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就突然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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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一周, 晨輝年前中的標都陸續開工了,項目部的幾個人恨不得都掰成兩半用。

溫眉資歷淺,尚不能獨立負責項目,就掛在王銘的項目上, 協助他, 做公司內部的溝通協調。

她長得人畜無害, 說話又柔聲細語的, 很快就跟各個環節的負責人混熟了。

這天,她從工地開完會回辦公室取資料, 在電梯口碰著了王大山,她上來,他下去。

她禮貌的與他打招呼:“王總, 您這是要出去啊?”

王大山看到她一楞,夾著公文包往旁邊讓了讓:“對對對,有個應酬。”

她著急去行政部覆印施工圖:“行,那您路上小心。”

往前走了兩步,被王大山喊住:“小溫啊,那什麽?”王大山有些吞吞吐吐:“你最近……狀態還可以吧?”

“挺好的。跟著王主管學了不少東西。”

王大山擺擺手:“我不是問工作。”

“嗯?”溫眉擰了擰眉,想不通, 一個沒有什麽私交的老板,不問工作還能問什麽?

“哦。”王大山眉眼閃爍了下:“沒什麽,這不是, 上回你找我談話, 我一直沒找到機會回訪嘛, 不過,我看你狀態挺不錯的,看來還是比較滿意公司現在的安排。”

溫眉回了一句場面話:“這都要感謝王總的垂愛。”

王大山不知從哪裏掏出了一支煙, 揚著手,走進了電梯:“好說,好說,你好好幹。”

溫眉沒多想,拐進了行政的辦公室。

辦公室裏很安靜,只有一個小姑娘在。

溫眉走到她工位旁,輕輕扣了扣她的桌子:“小朱,就你一個人,陳姐不在?”

小朱回頭看了下陳姐的辦公桌,開口解釋:“陳姐請假了,溫姐姐,你是過來取資料的嗎?我給你找。”

溫眉將資料名稱告訴她後,就站在她辦公桌旁等,小姑娘隔了好久,抱了一堆資料過來,面露羞愧:“溫姐姐,這些都是那個項目的文件,我實在分不清,您要哪份,我就都給抱來了,不好意思啊,可能需要您自己找找……”

溫眉擡眸:“沒事兒,我找找。”

她翻著資料,身邊的小朱開始找話聊:“溫姐姐,我聽說您是從鼎拓出來的?陳姐的老公也是鼎拓的,聽說還是鼎拓的高層,你們會不會認識啊?”

溫眉翻資料的手停了停,感興趣的問道:“陳姐老公姓什麽?”

小朱背抵在桌沿,微微仰頭思索了片刻:“好像是……姓塗。”

溫眉在心裏默念了一聲塗,管工程部的副總,好像就姓塗來著:“是有個姓塗的副總,但不確定是不是陳姐老公。”

“塗這個姓不多見,多半是了。”小朱幾乎沒停頓,就自然而然開啟了下一個話題:“陳姐今天請假就是為了陪她老公去赴鼎拓某個高層的訂婚宴。”

溫眉終於從資料中擡起頭:“訂婚宴?”

小朱以為她重覆的意思是在問訂婚宴的主角,可陳姐沒跟她細說,她也不好胡謅:“嗯嗯,但她沒說是誰的訂婚宴。”

溫眉又低下了頭,找到資料後,她捏在指間揚了揚:“就這個,我拿去覆印。其它的麻煩你收起來。”

她走到行政部角落的覆印機旁,開始機械的覆印資料。

沙沙的走紙聲裏,或許是心中對前東家的八卦欲,她站在哪兒,用心的回想起了鼎拓所有的高層。

印象中,好像是有那麽一兩個還沒結婚的。

她接過從打印機裏吐出來的覆印資料,細致的裝訂好,又將原件送到正在資料室歸納資料的小朱手裏。

重返項目部的路上,她收到了慕謙澤的微信。

【今天不回別墅,勿等。】

鼎拓高層訂婚,他這個老板總要出席應酬的。

【好,那我今天下班去陪桑倩。】

放下手機,她又想起了桑倩。

兩天前,她跟許前辦好了離婚手續。

她事先並不知情,是桑倩在民政局領完離婚證的當晚,接近淩晨時,給她發了一個微信,簡簡單單一句話:“離了,孩子也打了。”

沒有歇斯底裏的哭泣,但溫眉知道,她很難過,難過到,放肆宣洩已經無法緩和的地步了。

晚上,她買了補品去找桑倩。

短短幾天,桑倩瘦了一大圈,身上的奶白色毛衣空空蕩蕩的懸在身上,一張臉煞白的毫無光澤。

窗外的霓虹將她的落寞切割成無數的碎片。

她憔悴的讓溫眉心裏直發顫,她幾乎是放下手裏的東西便擁住了她,撫著她的背:“一切都過去了,會好的,會好的。”

桑倩將下巴擱在她的肩上,反過來安撫溫眉:“放心吧,死不了。”

溫眉下意識的環顧四周。

桑倩主動解釋:“孩子,讓我媽接回老家了……還有那個人,也搬走了。”她走到客廳接水,將水杯遞給溫眉:“現在這麽大的房子,我一個人住,想怎麽住怎麽住,早知道離婚能變成富婆,我應該早下決心的。”

溫眉從沙發上取了薄毯,替她披上:“你穿的未免也太單薄了,快披上。”

桑倩避讓開,擡頭看溫眉:“屋裏開著暖氣呢,我也不是小孩子了,不會拿身體開玩笑的。”

她坐在身側,面色異常平靜,片刻,她垂下頭:“今天是我們結婚九周年的紀念日。”她起身走到了酒櫃,取了酒過來:“陪我喝一杯,好嗎?”

兩人盤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開始邊喝酒邊回憶。

“你還記得我們剛入校時,同住寢室好幾個月都沒說上幾句話。那年聖誕節,大夥兒出去聚餐才開始熟絡起來,那天,我們都玩嗨了,過了門禁,我們求著宿管開門放我們進去,可人家油鹽不進,大家急的團團轉,反倒你一臉淡定的帶我們去了宿舍的後墻,帶著我們翻墻進來了,我那會兒就在想啊?你這麽素雅一姑娘,哪來這些野路子的?”

溫眉托著酒杯笑了:“我那會兒在外面兼職,經常晚歸,就自尋了這條路。”

桑倩喝了一口酒,將酒杯擱在茶幾上:“還有那次,我們跟樓下學姐幹仗,那次可真是把我嚇壞了,她們仗著資歷老,一窩蜂上來不分青紅皂白硬說是我們淩晨三四點還在制造嗓音,非要我們給她們一個說法,舍長解釋解釋著氣焰就弱了,你倒是不卑不亢的挺身而出,有理有據的與他們拉扯,保全了我們寢室的清白。”

“我哪有你說的這麽厲害,不過就是實事求是罷了。”

“不,溫溫。”桑倩突然認真起來:“我最欣賞的就是你的性格,清醒又獨立,不像我。”

她重新從茶幾上拿起酒杯,仰頭喝完,又給自己還有溫眉續上。

“我跟許前是網上認識的,那會兒他剛畢業,而我剛上大學,他開了三百多公裏的車來學校看我,就把我感動到非他不可的地步。戀愛四年,我一畢業就跟他結婚了,結婚的時候,別人不知道,你是知道的,他正在創業,一窮二白的,我不僅沒要彩禮,連婚房都說服了我父母出了一半首付。那會兒,我兒子還沒有出生,我們住在不到八十平的婚房裏,我總是掐著點,替他留門,每每出來等他時,都忘了摘下身上的圍裙,就急不可耐裹著沖鼻的油煙味跳進許前懷裏索吻,後來,他事業蒸蒸日上,需要更多的資金,我就瞞著他將婚房賣了……”

她越說越心酸:“我真是全心全意對他的,可他是怎麽對我的?真的,溫溫。”她抹去眼角的淚,看著溫眉:“如果我能有你一半清醒,我也不至於像現在這麽狼狽。你知道,我們爆發爭吵那天,許前說……許前說……他供我吃,供我穿……他果真是忘了,當初可都是他跪著求我讓他養的,結果到最後,他卻拿這些來抨擊我……他有什麽權利否定我對這個家的付出?難道家裏是自然而然就這麽井然有序的?孩子也不用人陪伴照顧就長這麽大了?”

她從桌上抽了一張紙巾掩面,半晌,將面紙揉成團扔進了垃圾桶:“那時候,我才知道,自己天真的有多可笑。我也是那個時候,下定決心要跟他離婚的。”

溫眉沒說話,只用自己手裏的酒杯碰了碰她的。

桑倩哭一會兒,停一會兒,絮絮叨叨的與溫眉喝酒,喝到最後,溫眉反而先於她醉了。

“倩倩,男人都頂不是玩意兒。許前是,趙一白也是……”

桑倩沒見她這樣過,紅著臉跟個孩子似的抱怨,一下子就笑了:“那慕謙澤呢?”

“慕謙澤……”溫眉一楞,隨即一本正經的揮了揮手:“他不一樣……他啊……”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他在我心裏是最好的……雖然我們不一定會有結果。”她說著說著就帶了些落寞,又跟想起什麽似的開始興奮:“倩倩,我手機呢?我要立刻跟他說,他很好,我真的很愛他……”

桑倩撲過去打算制止她,可溫眉已經給慕謙澤撥去了電話。

電話響了一聲就接通了。

“慕謙澤……”

她的聲音啞啞的,慕謙澤聽出了異樣:“喝酒了?”

溫眉開著免提,酒精促使她失了往日的矜持:“嗯,跟倩倩喝酒呢……就突然……好想你。”

那邊兒有一陣沒說話,窸窸窣窣不知什麽動靜,恢覆平靜後,慕謙澤一貫低沈的嗓音從手機聽筒裏傳出:“你在哪兒?我現在就去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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