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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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再要這樣對我？我到底哪裏對不起你了？！難道敏毓喜歡是我就是錯嗎，所以就非得拆散我們才肯罷休？難道我一輩子就要被你壓住不能出頭才是你想要的！！！”
展雲飛被他話語中的冰冷震懾，過去雲翔是暴戾的，所有憤怒是用拳頭這種粗俗的肢體語言表現的；但現在他每個字依然帶著怒戾，又字字陰森無比，他被震的無法說話反駁。
雲翔也走向外面“當斷不斷也許說的並不是爹，而應該是我。”
品慧也捂臉“祖望，你看看啊，大少爺這是要做什麽，雲翔都忍無可忍了，我就這麽一個兒子，你非要逼著我以後看不到他嗎？”捂臉也免不得傷心傷神起來。
展祖望指著展雲飛，都氣的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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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端端快有喜事的展家現在因為一個蕭家小五而愁雲密布。
品慧稱病不出，雲翔也是從錢莊回來就悶在屋裏不出門半步了，茶飯不思的，連金家這幾日也很少瞧他去。展祖望去看過，可不論他怎麽說，雲翔就是不說話。
展祖望沒辦法，只得親自登門去請敏毓。
“小敏，這時候也只有你開解他了。”展祖望現在全指望她了“你告訴雲翔，我心裏都有數，這蕭家人我肯定不會再讓雲飛沾了。”簡直太可怕了“雲飛這是被人蒙蔽了，不是故意要和雲翔過不去的。”
“伯父，人的心都是偏的。”敏毓也難免疏離之態“我爹也是一樣，他心裏最喜歡我大哥，但他從不讓其他子女感覺到這種偏心，弟弟們都對他和大哥充滿了崇敬之情；不求您如何偏袒雲翔，但也請念在他是你的血脈對他好點，他現在這樣我看了真的很心疼；但這親情之事我除了說些無用的寬慰，其他也說不出什麽來。”
“小敏，我又怎麽不疼雲翔呢。”展祖望嘆氣“要不是疼惜他，怕他配不上你，也不會提高品慧的身份。”
“此事，伯父不用解釋。”敏毓提起此事就生氣“您不過是忌憚我爹的勢力不得已為之的，雲翔知道此事上您並非真心，可他還是裝作不知，並且十分感激您；不求十分，三分真心總有吧。”
展祖望被她沒有掩飾的點穿，面子上總有些掛不住，但也可以理解她現在也在氣頭上，也不想和小輩談論父子之情。
“伯父，我也有些累了，就少陪了。”敏毓見他模棱的態度起身，也不等他回答就離開。
靳沛見展祖望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伯父，敏毓被我爹寵壞了，還請您見諒。”
“不礙事，不礙事。”展祖望如今只能這麽說。
靳沛勾勾嘴角“這事其實小敏也沒錯，她喜歡雲翔自然心疼他的遭遇，這點上伯父應該可以體諒。”
展祖望附和“是。”
靳沛也是無奈的口吻“我是外人，很多話也說不了；更何況伯父是明白人，您多想想。”說罷就端起了茶杯。
展祖望總覺得和上官靳沛說話要格外小心，他看似儒雅斯文的，可不知何時就會露出鋒利獠牙來；見他端茶送客，也不敢多留，告辭離開了。
靳沛轉到內裏看見敏毓“雲翔打算何時動手？”
“婚禮！”
“應該。”
43四十二
魏夢嫻最近是大受打擊,一躺就是大半個月。
展雲飛站在她床前，覺得自己無用,除了一些寬慰的話也沒有更實際的行動安慰母子；母子二人都有些相對無言。
魏夢嫻支撐身子，握著兒子的手“我知道你委屈。”
“不。”展雲飛搖頭“說起委屈,娘才委屈。”
魏夢嫻喘息都有些短“雲飛,這次真是委屈你了，娘知道的，你心裏只當天虹是妹妹；齊媽那麽做雖是為了你好,可不合適。”
展雲飛現在不想提起那個婆子“娘，你還是要好好休息,不要多想其他,傷神。”
魏夢嫻長長嘆息“我怎能不想，雲飛，這次你妻子的身份這麽低，連映華都比不上；再看你爹處處偏袒西苑，不就是因為那個女人的娘家嘛，可真讓娘說，娘還看不上她，先是腿不好，雖說娘家不錯，可她也不過是庶女。”
“娘。”展雲飛苦笑“這和我沒有關系。”
魏夢嫻看著自己優秀的兒子“實在不行，以後有好的，我讓她做平妻；但你爹那裏你不可以再違逆了。”
說起這個展雲飛很頭疼，他和父親的思想太不同了；但見母親的愁容，不由點頭。
魏夢嫻看見他同意了，非常高興的拍拍他的手背“這樣子才對嘛，你才是展家的長子，記得要好好為你爹分憂。”
“是。”展雲飛在魏夢嫻面前是孝子。
魏夢嫻見他如此還是免不得嘆息“天虹是好孩子，只可惜這身份，太低了！”
“娘，我不想談這些。”展雲飛阻止繼續說下去。
魏夢嫻已經從下人嘴裏聽說了蕭家小五的事“雲飛，還有件事，你一定要聽娘的話。”
“您說。”
“那蕭家你還是少去為妙。”魏夢嫻真是擔心那家人的名聲會讓自己兒子被連累“娘不要叫你不管那孩子了，人是被你撞傷的自然要管的，但她家你還是避諱點的好。”
“娘，她們是受害者，你不是最有菩薩心的嘛！”展雲飛的情緒有些激動“為何要用有色的眼光看她們這二個可憐人呢？”
“娘是怕……”
“怕，怕怕怕，你們都怕。”展雲飛別開頭“爹是怕展家名聲，娘又是怕，我真搞不明白到底有什麽可怕的？你們又在怕什麽？我就不怕，行得正坐得直為何怕別人說？”
屋內的聲音傳到外面。
品慧正好又來看東邊的病太太了，讓春河拿上燉好的血燕，她就是來顯擺來得瑟的，就是要魏夢嫻瞧瞧她未來的兒媳婦供得起她過去皇宮裏的血燕，如今她吃著血燕，穿著蘇繡、粵繡、蜀繡的旗袍，戴著南洋的大珍珠。聽見屋內有聲音“呦，這又是怎麽了？剛才天虹沒頭沒腦的跑開，這回子屋裏又這麽大動靜？”
春河掩嘴笑“還能如何，肯定是不滿意她這個兒媳婦唄。”
品慧得意“那倒是，我家小敏是什麽身份，這紀天虹差的也不是幾條街了，走，咱們瞧瞧去。”擡手就推門進去“大姐，品慧來看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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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天虹跑出了東苑，沖入了花園，也不在意其他人的目光。她心中的難過不是一點點，原本以為是自己年紀小，雲飛少爺這種天之驕子看不上自己，卻原來，原來……她真傻，上次，上次大太太就當眾說過的是她自己要等，誰也沒讓她等；是她傻，以為只要自己癡癡的等下去，就一定能等到他回來，等到他回頭看一眼自己，卻原來……到現在他心中也沒有自己的存在……
思及此，紀天虹忍不住淚流滿面。她現在需要一個無人的角落，獨自宣洩心中的痛楚。
但她沒料到自己一頭闖入了雲翔和敏毓所在，擡頭就瞧見二人都有些不解的看著自己，連忙用帕子擦了眼淚“對，不起，我，我……”
雲翔眼尖“天虹，怎麽了？你哭了？”
敏毓從雲翔背後探身“這眼睛紅的，肯定哭過了；雲翔，心疼了？”
“淘氣。”雲翔捏捏她的臉頰“我給你做了幾個小時的模特，畫不好我可不依。”
二人情人間的親昵是毫不掩飾的正面砸向了紀天虹，她覺得局促尷尬，轉身要走。
敏毓大方開口“天虹小姐，相見不如偶遇，如果不嫌棄不如坐下來說說話；你放心雲翔這只大貓我給你看著。”
紀天虹不善交際，沒有什麽同齡的朋友，本來要走的，可聽她這麽說，又回頭，但還是怯怯的看了眼雲翔。
“坐吧，天虹。”雲翔也大方“你別當我是展雲翔，當我是天堯啊。”
“去，我可沒和別人談戀愛呢。”敏毓調侃“天虹小姐，雲翔在你爹面前說過，他已經當你是妹子了，唉，這輩分亂了吧，她可是你未來大嫂。”
雲翔點她鼻尖，轉頭“過來坐吧，翠兒，給天虹小姐倒杯汽水。”邀請。
原本該走的天虹鬼使神差的走回來，坐了下來，環視四周，發現了架子上有幅還沒有完成的人物肖像畫，和雲翔非常像。原來他們在畫畫。
敏毓也坐入亭中，翠兒端了水果和汽水進來，擺放齊全。
“這鼻尖上是什麽？”雲翔發現她鼻尖有些汙跡“你是畫圖，還是畫臉？”拿起帕子輕輕擦拭，動作非常輕柔，似乎生怕弄痛了她。
敏毓突然想起，擡手就輕打他“是你不是，剛才點我鼻子的，肯定是你手上的臟，都弄我臉上。”
雲翔攤開手，這麽清白“哪有，我手可幹凈了。”
敏毓不依不饒，立刻查看他的手掌。
此時的雲翔是紀天虹不熟悉的，那麽溫柔，那麽的……情深，是的，他的眉目眼底都流露著，就像過去雲飛少爺看妻子般，不，還要濃，還要多的情意。
看著雲翔，不由她想起雲飛少爺……
他眼中的無窮懊惱……
他無奈的答應……
他看她目光裏的黯淡……這不是她想要的結果。
“世上的幸福都相同，不幸各有個不同。”敏毓捕捉到紀天虹臉部變化，她也同樣是女子，所以特別敏感吧“感情之事，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天虹小姐，感情是需要爭取的，不能否認當初雲翔是喜歡你的，可現在他是我男人！所以你不要總是被動的等待，你這麽漂亮，也沒有什麽不如人的地方，既然喜歡到可以付出一切的地步為何不爭取？”
紀天虹擡頭看著自信漂亮的敏毓。
雲翔站在敏毓身後“天虹，自信些，你現在最有資格站在我大哥身邊；你要多勸勸他，收心為爹分憂才是。”
“說說就說到生意上了。”敏毓嬌嗔瞪他“是不是這幾日歇久了？又想著錢莊的事啊？”
雲翔不否認“男兒就該建功立業，難道你喜歡天天窩在家裏只會風花雪月，實則無所作為的人嗎？闖出一番新天地，就算無法讓家人引以為傲，也要竭盡全力讓家人生活無憂。”他的信心野心讓他看起來神采奕奕，自有一種天虹難以言語的光芒，讓她無法移目。
“不過是該管管才是。”敏毓忍不住要說“你就要是他妻子了，我們都不反對他做善事的，但完全沒有必要自己出面，天虹小姐，你勸勸大少爺，嗯，用一點婉轉的方式規勸。”
“可是……”紀天虹抿唇“我能說嗎？”
“為何不能？你們就是風雨同舟的一體了，他的榮辱也是你的榮辱。”敏毓說的自然“當然你要支持他的決定，但人不可能無錯，錯的時候就該指出提醒，至於方式方法那個就要你自己斟酌了。”
雲翔微笑起“天虹，你放心，大哥不是我們一直都知道的那個人嘛，你好好的說他肯定會聽的；但他畢竟在外面四年，見多了不少優秀的女子，所以你該拿出自己的優點來，讓他也看看我們桐城的女人也很好，一點都不必外面的女人差。”
天虹聽了這話微微點頭，手裏的帕子握的更緊。
敏毓微笑“天虹小姐，自怨自憐固然是楚楚可憐，但比起蕭家那對姐妹，恐怕你的怨憐在蘇慕白眼中都會被淡漠；再者，好像聽說當初的童映華雖也是溫柔女子，但也並非你這樣；雖這招有利有弊，但不如，你先學學童映華，讓蘇慕白收回心，你再流露出自己的模樣。”
敏毓的話讓天虹眼前濃重烏雲被撥開，嘴角上揚，感激的閃著烏黑的眼睛瞅著她“是，對，多謝敏毓小姐，謝謝！”
“天虹，你要有信心，你和雲飛的事，不僅是我們，更是爹和紀叔都支持。”雲翔也給她鼓勁“爹可是廣邀了桐城的各界名流要來參加你的婚禮。”
“真的？”紀天虹只沈溺於自己的世界裏，對外界沒多關註，聽雲翔這麽說這才想起，展家如今是桐城頭面人物，大少爺的婚禮自然不會辦的簡陋。
雲翔給她肯定答案“這我還能騙你，不信待會兒回去問紀叔，天堯也都知道了解。”
紀天虹不由欣喜，起身，剛才的壞心情都被二人化解了，不由十分感激的鞠躬“謝謝你雲翔，你真的改變了很多，多謝你們，真的，我……不會忘記今日你們的話。”
雲翔也溫和的很“說什麽，以後大家都是一家人了。”
“嗯！”紀天虹捧心狀的用力點頭“我一定好好和雲飛說，讓他不要誤解了你，謝謝，那我先走了。”
“好。”雲翔笑送，和敏毓一起目送她離開。
望著紀天虹走遠的身影，敏毓的笑意完全消失。
“學別的女人模樣，真是笑話，你就喜歡這種一無是處的？”驀然轉身，又拿起了畫筆添了幾筆。
展雲翔瞧出她有些不高興，從背後抱住她“以後就你一個。”
敏毓不為所動“不過她也可憐，不是說活人是鬥不過死人的。”
“我也沒想到她這麽沒用。”別說是童映華了，就連那般了的蕭家姐妹也對付不了，如今想來自己是否真這麽喜歡過她？還是因為知道她喜歡大哥，自己才會那麽在意想要得到她呢？！“算我過去沒眼光行不，別生氣了。”
敏毓往後一靠“蕭家想要把小五塞進來，如今不成，那只鳥一定會想其他辦法的。”此事一定是蕭家那只臟兮兮的傻鳥出的主意，蕭雨鳳傻了，就是過去清醒時她也不會這麽做，更何況如今神志不清“她果然是人如其名，想要別人給她養妹妹。”
“如果在意，我讓人……”雲翔想起那個蕭雨鵑就渾身雞皮疙瘩起來。
敏毓目光一凜“不必，殺雞何用牛刀。”蕭雨鵑你就是日子過的太舒坦了，才還能有把子力氣罵人的，該讓你知道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絕路是何種滋味了。
四十三
三四天後。
蕭家。
張媽猛的將蕭雨鵑要的茶水潑在了她身上“什麽東西,老娘不伺候了；就是那鳳臨閣的姑娘都比你強，不用一下子被人玩到都不能生孩子，你還真把自己當回事啊，一會兒嫌熱,一會兒嫌冷,一只被人玩的不能再玩的破//鞋,跟我擺譜！呸——”一口口水就吐在了蕭雨鵑身上。
蕭雨鵑不知她是怎麽了，也破口大罵“幹什麽,你就是被人雇來伺候人的,怎麽說都說不得你！不想幹就滾啊，誰也沒攔著你！”
張媽鄙夷瞅她“我被人雇來還是要展大少爺花錢的,不像你,怎麽玩都不要錢……”
“臭婆子，你說什麽！”蕭雨鵑拿起身邊東西就砸過去“滾，你快滾！”
張媽伸手一擋，揮掉了砸來的竹籃“出再多的錢我也不會留下，臭破鞋！也不知道你們用了什麽*記讓展大少出錢，但別以為就得意了，告訴你吧，展大少就要成親了！等他成親了，看他還會不會照顧你們。”她早就整理好包袱了，拿起走之前又吐了口水。
蕭雨鵑氣的要死，卻又發不出火來，她最在意的是張媽說的那句話‘展大少要成親了’，怪不得他最近都不來了，怪不得他就是來也只待很短的時間，還有錢，他最近都沒有拿什麽錢來。以前待月樓時他總是十個大洋的小費，出事後他也拿了不少錢來，可最近……
怎麽辦？
這下要怎麽辦？！
蕭雨鵑一下子就坐了下來：她和雨鳳還需要吃藥，小三小四還要讀書，小五的腿……不能失去展雲飛這個大金主，讓小五住展家的事也不成，她還想用小五永遠讓展雲飛愧疚下去，如果小五住在了展家，日子長了，自己也可以借看妹妹去展家，然後再慢慢籌謀，可惡……
“二姐，二姐。”放學回來的小四跑了進來“有人來了，二姐。”
“叫魂啊。”蕭雨鵑還以為是展雲飛和阿超來了“來就來唄，也該來了，小五被一嚇這精神又不好了，他們也該來看看了。”
小四搖頭“不是的，是一大幫子人，領頭的……”他還沒說完，身後一大幫子的人就沖入了房間。
蕭雨鵑瞧見領頭的是個很蠻橫的婦人“你是誰？怎麽敢闖入民宅？”
那婦人冷笑二聲，對身邊人命令“把這滿門娼///婦就給我趕出去，把她們的臟東西就給我扔到大街上去！”
身邊幾個大漢一聽，應聲後便不顧其他，野蠻動手起來。
“不許動！”小四大叫，但幼小瘦弱的身軀根本擋不住他們。
蕭雨鵑也沖到婦人面前“你幹什麽，你有什麽資格動我們的東西？這裏是我家！”
“你家？”婦人鄙視無比“這裏明明是我的宅子，怎麽就變成了你這個小娼婦的野雞窩？那個該死的，明明說是借給展家大少爺，怎麽就讓你們這家子破鞋給住了？！給我扔，全部扔掉！”對著動手的夥計大叫著“把他們都給老娘趕出去，我這裏可是清清白白的地方，不能給破鞋弄臟了。”
“你們不能動，不能動。”小四拼命阻攔，但還是眼睜睜看著家裏被砸的一塌糊塗。
他們進入其他房間，就聽到蕭雨鳳的尖叫聲、小五的哭喊聲。
蕭雨鵑也大叫起來“我們是付了錢的，你不能這麽做，我們租下了這個地方！”她的家，唯一讓她感覺到安全的地方，不能就這樣沒了。
婦人高昂起下顎“付錢的是展大少，你放心，這筆錢我一定親自還在展老爺手上。”用帕子捂住嘴，用眼角上下打量面前的貨色，就好像蕭雨鵑就是最下三濫的東西“快滾，不走的話，我就讓人把你丟出去；哈，還是你希望我家的夥計……啊。”不懷好意的嗤笑她“是不是最近很缺男人啊，展家大少爺怎麽會包養你們這種貨色？都被人……不過，還好他就要成親了，就是可憐了他那個新娘子，要和二只破/鞋共事一夫，這就叫什麽事啊。”
“你說什麽，你才是破/鞋！”蕭雨鵑終於被‘破/鞋’二字逼的瘋狂，張牙舞爪就朝婦人臉面抓去。
那婦人也不是好惹的，擡手就是一個嘴巴打在了蕭雨鵑臉上“小娼////婦，還想打人啊，老娘可不是好惹啊！來人啊，把他們全給老娘丟出去！”
夥計們聽到老板娘的命令，就立刻行動，根本不顧蕭雨鳳的尖叫、蕭雨鵑的瘋狂，小四的抵抗將蕭家人都丟了出去，不過小五他們是推出去了，還有她們那些東西也被一件件扔在大街上，然後關上了門。
這裏雖不是繁華之處，但路上的行人還是註目不少。
蕭雨鳳癡癡傻傻的還在揮舞手臂，小五坐在輪椅上痛哭不止，小四無能為力又掙紮的起身“二姐，我們怎麽辦？”
蕭雨鵑坐在地上，面如土色“怎麽辦？我怎麽知道，怎麽辦！”混蛋，這個天下都是混蛋！“啊——”她控制不住的尖叫起來。
遠處。
金荷花勾著嘴角：蕭雨鵑，這只是剛開始！
跑腿的阿昌從後面走來“老板娘，那些夫人也派人來了。”
“有沒有告訴她們，下手要有點譜？”金荷花微偏頭，輕聲“孩子太小別打。”
“這些夫人平時管不住老公在外面玩花頭早就氣的要命，這次能有機會，怎麽會放過呢。”阿昌挑眉“您就看好吧，肯定把那只鳥打成豬頭！”敢和二小姐為敵，簡直就是活膩味了。
不多一會兒，就看從後面走來一群年紀不大的婦人，到了蕭雨鵑面前不由分說就是扯頭發、打耳光，這一頓拳打腳踢將完全不知情況的蕭雨鵑打的無法躲藏。
“小四，去找展雲飛！”這是她萬般疼痛下叫出最完整的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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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家。
魏夢嫻和品慧破天荒一起，展雲飛換了新郎服出來，讓二人看。
品慧瞧著“不錯，不錯，不愧是自家成衣店的老師傅，做的真不錯，大姐，你看呢？”
魏夢嫻也不由點頭“是不錯，雲飛，去換下來吧。”
展雲飛也不多說什麽，轉身又去換衣服。
畢竟是兒子要成親，雖然覺得紀天虹配不上自己兒子，但也許成親是留住兒子唯一的方法“品慧，這次就勞煩你了。”說她身體不好，其實是因為齊媽的事被展祖望剝奪了一切權利。
品慧笑著“不麻煩，也謝謝雲飛了，不然我哪裏知道這些事的門道呢。”
魏夢嫻溫和著“不過我說品慧啊，你那個未來兒媳婦看起來也不會用這些古法，他們成親是洋式的吧，聽她話裏話外的意思，這婚禮要在奉天辦啊。”
品慧不以為意“這是二個小的事，他們要怎麽辦都隨他們；大帥府的千金有的是準主意，不用我這個婆婆擔心什麽，就只管等著喝媳婦茶就是了；倒是你啊，大姐，你一心一意要給大少爺再找個貴的，這下可真是找對了，瞧這天虹給人跪下真是快的不得了。”
展雲飛換了常服走了出來“娘，你又哪裏不舒服嘛？臉色這麽不好。”
“哪會呢。”品慧笑著“大姐高興都來不及，看你又要成親了，說不定這次的孫子說話就跟著一起來了，哪裏會不舒服呢。”
展雲飛倒是很平靜“娘，你不用擔心我，我知曉分寸的。”該負責的事他一定負責“娘，我扶你回房休息吧。”
魏夢嫻不反對，任由兒子扶著，正準備離開。
有人先走入了進來，讓原本三人眼前一亮；倒不是說漂亮，而是有些驚訝，因為來人的梳妝打扮就好像童映華覆活了似的。
品慧捂住心“呦，天虹你不要嚇人，幹嘛穿著這樣出來啊。”打扮成這樣，真晦氣。
紀天虹羞澀的看了眼魏夢嫻母子“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想稍微改變一下；雲飛，你有時間嗎？我可以和你談談嗎？”雖然打扮上學習了童映華，但態度上還是改不過來小家子氣的懦弱。
展雲飛也說不上喜歡或者討厭，畢竟她這樣打扮讓他仿佛看見了已經不在了的妻子，說實話，天虹不醜，只是在自己記憶裏她還是個小影子的妹妹，而且她沒有讀過什麽書，識字卻不過甚少讀書，在這方面的確不如映華“有，不過我要先送娘回房休息，你可以等我嗎？”
品慧也不留下礙事了“等，怎麽不能等呢，這四年不是都等了嘛！是吧，天虹，你要謝謝齊媽的。”她就是這樣，就算要走，也要嘴上說二句“別忘了，有空去看看，拔拔草平平土什麽的。”
紀天虹被她說的滿臉通紅，低下頭，任由她從身邊擦身而過；她從小就不太喜歡這位二太太，長的不難看，可嘴好厲害；但又瞧著她和敏毓小姐那麽好，但對別人，這張嘴還是這麽不饒人。
魏夢嫻有些怨恨的盯著紀天虹“過幾天就要嫁了，怎麽還到處輪跑？有什麽話，以後有的是時間能說。”果然是沒娘教的。
紀天虹低頭，她第一次被大太太訓斥，難免難過。
“娘，算了，或許天虹有什麽要緊事。”展雲飛為她解圍“我先送你回房。”
魏夢嫻從她面前走過。
紀天虹獨自留在原地，但沒多久就看見阿超跑了進來，很著急的表情“天虹小姐？嗯，少爺呢？”
“有事？”紀天虹見他神色猜測。
阿超很著急“是，他人呢？”
“什麽事，方便告訴我嗎？”紀天虹沒回答，反而問道。
阿超連連搖頭“蕭家小四來說，有個自稱是房東的人帶著一批人將他們趕出了宅子，還有人打傷了他姐姐，他來求救，我要先過去看看，你看見少爺通知他一下行嗎？”
“嗯，好。”紀天虹點頭“那你先去吧，我看見他就立刻和他說。”
阿超想著紀天虹那麽辛苦的照顧過蕭家人，她有那麽善良，又快是大少爺的妻子“哦，那我先去了。”
紀天虹又點了下頭。
阿超離開。
紀天虹望著他的背影，目光閃閃。
四十四
阿超只能先將蕭家姐妹送到小旅館落腳,他身邊的錢也只夠幾天住的。可左等右等也不見展雲飛前來，小四想起“阿超哥哥，會不會是展大哥不知我們落腳在這裏，所以才找不到呢？”
阿超點頭“我去找他,正好啊,給你們帶點吃的回來。”
“我也和你一起去。”小四起身。
阿超摸摸他的腦袋“你還是留在這裏照顧她們,我去去就回。”
蕭雨鳳倒了心的環境完全適應不過來，還好沒有大喊,只是縮在角落裏簌簌發抖。蕭雨鵑也不是很好過,剛才的暴力行為也讓她被嚇到了。
阿超走出了旅館，這時天已經黑了,他往前走。在穿過一個小巷時,被人打倒了。
眾多人中走出紀天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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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同情心也沒有！”展雲飛忍不住拍了桌子。
展祖望不知為何突然查帳來的，查到在短短幾日他又支取了300塊大洋。
父子二人自然又是一頓吵鬧，所以展祖望一氣之下就停了他的錢，反正在家裏也不會缺他吃喝的。
可展雲飛為了蕭家姐妹的已經習慣了大手大腳花錢，這下可被縛住了手腳“展家已經這麽多錢了，卻還是一點同情心都沒有！”
紀天虹站在一邊，柔聲勸道“雲飛啊，老爺他可能是在氣頭上，要不然你去說句好話，或許……眼下正是用錢的時候，我也沒有多少積蓄，不然肯定會幫你的。”
“謝謝你，天虹，我就是知道你是最了解我的。”展雲飛和父親吵架心情正差，被天虹寬慰，不管她的話好不好聽，總也是個安慰“是啊，現下最要緊的就是籌錢，雨鳳和雨鵑還需要看病吃藥，小五的覆健更需要錢。”
展雲飛也是氣惱的，都好幾天了，阿超也不知去了哪裏，真是的！因為吵架他還被父親困在了家裏。
天虹想了下“要不然去求求太太？”
“娘身體不好。”這點頭腦他還是有的，以娘的觀念肯定是站在爹那邊“錢的事我來想辦法。”
紀天虹又說道“要不然和二少爺說說，他現在管理著錢莊……”
展雲飛擺手“不必，我求誰都不會求到他面前。”
紀天虹見他沈默，走近展雲飛一步“要不然，我去和爹說說看？！”
“真的可以嗎？”展雲飛覺得紀天虹解了他燃眉之急，十分高興抱了她一下，隨後又放開“紀總管有什麽辦法？”
紀天虹沒有反應過來，但隨即羞紅了臉，心中絲絲甜甜的“不知道，不過我想我爹總有些辦法才對。”
“是。”展雲飛也覺得有道理“天虹，你真好。”肯為了蕭家姐妹這般盡心盡力。看著如花似玉的紀天虹，又仿佛看見了逝去的妻子映華，一時間他有些分不清了。
紀天虹崇拜又愛戀的迎向他的目光，揚出了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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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莊。
錢莊今日發表了上半年盈利情況，雲翔也讓出納將參與錢莊生意的幾位大股東的紅利情況包了紅紙分發給他們，賺錢自然是高興。
“真是多虧了雲翔。”這幾位大股東都是展族同枝。
雲翔微笑“以後還要靠各位叔伯兄弟多多幫襯。”先拿起一杯香檳“來，我們慶祝一下。”
這是洋人的一套，不過他們也樂得舉杯。
“雲翔，你放心，以後你有什麽難事盡管說來，我們一定會鼎力相助的。”法國的香檳下肚，大家也都暢談起來。
“祖望也真是的，要我啊，樂得將所有生意扔給你管，自己含飴弄孫。”展家大伯拍著他的肩膀“你何時去奉天提親？”
“怎麽也要等大哥婚事之後。”
“二哥，你哥還和那蕭家攪和在一起呢？”展家其他子弟也靠過來“他要幹嘛？要做什麽好事？真要做好事要和你一樣拿錢修路修小學，他那樣想博好名聲？”
有人打了說話的人一下“怎麽說話呢，展雲飛是展雲飛，雲翔是雲翔。”另外一個展家子弟瞪他“別理他，不過雲翔，你也不能真的什麽都不管啊，不然對你也不好。”
“你不方便說，我讓我爹找二叔說，太不像樣了。”
展家大伯聽著“是啊，我和祖望說，雲飛看樣子是讀書讀傻了，以後祖望這支還是要靠你啊。”
“大伯謬讚了。”雲翔這次沒有推辭，微笑接受“不過爹的脾氣……”
“他能不聽我的，還能不聽族長的？！”展家大伯脾氣上來“放心，我會和他好好說的。”
雲翔敬他“那就多謝大伯了。”
展家大伯連連點頭，讓他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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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爹，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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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雲飛被他話語中的冰冷震懾，過去雲翔是暴戾的，所有憤怒是用拳頭這種粗俗的肢體語言表現的；但現在他每個字依然帶著怒戾，又字字陰森無比，他被震的無法說話反駁。
雲翔也走向外面“當斷不斷也許說的並不是爹，而應該是我。”
品慧也捂臉“祖望，你看看啊，大少爺這是要做什麽，雲翔都忍無可忍了，我就這麽一個兒子，你非要逼著我以後看不到他嗎？”捂臉也免不得傷心傷神起來。
展祖望指著展雲飛，都氣的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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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端端快有喜事的展家現在因為一個蕭家小五而愁雲密布。
品慧稱病不出，雲翔也是從錢莊回來就悶在屋裏不出門半步了，茶飯不思的，連金家這幾日也很少瞧他去。展祖望去看過，可不論他怎麽說，雲翔就是不說話。
展祖望沒辦法，只得親自登門去請敏毓。
“小敏，這時候也只有你開解他了。”展祖望現在全指望她了“你告訴雲翔，我心裏都有數，這蕭家人我肯定不會再讓雲飛沾了。”簡直太可怕了“雲飛這是被人蒙蔽了，不是故意要和雲翔過不去的。”
“伯父，人的心都是偏的。”敏毓也難免疏離之態“我爹也是一樣，他心裏最喜歡我大哥，但他從不讓其他子女感覺到這種偏心，弟弟們都對他和大哥充滿了崇敬之情；不求您如何偏袒雲翔，但也請念在他是你的血脈對他好點，他現在這樣我看了真的很心疼；但這親情之事我除了說些無用的寬慰，其他也說不出什麽來。”
“小敏，我又怎麽不疼雲翔呢。”展祖望嘆氣“要不是疼惜他，怕他配不上你，也不會提高品慧的身份。”
“此事，伯父不用解釋。”敏毓提起此事就生氣“您不過是忌憚我爹的勢力不得已為之的，雲翔知道此事上您並非真心，可他還是裝作不知，並且十分感激您；不求十分，三分真心總有吧。”
展祖望被她沒有掩飾的點穿，面子上總有些掛不住，但也可以理解她現在也在氣頭上，也不想和小輩談論父子之情。
“伯父，我也有些累了，就少陪了。”敏毓見他模棱的態度起身，也不等他回答就離開。
靳沛見展祖望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伯父，敏毓被我爹寵壞了，還請您見諒。”
“不礙事，不礙事。”展祖望如今只能這麽說。
靳沛勾勾嘴角“這事其實小敏也沒錯，她喜歡雲翔自然心疼他的遭遇，這點上伯父應該可以體諒。”
展祖望附和“是。”
靳沛也是無奈的口吻“我是外人，很多話也說不了；更何況伯父是明白人，您多想想。”說罷就端起了茶杯。
展祖望總覺得和上官靳沛說話要格外小心，他看似儒雅斯文的，可不知何時就會露出鋒利獠牙來；見他端茶送客，也不敢多留，告辭離開了。
靳沛轉到內裏看見敏毓“雲翔打算何時動手？”
“婚禮！”
“應該。”
43四十二
魏夢嫻最近是大受打擊,一躺就是大半個月。
展雲飛站在她床前，覺得自己無用,除了一些寬慰的話也沒有更實際的行動安慰母子；母子二人都有些相對無言。
魏夢嫻支撐身子，握著兒子的手“我知道你委屈。”
“不。”展雲飛搖頭“說起委屈,娘才委屈。”
魏夢嫻喘息都有些短“雲飛,這次真是委屈你了，娘知道的，你心裏只當天虹是妹妹；齊媽那麽做雖是為了你好,可不合適。”
展雲飛現在不想提起那個婆子“娘，你還是要好好休息,不要多想其他,傷神。”
魏夢嫻長長嘆息“我怎能不想，雲飛，這次你妻子的身份這麽低，連映華都比不上；再看你爹處處偏袒西苑，不就是因為那個女人的娘家嘛，可真讓娘說，娘還看不上她，先是腿不好，雖說娘家不錯，可她也不過是庶女。”
“娘。”展雲飛苦笑“這和我沒有關系。”
魏夢嫻看著自己優秀的兒子“實在不行，以後有好的，我讓她做平妻；但你爹那裏你不可以再違逆了。”
說起這個展雲飛很頭疼，他和父親的思想太不同了；但見母親的愁容，不由點頭。
魏夢嫻看見他同意了，非常高興的拍拍他的手背“這樣子才對嘛，你才是展家的長子，記得要好好為你爹分憂。”
“是。”展雲飛在魏夢嫻面前是孝子。
魏夢嫻見他如此還是免不得嘆息“天虹是好孩子，只可惜這身份，太低了！”
“娘，我不想談這些。”展雲飛阻止繼續說下去。
魏夢嫻已經從下人嘴裏聽說了蕭家小五的事“雲飛，還有件事，你一定要聽娘的話。”
“您說。”
“那蕭家你還是少去為妙。”魏夢嫻真是擔心那家人的名聲會讓自己兒子被連累“娘不要叫你不管那孩子了，人是被你撞傷的自然要管的，但她家你還是避諱點的好。”
“娘，她們是受害者，你不是最有菩薩心的嘛！”展雲飛的情緒有些激動“為何要用有色的眼光看她們這二個可憐人呢？”
“娘是怕……”
“怕，怕怕怕，你們都怕。”展雲飛別開頭“爹是怕展家名聲，娘又是怕，我真搞不明白到底有什麽可怕的？你們又在怕什麽？我就不怕，行得正坐得直為何怕別人說？”
屋內的聲音傳到外面。
品慧正好又來看東邊的病太太了，讓春河拿上燉好的血燕，她就是來顯擺來得瑟的，就是要魏夢嫻瞧瞧她未來的兒媳婦供得起她過去皇宮裏的血燕，如今她吃著血燕，穿著蘇繡、粵繡、蜀繡的旗袍，戴著南洋的大珍珠。聽見屋內有聲音“呦，這又是怎麽了？剛才天虹沒頭沒腦的跑開，這回子屋裏又這麽大動靜？”
春河掩嘴笑“還能如何，肯定是不滿意她這個兒媳婦唄。”
品慧得意“那倒是，我家小敏是什麽身份，這紀天虹差的也不是幾條街了，走，咱們瞧瞧去。”擡手就推門進去“大姐，品慧來看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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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天虹跑出了東苑，沖入了花園，也不在意其他人的目光。她心中的難過不是一點點，原本以為是自己年紀小，雲飛少爺這種天之驕子看不上自己，卻原來，原來……她真傻，上次，上次大太太就當眾說過的是她自己要等，誰也沒讓她等；是她傻，以為只要自己癡癡的等下去，就一定能等到他回來，等到他回頭看一眼自己，卻原來……到現在他心中也沒有自己的存在……
思及此，紀天虹忍不住淚流滿面。她現在需要一個無人的角落，獨自宣洩心中的痛楚。
但她沒料到自己一頭闖入了雲翔和敏毓所在，擡頭就瞧見二人都有些不解的看著自己，連忙用帕子擦了眼淚“對，不起，我，我……”
雲翔眼尖“天虹，怎麽了？你哭了？”
敏毓從雲翔背後探身“這眼睛紅的，肯定哭過了；雲翔，心疼了？”
“淘氣。”雲翔捏捏她的臉頰“我給你做了幾個小時的模特，畫不好我可不依。”
二人情人間的親昵是毫不掩飾的正面砸向了紀天虹，她覺得局促尷尬，轉身要走。
敏毓大方開口“天虹小姐，相見不如偶遇，如果不嫌棄不如坐下來說說話；你放心雲翔這只大貓我給你看著。”
紀天虹不善交際，沒有什麽同齡的朋友，本來要走的，可聽她這麽說，又回頭，但還是怯怯的看了眼雲翔。
“坐吧，天虹。”雲翔也大方“你別當我是展雲翔，當我是天堯啊。”
“去，我可沒和別人談戀愛呢。”敏毓調侃“天虹小姐，雲翔在你爹面前說過，他已經當你是妹子了，唉，這輩分亂了吧，她可是你未來大嫂。”
雲翔點她鼻尖，轉頭“過來坐吧，翠兒，給天虹小姐倒杯汽水。”邀請。
原本該走的天虹鬼使神差的走回來，坐了下來，環視四周，發現了架子上有幅還沒有完成的人物肖像畫，和雲翔非常像。原來他們在畫畫。
敏毓也坐入亭中，翠兒端了水果和汽水進來，擺放齊全。
“這鼻尖上是什麽？”雲翔發現她鼻尖有些汙跡“你是畫圖，還是畫臉？”拿起帕子輕輕擦拭，動作非常輕柔，似乎生怕弄痛了她。
敏毓突然想起，擡手就輕打他“是你不是，剛才點我鼻子的，肯定是你手上的臟，都弄我臉上。”
雲翔攤開手，這麽清白“哪有，我手可幹凈了。”
敏毓不依不饒，立刻查看他的手掌。
此時的雲翔是紀天虹不熟悉的，那麽溫柔，那麽的……情深，是的，他的眉目眼底都流露著，就像過去雲飛少爺看妻子般，不，還要濃，還要多的情意。
看著雲翔，不由她想起雲飛少爺……
他眼中的無窮懊惱……
他無奈的答應……
他看她目光裏的黯淡……這不是她想要的結果。
“世上的幸福都相同，不幸各有個不同。”敏毓捕捉到紀天虹臉部變化，她也同樣是女子，所以特別敏感吧“感情之事，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天虹小姐，感情是需要爭取的，不能否認當初雲翔是喜歡你的，可現在他是我男人！所以你不要總是被動的等待，你這麽漂亮，也沒有什麽不如人的地方，既然喜歡到可以付出一切的地步為何不爭取？”
紀天虹擡頭看著自信漂亮的敏毓。
雲翔站在敏毓身後“天虹，自信些，你現在最有資格站在我大哥身邊；你要多勸勸他，收心為爹分憂才是。”
“說說就說到生意上了。”敏毓嬌嗔瞪他“是不是這幾日歇久了？又想著錢莊的事啊？”
雲翔不否認“男兒就該建功立業，難道你喜歡天天窩在家裏只會風花雪月，實則無所作為的人嗎？闖出一番新天地，就算無法讓家人引以為傲，也要竭盡全力讓家人生活無憂。”他的信心野心讓他看起來神采奕奕，自有一種天虹難以言語的光芒，讓她無法移目。
“不過是該管管才是。”敏毓忍不住要說“你就要是他妻子了，我們都不反對他做善事的，但完全沒有必要自己出面，天虹小姐，你勸勸大少爺，嗯，用一點婉轉的方式規勸。”
“可是……”紀天虹抿唇“我能說嗎？”
“為何不能？你們就是風雨同舟的一體了，他的榮辱也是你的榮辱。”敏毓說的自然“當然你要支持他的決定，但人不可能無錯，錯的時候就該指出提醒，至於方式方法那個就要你自己斟酌了。”
雲翔微笑起“天虹，你放心，大哥不是我們一直都知道的那個人嘛，你好好的說他肯定會聽的；但他畢竟在外面四年，見多了不少優秀的女子，所以你該拿出自己的優點來，讓他也看看我們桐城的女人也很好，一點都不必外面的女人差。”
天虹聽了這話微微點頭，手裏的帕子握的更緊。
敏毓微笑“天虹小姐，自怨自憐固然是楚楚可憐，但比起蕭家那對姐妹，恐怕你的怨憐在蘇慕白眼中都會被淡漠；再者，好像聽說當初的童映華雖也是溫柔女子，但也並非你這樣；雖這招有利有弊，但不如，你先學學童映華，讓蘇慕白收回心，你再流露出自己的模樣。”
敏毓的話讓天虹眼前濃重烏雲被撥開，嘴角上揚，感激的閃著烏黑的眼睛瞅著她“是，對，多謝敏毓小姐，謝謝！”
“天虹，你要有信心，你和雲飛的事，不僅是我們，更是爹和紀叔都支持。”雲翔也給她鼓勁“爹可是廣邀了桐城的各界名流要來參加你的婚禮。”
“真的？”紀天虹只沈溺於自己的世界裏，對外界沒多關註，聽雲翔這麽說這才想起，展家如今是桐城頭面人物，大少爺的婚禮自然不會辦的簡陋。
雲翔給她肯定答案“這我還能騙你，不信待會兒回去問紀叔，天堯也都知道了解。”
紀天虹不由欣喜，起身，剛才的壞心情都被二人化解了，不由十分感激的鞠躬“謝謝你雲翔，你真的改變了很多，多謝你們，真的，我……不會忘記今日你們的話。”
雲翔也溫和的很“說什麽，以後大家都是一家人了。”
“嗯！”紀天虹捧心狀的用力點頭“我一定好好和雲飛說，讓他不要誤解了你，謝謝，那我先走了。”
“好。”雲翔笑送，和敏毓一起目送她離開。
望著紀天虹走遠的身影，敏毓的笑意完全消失。
“學別的女人模樣，真是笑話，你就喜歡這種一無是處的？”驀然轉身，又拿起了畫筆添了幾筆。
展雲翔瞧出她有些不高興，從背後抱住她“以後就你一個。”
敏毓不為所動“不過她也可憐，不是說活人是鬥不過死人的。”
“我也沒想到她這麽沒用。”別說是童映華了，就連那般了的蕭家姐妹也對付不了，如今想來自己是否真這麽喜歡過她？還是因為知道她喜歡大哥，自己才會那麽在意想要得到她呢？！“算我過去沒眼光行不，別生氣了。”
敏毓往後一靠“蕭家想要把小五塞進來，如今不成，那只鳥一定會想其他辦法的。”此事一定是蕭家那只臟兮兮的傻鳥出的主意，蕭雨鳳傻了，就是過去清醒時她也不會這麽做，更何況如今神志不清“她果然是人如其名，想要別人給她養妹妹。”
“如果在意，我讓人……”雲翔想起那個蕭雨鵑就渾身雞皮疙瘩起來。
敏毓目光一凜“不必，殺雞何用牛刀。”蕭雨鵑你就是日子過的太舒坦了，才還能有把子力氣罵人的，該讓你知道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絕路是何種滋味了。
四十三
三四天後。
蕭家。
張媽猛的將蕭雨鵑要的茶水潑在了她身上“什麽東西,老娘不伺候了；就是那鳳臨閣的姑娘都比你強，不用一下子被人玩到都不能生孩子，你還真把自己當回事啊，一會兒嫌熱,一會兒嫌冷,一只被人玩的不能再玩的破//鞋,跟我擺譜！呸——”一口口水就吐在了蕭雨鵑身上。
蕭雨鵑不知她是怎麽了，也破口大罵“幹什麽,你就是被人雇來伺候人的,怎麽說都說不得你！不想幹就滾啊，誰也沒攔著你！”
張媽鄙夷瞅她“我被人雇來還是要展大少爺花錢的,不像你,怎麽玩都不要錢……”
“臭婆子，你說什麽！”蕭雨鵑拿起身邊東西就砸過去“滾，你快滾！”
張媽伸手一擋，揮掉了砸來的竹籃“出再多的錢我也不會留下，臭破鞋！也不知道你們用了什麽*記讓展大少出錢，但別以為就得意了，告訴你吧，展大少就要成親了！等他成親了，看他還會不會照顧你們。”她早就整理好包袱了，拿起走之前又吐了口水。
蕭雨鵑氣的要死，卻又發不出火來，她最在意的是張媽說的那句話‘展大少要成親了’，怪不得他最近都不來了，怪不得他就是來也只待很短的時間，還有錢，他最近都沒有拿什麽錢來。以前待月樓時他總是十個大洋的小費，出事後他也拿了不少錢來，可最近……
怎麽辦？
這下要怎麽辦？！
蕭雨鵑一下子就坐了下來：她和雨鳳還需要吃藥，小三小四還要讀書，小五的腿……不能失去展雲飛這個大金主，讓小五住展家的事也不成，她還想用小五永遠讓展雲飛愧疚下去，如果小五住在了展家，日子長了，自己也可以借看妹妹去展家，然後再慢慢籌謀，可惡……
“二姐，二姐。”放學回來的小四跑了進來“有人來了，二姐。”
“叫魂啊。”蕭雨鵑還以為是展雲飛和阿超來了“來就來唄，也該來了，小五被一嚇這精神又不好了，他們也該來看看了。”
小四搖頭“不是的，是一大幫子人，領頭的……”他還沒說完，身後一大幫子的人就沖入了房間。
蕭雨鵑瞧見領頭的是個很蠻橫的婦人“你是誰？怎麽敢闖入民宅？”
那婦人冷笑二聲，對身邊人命令“把這滿門娼///婦就給我趕出去，把她們的臟東西就給我扔到大街上去！”
身邊幾個大漢一聽，應聲後便不顧其他，野蠻動手起來。
“不許動！”小四大叫，但幼小瘦弱的身軀根本擋不住他們。
蕭雨鵑也沖到婦人面前“你幹什麽，你有什麽資格動我們的東西？這裏是我家！”
“你家？”婦人鄙視無比“這裏明明是我的宅子，怎麽就變成了你這個小娼婦的野雞窩？那個該死的，明明說是借給展家大少爺，怎麽就讓你們這家子破鞋給住了？！給我扔，全部扔掉！”對著動手的夥計大叫著“把他們都給老娘趕出去，我這裏可是清清白白的地方，不能給破鞋弄臟了。”
“你們不能動，不能動。”小四拼命阻攔，但還是眼睜睜看著家裏被砸的一塌糊塗。
他們進入其他房間，就聽到蕭雨鳳的尖叫聲、小五的哭喊聲。
蕭雨鵑也大叫起來“我們是付了錢的，你不能這麽做，我們租下了這個地方！”她的家，唯一讓她感覺到安全的地方，不能就這樣沒了。
婦人高昂起下顎“付錢的是展大少，你放心，這筆錢我一定親自還在展老爺手上。”用帕子捂住嘴，用眼角上下打量面前的貨色，就好像蕭雨鵑就是最下三濫的東西“快滾，不走的話，我就讓人把你丟出去；哈，還是你希望我家的夥計……啊。”不懷好意的嗤笑她“是不是最近很缺男人啊，展家大少爺怎麽會包養你們這種貨色？都被人……不過，還好他就要成親了，就是可憐了他那個新娘子，要和二只破/鞋共事一夫，這就叫什麽事啊。”
“你說什麽，你才是破/鞋！”蕭雨鵑終於被‘破/鞋’二字逼的瘋狂，張牙舞爪就朝婦人臉面抓去。
那婦人也不是好惹的，擡手就是一個嘴巴打在了蕭雨鵑臉上“小娼////婦，還想打人啊，老娘可不是好惹啊！來人啊，把他們全給老娘丟出去！”
夥計們聽到老板娘的命令，就立刻行動，根本不顧蕭雨鳳的尖叫、蕭雨鵑的瘋狂，小四的抵抗將蕭家人都丟了出去，不過小五他們是推出去了，還有她們那些東西也被一件件扔在大街上，然後關上了門。
這裏雖不是繁華之處，但路上的行人還是註目不少。
蕭雨鳳癡癡傻傻的還在揮舞手臂，小五坐在輪椅上痛哭不止，小四無能為力又掙紮的起身“二姐，我們怎麽辦？”
蕭雨鵑坐在地上，面如土色“怎麽辦？我怎麽知道，怎麽辦！”混蛋，這個天下都是混蛋！“啊——”她控制不住的尖叫起來。
遠處。
金荷花勾著嘴角：蕭雨鵑，這只是剛開始！
跑腿的阿昌從後面走來“老板娘，那些夫人也派人來了。”
“有沒有告訴她們，下手要有點譜？”金荷花微偏頭，輕聲“孩子太小別打。”
“這些夫人平時管不住老公在外面玩花頭早就氣的要命，這次能有機會，怎麽會放過呢。”阿昌挑眉“您就看好吧，肯定把那只鳥打成豬頭！”敢和二小姐為敵，簡直就是活膩味了。
不多一會兒，就看從後面走來一群年紀不大的婦人，到了蕭雨鵑面前不由分說就是扯頭發、打耳光，這一頓拳打腳踢將完全不知情況的蕭雨鵑打的無法躲藏。
“小四，去找展雲飛！”這是她萬般疼痛下叫出最完整的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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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家。
魏夢嫻和品慧破天荒一起，展雲飛換了新郎服出來，讓二人看。
品慧瞧著“不錯，不錯，不愧是自家成衣店的老師傅，做的真不錯，大姐，你看呢？”
魏夢嫻也不由點頭“是不錯，雲飛，去換下來吧。”
展雲飛也不多說什麽，轉身又去換衣服。
畢竟是兒子要成親，雖然覺得紀天虹配不上自己兒子，但也許成親是留住兒子唯一的方法“品慧，這次就勞煩你了。”說她身體不好，其實是因為齊媽的事被展祖望剝奪了一切權利。
品慧笑著“不麻煩，也謝謝雲飛了，不然我哪裏知道這些事的門道呢。”
魏夢嫻溫和著“不過我說品慧啊，你那個未來兒媳婦看起來也不會用這些古法，他們成親是洋式的吧，聽她話裏話外的意思，這婚禮要在奉天辦啊。”
品慧不以為意“這是二個小的事，他們要怎麽辦都隨他們；大帥府的千金有的是準主意，不用我這個婆婆擔心什麽，就只管等著喝媳婦茶就是了；倒是你啊，大姐，你一心一意要給大少爺再找個貴的，這下可真是找對了，瞧這天虹給人跪下真是快的不得了。”
展雲飛換了常服走了出來“娘，你又哪裏不舒服嘛？臉色這麽不好。”
“哪會呢。”品慧笑著“大姐高興都來不及，看你又要成親了，說不定這次的孫子說話就跟著一起來了，哪裏會不舒服呢。”
展雲飛倒是很平靜“娘，你不用擔心我，我知曉分寸的。”該負責的事他一定負責“娘，我扶你回房休息吧。”
魏夢嫻不反對，任由兒子扶著，正準備離開。
有人先走入了進來，讓原本三人眼前一亮；倒不是說漂亮，而是有些驚訝，因為來人的梳妝打扮就好像童映華覆活了似的。
品慧捂住心“呦，天虹你不要嚇人，幹嘛穿著這樣出來啊。”打扮成這樣，真晦氣。
紀天虹羞澀的看了眼魏夢嫻母子“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想稍微改變一下；雲飛，你有時間嗎？我可以和你談談嗎？”雖然打扮上學習了童映華，但態度上還是改不過來小家子氣的懦弱。
展雲飛也說不上喜歡或者討厭，畢竟她這樣打扮讓他仿佛看見了已經不在了的妻子，說實話，天虹不醜，只是在自己記憶裏她還是個小影子的妹妹，而且她沒有讀過什麽書，識字卻不過甚少讀書，在這方面的確不如映華“有，不過我要先送娘回房休息，你可以等我嗎？”
品慧也不留下礙事了“等，怎麽不能等呢，這四年不是都等了嘛！是吧，天虹，你要謝謝齊媽的。”她就是這樣，就算要走，也要嘴上說二句“別忘了，有空去看看，拔拔草平平土什麽的。”
紀天虹被她說的滿臉通紅，低下頭，任由她從身邊擦身而過；她從小就不太喜歡這位二太太，長的不難看，可嘴好厲害；但又瞧著她和敏毓小姐那麽好，但對別人，這張嘴還是這麽不饒人。
魏夢嫻有些怨恨的盯著紀天虹“過幾天就要嫁了，怎麽還到處輪跑？有什麽話，以後有的是時間能說。”果然是沒娘教的。
紀天虹低頭，她第一次被大太太訓斥，難免難過。
“娘，算了，或許天虹有什麽要緊事。”展雲飛為她解圍“我先送你回房。”
魏夢嫻從她面前走過。
紀天虹獨自留在原地，但沒多久就看見阿超跑了進來，很著急的表情“天虹小姐？嗯，少爺呢？”
“有事？”紀天虹見他神色猜測。
阿超很著急“是，他人呢？”
“什麽事，方便告訴我嗎？”紀天虹沒回答，反而問道。
阿超連連搖頭“蕭家小四來說，有個自稱是房東的人帶著一批人將他們趕出了宅子，還有人打傷了他姐姐，他來求救，我要先過去看看，你看見少爺通知他一下行嗎？”
“嗯，好。”紀天虹點頭“那你先去吧，我看見他就立刻和他說。”
阿超想著紀天虹那麽辛苦的照顧過蕭家人，她有那麽善良，又快是大少爺的妻子“哦，那我先去了。”
紀天虹又點了下頭。
阿超離開。
紀天虹望著他的背影，目光閃閃。
四十四
阿超只能先將蕭家姐妹送到小旅館落腳,他身邊的錢也只夠幾天住的。可左等右等也不見展雲飛前來，小四想起“阿超哥哥，會不會是展大哥不知我們落腳在這裏，所以才找不到呢？”
阿超點頭“我去找他,正好啊,給你們帶點吃的回來。”
“我也和你一起去。”小四起身。
阿超摸摸他的腦袋“你還是留在這裏照顧她們,我去去就回。”
蕭雨鳳倒了心的環境完全適應不過來，還好沒有大喊,只是縮在角落裏簌簌發抖。蕭雨鵑也不是很好過,剛才的暴力行為也讓她被嚇到了。
阿超走出了旅館，這時天已經黑了,他往前走。在穿過一個小巷時,被人打倒了。
眾多人中走出紀天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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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同情心也沒有！”展雲飛忍不住拍了桌子。
展祖望不知為何突然查帳來的，查到在短短幾日他又支取了300塊大洋。
父子二人自然又是一頓吵鬧，所以展祖望一氣之下就停了他的錢，反正在家裏也不會缺他吃喝的。
可展雲飛為了蕭家姐妹的已經習慣了大手大腳花錢，這下可被縛住了手腳“展家已經這麽多錢了，卻還是一點同情心都沒有！”
紀天虹站在一邊，柔聲勸道“雲飛啊，老爺他可能是在氣頭上，要不然你去說句好話，或許……眼下正是用錢的時候，我也沒有多少積蓄，不然肯定會幫你的。”
“謝謝你，天虹，我就是知道你是最了解我的。”展雲飛和父親吵架心情正差，被天虹寬慰，不管她的話好不好聽，總也是個安慰“是啊，現下最要緊的就是籌錢，雨鳳和雨鵑還需要看病吃藥，小五的覆健更需要錢。”
展雲飛也是氣惱的，都好幾天了，阿超也不知去了哪裏，真是的！因為吵架他還被父親困在了家裏。
天虹想了下“要不然去求求太太？”
“娘身體不好。”這點頭腦他還是有的，以娘的觀念肯定是站在爹那邊“錢的事我來想辦法。”
紀天虹又說道“要不然和二少爺說說，他現在管理著錢莊……”
展雲飛擺手“不必，我求誰都不會求到他面前。”
紀天虹見他沈默，走近展雲飛一步“要不然，我去和爹說說看？！”
“真的可以嗎？”展雲飛覺得紀天虹解了他燃眉之急，十分高興抱了她一下，隨後又放開“紀總管有什麽辦法？”
紀天虹沒有反應過來，但隨即羞紅了臉，心中絲絲甜甜的“不知道，不過我想我爹總有些辦法才對。”
“是。”展雲飛也覺得有道理“天虹，你真好。”肯為了蕭家姐妹這般盡心盡力。看著如花似玉的紀天虹，又仿佛看見了逝去的妻子映華，一時間他有些分不清了。
紀天虹崇拜又愛戀的迎向他的目光，揚出了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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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莊。
錢莊今日發表了上半年盈利情況，雲翔也讓出納將參與錢莊生意的幾位大股東的紅利情況包了紅紙分發給他們，賺錢自然是高興。
“真是多虧了雲翔。”這幾位大股東都是展族同枝。
雲翔微笑“以後還要靠各位叔伯兄弟多多幫襯。”先拿起一杯香檳“來，我們慶祝一下。”
這是洋人的一套，不過他們也樂得舉杯。
“雲翔，你放心，以後你有什麽難事盡管說來，我們一定會鼎力相助的。”法國的香檳下肚，大家也都暢談起來。
“祖望也真是的，要我啊，樂得將所有生意扔給你管，自己含飴弄孫。”展家大伯拍著他的肩膀“你何時去奉天提親？”
“怎麽也要等大哥婚事之後。”
“二哥，你哥還和那蕭家攪和在一起呢？”展家其他子弟也靠過來“他要幹嘛？要做什麽好事？真要做好事要和你一樣拿錢修路修小學，他那樣想博好名聲？”
有人打了說話的人一下“怎麽說話呢，展雲飛是展雲飛，雲翔是雲翔。”另外一個展家子弟瞪他“別理他，不過雲翔，你也不能真的什麽都不管啊，不然對你也不好。”
“你不方便說，我讓我爹找二叔說，太不像樣了。”
展家大伯聽著“是啊，我和祖望說，雲飛看樣子是讀書讀傻了，以後祖望這支還是要靠你啊。”
“大伯謬讚了。”雲翔這次沒有推辭，微笑接受“不過爹的脾氣……”
“他能不聽我的，還能不聽族長的？！”展家大伯脾氣上來“放心，我會和他好好說的。”
雲翔敬他“那就多謝大伯了。”
展家大伯連連點頭，讓他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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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爹，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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