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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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宋瓷開口, 大漢就粗魯地拖著他朝後走了兩步,兩人身上沈重的鐐銬也跟著大漢的動作鋃鐺作響。

“你們……你們,這樣, 是……出不去的。”地上趴的另一個人強撐著擡起頭,艱難的開口。

那人頭發花白, 滿臉是血, 牙齒大概也被打掉了幾顆, 說話都有些漏風。

“竟說晦氣話, 去你*的!”大漢氣沖沖的沖上去踹了一腳,腳上的鏈子飛起又落下,恰好砸在了老頭的腦袋上, 老頭的腦袋軟綿綿的垂了下去, 不知道是昏過去還是死了。

“老實待著, 再敢廢話, 他就是你的下場。” 大漢惡狠狠的將宋瓷的腦袋甩在地上, 松開他自顧自的走了。

宋瓷被撞得眼冒金星,膝蓋大腿和臉頰都被粗糙尖銳的砂礫磨得生疼, 好半天才緩過勁兒, 慢慢坐起身來, 靠在身後的柵欄上。

眼前的牢房頗為原生態。

叫牢房都有些過於尊重了。

其實就是個四四方方的木頭圈籠, 沒有頂,幕天席地, 風吹日曬,雨淋雷劈,哪樣都耽誤不到,就是人出不去。

四壁柵欄至少有八米高,全部由整根原木剝去樹皮削制而成。外形粗獷而堅固, 根根緊貼,密實得連把匕首都塞不進去。

宋瓷仰頭看了看頭頂四角形的天空,新月微勾,光華如霜,約莫正是午夜時分。

包括宋瓷在內,籠子裏一共有五個人,都穿著同款的粗布囚服。宋瓷身上那件不但沾著塵土和血汙,膝蓋處也磨破了,看起來破破爛爛的。

他們手上都是空的,但腳腕上都帶著同款厚重的鐵制鐐銬。宋瓷試著動了動自己被墜得生疼的腳踝,這個重量對他來說,別說跑了,走路都困難。

兩個身材幹瘦的男人背對著他,正在柵欄底下拼命的挖土,看樣子,似乎是想挖個地洞鉆出去。

剛才拖拽他的那個大漢悠閑的抱著雙臂,嘴裏嚼著草根,半倚在柵欄上監工,明顯是這個牢房裏的老大。

肋骨隱隱傳來陣陣疼痛,宋瓷掀開囚服寬大的領子看了眼,發現自己身上有不少青紫的痕跡,有幾處甚至還在滲血。

說好的金剛不壞之神呢?看到自己身體的慘狀,他不禁有些奇怪石獸的BUFF為什麽沒起作用。

難道是不可繞開的固定‘劇情設定’?

宋瓷忍著疼痛偏過頭,把眼睛湊到柵欄的縫隙邊打量了下外面的狀況。

亂石雜草,標準的荒郊野外。不遠處就是片樹林,枝蔓的影子纏繞糾結,看起來郁郁蔥蔥,極為茂盛。

放眼望去,別說其餘的幾個隊友,甚至看不到絲毫人煙。

宋瓷嘆了口氣,想打開光屏聯系一下其它人,卻發現自己無論怎麽按指甲蓋上的圖標都沒反應。幾下之後,他才明白過來,光屏應該是被暫時屏蔽了。

不是屏蔽消息,而是直接屏蔽光屏。看來,這個密室的開頭不但需要他們各自獨立完成的單人任務,甚至連技能書都不允許使用。

六星密室,果然夠苛刻。

老頭趴在那裏,毫無聲息。

宋瓷覷著大漢不註意,慢慢挪到老頭旁邊,伸手探向他的鼻端。沒有半點鼻息,宋瓷心裏一涼,又去摸老頭手腕的脈搏,發現人真的已經死了。

大漢最後那腳,給了他致命一擊。

宋瓷縮回角落,環抱住膝蓋,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大漢心狠手辣,而且明顯看他和老頭不順眼,他沒能力反抗對方,只能盡量避開,同時思考著自己的單人任務到底是什麽。

結合之前老頭的那句出不去,以及現在大漢監工的情形不難推測,大漢的目的是要逃出牢房。自己既然也是囚犯,跟那三個人的目的應該也是一致的吧?

所以,他的第一個任務難道就是逃離這個牢房?

那麽他是不是安靜的待在旁邊,等他們出去再默默跟出去就可以了?

或者除了挖洞,還有別的方法可以出去嗎?

想到這裏,宋瓷又擡眼打量了周圍一圈。

整個牢房大約二十個平方,地上除了砂礫,只有幾棵零星的野草,以及兩塊不大碎石。可以說,沒有任何能借用的工具。

至於柵欄,又高又直,幾乎完全沒有借力的地方。

宋瓷仰頭看著那高大的木柵欄又嘆了口氣,如果唐肆在這裏就好了。他肯定能想辦法翻過去。

“***!,動作快點!”大漢的怒罵聲打斷了宋瓷的思考。

大約是覺得左邊那個小平頭的動作慢了,大漢罵罵咧咧地踹了他一腳。

那人被踹倒之後沒有躲開,反手抱住了大漢的小腿,哀求道,“大哥,太累了,我的胳膊都擡不起來了,求你讓我休息會兒吧。”

“沒用的東西!”大漢一腳把他蹬開,指著宋瓷的鼻子道,“你,過來幫忙!”

宋瓷楞了楞,慢吞吞地站起身。

“***,動作快點。”大漢上前兩步,一把揪住宋瓷的囚衣把他拽過去,甩在了小平頭原來的位置上。

剛才被他們擋著,宋瓷看不到兩人的挖坑進度,現在才發現,他們費了半天力氣,挖出的那個坑還沒有洗手池深。

宋瓷不禁黑線。

小平頭顫顫巍巍的湊過來,把手裏的東西遞給宋瓷。

宋瓷這才發現,他們用來挖土的工具,就是塊斑駁的片狀石頭。

用這玩意得挖到哪年?宋瓷看著那塊石頭,立刻理解了進度緩慢的原因。

有沒有別的辦法……

“楞什麽,快挖。”大漢又踹了宋瓷一腳。他那腳倒沒太使力氣,但是隨著他那腳慣性砸過來的鐵鏈楞是把宋瓷的大腿砸得生疼。

萬萬沒想到,自己還有被人當作勞動力安排的一天。宋瓷嘆了口氣,認命的舉起那塊石頭挖了起來。

砂礫地的質感極其硬,挖起來頗為費力,兩下之後,宋瓷就知道了坑淺的原因。

實在是太難挖了。

小平頭歇了一會兒,主動過來把宋瓷旁邊那個卷毛換下去休息。

宋瓷挖到兩腳發麻,握著石塊的手指也沒了知覺的時候,卷毛又過來把他替了下去。

三人就這樣不停的輪換著,直到月亮從牢房頂上的四角天空裏移了出去,他們也才挖下去八九十公分的深度。

然而,這還不是最令人絕望的。

最令人絕望的是,木柵欄還在!

他們已經朝下挖了這麽深,卻還沒有挖到木柵欄的底部。

小平頭伸手推了推柵欄,紋絲不動,不禁臉色一白,照這個樣子來看,底下恐怕還有很深。

“***,我就不信它還能插到地下兩米?挖,給我繼續往下挖!”胡子大漢把早就被自己嚼爛的草根吐到地上,一副要跟柵欄死磕到底的模樣。

“大哥,照這樣來看,咱們天亮之前不可能挖得出去。”看到小平頭推柵欄的狀況,正在輪休的卷毛不禁也有些氣餒。

“那你說怎麽辦?”大漢瞪著卷毛,眼露兇光。

卷毛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

他是覺得這樣下去沒用,但是也沒有任何別的辦法。

“不知道還廢什麽話?趕緊**給我挖!”胡子大漢“啪”的一巴掌拍在卷毛的後頸上,重新拽了條草根塞進嘴裏。

卷毛踉蹌兩步,一頭栽進了土坑。

正在挖坑的宋瓷和小平頭趕緊停手,小平頭伸手拉住卷毛,正要把人拽出來,坑裏的土突然陷了下去,卷毛腳下踩空似的,身體跟著往下一沈,大半截身體都掉進了土裏,帶得小平頭的身子也向前滑去。

“啊!!!!”

與此同時,卷毛發出了聲慘叫,“救,救命!地下有東西咬住我了!”

宋瓷楞了楞,趕緊抱住小平頭的腰,試圖跟他一起救人。

然而,底下那東西力氣極大,宋瓷和小平頭不但沒有把人拽上來,反而自己也跟著慢慢滑向坑底。

“呸!沒用的東西,讓開!”大漢一把將宋瓷揪起,扔到旁邊,自己抓住了小平頭。

有了大漢的加入,拉鋸戰的戰局果然出現了變化,小平頭和底下的卷毛一點一點被拽了回來。

小平頭剛略微放下心來,手上的力道猛的松開了。

小平頭:!!!

“啊!!!!!!!!!!!!”

卷毛淒厲的慘叫嚇得正在揉傷口的宋瓷一哆嗦,再擡起頭,只見漫天血雨,小平頭手上抓著卷毛的半截身體,從土坑裏甩了出來。

砰!卷毛的半截身子砸在地上摔了出去。

紅色的血滴紛紛揚揚的灑在坑旁的幾人身上,看到卷毛的慘狀,不單是宋瓷和小平頭,胡子大漢也楞住了。

地底下那東西吃人?

宋瓷抹了把臉上的血跡,最後的記憶就定格在指尖的那抹紅色上。

“你們兩個,動作快點。”

“大哥,這柵欄是柳木的,不太好挖啊!”

“別廢話,想活命就趕緊幹活,還是你想像他們兩個一樣?”

迷迷糊糊之間,宋瓷聽到身邊有人在低聲說話。對話的內容也似曾相識。

他動了動手指,發現自己像是剛被人打過一頓,到處都劇痛無比。

“既然醒了,就別裝了。”頭頂傳來陣熱辣的刺痛,有人揪住了他的頭發。

宋瓷睜開眼,就看見那個胡子拉碴的大漢蹲在他面前。他身上依舊穿著那件臟得幾乎已經看不出原本顏色的囚服。

一模一樣的對話,一模一樣的情形。

怎麽回事?時間重置?

宋瓷滿臉疑惑,想起了自己曾經看過一部電影,裏面的主人公就不是不停的在過同一天。

“啞巴了?剛才不是挺能說的嗎?啊?”大漢不屑地啐了口唾沫。

宋瓷:………………

我說這些剛才我已經經歷過一遍了,你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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