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碰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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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白色的燈光從天井灑落,金色的發絲輪廓似加了層柔焦濾鏡,被點到的少年一怔,反射性縮了下脖子。

“呃,有…什麽事嗎。”研磨盯著自己的腳尖,不去看面前高瘦的黑發少年。

“哦,抱歉,就是有些好奇。”佐久間啓走近了些,興趣滿滿地打量著那顆布丁頭,“你是這層樓的人嗎,以前好像沒見過你誒?”

和附近區域相比,這家公寓租金昂貴,每層樓只有幾戶,入住率也不高。

前幾個月陪著自家妹妹搬完家,按照日本的傳統禮節,佐久間啓曾挨家挨戶(其實就三家)和這層樓的人打過招呼,當時倒是並未見到過眼前這位少年。

視線順著頭頂移到發梢,像是連每根發絲都要數清楚。即便是在安全的社交距離內,一貫敏感的貓貓還是簇起了眉頭。

“唔,我是來朋友家。”被上方傳來的目光盯得發毛,研磨轉身摁下了電梯下行按鈕。

“哦,這樣啊。”佐久間啓點點頭,似乎是接受了這個解釋,“不過真巧啊,我妹妹也在音駒上學,今天我正好來找她。”

“啊。”研磨一怔,側過頭迅速瞥了眼對方。

黑發少年一手插兜,站相隨意,自然卷的劉海偏向一側,半遮著那雙桃花眼。雖然一臉混不吝的和少女丁點也不像,但自來熟這點倒是如出一轍。

想起合宿最後一天,少女提及自家兄長“有點毛病”的行為,研磨隨即垂下睫毛,輕輕“嗯”了一聲。

“叮——”

隨著紅色數字的跳動,電梯緩緩停在在了十樓,厚重的金屬門打開,研磨擡腳便走了進去。

只是正當他要按下lobby按鈕時,佐久間啓又突然啊了一聲,握拳敲掌:“我想起來了!”

研磨:“?”

“話說我從剛才就想問你。”佐久間啓上前幾步,伸手攔住金屬門,神色頗為認真,清了清嗓子問,“這位同學,我覺得你的發色很帥誒,在哪家理發店染的?”

“……哈?”瞬間的沈默後,貓貓緩緩打出一個問號,心道這人什麽腦回路,所以剛才才一直盯著自己頭發看嗎。

“咦,莫非你是自己染的嗎?”佐久間啓說完又感嘆道,“那很厲害啊,自己一個人要染這種漸變色很難吧!”

研磨: “啊,不是,我…”

我還什麽都沒說呢,而且不是漸變色,只是頭發長了。

“用的哪個牌子染發膏,普通藥妝店可以買到嗎。”佐久間開始自說自話。

“不過這位同學,你發質可真不錯啊,又細又軟,像是純種貓毛。哦,抱歉,當然我這是在誇你。”

“請問可以讓我摸一下,呸,參考一下嗎?”

……

佐久間啓瞇眼彎腰,觀察小動物似的,全程對著那顆布丁頭獨自碎碎念著。

研磨總覺得類似的場景,好像在哪也發生過,卻在回憶的剛開始,臉色一變立即掐斷了思緒。

心情像過山車般,從驚嚇到困惑再到嫌棄,只花了不到半秒的時間。於是解釋的話到了嘴邊,研磨又給咽了下去,最終落回肚子裏發出一聲:啊,佐久間他哥好煩。

還不知道自己被嫌棄的佐久間啓,被“搭訕”的少年冷淡地丟了句“抱歉,我先走了”,直到被迫從即將關閉的隔間內退出,才可惜地聳聳肩搖了搖頭。

幾句話的時間,同行快遞員簽完一家,剛好送到少女家門口。

“沒事,我來簽吧,我是她哥。”從對方手裏接過紙箱,夾到腋下,少年龍飛鳳舞簽了個佐久間,接著按響了門鈴。

“啊,不好意思。請您放在門口吧,我一會去拿。”

少女聽到門鈴時,鍋裏正燉著野菜粥,便朝對講機裏敷衍了一句。卻不料對面傳來一陣熟悉的男聲:“拿什麽拿,開門,是我。”

“誒?”少女一驚,停頓片刻後,趕緊跑回客廳收起研磨用過的刀叉,邊收邊喊道:“不是說好明天嗎,幹嘛今天來啊!”

“咦,奇了怪了,我提前來還要跟你打招呼嗎。”本來還想給少女留點私人空間的佐久間啓,被這麽一吼也來了火氣,“快開門,別怪我對你不客氣啊!”

說著卻直接掏出門卡,幹脆跳過了“客氣”環節,“滴”得一聲劃開了大門。

同一時刻,少女一股腦地將餐盤丟進洗碗櫃裏,趕在對方進門之前,用屁股將櫃門拱進了卡槽內。

“你,你不要臉!”

俗話說先下手為強,還沒等少年開口,佐久間唯搶先就是一頓指責:“你不知道進女生房間之前要先征得同意嗎!”

“呵。”少年嗤笑一聲,借著身高優勢,拎小狗似得將少女從走廊拎到了客廳,“你當我是京治呢,還跟你講究紳士禮儀。”

“那你還不如別來了,讓京治來多好!”少女揮舞著爪子,坐到地上氣呼呼道。畢竟和自家親哥相比,只比她大幾個月的赤葦,似乎更有作為兄長的擔當。

他們兩兄妹一向是互不對付,比如像今天這樣,話說幾句就能掐起來,這時就全靠赤葦京治在其中調停。

小時候有次少女被“欺負”狠了,倔脾氣地跑到房間不肯出來,“肇事者”雖心存愧疚,卻哄了幾句就嫌煩放棄了。

倒是赤葦在門外耐心地一遍又一遍解釋,最後把人哄出來時,少女鼻子一酸,哇得一聲便撲到他懷裏大哭。

其實若是兩人差上個三四歲,佐久間啓可能還會心存一絲做哥哥的責任感。

可惜兩人年紀相仿,在七八歲狗都嫌的年紀裏,這種“不對付”開始有了端倪,並在往後的日子裏愈演愈烈。

雖然作為兩人青梅竹馬的赤葦認為,以上只是佐久間啓為自己找的借口。因為他堅信,哪怕是大上一輪,有些欠揍的人終究是欠揍。

“你香餑餑呢,京治才沒工夫管你。”佐久間啓說,“只有你哥我啊,怕你活不下去了,才帶了錢來看你。”

“誒,真的嗎!”一提到錢,少女兩眼發光。

“真的真的。”佐久間啓挑眉笑道,“你求我啊,我就給你~”

話音剛落,少女立即趴下了眼角,一副看智障的表情,扭過頭說:“那我不要了,反正我能自己賺錢。”

“嘖。”佐久間啓砸了下嘴,省略了一系列粗鄙之語,“你賺個屁錢,別被人騙了數錢就行。”

“才不會!”少女反駁道,“孤爪君可聰明了,人又溫柔!才不會騙我!”

“嗯,孤爪君?”佐久間啓重覆了一遍,好奇問,“誰啊,是你以前天天念叨犯花癡的那個‘男神同學’嗎?”

“不——”不是二字到了嘴邊,少女一個急剎車停了下來,支支吾吾說,“你…你管我!”

“嘿嘿我就管你~你不說我就告訴爸媽你談戀愛了~”少年一向無賴,不過提起同學二字,他又想起了什麽,“哦對了,我今天來好像碰到你們學校的男生了,是個金…咦,這是什麽味道?”

話說一半,忽然停了下來。

“什麽味道?”少女聳動著鼻子,也跟著嗅了嗅。

伴隨著“滋啦”一聲,廚房飄來了一陣奇怪的焦味,緊接著便響起了天然氣的報警音。

“啊!”少女一驚,從座位上跳了起來,沖向廚房,“是我的粥!糊了!”

慌忙伸手去掀開陶土鍋,情急之下也忘了戴手套,於是剛接觸到滾燙的鍋蓋邊緣,少女就被燙得縮回手:“嘶——!好燙!”

火辣辣的疼痛感傳到了大腦,白嫩的手指很快紅腫了一小片。

“噫——!快冰敷一下!”少年手忙腳亂地跑過來,拿了塊毛巾包裹住冰塊給少女敷上,邊敷還邊念叨著,“看你這德行,還賺錢呢!”

“你還說我!”少女疼得眼角泛紅,哼哼唧唧道,“都怪你!”

“嘖。”說到底也有部分是自己的原因,少年哪怕再混蛋,此刻也是有些心軟。

於是本該要說的話被拋到了腦後,最後硬生生憋出一句:“真是嬌氣!”

……

燙傷程度並不嚴重,好在處理也及時。等過了周末,“嬌氣”的少女的傷口結了一層薄薄的痂,雖然看著可怕,實際已經痊愈了六七成。

“佐久間san,那水壺就拜托你了可以嗎。”

“好的,沒問題!”

體育館內,排球部剛結束一天的訓練,隊員們分工合作,收拾著今天的場地和器材。

自從答應貓又教練的“提議”以來,佐久間作為臨時經理,加入排球社也有了小半個月。

這小半個月裏,雖說教練讓她只管采購和記賬的工作,可少女是閑不下來的個性,再加上部員們對她也不錯,佐久間便得了空就會跑來體育館幫忙。

當然,最大的原因還是在於某人。

收拾完體育館,順路的幾人例行一起回家。

路過711便利店時,少女一如既往“貢獻”了一張自己的優惠券,只是在伸手時,眼尖的黑尾忽然問了句:“誒,Kuma同學,你手指受傷了嗎。”

佐久間啊了一聲,這才反應過來:“哦,周五做飯時燙傷的。”

“呃,既然燙傷了早點說不就好了,就不讓你去洗水壺了。”黑尾老父親般碎碎念著,“小姑娘不要勉強自己哦~畢竟管理好自己的身體狀況,也是作為經理工作的一部分。”

“嘿嘿,沒事啦,已經——”

“還疼嗎。”少女剛想說句沒事了,研磨卻從游戲裏擡起頭,淡淡問了句。

“……疼!”

也不知戳到了什麽開關,只見下一秒,佐久間話音一轉,似是“討糖”般地伸出狗爪,翻臉比翻書還快,哭哭啼啼道:“嗚嗚嗚孤爪君,我手疼!”

“噗。”見狀,黑尾噗嗤一聲笑出聲。心道這是在“碰瓷”呢,不提也罷,提了就裝疼。

“呃。”本來只是隨口關心的研磨也是一怔,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表情。

“嗡嗡——”

恰好此時,口袋裏傳來了手機短信的震動聲。

黑尾好奇看了眼問:“是小不點的短信嗎?”

“嗯,是翔陽。”研磨點頭,“之前給他推薦了游戲,好像一直沒能通關。”

佐久間:“……”

一瞬間,少女陷入了沈默,心底那股“醋意”忍不住又湧了上來:“孤…孤爪君!”

“怎麽了,佐久間。”研磨放下手機,轉頭問道。

還是同樣疏遠的稱呼,急得少女漲紅了臉,思考起該如何開口提出叫名字這件事。

“啊,是你手指還疼嗎。”研磨想了想說,“正好在711門口,不然我去看看有沒有藥膏。”

“不,不是手疼啦!”伸手扯住了正欲起身的研磨的衣角,在黑尾嘻嘻的笑聲中,佐久間故意捂著胸口,將傷口那面對著少年說,“孤爪君,這次是我的心好痛啊!”

作者有話要說:030抱歉更晚了。今天的佐久間是“碰瓷小狗”。

這周日本三連休,周末努力一下,爭取寫到第一次合宿!(看在我如此勤奮的份上留個評論再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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