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忘了男人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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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明的玻璃將外面的陽光折射成無數個碎片。

煙霧散盡, 女孩兒側身露出了身後的大提琴。

“好重啊?能幫我取下來嗎?”

初次見面,她把請求說的自然而熟絡。

慕謙澤知道,這樣的落落大方,是她殷勤的家底給予的。

他打算把剛點上的煙掐掉, 替她拿背在身後的大提琴。

姑娘躲開, 情急之下, 蹦出了英文:“no, 你不用這樣,我可以等你抽完一支煙。Economy is virtue。”

慕謙澤揚揚手, 重新收回煙,朝她淡淡的點了點頭。

他在女孩兒的目光中,解開了襯衫的袖扣, 很自然的將袖子推到接近手肘的地方,朝著半開的玻璃窗邁了一步。

片刻,女孩兒也收回了視線,踢著腳,帶著半分俏皮,也朝窗口方向挪了過來。

兩人隔著兩拳的距離,安靜的看海。

女孩兒偏頭問他:“你喜歡大海嗎?”

慕謙澤薄唇溢出清淺的煙, 並不熱情地應了一句:“還行。”可這樣的疏離並沒有打消女孩兒的熱情,她將大提琴取下,擱在地面上, 轉過身來, 腰抵著窗口邊沿, 上身後仰出去。

長發被吹起,打在臉上,她笑著說:“我來澳洲六年, 這裏陽光跟海水真是一級棒!”說罷,她閉上眼,在感受到撲面的陽光後又睜開眼,收回探出去的身子,略顯無奈的說道:“But,我下個月就要回國了。”

慕謙澤捏著所剩無幾的煙,直起身,扔煙的同時將大提琴拎起,難得把眼神轉到孟禾身上:“提前歡迎你回國,祖國的大好河山一定會讓你看到更多的美好。”

孟禾看著男人走去包廂的背影,饒有興致的點了點頭。

只不過寥寥交談了幾句,她似乎已經很滿意,這個未來與她聯姻的男人了。

他有一張誘人墜入的臉,有一副近乎完美比例的身材,還有高深的涵養跟格局。

孟禾笑著跟進了包廂。

看著他們從外面一前一後的進來,孟禾的大提琴還暧昧的落在慕謙澤的手裏,一屋子的都笑了。

一個小時前,慕謙澤也是在現在這個位置,看著老爺子把蘇城副市長孟長河跟他夫人迎進來。

那個時候,他們也是這般笑著。

雖然老爺子並未多言,但他已經猜到了,這個飯局存在的意義。

權衡利弊,政商聯姻,孟家的確是慕家最好的選擇。

整個飯局,他都很好的拿捏住那份勁兒,將不拒絕不主動發揮的恰到好處。讓老人們看不透他對這件婚事的真實想法。

飯局結束,慕謙澤遵從長輩們的意願,送孟禾回去。

他開了一輛黑色賓利,孟禾坐在副駕。

車裏很安靜,鋼琴曲舒緩輕柔,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跟著音樂的節奏拍打方向盤。

孟禾其實很想找個跟他聊天的時機,但她忍住了,只側頭看著他,等他先開口。

車行一半,慕謙澤說話了:“我定了兩天後回國的機票,會在澳洲呆兩天。有時間的話……”

“好啊!”孟禾托著下巴,湊得離他近了一些,回了他的話,甚至,反客為主:“這是我的主場,我可以帶你玩兒。”

慕謙澤拍在方向盤的手停了停,側頭看著孟禾,孟禾也看著他。

從她閃著光的眼神裏,他讀出了,這個女孩兒對自己的興趣。

接下來的兩天,孟禾將行程安排的滿滿當當。

他們騎著自行車環海,在澳洲上空完成了一場穿越雲雨的跳傘。最後一天,還去了澳洲最浪漫的白沙灘。

他們坐在沙灘上,看著眼前的紅日一點一點的沈入大海,將潑在海面上的光芒慢慢的收回去。

碧海藍天、夕陽西下,海的盡頭是掩蓋不了的點點絢麗。

人有多渺小,才會像是海岸線無處安放的游魂?

孟禾就是在海邊沒了光亮時說話了:“夏天都快過完了。”她伸手握住慕謙澤:“我不甘心,我想留下些什麽。”

風吹過,她大膽的仰拉脖頸,試圖吻上慕謙澤的唇,可慕謙澤回避了。

那一刻,他好像忘了男人的本能,腦子裏想的全是那個叫溫眉的女人。

隔天,孟禾送他到機場,先他一步,揮手再見,瀟灑的轉身。

她走的輕快,像無聲的一片雲。

慕謙澤只是駐足停留了一會兒,拉著行李箱,也坐上了回國的航班。

誰都沒提那晚沙灘上未完成的那個淺吻。

飛機落地後,他沒聯系任何人,去了一個自己之前根本不可能去的酒局。

在酒局裏遇到溫眉,實屬一場意外。

那是溫眉入職晨輝的第三天,王主管交代她去催收一筆投標押金。

她從對方的助理身上打探到了對方的行蹤,在蘇城酒吧街最高檔的一家酒吧門口找到了他的車。

她走進酒吧,很幸運地撞見那人從衛生間裏出來正往包廂走,她快步追上去,先他一步拽住包廂門,將他攔在外面的過道,用最快的語速解釋自己出現在這裏的原因:“王總,您好,我是晨輝的項目專員,一年前,我們往您賬戶上打了一筆十萬的投標押金,您一直沒退給我們,不知您還有印象嗎?”

王總楞了一秒,繼而冷笑一聲:“有什麽問題不能電話裏說嗎?堵人堵到酒吧來了,你可真行。”

溫眉笑了笑:“這不是一直沒聯系上您嗎?”

擡手不打笑臉人,王總看著她笑的跟朵花似的,擺了擺手:“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回去查查賬。”

他開始推堵在門口的溫眉,溫眉敵不過他,只能加大受力面,將大半個身子都靠在門上,掙紮之間,一踉蹌,跌進了包廂,溫眉還在說話:“王總,打款記錄就不勞煩你查了,我把記錄打印好帶過來了。這筆押金是大家投清湖項目的,我們兩家公司達成協議,我們王總打給你的。”

包廂裏很暗,音樂聲也很吵,他們在門□□/談,包廂裏的人起先都沒在意。

王總見她進了包廂,面子掛不住了,伸手將她往外推,試圖將她打發走:“行行行,這事兒我清楚了,你先回去,我回頭聯系你。”

溫眉被他重新推出門外,見他要關上門,情急之下,便將手指擋在門縫裏。

王總用力關門,她手指被夾得生疼,忍不住悶哼。

包廂裏的音樂偏巧這個時候因為切歌停住了。

坐在深色沙發上的一群人大多都註意到了門口的動靜。

有人問了一句:“老王,怎麽了?”

溫眉見來機會了,顧不得手上的疼,推開門走了進去:“我是催款的。”

一眾人指著王總笑了:“你說說你,不愧是出了名的守財奴,這麽漂亮的姑娘追在你屁股後面要債,都捂著不給?”

本來大家都把這件事兒當成笑話再看,直到背對著溫眉,坐在主座的人說話了:“收什麽款?”

這聲音甚是熟悉。

王總立刻弓著身朝他走過去回話:“都是些陳老舊賬。”

“既然是陳年舊賬,那就盡早給對方結算清楚吧。”灰暗的燈光裏,那人轉過身來。

眉眼淩厲,氣宇軒昂。溫眉腦子裏有根弦吧嗒斷了。

木木的看著陷在這場粉色飯局裏的慕謙澤還有他身邊攀附著兩個面相清純的陪酒女郎。

她下意識的就想逃:“王總,不好意思,不知道您有客人,我改天聯系您。”

這下,王總不放她走了,他扯住她的胳膊,對著她咬牙切齒:“沒聽到鼎拓的慕總讓算賬嗎?”

下一秒,他滿臉堆笑,將一杯快漫出來的白酒推給她,比川劇變臉還快了一步:“小溫啊,我啊,記性不好,你別往心裏去,這杯酒,就權當我給你賠罪了。”見溫眉端著酒杯猶豫,他順勢將她往包廂深處推了推:“一並敬敬慕總。”

溫眉看著慕謙澤,慕謙澤也看著她。

人堆裏有個男人站出來了,他應該是喝了不少,搖搖晃晃地走到慕謙澤跟前,疑惑的發問:“慕總,我怎麽覺得她甚是熟悉啊?上回在水木的局,她是不是也在來著?”

溫眉有些心虛,看到慕謙澤皺起的眉頭後,一咬牙,仰頭喝盡杯中的酒,大概是喝的太猛了,嗆得她止不住咳嗦:“各位老總,我先幹為敬了。”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雖未正面回答質疑,但很巧妙地化解了包廂裏的尷尬。

王總見她喝的爽快,信守承諾,立刻將十萬的押金退到晨輝的賬上。

她目的達到,趁著酒精還沒全上腦,匆忙道謝過後,忍著不適轉身朝門口走去。

踉蹌了幾步,靠近門口的陌生的男人靠了過來,悄無聲息地附上了她的腰,在她耳邊猥瑣的笑著:“站都站不穩了,要不,到我身邊坐會兒再走也不遲啊。”

她綿軟的掙紮著,可這樣的掙紮更像是個無用的笑話。

氣氛膠著時,有一只洋酒杯砸在了地面。

碎片折射出眾人精彩的臉色。

慕謙澤在砸完酒杯之後,從沙發上站起身,朝著溫眉一步一步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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