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第二更 山行寺廟是求姻……

關燈
下午, 她隨韓北言在大殿裏打坐。

傍晚,太陽下山後,鼓樓裏傳出了密而不亂的擊鼓聲。

打坐結束了,溫眉起身與師傅道別, 韓北言將她送到門口。

山間起了霧, 暮鼓聲中, 霧氣繚繞, 人的思想被帶到遙遠的不知處,她頓覺一生輕松的下了山。

走了一半階梯, 慕謙澤的電話打過來了。

他剛從健身房的跑步機上下來,人剛站到窗口。

“韓北言帶你去寺廟了?”他喝了一口水,笑著說:“他也不怕真讓你悟出點什麽?”

溫眉笑著沒搭話, 她倒是想悟,可惜沒什麽慧根。

“求了什麽?”

溫眉下意識的轉身看了看寺廟院落的輪廓:“求了平安。”

“就這?沒求點別的?”慕謙澤坐在了一旁的器械上。

溫眉又是一笑:“平安是最難得的。沒了平安,什麽都是空的。”

“還真是用心悟了。”慕謙澤習慣性的將手肘撐在膝蓋上,俯身看著吊燈在地面投下的光影:“就是不知道,你求的平安,我能不能得一份。”

溫眉已經走過了一百零層階梯,正扶著一旁的古樹調整氣息, 聽到他的調侃,笑道:“平安都是你的。”

慕謙澤看上去挺滿意她的答案,輕笑了一聲後, 眼裏多了一絲莫名的深情, 他換了個坐姿, 低沈著嗓音問道:“聽你喘得厲害,這是累了?”

“我剛走過一百零層階梯。”溫眉起了身,繼續下行的同時, 將從韓北言那兒聽到的關於一百零八的含義,又一字不落說給慕謙澤聽。

兩人談著談著,溫眉就到了山腳。

慕謙澤也起身走到健身房的儲物櫃旁,在溫眉打算掛斷電話的時候,輕描淡寫地說道:“韓老板帶你去的應該是山行寺廟吧?我已經通知老馮去接你了,預計十分鐘就到了。”

溫眉正懊惱自己剛剛在他面前班門弄斧的姿態,他又說話了:“他是不是沒有告訴你,山行寺廟可是求姻緣的好地方。”

他取了衣服,手指搭在櫃門上,帶著一臉玩味的開著玩笑:“下次如果再過去,可別忘了替我們求一求。”

“也不怕犯忌諱,萬一菩薩分不清玩笑,當真了怎麽辦?”溫眉舉著電話,又往門口走近了些。

慕謙澤關上了櫃門,噪聲中,他好像是笑了,又好像是沒笑,言語跟剛剛不正經的程度相差不大:“那就當真吧。”

隔天,她就回了遂縣。

沒讓老馮送,就連慕謙澤托韓北言送來的禮盒,她也只挑了一半帶走。

這一年,宏城跟蘇城剛通了高鐵。

溫眉從高鐵站出來,還要坐一個小時的公交車才能到她住的鄉鎮。

也許是臨近年關的原因,公交車上的人並不多,她很容易就找了個座兒,安靜的透過玻璃看外面。

原先的民房被推倒一片,豎起了蓋新樓的吊塔。

這會兒,零下的天氣,工地上早就沒了做工的工人。

擡眼望去,就只剩下黑漆漆的地基,還有一堆冷冰冰的機械。

唯一有色彩的就是新房宣傳的廣告牌了。

寫滿廣告標語的布條這會兒在寒風中拼命的吶喊著:高鐵新城旁,花園洋房,給你不同的家。

這裏離高鐵站已經超過了十公裏,開發商依然堂而皇之地打著高鐵新城的旗幟。

這個世界果真瞬息萬變。

短短一年,她就快認不出遂縣了。

她笑了笑,從窗外移回視線,公交車不一會兒也在終點停靠了。

她拎著禮盒,略顯狼狽的從公車上下來,還沒站穩腳跟兒,弟弟溫成就湊到了她跟前。

他跨在電動車上,露出腳脖子,頭盔也沒帶,在寒風中縮成一團。

看見溫眉後,搓了搓手,從溫眉手裏接過禮盒,很是殷勤。

“姐,我等你好久了,快被凍死了。”

溫眉裹緊衣服,跨坐到車上,看不出情緒的問了一句:“你怎麽知道我今天回來?”

溫成拉上外套的拉鏈,發動了電動車,兩人吹著寒風往家趕。

“我不知你什麽時候回來,你只說你放假了,又沒說啥時候回來,我就天天過來等唄。”

要是她沒見識過溫成這些年來的好吃懶做,她差點就信了溫成演出來的姐弟情深。

可,事出反常必有妖,人若反常必有刀,言不由衷定有鬼。

溫眉暗自笑了笑,不再多言,總不能知道反常,還巴巴的上趕著給他遞刀吧。

片刻,溫成把車停在了自家小院裏。

溫眉家住的是兩層小樓,紅磚砌的院落裏,長了幾顆父親在世時種的臘梅。

臘梅開著花,溫母就站在臘梅樹旁的水池旁殺魚。

溫成喊了一聲媽,溫眉接在他那一句,姐回來了後,也叫了她一聲。

溫母回身,舉著染了魚血的手木木的在水池邊站了一會兒,才想起回應溫眉:“回來啦。”

溫眉點了點頭,默默的走到客廳,放下禮品後,從白墻上取下蒲團,給父親磕頭。

溫成的殷勤勁兒不減,滿臉堆笑地把提前點好的香遞給她。

午飯時,溫成終於藏不住心思了。

他想讓溫眉陪他參加一個飯局,溫眉也是今天才知道,他已經辭職半年了,近兩個月,在酒桌上認識了一個人,那人跟遂縣新進來的開發商有點關系,溫成一心想搭上他的車,承包點小工程做做。

本來也就是喝過幾回酒的關系,溫成正愁怎麽跟他攀上關系,有一回喝酒,不知怎的就提到了溫眉。

那人說,溫眉是他的高中同學,而且言語之間,好像對自己姐姐挺有興趣的。這讓溫成覺得機會來了。

溫眉不想攪這趟渾水:“我不去。”

可溫成沒那麽容易放棄,端著碗直接坐到了她身邊,曉之以情動之以理:“我聽媽說,你跟一白哥已經分手了,你現在單身,見個男同學也沒什麽不方便的吧?”

“我沒見他的理由。”

“怎麽就沒理由了呢?為了你弟我的事業啊!”溫成偏頭看著她。

溫眉也偏頭看他:“嗯,你也說了,那是你的事業,跟我有什麽關系?”

溫成氣結,看她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擱下碗筷,看向溫母,等她來救。

溫母自然不會不管,她不動聲色的扒拉了一口飯,嚼了幾口咽下去,慢悠悠的開口了:“溫成的房貸擺在那兒,他真有一天沒錢還了,你當真能做到不管不顧嗎?也就吃個飯的事兒,萬一成了,他有錢掙,起碼對你沒有損失。”

母親果真是最了解女兒的。

她知道,情分在她這裏沒用,唯有利益才能打動她。

飯局湊得很快,當天晚上八點,在縣裏的全聚樓。

這是遂縣最高檔的酒樓了,可高檔跟高檔是有區別的。

全聚樓的高檔是一種所有人從進門開始就知道它很高檔。

老板把所有昂貴的擺件都擁在門口,擺的毫無章法,除了貴,看不出任何的格調。

跟慕謙澤帶她出入的會所,私房菜之類的地方大相徑庭。

有些東西是潛移默化的。比如人的認知。

以前的溫眉可從來沒覺得全聚樓有什麽可吐槽的地方。

但現在的溫眉,不僅可以輕而易舉的看透一家酒樓的格調,更能在酒桌上透過一個人的談吐看透他的深淺。

她好像對眼前這個略微發福的男人有點印象。

印象中,他是一個帶著眼鏡很靦腆,連跟女生說話都會紅臉的男生。

可如今,男生舊時的靦腆,早就彌散在包廂看不見的酒氣裏。

他一只胳膊上帶著兩只高奢的腕環,指頭上套了好幾只鉆石戒指,跟全聚樓的氣質相得益彰。

溫成句句都在談工程,可他句句都在聊溫眉。

諸如:

有男朋友了嗎?

有回遂縣的打算嗎?如果回的話,工作隨便挑。

溫眉總是不鹹不淡的遮過去。

只在飯局快結束的時候,主動走過去給他敬了一杯酒,說了句:“我弟的事兒,有勞了。”

那人笑著幹了杯,手握在她肩膀上,不是溫眉躲得快,那嘴就碰到了她的耳骨。

那一瞬間,溫眉突然有些慶幸,在她低谷的時候,幸得遇到的是慕謙澤這樣的男人,如果那時候,她遇到的是,眼前這個人的話……

她甚至都不敢想,她會面臨什麽。

溫眉退到了座位,落座的時候,不著痕跡的對情緒高漲的溫成說了句:“我能做的都做了,到此為止。”

她說完這句,就開始低頭玩手機了,不接受應酬的態度很明顯。

飯局仍在進行,溫眉之所以還能坐在這兒,完全得益於他們已經開始談“正事”了。

她刷著朋友圈,在桑倩秀娃的照片上停住了,給她點了讚,打算給她發個信息時。

慕謙澤的微信先過來了:【到家了?】

溫眉回了個是。

然後他的語音就打了過來,溫眉沒多想就給掛斷了。

擡眼看了眼飯桌,飛速的回了一句話:【忙,等會兒回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