己,也不至於這麽囂狂吧?若真不屑,你出手做什麽?

怒目盯著男子登上一輛黑色雕刻暗紋的馬車,心想這麽臭屁地人以後可別再碰面,馬車卻緩緩地駛到自己跟前,馬上的車夫,哦,不。是充當車夫的美貌侍婢,正是方才“錯手”傷了郡主臉面的綠衣少女,只見她馬鞭子一甩,分外灑脫張揚地笑喚:“王妃,上來!”

上去?離景一百個不情願,遲疑之間,那侍婢竟然馬鞭子一甩,一把圈住離景的腰身,手上用力,竟然生生將離景卷入車廂之中,還好死不死,正好將她丟入黑衣男的懷裏。

離景的臉色黑如鍋底,如火燒屁股般跳起來,不想馬車忽然加速,一個重心不穩,又猛然坐下去。離景想死的心都有了……這該死的意外!

這次不必她跳起來,黑衣男很是“善解人意”地將她抱到一邊,冷聲道:“坐好!”

離景瞪他一眼:“我要下車。”

男子聞言斜了她一眼,竟閉上眼睛緩緩靠向車壁,理也不理她。離景氣結,恨不得一拳過去將他的妖孽臉打歪。

此路不通,只好對著外頭的“車夫”大喊:“停車!再不停車我就跳下去!”

“哈哈,王妃此言還是對主子說吧,我不過是聽命行事。”綠衣少女清朗的聲音被風卷進來,不甚清晰,“忘記告訴王妃,你那二個仆人已經被送回王府。”

離景聞言,連忙探出窗外往後瞧,果然已經沒了慎行二人蹤影,愈發氣得咬牙切齒。

好霸道無禮的男人!他憑甚隨意操弄旁人?

離景自認乃淡定之人,無奈對上此男卻屢屢失控,難道這就所謂的天生對頭?冤家?

深深吸口氣,平覆自己的心緒,離景沈聲吩咐:“去城郊藥圃!”既然不能反抗就好好享受!

閉上眼睛前,離景轉頭看男子一眼,直覺此人極富侵略性,即使他沈默地坐在那裏,渾身所散發的氣息還是讓人很有壓迫感。

直到行程結束,黑衣男子依舊一言不發。

“謝謝!”離景淡淡地道了聲謝,飛快地跳下馬車,向藥圃的大門走去。

身後,傳來綠衣少女歡悅的笑聲:“記住,我家主子叫凰玨!”

離景頭也沒回,只是,凰玨二字卻輕輕地落在心上,連帶那艷極冷極的面容,一並刻在腦海中。

上京裏有專營的藥圃,不但專門種植稀有的名貴藥材,販賣藥苗,還出售各種炮制好的幹藥材。

離景要學煉藥,首先得識藥。而來這裏,是最好的選擇!

然而,這種專門培植珍貴藥草的藥圃不是隨便什麽人都能進來,尤其是女人。接待離景時,園子管事的臉色很難看,若非看在靜王的面上,只怕早命人將她轟出去了。

無論是學醫問藥還是專研煉藥之術,都不是女子能碰觸的領域,男人看來,女子就該安分守己,乖乖待在後院等著他們的恩寵。

即便是尊貴的皇族女子,亦不例外。而今離景卻巴巴來湊這個熱鬧,自然備受非議,各種異樣的探究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般積聚在她身上,縱是離景臉皮再厚,也頗為不自在。

然而,為著她的煉藥大計,不得不忍受著。終有一日,她要這些男人再不敢小覷她這小小女子!

學習煉藥,其實是件艱難的事。不說別的,但就要學會辨別成千上萬種的藥材,便不容易。不僅要有好記性,還需要特別敏銳的五感,比如嗅覺。

離景覺得自己不一定能學成,然而,至少要努力一番。即使屆時能夠回現代,多學點東西也不賴,而且,誰知道她還能不能回去呢?

撇開那些雜亂的心思,離景慢慢地俯身仔細觀察著其中一株藥苗,忽然身後傳來一聲低喝:“兀那女子,你是哪家爺的小娘子,好不懂事,這裏也是你能待的地兒,還不速速離去!”

離景眉間微蹙,暗暗自嘲,看來下次出門前定要看看黃歷。慢慢轉身,只見一個瘦巴巴的老頭子,正撚著顎下的長須,甚為不悅地盯著她,口中催促,“還不速去!”

“敢問這園子是老先生所有?”離景淡淡笑問。

“不是。”

“那您憑甚趕我?這主人家還沒發話,你一個客人憑甚?”

“你——”老頭子生性古板不善口舌之利,被她反問不禁噎住,隨即漲紅了臉斥道,“這藥園豈是女子能來的地方!簡直胡鬧!”

“女子怎地來不得?”離景生平最恨這種老學究老古董,眼神冷冷地掃視他,嗤笑道,“我朝律法似沒有禁止女子進藥園這一條!聖皇尚且無令,爾等何人,莫非竟能大過聖皇去?說出的話還能顛覆律法?”

“你、你、你休得胡說!”牽扯到聖皇還是如此誅心之語,老頭子面色發緊,連忙厲聲喝止,以示清白:“這不過是行裏的規矩,哪裏就能攀扯到聖皇,你這女子牙尖嘴利顛倒黑白,居心何在?!”

看小老頭一副簡直要撲上來咬人的架勢,離景只覺得好笑,卻半點未將他的怒意放在心上,餘光不意瞥到周圍三三兩兩地多了看熱鬧的人,也不在意。只似笑非笑地瞅著小老頭,“哦?行規?我怎麽聽說索家素素小姐乃是藥圃的常客?莫非,索小姐不是女子?”

聽她提到索素素,老頭子不禁露出一絲不屑一絲妒恨的神色來,雖然不憤,卻又不得不承認,那女子之能卻非尋常人可比,末了,極其輕蔑地橫了離景一眼,冷笑不已,“憑你,怎可與女夫子相提並論?”

“人說寧欺白須公,莫欺少年窮,焉知我他日便不能成為另一個索素素?”

離景此言一出,四周頓時嗤笑隱隱,小老頭更是誇張地縱聲大笑:“哈哈,你這女子好大口氣!另一個索素素?人家乃不世出的天才,又有幸得高人指點,你憑什麽與人家相比?哈哈,真是可笑!可笑至極!”

面對眾人的嘲笑,離景不惱不怒,只是心平氣和地說道:“天才又如何?難道天才就不必付出努力?在我看來,天才就是一分靈感加九分汗水。爾等若有這份覺悟,不定也能成為天才,可惜了……”

“說得好!”女子聲音不高,嗓音微沈,含著一絲沙啞的磁性,很獨特的音色,讓人不由被其吸引。

眾人轉眸,只見一身素黑的女子瑩瑩而立,黑色的長裙,袖口卷了銀邊,腰間掛一象征藥師身份的象牙配飾,此外,就只烏壓壓的發髻中一只翠玉點綴,便再無別的配飾。女子的長相算不得上等,然而,一對長眉斜飛入鬢,一雙鳳目炯炯如有神,顧盼之間,自顯風流。

明是花樣的少女,然而,身周隱隱散發的威儀,卻輕易讓人忽略其年齡,而被其氣勢所攝。

離景一面審視,一面心道:這是個強勢而孤傲的女子,如同翺翔的孤鷹,縱情九天,始終孤獨。

來人正是索素素,那些男子見她前來,離得遠的,立刻背過身假裝不知,離得近的,不得不對她恭敬地稱一聲,“女夫子。”方才振振有詞的老學究自不能幸免,明明心中不屑卻不得不折腰,誰讓他只是個小小的普通藥師,且無官無職無權無勢呢!

索素素朝離景友好地點點頭,繼而淡淡掃了小老頭一眼,微啞的嗓音聽不出喜怒,“陶公,聽說你前日裏煉藥時不小心將藥爐給炸毀了,怎麽,莫非已經找到好藥爐了,不然今日怎麽得空前來藥圃?”

陶公聞言,老臉一紅,吶吶不成言,頭低得都快貼胸口上了,末了,告了聲罪,落荒而逃。

周圍看熱鬧的也早就趁勢溜了個一幹二凈,現場只剩下離景與索素素二人。

“索小姐(雙王妃)”二人異口同聲,似有默契,話音落,相視而笑。這一笑,將二人的關系拉近了幾分。

索素素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言道:“王妃似與傳聞中性情頗為不同。”

離景灑然一笑:“做好自己就行,何必理會旁人目光!”

索素素目光閃了閃,“人生在世,真能如此恣意麽?”

嗯?看來名聞天下的女藥師也並非毫無拘束,身上只怕亦背負著世俗的枷鎖吧。頓了頓,堅定地點頭:“可以的。心若自由,身沐長風,無游天下,不離不棄!”

索素素驀然一顫,神色似恍惚又似恍然,仔細咀嚼一番,眸中頓然綻放動人華彩,“謝謝你離景。”

回望她誠摯的眼眸,離景會心一笑:“我並沒做什麽,素姐姐何必言謝?”

稱呼的轉變,將二人的關系又拉近一大步。倒頗有幾分一見如故的意味。

索素素也非忸怩之人,便拋開客套,只將感激埋在心底。轉而問道:“離景前來看藥,莫非也對藥草有所研究?”

“非也。”離景垂眸苦笑,盯著眼前那一株青翠的藥草,“素姐姐方才難道沒用聽到?”剛才,她應該來了好一會,對自己的豪言壯語又怎會不知?

“我以為——”索素素有些驚訝,剛才那話只當她是一時氣話,想不到她真有此等心思,沈吟一番,忍不住嘆道:“此路甚苦,為何?”

“姐姐又是為何?”離景反問,擡眸雙目灼灼盯著她。

“為求存耳。”索素素低語,神色微苦。世人皆道,她乃天才,暗中更有高人指點,以為這女藥師之名來得容易。這些人只看表面風光,可有誰看到她背後近乎瘋狂地付出?多少個不眠之夜?多少個以身試藥的垂危時候?無人知曉。

離景沈默良久,才道:“我亦然。”掛名王妃的風光之下是無數的暗潮洶湧,稍有不慎,也許就屍骨無存。她需要變強,需要不容人輕忽的強大力量!不僅要學煉藥,還要找機會學一些武藝傍身,學武的念頭,就是方才被安和郡主所辱的瞬間產生!

“靜王其實,是個可以依靠終身的男人。”思量片刻,索素素忍不住說了句,她與那個男人亦曾有交集,知道那人並非如傳聞中的荒唐,實則胸藏溝壑,最重情義。

“也許吧。”離景神色淡淡,那個男人表面溫雅無害,實則面秀骨冷之人,一旦背叛,自己下場將會如何,不得而知。

這場婚事來得詭異,索素素亦是知道的,見她神色如此,便不再多言,只輕輕嘆道:“看來你心意已決,如不嫌棄,姐姐可指點你一二。”

------題外話------

不知新出來的美男是否討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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