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第二更 誰的生活不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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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是那一年,溫眉最後一次見慕謙芊。

她只在別墅住了一晚就離開了。

她們之間的交集好像又在那個荒唐的夜晚過後,悄無聲息的回到了從前。

溫眉也再次回過神,這一回神才發覺,居然,不久前剛進的十二月也已經走到了尾端,凜冬散盡,新的一年,眼看著,就要不疾不徐的趕來了。

慕謙澤自那天後也開始忙碌起來,在別墅,溫眉幾乎見不到他。他只是在溫眉沒打完疫苗的那幾天,會在微信上例行問:“今天去醫院了嗎?”

的確,那段日子,機構停課了,去醫院這件事兒成了溫眉唯一的任務。等疫苗打完,他的微信消息也變得很少了。

一時間,她有些患得患失,為了不讓自己有時間矯情,她開始積極的修改簡歷,積極的面試,結果都差強人意之後,她開始有些洩氣了,可洩氣之後,她又開始焦慮,矛盾了一段時間。生活的閱歷又讓她不得不迅速自愈。

元旦的前一天,她從床上爬起,默默的跟自己說,溫眉,出去見見人吧,換個心情或許就不一樣了。

於是,她給好友桑倩打了一通電話。

她那邊有些嘈雜,她說的話,溫眉只能一半靠猜。

她應該是把孩子送到了輔導班,就近找了商場裏面的超市逛著。

溫眉見到她的時候,她正拎著購物袋在超市出口的美甲店徘徊。

溫眉看見了她手腕掛著一只幹癟的購物袋,不難看出,逛超市無非是她用來打發無聊的時間罷了。

她走近了一些,帶著墨鏡的桑倩已經在美甲臺前坐下身子。

溫眉聽見她正跟美甲師捏著嗓子說話:“這個顏色麽,太老氣了呀,這個麽,又太艷了……”

美甲師不厭其煩地取來一本日式的美甲片,推到她面前:“那您看看這些呢?這些呢顏色素雅一點,高級一點,就是價格有些貴。”

桑倩摘下墨鏡,擱在美甲臺上,擡頭看著美甲師,擡高聲音說:“貴就貴點好了,你應該早點拿出來的,我就喜歡這種。”

說罷,她開始低頭選色,終於在餘光中,看到站在身側的溫眉了。

她欣喜的拉下溫眉說:“你來的正好,你也選個色。我請你。”

溫眉沒什麽做指甲的心情,怏怏的回道:“你現在懷孕,做美甲沒關系麽?”

桑倩端著一張帶著精致妝容的臉看著她,去掉了語氣中不地道的吳儂軟語,恢覆了正常:“偶爾一次,沒關系。”見溫眉不積極,她推了推她的胳膊:“別廢話了,快選色。”

兩人選好色,被店員帶到包廂裏,躺進舒適的沙發,等著美甲師過來做指甲。桑倩偏頭看著溫眉問:“進門就看你苦著一張臉,怎麽了?”

溫眉托著下巴回話:“現在找工作太難了。”

桑倩一楞,隨即看著她,帶著點小心的詢問道:“你跟那個慕謙澤分手了?”

見溫眉搖了頭,她長籲一口氣:“那你找什麽工作啊!”

溫眉笑了笑沒說話。

這段時間,她並不是沒想過桑倩的問題。

一開始,她之所以想出去工作,的確是想借助慕謙澤這塊跳板躍到上流圈子裏。但後來,她在某個午後,回想過曾經在鼎拓供職的日子後,突然就開始懷疑自己的初衷。

也許,她要的,遠比想象中要低很多。無非是想在碌碌無為的日子裏,有一份簡單的工作能帶給她由內而外的堅定。

就好像,她在鼎拓熬了那麽多年項目助理,其實,也在不知不覺中給了她很多面對生活變故的勇氣,讓她能輕松的熬過了與趙一白的分手,潛移默化的讓她有了進可攻退可守的底氣,也讓她有了保持理性思考的動力。

可這些,她跟畢業就結婚的桑倩是沒法說的。

可能連桑倩自己都忘了。剛進校園那會兒,他們幾個土木工程系的姑娘窩在電扇下,滿口豪言壯語,一句一句的封印在那年初秋的炎熱中。

桑倩說:“我要讓蘇城有一棟樓是因為我而立起來的。”

所以,溫眉只在美甲師過來後,便坐直身子,淡淡的搪塞了一句:“就覺得呆著挺無聊的。”

桑倩將手伸到美甲師面前,看了看溫眉,也沒再追問。

兩人開始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些有的沒的。

一兩個小時也就這麽過去了。

做完指甲,桑倩付完錢,舉著手機自拍。

一邊忙著發朋友圈,一邊問溫眉:“中午想吃點啥?”

溫眉站起身,替她拎上購物袋說:“你想吃點啥,我請你。”

桑倩收起手機,很自然的裹上溫眉的肩:“我想吃日料。就樓上那家。”

可當兩人走進日料店,選好包廂後,溫眉卻突然改變主意,拉著桑倩往外走。

桑倩一臉茫然,自然是不肯到嘴的日料就這麽飛了,甩開她就往大廳裏走:“溫溫,你也太小氣了吧,看到價格就不想請我了嗎?我請你總行了吧……”

她走的急,溫眉小跑跟上,但還是沒能阻止她看到走道深處的許前。

許前正在吧臺結賬,桑倩看到他後,老公兩個字繞在唇邊,就被不遠處走過來一個年輕的姑娘打回去了。

其實溫眉拉著她往回走的原因,就是因為一早看到了許前跟那個姑娘從包廂裏出來,可能許前結賬的時候,那姑娘去了一趟洗手間,這會兒又重新站到了許前身邊,明媚的笑著。

兩個人在日料店裏吃飯,本來也沒什麽。

只是溫眉看見,姑娘當時很親昵的挽著許前的胳膊從包廂裏面出來。

這根本不是純粹的工作關系。

此刻,那姑娘墊著腳,貼心的替許前整理身上大衣的動作,更加坐實了她的猜測。

可比起關註許前那邊的動態,她更在意身邊的桑倩。

桑倩擡在半空中的手還未來得及放下,剛做的美甲,閃耀著水鉆的光芒,本應該是讓人眼前一亮的美麗,可如今這份精致在許前跟姑娘親昵的動作中卻顯得諷刺。

溫眉開口想說些什麽,身邊的桑倩突然回神,猝不及防的拉住她閃進了身後的包廂。

假期的前一個工作日,日料店裏,寥寥幾個人,日料店的推拉木門,下面是鏤空的。許前鋥亮的皮鞋跟姑娘雪白的運動鞋面就這麽堂而皇之的從木門鏤空的下半截經過。

他們光明正大,反倒是身邊幹幹凈凈的桑倩躲在暗處草木皆兵。

外面的腳步聲走遠,桑倩才松開了鉗在溫眉手腕處的手,好像是不想給溫眉質疑的時間,她脫口而出:“他跟我說了,今天要請客戶吃飯。”

她大概以為,只要她說的足夠斬釘截鐵,就能騙過所有人。

可她的惶恐溢於言表。

溫眉知道,她只是在掙紮,試圖用一句無關痛癢的話去淡化生活向自己猛然開出的這一槍。

可能,這就是她覺得最體面的方式。

溫眉只能咽下所有的話,翻開面前的菜單,雲淡風輕的說道:“那我們點餐吧,我要一份吞拿魚塔、一份烤牛肉、還有一份芝士焗大蝦,跟一碗味增湯,你呢?”

桑倩看著她,眼神很覆雜,可她最後只是指了指菜單上的厚蛋燒說:“再加一份這個就行。”

點完菜,兩人盤坐在木桌前等著用餐,閑聊中,都默契的決口不提剛剛的“偶遇”。

桑倩也越發跟沒事人一樣聊完美容聊孩子。

溫眉本以為出來見見人能有不一樣的心情。但事實上,她跟桑倩分別後,狀態並沒有比之前半死不活的狀態強多少。

桑倩也一樣,她站在商場過道裏,等兒子放學,腦子裏想的全是許前身邊的那個姑娘。

那個姑娘滿臉朝氣,眉眼間全是對未來的向往。

這種姿態,她也曾有過,只是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它就被生活囫圇吞下了。

她帶著兒子走在回家的路上,孩子頑皮,踢著一顆小石子在前面跑著。

這已經不是婚姻第一次在她面前破碎了。銥誮

先是汽車上一根使用過的口紅,再是他大衣上沾染的不屬於她的香水,還有很多深夜打來的陌生電話……

而這次,是個實實在在的女人。

當所有的猜測成了攤在她面前的真相時,她好像已經很難去說服自己相信這個揚言要給她一輩子幸福的男人了。

那天,她給家裏的阿姨放了假,把兒子送到了公婆家。在空曠的房子裏,悶聲痛哭。

哭過之後,她去水池邊梳洗好,走進衣帽間,開始整理衣物。

看著夕陽西下,屋裏漸漸無光,她就這樣安靜的坐在地毯上,慢慢讓自己平靜。

這好像已經成了,她這些年裏,莫名其妙的解壓方式。

晚八點,許前不差分毫的推開家裏的大門。

如往常一樣,在換鞋後,從客廳喊著老婆,一路喊到廚房、兒童房、主臥、最後到衣帽間。

“老婆~”他看到了地上的桑倩,快步過來,將她扶起,寵溺的抱了抱她,嗔怪道:“都快是兩個孩子的媽了,怎麽還跟孩子似的,喜歡坐地上。”

桑倩沒說話,他又轉頭看了看外面問道:“阿姨請假了嗎?孩子送去爺爺奶奶家了?”

桑倩點了點頭:“我給阿姨放的假。”

許前轉回來看著她,她笑著補充:“就覺得我們倆人好久沒有單獨呆著了。”

許前在她臉頰上輕啄了一口,騰出一只手拿手機:“那我訂個餐廳。”

桑倩攔住:“不用了,我去煎個牛排。”

“我去吧。你休息會兒。”

桑倩拖住他:“你會嗎?”

許前楞了楞,桑倩越過他去了廚房:“還是我去吧。”

從衣帽間裏傳出了許前殷勤的道謝,桑倩看著熱鍋裏滋滋作響的牛排,回味著許前進門之後的所有問話:他問了阿姨、問了孩子、問了吃飯,好像他們之間,除了這三個話題以外,已經聊不了其它的了。

也許,許前的溫柔只是習慣,是附著在婚姻表面的幌子,她的婚姻或許早就岌岌可危了。

她給牛排翻了個面兒,瞥到手機裏,溫眉發來的消息。

【到家了嗎?】

她回

【嗯】

發出去後,又怕一個字太過生硬,又加了一句。

【放心吧,我們沒事。】

溫眉已經靠在床頭對著擱在膝蓋上的電腦修改簡歷,看到桑倩的信息,一時也沒有改下去的心情。

手機開開鎖鎖,也不知能回些什麽,略顯煩躁的合上電腦,縮進了被窩,打算一睡解千愁。

睡得迷迷糊糊時,她以為自己做夢了,夢見她跌進了一只酒桶裏,狹小的空間裏,全是淡淡的酒味。

黑暗裏,她伸手推了出去,觸到了堅硬的肌肉時,一下子驚醒了。

吧嗒打開了床頭燈。

慕謙澤俊朗的臉就呈現在她面前。

“慕……慕先生……您回來了……”溫眉一時有些慌亂。

眼前只穿了一件黑色襯衫的慕謙澤只是笑了笑,握住她的腰將她拉近自己,用一場混著酒精的深吻,真真切切的告訴她。

是的,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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