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你跟她們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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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會的目的地在蘇城另一個區,車行到一片楓葉林。

嚴冬寒冷,楓葉樹的樹幹早已光禿,鋪在地上的落葉還殘存著未消融的殘雪。

穿過楓葉林,聚會的會所門牌就隱在深處,張揚的草書筆鋒勾勒出水木天堂的字樣。

這地兒,溫眉略有耳聞。

鼎拓幾乎所有的項目經理都念叨過這個地方,平日裏沒少拿這個地方插科打諢。

諸如,這承包商要是個明白人,就知道把你往水木領。

諸如,等這操蛋的項目結了,哥幾個去水木撒撒歡。

……

在她的印象裏,水木藏著蘇城所有人的醉生夢死。

此刻,身臨其境,還未走到包廂,溫眉已經被外面成串的縱橫交錯的連廊轉的迷糊了。

還真是夠隱私的。這要是弄出帶顏色的案子,抓捕的警察叔叔會不會迷失在這一個個妖洞裏?

溫眉不著痕跡的勾了勾唇角,這一動作被身側的慕謙澤看到了,他笑著捏了捏她的手心:“包廂遠了些,岔路也多了些,但不至於讓人找不著北。”

他竟看透了溫眉的心思。

會所的高端接待走在前面,轉身接話:“慕先生,溫小姐,稍安勿躁,包廂就在前面了。”

溫眉楞了楞,倒不是奇怪眼前素未蒙面的人卻張口喊出她的姓氏,而是在思考,她穿的如此單薄,是怎麽做到在風中端著燦爛笑容的。

她指了指前方的噴泉池,又開始說話了:“小心臺階,穿過眼前這噴泉就到了。”

慕謙澤點了點頭,帶著溫眉闊步跟上去,推開包廂的門,屋裏的嘈雜聲就停了。

幾個氣度不凡的男人簇擁過來,畢恭畢敬的叫著:“澤哥。”

溫眉看過去,裏面的人大多是比慕謙澤大的,卻一口一口喊著澤哥。

人家這江湖,叫的或許根本不是年齡。

一行人眾星捧月般邀請他們入座。

為首的男人沖著門口的服務生打了個響指:“可以安排上菜了。”

服務生微笑著點頭,垂著身,打算退出去,男人又說話了:“哎——等等,把我之前存在這兒的酒先取來。”

“酒就不必了。”慕謙澤擡了擡手,眼睛卻看著面前的男人說話:“不喝酒,開車過來的。”

男人楞了楞,回神後,滿臉堆笑的走到慕謙澤身邊,拎起桌上的淡青陶瓷茶壺,給慕謙澤倒了一杯茶:“那就喝茶,喝茶。”

慕謙澤接過,放在鼻間聞了聞。

“茶不錯。”

男人笑了:“上次在安溪的預售會上搶了一些好茶,這算是頭牌的鐵觀音,難得入您的眼,我這就讓人裝上。”

慕謙澤不置可否。

男人側身跟不遠處的一個女人使了使眼色,女人立刻放下包,扭著身子出了門。

男人轉過身:“您先品品這個。我再讓他們把其它的也都泡上,您要是喜歡啊,都帶走。”

慕謙澤在他的註視下,拎著茶杯吹了吹,淺笑著把茶杯遞到了溫眉面前:“據說這茶被炒到了幾十萬的天價,你嘗嘗,看值不值這個價兒。”

一屋子人的目光,都跟著慕謙澤遞過來的茶杯,一同堆到溫眉跟前。

她哪知道品茶啊,稍顯局促,無辜的望著慕謙澤的眼睛,期待他能將茶杯收回去,可這男人只挑了挑眉,笑的更濃了。

她只能硬著頭皮接下,抿了一小口,放下茶杯,淺色的杯沿上殘存的口紅恰如她心底揮之不去的慌亂。

她握了握杯子,果斷的迎上眾人的目光,淡淡的說了一句:“挺好喝的。”

一屋子的人都隨之附和。

“溫小姐很有品味啊!”

“溫小姐是個懂茶的。”

“溫小姐厲害厲害。”

……

溫眉看著水晶吊燈下,眾人越發扭曲的笑臉,不知不覺也跟在後面笑了。

別人在陪笑,而,她在笑別人。

品茶間,菜也上齊了,除了慕謙澤,其餘的人都倒了酒,推杯換盞,觥籌交錯間,透過閑談,溫眉知道了,這一行人都是鼎拓比較大的分包商。

每年這個時候,慕謙澤都會跟他們聚上一聚。

但透過慕謙澤的冷淡,可以看出,他並不喜歡跟他們出現在同一個飯局。

除了必要的回覆之外,他鮮少會把目光從手機上移開。

酒過三巡,局上的人都喝的半醉,說話不自然就輕佻了起來。

男人們紛紛放下酒杯,偏頭讓身邊跟著的女人點上煙。

角落裏,有個稍顯年輕的男人,紅著臉,吐了一口煙後,看著溫眉問:“溫小姐臉挺生的,之前沒見過。”說話間,他往前靠了靠,手肘撐在桌面上,臉上帶了一絲輕蔑的笑:“以前是混哪個場子的?”

溫眉正靠在椅背上,回味席間,一桌人就項目管理展開的談論。猛地被生人“點名”,如芒刺背般擡起了頭。

她環顧四周,在每個靠在男人身邊的女人臉上停留了目光。

在場的男人身邊都帶著一個女人,女人濃妝艷抹,穿著華麗,可怎麽也蓋不住眉眼中的風塵。

身在這樣的局裏,她其實能理解這個男人為什麽會那麽問。

她笑了笑,卻沒說話。

這樣的笑容,被她註視的女人們大抵都捕捉到了,煙氣繚繞中,她們或直白或隱晦的散發鄙夷跟不屑,隱約中,還伴隨著竊笑跟私語。

直到慕謙澤將手機不輕不重的拍回桌面,玉石桌面啪一聲響。

屋裏噤若寒蟬。

他擡頭,直勾勾的盯著不遠處的年輕男人,目光淩厲,帶了一絲兇狠,男人的酒氣一下子就消了,他的臉色開始變得難看,而慕謙澤卻笑了,他將手指擱在桌面上,彈了兩下後,收回笑容,指向那個男人:“你不太適合做項目,鼎拓的項目,以後就別投了。”他收回手指,從桌上抄起手機,站起身,彈了彈身上的灰塵。

屋裏越發安靜了。

他將身邊的溫眉拉起,握住她的腰,又跟眾人柔聲說道:“飯也吃的差不多了,我們就先走了,各位自便。”

年輕男人,像一根折斷的筷子,木木的倒在椅背上,一句話都說不出。

慕謙澤一路牽著她走到了連廊,連廊裏,鋼琴曲沒有間斷,噴泉也並未停歇。

來的時候沒有細看,這會兒,溫眉倒是看清了立在池中若隱若現被水流撫摸的阿芙羅狄忒女神。

在古希臘神話中,這位女神是生於海中浪花,出世那天,從巨大的貝殼中走出來,白瓷般的肌膚,金發碧眼,一步一生花,美的不可方物。世人尊她是美與愛之神。

可,美麗背後,她卻克制不住心底信奉及時行樂的陰暗,多次對丈夫不忠。

她立在這個讓人醉生夢死的地方,難道不是昭示過往的人及時行樂嗎?

所以,那個男人又有什麽彌天大錯呢?

他只不過借了幾口渾物,就把內心的陰暗公之於眾罷了。

會所門口,接待已經拎著茶葉候著,慕謙澤走到她身邊,停了停,指著茶葉問溫眉:“這茶葉,要不要帶,都聽你的。”

“帶。”溫眉從接待手裏接過茶葉:“他組的局屬實讓人不快活,我奪他所愛,這事兒就算扯平了。”

慕謙澤聽完就笑了:“一盒夠不夠,不行,我再讓他把其它的送來?”

溫眉起先沒回話,默默的跟在慕謙澤身後,與他一起往會所的停車場走,走到樹木投下的陰影裏時,她不鹹不淡的說了一句:“那倒也不必,我的不快活,一盒茶葉加上您剛剛的震懾,足夠抵消了。”

她說的很輕,有些字眼,甚至被慕謙澤拉開車門的聲音蓋住了。好像撫在人身的一根不痛不癢的絲線。

慕謙澤將她送進車內,手握住車門,關門前,停下看著她。

眼前的女人,面色平靜,看不出一絲情緒的波瀾。

但閱歷告訴他,她在不悅,不悅的內容還不僅僅來自於飯局的那句話。

看著她的模樣,他難得想哄哄她,將她的心氣捋順,於是湊過來,拉出她椅背後面的安全帶,身子下壓,一邊把玩著安全帶,一邊騰出一只手,拉長脖線,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張嘴迎合他的吻,從循序漸進到不可收拾。

吻畢,他手指下移,圈在她的脖頸,將她拉近自己,額頭抵住她,半晌才沖著會所方向側了側頭說:“你跟裏面的女人不一樣。”

溫眉端著熱吻過後模糊的唇線看著他,腦子裏的清醒大於□□。她笑著追問:“哪裏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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