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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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鱗陰著臉,一言不發地看著冷牙昏迷的臉。

“主人!”琉璃驚呼。

旁人還沒有反應過來琉璃那幅驚恐的表情的原因,仔細看向黑鱗時,發現他銀白色的頭發從末端慢慢染上了血紅的顏色。

或許風竟杜絕他們看不出來,但是也總能夠感覺到這種異樣。

黑鱗沒有理會琉璃,等到他眼睛清明看向琉璃的時候,發絲的一片紅已經抹不去了。

黑鱗看向自己的吹在肩膀的發絲,先是楞了楞,然後眼睛又一片淡柔。

抱緊了懷中的人。黑鱗看向琉璃,道:“我們出這個朱漆鎮。我要先將牙兒帶回大荒百澤。”

琉璃眉頭皺了皺,眼神傷感,救小主人最好的地方的確就是大荒百澤了。在外面,他們手中都沒有可以保護冷牙那絲垂危的命脈……

琉璃站了起來,向黑鱗的方向走去。

黑鱗轉身走向去往第一層的方向。

祝思一行人看了看,現在也暫時不知道怎麽辦,於是也跟在了黑鱗後面……

杜絕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見杜絕沒有跟上來的樣子,祝思正猜他是不是落在後面了。回頭一看,杜絕哪裏是被落在後面,他就自己沒跟上來。

看了看走在前面的一行人,祝思又跑回去到杜絕身邊。

拍了拍杜絕的肩膀,祝思皺著眉頭,道:“你怎麽不跟上去,殺了啊你?”

而杜絕仿佛沒有聽見祝思的話似的,一個勁地眼睛睜得大大的,沒有聚焦地看著空氣。

祝思也覺得他有點不對勁,神色變得正經起來,拉住了杜絕的手,才發現他的手心裏全是冷汗。

祝思一驚,到底發生什麽了……怎麽之前還好好的一個人就變得這樣了。

“杜絕,你,你到底怎麽了?你和我說啊。”祝思看了看漸漸走遠的那些人,又看向杜絕,道。

只見杜絕將自己的手從祝思手裏猛地抽開,嘴唇和牙齒不停地抖顫。祝思疑惑帶著怒氣地看孩子杜絕,道:“你在害怕?”

杜絕還是依舊沒有說話,感覺就像一直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啪」一個清脆的巴掌聲在空氣之中響蕩。

杜絕反射性地捂住自己的臉,眼神裏掩藏不住的震驚看著祝思,好久才冒出一句話,“祝思……”

祝思笑了笑,不屑道:“怎麽,第一句話是喊我的名字,而不是怪我打你嗎?”

“我……”杜絕不知道該說什麽,眼眸沈沈地低垂著。

杜絕頓了一會兒,繞過了祝思,向前面走去。

“我不許你走。”看不清祝思的表情,卻看見他拉住了杜絕的手。

杜絕依舊面無表情,或許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該做些什麽。

“為什麽,你剛剛在害怕吧?你為什麽在害怕?”祝思慘淡地笑著說道。

杜絕一楞,隨即臉撇向一邊,道:“我沒有害怕,也沒有因為什麽在害怕……”

“呵呵,胡說。”祝思嘲諷般地笑道:“你在害怕,是害怕黑鱗殺了紅真嗎?”

杜絕掩飾一閃而過的驚愕,嘴角抽搐般地不自然地笑著道:“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黑鱗和真兒又會有什麽關系……”

這個時候,祝思緊緊地拉住黑鱗的手突然松開了。

杜絕看著自己一個人走在前面的祝思,突然開口道:“祝思!”

祝思停下了腳步,卻沒有轉身看向杜絕,他在等,等杜絕會說出什麽話。

“不要和黑鱗說,不要露出任何讓黑鱗知道傷害他喜歡的人的人是真兒的痕跡……”

祝思的嘴角微微彎起,他擡起頭看向泥土的天花板,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氣,他突然覺得自己一出生就是墨門的天才機關術師,到頭來栽在了這個男人手裏,怎麽那麽可憐的味道呢。

祝思換上了一臉的微笑,淡淡地溫和地看著杜絕,道:“你在說什麽啊?我怎麽都聽不懂呢?”

杜絕一臉覆雜地看著祝思,剛剛祝思說自己在對黑鱗會殺掉紅真這件事情害怕。

他以為祝思也發現了,那個黑衣人很有可能就是紅真的事情,可是現在的祝思……

“你都知道了,又何必裝傻。”杜絕皺著眉頭眉眼低微,說道。

“你才是,既然都知道我在裝傻了,又何必要揭穿我。”祝思臉色蒼白地說道。

“你是怎麽發現的?”杜絕問道。

祝思看了看杜絕,片刻走到杜絕身邊,握住他的手,將杜絕的手拿了起來。然後慢慢地掰開了杜絕握成拳頭的右手。

一把塵土從杜絕的手中灑落出來。

看著落回地上的泥土。杜絕露出了一個慘笑。

沒錯,有時候祝思還真的是細心得令自己都感到害怕。他曾經和祝思說過,他曾經送過紅真一個香囊,裏面裝的不是其他的東西,是一種無色無味卻遇見杜絕的手就會幻化出顏色的東西。

之所以杜絕的手去觸碰他會產生顏色的反應也是衣蛾杜絕在自己的手上做了手腳。

而剛剛,剛剛黑鱗抱著冷牙的時候,他看見地上掉了一個玉佩,猜想是冷牙的於是走了過去撿了起來放在手上。他的手出現了藍色的微弱的熒光。

……

雖然只是懷疑那個人是紅真,但是杜絕卻也幾乎可以確定了。

若是被黑鱗知道了紅真是這樣傷害他心愛的人的元兇,按照剛剛他們觀察的黑鱗的怒氣,紅真一定會被……

“你真細心。”所有人都沒有註意到自己的舉動,唯獨祝思看的明明白白。

這一句「你真細心」像一把刀,割鋸著祝思的心。他不細心,他從來就不是細心的人。

只不過是因為眼睛裏只容得下他一人而已,所以才會看著記著他的一舉一動。

可是到頭來得到的卻是杜絕的一句「你真細心」。祝思笑了笑,搖了搖頭,就當這樣吧,他現在有點累了。

放開杜絕的手,祝思又重新向前走去,向黑鱗風竟一行人的背影走去。

祝思的背影落寞、孤單帶著絕望。而杜絕卻什麽都沒有看見。

如果說愛上一個不愛你的人是痛苦的,那麽祝思想必真的了解到這份痛苦了。

所愛非人,愛非所愛。

人啊,到底是擺脫不了一個「情」字。平凡如普通人,特殊如天子,在「情」面前,早就沒有了身份的差別。

草歌也擺脫不了「情」,站在門外,他卻無比地想要進去看看韓覽星和花靈子現在怎麽樣了。

草歌只覺得自己不應該去打擾他們,若是、若是自己也一如花靈子般純潔無瑕,他定不會放棄韓覽星的。只是,這具身體,就已經消耗掉了草歌的勇氣。

恨嗎?草歌是恨的。他恨繼父,恨他將自己拉入地獄。

可是,他更恨自己。恨自己當時的妥協。也恨自己後面的自甘墮落。他曾經以為自己永遠也得不到救贖,直到遇見韓覽星這個傻子。

草歌才知道,是自己放棄了被救贖的希望。

作繭自縛的一直都是自己。草歌笑了笑,安慰自己道,就算自己普普通通、平平淡淡,韓覽星那個好美色的傻子也肯定會選擇花靈子啊。所以,自己怎麽樣,結果都不會變。

可是卻只是自我安慰而已……

屋內,花靈子看著韓覽星的臉,淚水從臉龐流出。卻是帶著笑容在看韓覽星。還好,還好你沒有死。

花靈子摸了摸韓覽星的臉,微微笑著,溫和地道:“外面的那個男子,好像很喜歡你的樣子。”

韓覽星依舊沒有說話。

花靈子接著說道:“那個人,看他的眼睛,澄澈安靜,是個好人。雖然不知道你們是怎麽相識的。但是有那樣一個人在身邊,太好了。”

花靈子說著坐到了床邊,細細地看了一下韓覽星,溫柔地笑著,“你該醒了。”

花靈子見韓覽星的傷口已經覆合得差不多了。照理來說,應該不用多久就會醒來。可是到現在還沒有醒來,這樣的話,只有兩個原因。

一個原因可能是韓覽星在裝睡、裝昏迷。可是這個不大可能的樣子,花靈子搖了搖頭。

那另外一個原因就是因為韓覽星不願意醒來了。“為什麽不願意醒來呢?”花靈子看著韓覽星的臉,喃喃自語道。

突然這時,韓覽星的手又動了動。心細的花靈子並沒有放過這一個細節。

花靈子握住韓覽星的手,細細地看著韓覽星。

片刻,只是動了動手指的韓覽星又沒有了動作。仿佛剛剛連他動了手指都是一個幻象。

花靈子就這樣看著他,以為沒有辦法了。輕輕放下韓覽星的手,轉身走向門口。

就在花靈子剛剛要將一只腳踏出門口的時候。

“靈……”一個沙啞虛弱的聲音傳入了花靈子的耳中。

開心、激動、感傷、各種感情交織在花靈子的內心,而現在的花靈子卻是無比安靜地轉身,看向躺在床上的韓覽星。

只見,韓覽星也正在看著自己,睜著顯得疲憊虛弱的雙眼,看向花靈子卻帶著莫名的光芒。

看著韓覽星,原本面無表情的話靈子神色舒緩,慢慢地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看著韓覽星。

不需要過多的言語,兩個人已經說了太多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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