瀨見英太從驚訝到無語，只花了短短一秒。

回想起剛和牛島認識不久，天童沒話找話和對方聊得還挺嗨的那會，銀發少年壓低了眉眼，默默吐槽一句——

這人還真是，一如既往地捉摸不透。

不過在場的人當中，讓他猜不透的不止一人。

“天童，瀨見。”

餘光瞥見了自家隊友，牛島對面前的少女說了句“稍等”，接著走向了兩人。

“發現若利君！還有一個——”天童越過牛島，伸頭看向正朝這邊張望的少女，說，“超可愛的雙馬尾小姑娘～”

紅發少年笑道：“若利君，那是誰～不要說你們是偶然碰見的哦～”

“啊，是路過偶然碰見的。”牛島認真頷首道，“然後我和她一起，買了兩個瓜。”

瀨見英太一滯，哈，兩個瓜？

“對了，你們來的正好，有事想要找你們幫忙。”牛島說。

“嗯，什麽事～”天童問，“如果是要問怎麽要聯系方式的話，我可是要收顧問費的～”

“哦不是的，我是想說。”渾厚低沈的語調，配上一本正經的表情，茶發少年說，“可以借我5円麽。”

天童：“？”

哈密瓜按照稱重來賣，抹去零頭後，兩人分下來每人是355円，不巧的是誰也沒有5円的硬幣。

這事吧，換成別人可能就算了，但對於一根筋的牛島若利來說，約定就是約定。

對，差5円都不可以的那種。

“……”瀨見在一旁掏了下口袋，立馬選擇了放棄。所以5円就不能算了麽，非要精確到1円單位？

這邊牛島若利平靜地等著天童的下文，不遠處的少女把零錢袋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找到一枚5円硬幣，眉宇間愁雲密布。

只是忽然間，她又靈光一閃，想到了什麽絕妙的主意似得，蹬蹬蹬地跑了過來。

“大哥哥，5円要不就算了吧！”

在瀨見英太“終於有個正常人”的欣慰目光中，佐久間仰起頭道：“我有個好朋友說，朋友之間不用算的那麽清楚，我叫佐久間唯，你呢？”

“牛島若利。”茶發少年說。

“那牛島san，交換完姓名，我們就算是朋友了，等到了下次，你再把5円還我吧！今天真的謝謝你啦～”

牛島緩了緩，覺得少女也說得不無道理，便點頭說：“嗯，也可以。”

仿佛嗅到了一股八卦的氣息，天童彎腰歪頭，飄著調子問：“阿咧，小姑娘，莫非你是對若利君感興趣？”又拍了下茶發少年的肩膀，“若利君～你的桃花運終於要來了嗎～”

可惜少女並沒有那個意思，茶發少年也不會有那種誤解。

就在旁人以為要有什麽驚人的故事展開時，兩人同時轉過頭，認真回道：“不是的。”接著互相鞠躬，告別轉身，一切無事發生。

只交換了姓名，鬼知道下次是什麽時候。

於是瞥了眼難得一噎的天童，又瞅了瞅拎著顆瓜離去的牛島，瀨見內心嗯了一聲。

今天鐵樹開花了嗎。沒有。

……

回到旅館放下行李時，已是將近下午4點。

這幾天的住處說是旅館，其實是由學校舊宿舍改造成的合宿所。所內廚房浴室等設施共用，房間有八人間的和室榻榻米，也有四人間的洋室上下鋪。

入住的學校不止一所，別校也有跟隊來合宿的女經理。飛快整理好了當天賬目，又聯系完黑尾前輩，佐久間來到食堂，正巧碰上了同寢室的女孩子們。

“Kuma是東京來的嗎，真好啊，我也想去東京玩，聽說澀谷街頭的人都超級時尚！”

“還有池袋西口是東武，東口是西武，這不是超級有趣麽！”

“啊我的夢想是去表參道開家自己的服裝店！”

……

公共食堂內，女孩子們對東京好奇心滿滿，嘰嘰喳喳著討論著未來的生活。

音駒少年們一回到合宿所，入眼就是自家經理被女孩子們層層包裹的場景。少女本就是開朗活潑又親人的性格，這會也是絲毫沒有不耐煩的情緒，反倒笑呵呵地樂在其中。

“可惡，我也想被可愛的女孩子們包圍啊！”落座後，山本邊往嘴裏塞著凱撒沙拉邊流淚道。

“山本你這個發言，是要被送進警察局的。”黑尾提醒說。

夜久哈哈笑了幾聲，咬了口蓋飯上的牛肉，熏制後的牛肉香味立即席卷了口腔：“啊，今天的牛肉有點不一樣啊！”少年不禁感嘆說。

“因為是黑毛和牛哦。”佐久間突然出現在身後，一臉自豪地問道，“夜久學長覺得好吃嗎！”

“Kuma醬！”夜久抹了下眼角，“好吃的，太好吃了！合宿很難吃到這麽好的牛肉！”

“咦。”一句話提醒了黑尾，他好奇問，“Kuma同學，你哪來的錢買的黑毛和牛，我們部裏的經費不夠的吧。”

言下之意：莫不是你自己貼錢了。

“夠的夠的～”佐久間嘿嘿笑了幾聲，繼續解釋說，“和牛是我去餐館要的邊角料啦～高級烤肉店對肉的切片形狀要求嚴格，會剩下很多邊角料，但其實味道都是一樣～所以我就去找他們的後廚低價買了過來～”

“哦對了！”少女握拳拍掌，“多餘的錢我還和別人拼單買了個哈密瓜呢！”

黑尾：“……呃，那真的是很厲害了？”為什麽他又感覺自己吃到了不得了的東西。

“噗。”就在這時，一直默不作聲的研磨，忽然笑出了聲，他放下了碗筷說，“佐久間，真的很有趣啊，每件事都能找到壓低成本的方法。”

“誒！”被誇獎的少女一怔，羞赧地搓了搓垂在身前手，“其實…其實也沒有啦，畢竟比較價格什麽的也花了不少時間。”

光是從原材料成本來看，她確實節省了不少錢，但加上搜集這些信息的時間，成本的計算方式又會發生改變。

“唔，那這樣的話——”

只見布丁頭少年擦了下嘴角，緩緩擡頭看向少女，原本蒙著層霧的眸子，像是被什麽擦亮了般，說：“我幫你寫個Web App吧，可以實時抓取數據，分析超市性價比，最後進行排序的那種。”

“A…App，抓…抓數據！？這…這就是傳說中數據分析嗎！”佐久間驚訝到結巴，她知道孤爪君會賺錢，但頭一次知道他還會寫代碼，“這…這難道不是很難嗎！”

“並不是很難。只是抓取數據的話，很多社交平臺都有自己的API，我寫個script就行。”研磨淡淡地解釋說。

“唔，我想想啊——”被一堆專業名詞繞得頭暈，少女有種在做夢的感覺，“孤爪君，雖然我不是很懂，但做這種東西，沒那麽簡單吧，比如說——”

佐久間想了想，隨即小心翼翼地開口問：“比如說，呃…像服務器之類的，那不是很貴嗎？”

“哦，不用的。直接用cloud就可以，google有專門的app engine，是面向個人的開發平臺服務。”知道少女是在擔心錢的事，研磨說完又順著少女的思路計算道，“佐久間一個人的話也用不了多少流量，google 1萬次query是0.5美元，1GB的網絡流量是0.12美元，還有……”

“啊，等等，孤爪君！”少女趕緊打斷了對方，“什麽叫cloud，提供的平臺服務又是什麽？”

“唔，簡單來說，把做Web App比喻成開店。開店需要買地，需要建房子，還需要各種裝飾。cloud服務就是給了你上述所有東西，你只需要決定開面包店，還是開甜品店。”

“啊，我懂了。”佐久間咽了下口水，“那我想開甜品店。”

“……”研磨瞬間垮下臉，心想你到底懂什麽了。

先不說少女懂沒懂，反正一旁聽著兩人對話的部員們，紛紛陷入了“他們說的是日語嗎”的人生懷疑中。

黑尾鐵朗其實一直覺得，自己的青梅竹馬不僅智商高，情商也很高。雖然表面上看上去不喜交際，但實際上，他只是不喜歡和他聊不來的人交往。

像只敏感又溫柔的貓咪，他知道怎樣維護對方的自尊心，也知道怎樣用最合適的方法幫人。

普通的撒錢送禮當然是很帥氣，但對於從開始就執拗地要自己賺錢的少女來說，黑尾也認為，這種才是最好的方式。

想到這裏，黑尾不禁調侃道：“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要說直接買臺服務器～”

研磨啊了一聲：“其實是有想過買臺服務器挖礦，不過電費太貴會被罵，所以就改成普通交易了。”

“挖礦，什麽礦？”佐久間幹脆搬了個椅子，坐到了研磨身邊。

眾人：……所以我們就是個礙事的對麽。

“就是比特幣，一種虛擬貨幣。”研磨轉了個身子，和少女相對而座。

“虛擬貨幣？”佐久間嗅到了金錢的味道，“類似游戲幣那種嗎，可以去普通超市買東西嗎。”

“目前在日本還不可以，而且也沒有合法化，屬於灰色地帶。”研磨說。

佐久間問：“誒，那孤爪君你買來做什麽，都不能用誒。還是孤爪君你覺得，未來他會有很大的升值空間？”

貨幣的本質是商品，其價值取決於需求和供給。一旦未來市場流通率增加，也就是佐久間所說的“可以買東西”，那麽其價值可能翻上十倍百倍都不止。

“嘛，未來的事，誰知道呢。”研磨這樣說著，嘴角卻不動聲色勾了一下。

畢竟他其實是看好虛擬貨幣的前景，就像他認為在不久的將來，一定會有越來越多的企業，脫離固有硬件及軟件限制，接受“共享資源”這個先進的理念。

“可是孤爪君，現在日本不是還沒有合法化麽。”佐久間將其中的風險拎了出來，說，“萬一將來政府直接下道禁令，比特幣成了泡沫，那孤爪君你現在的錢不就打水漂了嗎。”

“哦，那也沒關系。”

“沒關系？”佐久間不解，心道莫非他早就找到了其他避險方法。

然而下一秒，只聽研磨幽幽地回了句：“反正，也不差那點錢。”

天吶。佐久間渾身一抖——這句話，我也好想說啊嗚嗚嗚。

作者有話要說：2012年5月的時候，比特幣是5美元一個，現在是3w美元一個。

最後這周五我要去打疫苗，東京的輝瑞疫苗數不夠了，只約到了副作用大的莫德納。

所以如果周末沒更新，那就是我發燒躺倒了（抹淚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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