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遺憾落幕前程似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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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眉看的出來, 向明遠很少做這樣的事情,略顯青澀。

告白這事兒,對方還沒給反應,他先自亂了陣腳。

他將面前酒杯裏的酒喝盡, 掩飾慌張:“嗨, 終於說出來了。”

溫眉正在組織語言, 聽到門口有動靜, 向明遠也聽到了。

他們交換眼神,貓著腰一齊走到門口。

向明黎舉著慶祝的禮花, 恨不得整個人都貼到門裏。

“怎麽沒動靜了?”她壓低聲音問被她拉來的民宿店員。

店員勞作了一天,這會兒累的站不起來了:“向姐姐,要不, 咱走吧,要不等會兒,溫姐姐拒絕了老板,老板豈不是更沒面子了。”

另一個人跟著附和。

向明黎蹲下身,在他們頭頂上敲了敲:“呸呸呸,快給我摸木頭,我們家遠遠, 怎麽能不成功呢?”

見他倆不情不願的摸了木頭後,她眉頭一挑:“給你們算加班費。三倍工資的那種。”

地上兩人頓時來精神了。

“老板威武,告白必勝。”

三個人肩並肩, 擱那兒“正大光明”的聽墻角。

“這麽久沒動靜, 應該是成功了吧。”

“我估摸著也是。”

“你去看看房間燈亮了沒?”

向明黎又敲了一下店員的頭:“你倆想什麽呢?!”

店員摸摸頭, 嘻嘻笑著:“都是成年人了,萬事皆有可能。”

“什麽皆有可能?!”門被從裏面拉開,三人一起跌進屋。

驚慌後站定, 幾人面面相覷。

向明黎撥正亂掉的發,下意識看著兩個小店員推責:“我就說了,看流星雨要站在高處,站這院裏能看嗎?”

店員不反駁,她走近向明遠:“這不看網上說,這幾天周市會有流星雨麽?我們就約著一起。”

向明遠意味深長點著頭,眼神飄向她手裏的禮花。

“啊!這個啊!慶祝流星雨光臨周市,慶祝,慶祝用的……”

她側身看到了向明遠身後的溫眉,將視線落在了桌上的牛排上:“這牛排吃著還行吧?沒煎老吧?”

向明遠將身子後仰,正好擋住了她的視線:“承蒙你們過來看流星雨,牛排還沒吃上。”他又看了看不遠處的店員:“要不,一起過來吃點?”

向明黎一臉假笑,退到兩個小店員身邊,一手掛一個:“你們吃,你們吃,我們去樓上看流星雨了……”

“一起吧。”眾人回頭,溫眉滿臉笑意的又重覆了一句:“一起吧。”

向明遠錯愕之後,會心一笑。

突然覺得自己倉促的告白,得到這樣的回應也許並不是一件壞事。

那晚,流星雨並沒有來,但海邊卻有人放了好久的煙花。

溫眉縮在沙發椅上,環抱住自己,看著眼前一圈圈炸裂的煙花,想起了那年除夕,慕謙澤奔赴到遂縣,村落為他們放的那場煙花,又想起向明遠不久前對自己的字字真切的告白,心裏頓覺百感交集。

有詩言:海壓竹枝低覆舉,風吹山腳晦還明。

這個世間本就有太多的美好了。

人來人往,花開花落,人不能總是想著要一直愛一直愛一個回憶。

她偏頭與在煙火裏看著自己的向明遠對視,笑著說:“那你等等我。”

隔天,向明黎接了一通電話,離開周市返北城。

溫眉送她到高鐵站,她將向明遠支開,從包裏掏出了一個精美的刺繡。

“外婆是繡娘,自從開了繡坊收徒以來,很少動針,這次知道我過來找明遠,便提前繡了這個婚書,托我一定要帶給你。”

溫眉沒伸手接,略顯惶恐:“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向明黎拉住她的手:“收下吧。這是外婆還有我們全家人的心意。我知道你還沒有答應明遠,女孩子嘛,對感情謹慎是好事,你不用有壓力。我們都很感激你,是你的優秀才讓明遠下定決定重新進入一段感情,我、向明遠、還有我們的家人都相信,總有一天你會成為向家的一份子。”

她又抱了抱溫眉:“我在北城等你們。”

向明黎離開後,溫眉打開了老人繡的婚書,紅綢金絲線,端端寫著:【兩姓聯姻,一堂締約,良緣永結,匹配同稱。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蔔他年瓜瓞綿綿,爾昌爾熾。謹以白頭之約,書向鴻箋,好將紅葉之盟,載明鴛譜。】

她將這個婚書小心的藏在了工作臺下。就像把這幾天發生的事兒都藏住了一般,讓人乍眼一看,好像什麽都沒改變。

可就在溫眉自己都發覺她的生活有所改變的時候,她的粉絲已經先與她感受到了她的改變。

紛紛留言。

【姐姐最近的視頻好溫暖,好治愈。】

【最近的配音也很溫柔哦~】

【是不是有好事發生丫?】

就連桑倩給她開視頻的時候,都會時不時追問她是不是有了新的情況。

她正在拍攝制作小零食的視頻,桑倩突然嘆了口氣,溫眉擡起頭,不得已在解釋一遍:“我真沒跟誰在一起。”

桑倩也擡起了頭:“我不是在惆悵這個。”

“那是蛋糕店銷量下滑?需不需要我再安排一次植入?”

桑倩擺擺手:“別了,你上回推了一次,我忙的腳不沾地了,再推一次,我這小店可就要被撐死了。”

見溫眉看著自己,她恢覆了平日裏姿態:“是許前的事兒。”

溫眉記起在為數不多的視頻通話中,桑倩有跟她淺淺的提過幾回,說許前這個渣男,不知怎得,突然幡然醒悟,跟個牛皮糖一樣追在她屁股後面求她回頭,下意識就問出口:“他又跑來糾纏你了?”

桑倩搖了搖頭:“是他父親生了重病,肝癌晚期,沒多少日子了。”她趴到桌面上,落寞溢於言表:“不久前,我帶孩子去醫院看他,那麽高大的一個人都瘦成皮包骨了,我聽說,老人這病,許前已經砸了上百萬了,但還是回天乏術,醫生已經建議家人將他送去臨終關懷。我跟孩子去的那天,他一直拉著我的手,說,盼著臨終前能看到我們一家三口破鏡重圓,我做許家兒媳的那幾年,他也沒虧待我,突然聽到老人這麽說,我還挺心酸的。”

“所以,你就心軟了,打算就此原諒許前?”

桑倩沒說話。

溫眉便又多說了一句:“破鏡難重圓,有些事情,一旦變質了就回不到從前了。”

“如果慕謙澤回頭找你呢?你會回頭嗎?”

……

轉眼就到了冬季,冬至那天,向明遠邀請她去民宿包餃子。

他是地道的北城人,在他們那裏,冬至大於年。

南北差異,店裏每次聊起來,大家都挺感興趣的。

“老板,你們那裏為啥這麽重視冬至啊?”

“進了冬至,白晝延長,大約一天延長一分鐘,冬至這天就成了一個轉折點,代表著寒冷的陰氣到達了頂點,陽氣就開始產生,所以才有冬至一陽生的說法,順治八年,正式將冬至定為三大節之一,自那時起,每年冬至,皇帝都會去天壇祭天。”他吐字清晰,字正腔圓,絲毫沒有一點北城人特有的兒化音,不是他自己自報家門,溫眉根本看不出他是北城的。

“這要是在北城,這會兒街上還擁著一群大爺大媽,挑茴香,勻肉餡呢……”

溫眉不會搟皮,安靜的在砧板上切肉。搟皮的活兒就交給了向明遠,也只有這會兒,大家才能從他身上找到一絲北方人的氣息,他的手法很是嫻熟,搟出來的餃子皮中間厚周圍薄,個個都圓的好看。

他說著話,瞥見溫眉切好肉等著剁餡,便拍了拍手裏沾上的面粉,接過她手裏的刀,又從刀架上取了一把,雙管齊下,有節奏落在砧板上的肉堆裏,咚咚咚一陣響著,偏頭看著溫眉笑:“你去休息吧,我來就行了。”

店員中有個愛開玩笑的,捏著嗓子調侃:“老板~我也不太會扒蒜,要不你也把這活兒接過去~”

向明遠作勢要踢他,沒留言手指刮到了刀口上,他下意識就捂住了手指,溫眉湊過來盯著他捂住的手指看:“傷口深不深,松開我看看?”

她其實是帶了一些急躁的,眼看著就要扒開向明遠的手。

“嗯,是要看看傷口……”他猛然松開覆蓋在指尖的手,一臉狡黠:“再不看都快愈合了……”

那根手指只擦了一點點皮,不仔細看都看不出。

溫眉有種被玩弄了的感覺,笑著睨了他一眼:“向明遠,我還是第一次發現,原來你這麽幼稚。”

“幼稚點……不好嗎?”他趁其不備,又將手上的面粉擦到了溫眉的鼻尖,臉頰,額頭。

溫眉笑著反擊,兩人繞著料理臺嬉笑追趕。

鬧著鬧著,眾人都加入了面粉之戰,現場一片混戰。

所以桑倩那天問:“如果慕謙澤回頭找你呢?你會回頭嗎?”

半年前,溫眉或許會有一絲的猶豫,但現在,她整個人都陷在溫暖與笑容裏。

還回什麽頭?就不回頭了吧。

這是與慕謙澤分開的第一年,遺憾落幕,前程似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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