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各懷鬼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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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玉溪站在花叢邊,荒廢了這麽久的屋子邊,白蠟花卻開得如此繁盛。花玉溪朝裏頭望去,只是一股清寂之感油然而生。

他不知道在他身後一群人正在趕來。

“還想繼續待在這裏嗎?”突然一個蒼老卻渾厚勁道的聲音傳來。

花玉溪神情一恍,這聲音,“師父!”

只見一個老者無影無蹤般就出現在了花玉溪面前。他也似習慣了老者的來去無影,去哪裏都是看自己的心情的做派。

花玉溪眉頭緊鎖,眼神似是受了委屈的三歲孩童。“師父,我……”

“你不用說了,我都知道。”老者笑了笑,又道:“只怕是這般你也不會放手,後悔了吧。”

“徒兒後悔了……”花玉溪苦笑,“只是沒有想到會後悔得這麽快,我、我不想離開。”早在花玉溪看見這些白蠟花時他就已經不想走了。

“傻孩子,為師早就看出來了,你繼續等吧,他會來找你的。”老者看向月亮喃喃自語:“那天,也是這個相似的夜晚清冷的月亮,卻改變了你們三個人的一生……一生吶……”

“師父,你在說什麽?”花玉溪略帶疑惑地問道。

“一切是債一切是緣,該來的終究不會遲到。”老者說道:“罷了,為師該走了。”說完老者腳步如影似幻,身姿消失於黑暗中。

“師父!我還有問題,紅真當年的失憶……”花玉溪還沒說完就看不見老者的影蹤了。

只聽一個似乎回聲般的話傳來:“紅真沒有中忘失毒,他……也罷,你們年輕人的糾葛……”

花玉溪似乎覺得師父話中有話,卻又不能問了。他知道他現在想做的就是什麽也不做,等那個人來。

風竟趕到的時候,就是這樣一幅場景。涼風習習,花玉溪站在月光下對著他微笑,眼眸中柔情似水溫良如玉。風竟似乎聽見自己心中弦崩斷的聲音,是心動嗎風竟也不知道。

花玉溪當著眾人的面,走到風竟身邊,拉住他的手道:“我來散步的,現在想回去了,帶我回去吧。”

風竟看著花玉溪,頓了一會兒,道:“我帶你回去。”花玉溪笑了。

紅真微笑地看著這場劇目收場,像是心中石頭終於放下的樣子。可是手卻暗暗捏成了拳頭。

杜絕皺了皺眉頭,拉住了紅真的手,掰開了緊捏的拳頭然後十指相扣。

紅真像是察覺了什麽,楞了一下看向杜絕,尷尬地笑了笑將手從杜絕手中縮了回去。

“我們也回去吧。看來谷主沒事了。”紅真道。

杜絕溫柔地笑道:“嗯。”手又再次拉住了紅真的手。

紅真不知道作什麽表情,匆匆再次脫開杜絕的手走在前面,“快點走吧!”紅真道。

杜絕看了看自己的手,好似裏面還殘留了紅真手心的溫度。

不安的情緒在杜絕心中慢慢滋生,好像事情不在自己的料想之內展開了。說不出來的微妙的變化,讓杜絕擔心起來。

夜晚很冷,也很寂靜。

“你沒有什麽話要說嗎?”花玉溪看著走在旁邊的風竟說道。

“既然已經成為了過去式,我們可以不用再提了。我對籬兒的是責任。”

“有時候,我覺得我不是你愛的花玉溪,我在夢裏總看見你對著和我一模一樣的人笑,那麽溫柔,好像世界都在為你們靜止。”

花玉溪暗暗抓緊自己的手臂,臉色蒼白道:“我是不是哪裏和以前不一樣了,我可以改回來。”

風竟沒有看向花玉溪,只是淡淡道:“回房休息吧。”花玉溪眼神黯然,沒有說話。明明靠的那麽近,心卻像陌生人一樣那麽遠。

回到房內,花玉溪坐在窗邊的凳子上,出神地看著窗外,可以看得見璀璨的星河。而另一邊,風竟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思考什麽。

“暗空被處罰了,怎麽看你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這可不像你,還是你就是想讓我特地來一趟看你這個樣子?”

影護從門口走了進來,走到桌子邊提起茶壺,行雲流水般倒進了口中,“當真好茶。”影護忍不住讚嘆道。

風竟皺眉,“冷牙已經死了……”

“我知道,可是他生前抱怨我總喝酒,所以我把茶當酒,可算是聽了一回他的話了。”影護打斷風竟接下來的話,說道。

放下茶壺,看向風竟又道:“別說這個了,說說正事吧。找我來做什麽。”

風竟收回目光道:“殺了柳籬身邊的那個侍女紫竹。”

“就這個?竟然讓我做這麽簡單的事情,你是不是有點大材小用了。”

風竟轉了轉大拇指的扳指,道:“正是只有你,才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覺。”

影護瞥了風竟一眼,邪笑道:“我知道了。”

雖然暗空被押回影莊,但是他知道皇上一定不會放了紫竹的,不管他要被影莊怎麽處置他都不能讓紫竹有危險,臨走之前他在枕頭底下把紫竹送給他的香囊留下了,如果紫竹可以發現她定會看見香囊裏面的信息。

這是他最後可以為喜歡的人做的事了。

暗空自覺自己雖然對主人不忠,但是如果是為了自己心愛的人,負了主人又如何。

影護離開房間後,風竟正準備去批完奏折。影護突然瞬間又出現在風竟背後,陰冷冷笑,緩緩靠近風竟耳畔道:“剛剛走出去我突然想起來十年之約已經過了四年了,還有六年,六年後我取你性命,事先聲明我會讓你死得很痛苦的,要比冷牙痛苦一萬倍。好好珍惜你現在的時間吧。”

風竟像是沒有聽見般,打開了被放在第一本的奏折批閱起來。下一瞬間,影護就消失了。只有風時不時從窗外溜進來,帶來一陣涼意。

相府,紅真坐在府裏古老的大樹上,蒼涼月光透過稀疏的樹葉打在他身上,一身鮮紅衣裳看起來卻像凝固變得暗紅的血液。

杜絕在窗邊看著他,不敢打擾他。他隱隱覺得有什麽,卻又隱隱覺得紅真不希望他踏入他的禁地。

紅真知道杜絕在看他,他這種沒有武功的人做任何事都會暴露自己。

只是他現在不想理會,至少現在不想理會和自己無關的東西或人。他想做的也是必須要做的事還沒有做完。

紅真垂下眼眸,完全消失了平日的純真少年模樣,宛如一個被無數東西壓迫下生存的疲累的人。

這樣的一個夜晚,仿佛很漫長,每個人都懷著自己的心事,深陷在束縛自己的枷鎖中。

夜晚的寧仁宮,血液從椅子腳下慢慢蔓延,妖冶恐懼。坐在椅子上的女人的眼睛瞪得巨大,雙眼卻流下血液。

紫竹緩緩走到坐在椅子上的女人身邊,摸了摸女人早已經冰冷僵硬的臉笑道:“這張臉,我就不客氣地收下了。”

紫竹又裝作哀傷的樣子道:“我本也不想殺你的,可是你不死我就會死啊。”

紫竹又無辜的模樣深深地看著坐在椅子上的女人,道:“今天晚上,你就要和寧仁宮一起變成灰燼了,放心我會替你好好服侍皇上的。從今以後,世上就不再有紫竹這個人。”

紫竹對著椅子上的女人欣然一笑,從手邊掏出刀,對著女人的臉比劃了許久,最後露出詭異的笑容,喃喃道:“這般便可以了。”

第二天早上,皇宮大亂,太監、婢女、侍衛全往寧仁宮跑。

“快去!快去!”

“走火了!快去救火!”

“皇後有什麽三長兩短,你們全要完!”

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只要稍微有點力氣的都在拼命地運水,滅火。然而火勢太大了,杯水車薪,只能眼睜睜看著寧仁宮被熊熊大火燒著。

風竟站在還在烈火之中的寧仁宮前,捏緊了拳頭。

“救出來了!救出來了!”只見影莊的影衛搬出已經奄奄一息的兩個人。不如說是奄奄一息的一個人。

“陛下,裏面有皇後,只是兩具身體難以分開,花了點時間一起抱出來了。”

“下去領賞。”風竟對著影衛道。

“謝陛下。”影衛說時遲那時快,便消失在了周圍。

風竟守在受傷的皇後身邊,這般嚴重的受傷情況使得她現在還沒有醒過來。

不過萬幸禦醫說沒有燒傷。而為了保護皇後似乎那個紫竹的丫鬟已經救不回來了。

風竟想正好也省的去解決她。紫竹的屍體被侍衛處理了,現在就等柳籬醒過來。

“真巧啊。”門邊傳來聲音。風竟沒有轉頭看,因為這種語氣只有那個人會用。

“看了真是省了我功夫去殺那個叫什麽?紫竹的女人?”

“你昨晚沒去殺她。”風竟用的不是疑問而是肯定的語氣說道。

“昨天,昨天我剛回京城,自然要去拜祭一下我的妻子,在他墓前陪他喝了一晚上的酒。”

“喝的是茶吧。”

男人笑了笑:“你知道又何必每次都要說,而我每次都要解釋,因為冷牙不喜歡我喝酒。”

“既然那個女人死了,你想回影莊就回去吧。”

影護瞥了一眼睡在床上的女人冷冷道:“不過真巧,我剛要去殺那個女人,她在我殺她前一天就死了。”

“巧合罷了,世上的巧合太多,所以連你也會喜歡上男人不是嗎?”

“是吧,我喜歡的是冷牙,不是男人。”影護道,“這幾天我就在京城玩了,沒錢我會來找你的。”說著男人又悠悠走出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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