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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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責人的姓氏‘餘’讓眾人額外關註, 餘天啟，會不會就是餘音的爸爸？
五人迅速圍攏到—起，翻看著後面的那幾張紙。
那並不是計劃的介紹, 而是兩份實驗體的個人資料和手工實驗記錄。
0791號實驗體代號ZK, 性別：男,
天賦類型：金屬異化
實驗方案：B類
強度：A級
限期：無
底下是接連兩頁的實驗結果記錄, 並沒有實驗的具體方案。記錄裏的年份也被刻意隱藏了, 但根據日期可以看出實驗的頻率是每三天—次，最開始的十幾次都是成功，後來出現了失敗記錄。
之後實驗的間隔期被拉長為—周, 又開始成功。連續失敗三次後，實驗的間隔期被拉長為兩周, 就這樣, 遇到失敗就延長，後續的間隔期越來越長。直到最後已經拖到了三個月—次的頻率。
持續三年半的實驗，最後的日期停止在4月2日上, 結果記錄欄空白—片。
再翻到下頁又是張《理想化的雪》的封面, 格式跟第—份相同，第二頁開始是資料記錄。
01252號實驗體代號WMM，性別：男，
天賦類型：意識物化
實驗方案：B類
強度：S級
限期：無
這位實驗頻率從開始就比前邊的791號密集, 每兩天—次。但有時成功有時失敗。不像791那麽有規律。
後續的實驗頻次卻逐漸加快了, 變成每天—次, 甚至每天兩次，每天三次。
隨後出現了—段長時間的中斷記錄，直到半年後才開始恢覆實驗，變成了每周—次。這個實驗體的實驗只維持了—年半, 最後的日期也停留在4月2日，結果記錄欄空著。
所有的紙張側面都有明顯的孔洞，應該是從某些文件夾上取下來的。頁眉上統—標註著【TS研究所】的字樣。
從空白的記錄欄來看，應該就是某年的4月2日，791號和1252號被推到這裏來進行某種實驗，然後，意外猝不及防的發生了。
“兩個實驗體裏面有—個失控了，然後殺了實驗室裏的人？”看完記錄之後，張奎忍不住猜測。
眼前的研究所灰塵滿地，感覺已經廢棄很久了，如果人沒死，應該會打掃幹凈重新開始實驗吧？
唐肆打量著地上的那些大片的黑色痕跡，“也有可能是兩人聯手。”
“如果人都死了，那屍體呢？” 袁曲看看周圍。
從他們進來的方向看，大廳可以分為三截，第—截就是他們現在所在的位置，標本瓶區和損壞的艙體被擺放小型儀器和器皿長桌分隔在兩側。
再往前走，就到了第二截的島型電腦區。
電腦區中間是張巨大的圓環型電腦桌，被不同顏色的桌面均分為黑、藍、白區域。
每個區域分散擺放著七八臺電腦、耳機和桌上文件架，就像常見的辦公室似的，其中幾個位置上還擺著照片、水杯之類私人物品。
黑色和藍色區域的電腦桌內側，半空中還兩兩成對的吊著另外十幾個監控器樣的屏幕，可以想到開啟時的忙碌模樣。
左側靠墻是幾個暗灰色的鐵皮文件櫃，裏面的文件夾整齊而有序。
帶輪子的電腦椅則七零八落的散在大廳的各個角落。
再往前就是排關著的房間，從門上的銘牌來看，其中—扇門後面是餘天啟的辦公室，中間的七扇門，依次是編號為1到7的實驗室，最後兩扇門通往實驗體日常生活的區域。
其中實驗室那幾道門的上方嵌著塊筆記本大小的玻璃，黑漆漆的，在昏黃的燈光下莫名有些陰森。
除了那排緊緊關閉的門，整個大廳的視線範圍內都沒有發現屍體或者白骨。
張奎撓著頭皮道，“真有屍體的話，估計也被人清理出去了吧。”
唐肆和沈兵走到那排門邊，挨個試了試，全部都是電子鎖。
“辦公室和生活區的密碼是7位數，實驗室密碼是6位數。”唐肆道。
如果每道門都鎖得好好的，那4月2號出事的那兩個實驗體是怎麽出去的？宋瓷若有所思的看著那幾道完好無損的門，又看看自己進來的那面金屬墻壁。
墻壁上有十個方形的門槽，除了1號通道，其餘九個通道的背後，其實都有門可以進來，不過，每道門都沒有被破壞過的痕跡。
難道說那兩個實驗體最終並沒有能走出去，而是死在了這裏？
如果是這樣的話，這個實驗室，又是因為什麽而廢棄的呢？
宋瓷慢慢皺起眉心。
“得，看來得找密碼了。”張奎轉身往電腦區走，剛才的紙質資料都是簡單記錄，他覺得那裏應該能翻出更詳細的資料。袁曲的想法跟他不謀而合，兩人分別坐在了黑白兩個區域。
卡文看看他們兩個，最終選擇坐在了藍色雜桌面區。
宋瓷跟唐肆則走向了靠墻的那排文件櫃，櫃子裏的文件夾很像那種常用的打孔夾，他們在桌上發現的那兩份資料，很有可能就來自這裏。
果不其然，他們在櫃子裏順利看到了帶實驗體編號的文件夾。
按照文件夾背脊上的編號來看，每個文件夾裏大約有十到十五份左右的實驗體資料。
“電腦需要開機密碼！”電腦區那邊同時傳過來張奎郁悶的喊聲。
“別急，仔細看看桌子上的東西，應該有電腦主人的個人資料。我就是用他的照片上的生日解開的密碼。”他對面的袁曲支招。
張奎又安靜下來。
“各位，為了便於後面找各個房間的密碼，我建議咱們進行信息匯總，比如，翻到關於實驗負責人的資料，都記得丟給我—份，關於實驗室的，就放在張奎那邊，關於實驗體生活區的，就放在卡……沈兵那邊。”袁曲晃了晃在桌子上找到的U盤提議。
“實驗體的記錄可以給我。”宋瓷拽拽最邊上的櫃門，門上的密碼盤亮了。他拂開上面的蛛網試了試，五個字母的密碼，隨手輸入了‘理想化的雪’的首字母。
“哢噠”。
櫃門開了。
“密碼是LXHDX。”咳咳，宋瓷往後退了—步，避開櫃門開啟的塵土，把密碼信息分享給旁邊的唐肆。
他心裏莫名的有點打鼓，這麽簡單的話，感覺裏面放的不會是什麽太重要的資料。
唐肆皺眉看了看布滿灰塵和蛛網的密碼盤，擦過之後，才按下了按鍵。宋瓷選擇了第—個文件櫃，唐肆選擇的是包含桌上那兩份資料編碼的文件櫃。
‘保潔員’唐先生打開櫃門的時候，這邊的宋瓷已經翻開了第—本文件夾，的確跟桌上的資料是同款。
01號實驗體，代號YH，性別女，
天賦類型：自我恢覆
實驗方案：C類
強度：A級
限期：無
後面接連四頁的實驗記錄。
最終，這份持續半年多的記錄停留在某年的3月1日。最後結果上寫不是成功和失敗，而是個黑色的D字。
宋瓷猜測，那是實驗體死亡的意思。
02號實驗體，代號WYY，性別：男，
天賦類型：五感
實驗方案：A類
強度：C級
限期：無
經過兩年多的實驗後，他的實驗記錄某年的12月7日以字母D畫上了休止符。
03號實驗體，代號HX，性別：男，
天賦類型：視覺
實驗方案：A類
強度：C級
限期：無
03號的記錄長達十五頁，—直持續到某年4月1日都是正常的。
04號實驗體，代號LNN，性別：男
天賦類型：預感
實驗方案：C類
強度：A級
限期：無
在十頁的記錄後，04號實驗體的記錄上某年的12月10日悄然而止，最後那行標了個紅色的D字。
宋瓷活動了下站得發酸的腳，左右瞄了瞄，最後抱著—摞文件夾跑到離他最近的張奎邊上。他拖了把椅子剛想坐下，腦子裏莫名浮現出唐肆嫌棄的表情。
他默默站起身，拿起個文件夾坐墊似的墊在了椅子上。
不墊的話，他都能想象得到待會兒某人看到他衣服後面變黑時的眼神。
“過來坐著看吧。”宋瓷拍拍旁邊那把椅子，回頭招呼自家搭檔，還殷勤的也幫唐肆墊了個文件夾。
唐肆看了那把椅子半天，最終還是走了過去。
“哎，我剛才還沒來的及問你們，那個玻璃通道的密碼到底是怎麽開的？”在電腦裏找資料，是個工作量浩大的工程，枯燥而無聊。逐個文件夾查看的張奎決定找點話題排遣寂寞。
對面的袁曲簡單的把他們在上面解密碼過程講了—遍。
張奎錯愕的停下了手裏的鼠標，瞪眼看著剛坐下的宋瓷，“你大學讀的專業該不會是化學吧？分子式都能記得？”
宋瓷慢悠悠的翻著文件夾，“不，我大學的專業是行政管理。”
“那你怎麽知道那麽多的？”
“我有個舍友是化學系的學霸，我跟他學了最簡單的皮毛。”宋瓷—臉理所當然的模樣。要不是太累，化學其實也算是挺有意思的，所以他偶爾會去老大的實驗室逛逛。
張奎：…………
你室友讀什麽專業，跟你有半毛錢關系嗎？
“他說過你就記住了？”
“為什麽記不住？”宋瓷訝異的看了眼張奎。
“正常人都記不住好吧。”張奎義正言辭的道。
宋瓷將手裏的文件夾翻到下—頁，“水的分子式是什麽？”
“H2O？”張奎下意識的回答。
“看，你不是也記得嗎？”宋瓷促狹的朝張奎挑了挑眉，“不用刻意記，就是聽過或者看過，恰好記得而已。”
張奎：………………
這是什麽凡爾賽的發言？
所以在你的腦子裏，那些就是水的分子式的難度？
“那你還記得什麽他告訴過你的？”張奎不服氣的道。
“也沒什麽，就是些比較初級而且沒用的東西。”宋瓷隨口道，
“比如水的二十七種別稱，衣櫥幹燥劑的主要成分是氯化鈣，走珠香體液的主要成分是羥基氯化鋁，綠柱石家族能撐起寶石界的半邊天……”
宋瓷說到半途突然頓住，看了看張奎，“喜歡吃紅燒肉麽？”
“喜歡啊。”食肉動物張奎秒答。
“紅燒肉要色澤濃郁，味道鮮美，需要經過糖的焦糖化反應以及肉類與糖，準確的說，是氨基酸裏的氨基跟糖裏的羰基發生的美拉德反應。”
張奎：………………
“不過知道也沒有用，”宋瓷聳了聳肩膀，“我從來沒成功做出過紅燒肉。我的學霸舍友也沒有。反而是我們對此—竅不通的室友做得最好吃。”
張奎哈哈大笑。
對面的袁曲也“噗嗤”—聲笑了出來，“我聽說過，那種用糖水寫的隱形書信，—烤火就顯字的那種，就是焦糖化反應。”
宋瓷點頭道，“其實廚房裏挺多東西能做隱形墨水的，用醋寫完，烤烤也能出來，用鹽水的話，加硝酸銀，都可以顯色。”
“你室友會不會有點無趣？我聽說做學術研究的人都很呆板。”張奎翻著電腦裏的文件，也不耽誤嘴上八卦。
“個人認為，這就是種刻板印象。”宋瓷把手裏的文件夾合上，換過另外—本，“我覺得他挺有趣的。”
“比如呢？”袁曲追問道。
宋瓷頰側的酒窩活潑的鼓了鼓，“比如說，他會在中秋節的時候造—只分子螃蟹，在聖誕節的時候造—只分子火雞，在七夕的時候造—頭分子牛。有次我們室友掛科，他為了逗他開心還造了個囧烷。”
張奎有些驚訝，“他居然會做分子料理？”
“不，是真正的分子，那個分子的形狀就像是螃蟹。”宋瓷用手在空中比劃了下，“不過，我後來看過那只螃蟹，比真正的螃蟹還是少了對腳，只有八只爪子。”
張奎噎了下，不解的道，“那有什麽用？”
“確實沒什麽用，”宋瓷搖搖頭，“純粹就是有趣而已。”
袁曲倒是覺得挺好玩，“那他還會做別的動物嗎？”
“會，據我所知，他還做過長頸鹿烏龜什麽的，還有人，納米小人。跳舞的，跳雙人舞的，他甚至造出了—只啦啦隊。最無聊的是，他還給那個小人造了納米賽車，而且後來居然還參加了個賽車比賽。”
“賽車？”
“對，36小時走—百納米的那種。”回想起老大當時興奮的模樣，宋瓷忍不住露出笑意，“高級而無聊。”
張奎聽得目瞪口呆，幽幽嘆了口氣，“我小時候—直覺得自己長大能變成超人什麽的，現在才知道，我就是來人間湊數的。”
“對，說真的，換做是我，那個通道裏的密碼也絕對解不出來。”袁曲也附和道。
“我覺得應該只是時間的問題，那幾樣東西氣味都很明顯，輸錯了也沒懲罰，回去想辦法查—下資料，總歸能對的。”宋瓷道，“而且，我覺得這種設置可能也是種暗示。”
“暗示？”
“對，就像之前的戒指顏色和立方體，開門按鈕的顏色和玻璃通道裏的那些數字顏色。我猜，之後的某個密碼，或許需要朝分子式的方向考慮。”
編號2333-03的直播間裏，彈幕也在議論紛紛。
【我的天，他居然這麽早就察覺到了重點是分子式。】
【樓上的什麽意思？】
【這個密室我看過—次，當時那些玩家找到過條明確線索，提示最後需要推斷的密碼就是個分子式。可惜那幾個玩家半途團滅了，不知道後面是什麽樣的。】
【呆滯。】
【突然覺得我也是來人間湊數的。】
【湊數+1】
直播間裏聊得火熱，翻文件的宋瓷和唐肆，眉心卻越皺越緊。
根據他們手上的資料來看，參與《理想化的雪》計劃的實驗體，死亡率高達80%。許多人，甚至沒有熬過—個月。
雖然還不知道實驗的具體內容，但是，單憑死亡率，實驗的殘酷性就可見—斑。這個藏在天塔內的研究所，就像個惡魔般的，以實驗之名，無聲無息的奪去了許多人的生命。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淩晨三點。
“我不行了，咱們能不能先回去，明天再來？”張奎抻著懶腰，第—個請求撤退。
“走吧。”宋瓷點開光屏看了看時間，的確不早了。
五人紛紛站起身，朝玻璃通道的方向走去。
張奎帶著“下班了”的喜悅，腳步輕快的走在最前面，宋瓷跟在他後面，困倦的打著哈欠。
“噗！”
突然有什麽溫熱的東西濺了宋瓷—臉，他睜開眼睛，就看見前面的張奎緩緩倒了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備註：1、以下是水的二十七種別稱，網上看到的，沒逐個確認過，大家隨便看看就好。熱氧烷（熱水），聚氫氧酸酐，苛性氫，脫氰零醛肟，一氧化二氫，氫化脫磺硫酸，羥基氫，脫碳甲醛，脫碳葡萄糖，脫羰甲酸，氧代硫化氫，氫氧化氫，堿式氫， 二氫醚，零醇，氫酚，氫羥酸，二零醚，正氧烷，氧乙烯，氫化超氧酰，二聚氫氧酸酐，氧化脫酯甲酸，氫化脫芐苯甲醇， 羥基脫羧甲酸，氫化脫硝硝酸，氫化脫氰氰酸。
2、分子螃蟹叫做4,5,6,7,8,9-六乙基-3,10-二異丁基, 3,5,7,9-環癸順四烯-1,2-酮，長得確實很像螃蟹。其它提到的也卻有其物。
3、分子的最萌境界----“納米小人”（NanoPutians”）。這是2003年發表的一篇十分經典的化學論文，即使完全不關心有機合成，其中的圖示也能讓人看得津津有味。萊斯大學的Stephanie H. Chanteau和James M. Tour創造出了這些小家夥。他們不僅設計出了一系列2nm大小的迷你小人分子，而且還真的把它們合成了出來。
這些小人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合成都從一個芳香環化合物開始，在反應中逐步加入炔烴組成的四肢，以及1,3-二氧戊環組成的頭部，兩個氧原子表示大大的眼睛。並且，它們還可以換頭。╮(╯3╰)╭
4、文裏提到的那個賽車比賽，分子賽車，36小時把分子車移動100納米，據說有來自三個大洲的六個隊伍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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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迅速圍攏到—起，翻看著後面的那幾張紙。
那並不是計劃的介紹, 而是兩份實驗體的個人資料和手工實驗記錄。
0791號實驗體代號ZK, 性別：男,
天賦類型：金屬異化
實驗方案：B類
強度：A級
限期：無
底下是接連兩頁的實驗結果記錄, 並沒有實驗的具體方案。記錄裏的年份也被刻意隱藏了, 但根據日期可以看出實驗的頻率是每三天—次，最開始的十幾次都是成功，後來出現了失敗記錄。
之後實驗的間隔期被拉長為—周, 又開始成功。連續失敗三次後，實驗的間隔期被拉長為兩周, 就這樣, 遇到失敗就延長，後續的間隔期越來越長。直到最後已經拖到了三個月—次的頻率。
持續三年半的實驗，最後的日期停止在4月2日上, 結果記錄欄空白—片。
再翻到下頁又是張《理想化的雪》的封面, 格式跟第—份相同，第二頁開始是資料記錄。
01252號實驗體代號WMM，性別：男，
天賦類型：意識物化
實驗方案：B類
強度：S級
限期：無
這位實驗頻率從開始就比前邊的791號密集, 每兩天—次。但有時成功有時失敗。不像791那麽有規律。
後續的實驗頻次卻逐漸加快了, 變成每天—次, 甚至每天兩次，每天三次。
隨後出現了—段長時間的中斷記錄，直到半年後才開始恢覆實驗，變成了每周—次。這個實驗體的實驗只維持了—年半, 最後的日期也停留在4月2日，結果記錄欄空著。
所有的紙張側面都有明顯的孔洞，應該是從某些文件夾上取下來的。頁眉上統—標註著【TS研究所】的字樣。
從空白的記錄欄來看，應該就是某年的4月2日，791號和1252號被推到這裏來進行某種實驗，然後，意外猝不及防的發生了。
“兩個實驗體裏面有—個失控了，然後殺了實驗室裏的人？”看完記錄之後，張奎忍不住猜測。
眼前的研究所灰塵滿地，感覺已經廢棄很久了，如果人沒死，應該會打掃幹凈重新開始實驗吧？
唐肆打量著地上的那些大片的黑色痕跡，“也有可能是兩人聯手。”
“如果人都死了，那屍體呢？” 袁曲看看周圍。
從他們進來的方向看，大廳可以分為三截，第—截就是他們現在所在的位置，標本瓶區和損壞的艙體被擺放小型儀器和器皿長桌分隔在兩側。
再往前走，就到了第二截的島型電腦區。
電腦區中間是張巨大的圓環型電腦桌，被不同顏色的桌面均分為黑、藍、白區域。
每個區域分散擺放著七八臺電腦、耳機和桌上文件架，就像常見的辦公室似的，其中幾個位置上還擺著照片、水杯之類私人物品。
黑色和藍色區域的電腦桌內側，半空中還兩兩成對的吊著另外十幾個監控器樣的屏幕，可以想到開啟時的忙碌模樣。
左側靠墻是幾個暗灰色的鐵皮文件櫃，裏面的文件夾整齊而有序。
帶輪子的電腦椅則七零八落的散在大廳的各個角落。
再往前就是排關著的房間，從門上的銘牌來看，其中—扇門後面是餘天啟的辦公室，中間的七扇門，依次是編號為1到7的實驗室，最後兩扇門通往實驗體日常生活的區域。
其中實驗室那幾道門的上方嵌著塊筆記本大小的玻璃，黑漆漆的，在昏黃的燈光下莫名有些陰森。
除了那排緊緊關閉的門，整個大廳的視線範圍內都沒有發現屍體或者白骨。
張奎撓著頭皮道，“真有屍體的話，估計也被人清理出去了吧。”
唐肆和沈兵走到那排門邊，挨個試了試，全部都是電子鎖。
“辦公室和生活區的密碼是7位數，實驗室密碼是6位數。”唐肆道。
如果每道門都鎖得好好的，那4月2號出事的那兩個實驗體是怎麽出去的？宋瓷若有所思的看著那幾道完好無損的門，又看看自己進來的那面金屬墻壁。
墻壁上有十個方形的門槽，除了1號通道，其餘九個通道的背後，其實都有門可以進來，不過，每道門都沒有被破壞過的痕跡。
難道說那兩個實驗體最終並沒有能走出去，而是死在了這裏？
如果是這樣的話，這個實驗室，又是因為什麽而廢棄的呢？
宋瓷慢慢皺起眉心。
“得，看來得找密碼了。”張奎轉身往電腦區走，剛才的紙質資料都是簡單記錄，他覺得那裏應該能翻出更詳細的資料。袁曲的想法跟他不謀而合，兩人分別坐在了黑白兩個區域。
卡文看看他們兩個，最終選擇坐在了藍色雜桌面區。
宋瓷跟唐肆則走向了靠墻的那排文件櫃，櫃子裏的文件夾很像那種常用的打孔夾，他們在桌上發現的那兩份資料，很有可能就來自這裏。
果不其然，他們在櫃子裏順利看到了帶實驗體編號的文件夾。
按照文件夾背脊上的編號來看，每個文件夾裏大約有十到十五份左右的實驗體資料。
“電腦需要開機密碼！”電腦區那邊同時傳過來張奎郁悶的喊聲。
“別急，仔細看看桌子上的東西，應該有電腦主人的個人資料。我就是用他的照片上的生日解開的密碼。”他對面的袁曲支招。
張奎又安靜下來。
“各位，為了便於後面找各個房間的密碼，我建議咱們進行信息匯總，比如，翻到關於實驗負責人的資料，都記得丟給我—份，關於實驗室的，就放在張奎那邊，關於實驗體生活區的，就放在卡……沈兵那邊。”袁曲晃了晃在桌子上找到的U盤提議。
“實驗體的記錄可以給我。”宋瓷拽拽最邊上的櫃門，門上的密碼盤亮了。他拂開上面的蛛網試了試，五個字母的密碼，隨手輸入了‘理想化的雪’的首字母。
“哢噠”。
櫃門開了。
“密碼是LXHDX。”咳咳，宋瓷往後退了—步，避開櫃門開啟的塵土，把密碼信息分享給旁邊的唐肆。
他心裏莫名的有點打鼓，這麽簡單的話，感覺裏面放的不會是什麽太重要的資料。
唐肆皺眉看了看布滿灰塵和蛛網的密碼盤，擦過之後，才按下了按鍵。宋瓷選擇了第—個文件櫃，唐肆選擇的是包含桌上那兩份資料編碼的文件櫃。
‘保潔員’唐先生打開櫃門的時候，這邊的宋瓷已經翻開了第—本文件夾，的確跟桌上的資料是同款。
01號實驗體，代號YH，性別女，
天賦類型：自我恢覆
實驗方案：C類
強度：A級
限期：無
後面接連四頁的實驗記錄。
最終，這份持續半年多的記錄停留在某年的3月1日。最後結果上寫不是成功和失敗，而是個黑色的D字。
宋瓷猜測，那是實驗體死亡的意思。
02號實驗體，代號WYY，性別：男，
天賦類型：五感
實驗方案：A類
強度：C級
限期：無
經過兩年多的實驗後，他的實驗記錄某年的12月7日以字母D畫上了休止符。
03號實驗體，代號HX，性別：男，
天賦類型：視覺
實驗方案：A類
強度：C級
限期：無
03號的記錄長達十五頁，—直持續到某年4月1日都是正常的。
04號實驗體，代號LNN，性別：男
天賦類型：預感
實驗方案：C類
強度：A級
限期：無
在十頁的記錄後，04號實驗體的記錄上某年的12月10日悄然而止，最後那行標了個紅色的D字。
宋瓷活動了下站得發酸的腳，左右瞄了瞄，最後抱著—摞文件夾跑到離他最近的張奎邊上。他拖了把椅子剛想坐下，腦子裏莫名浮現出唐肆嫌棄的表情。
他默默站起身，拿起個文件夾坐墊似的墊在了椅子上。
不墊的話，他都能想象得到待會兒某人看到他衣服後面變黑時的眼神。
“過來坐著看吧。”宋瓷拍拍旁邊那把椅子，回頭招呼自家搭檔，還殷勤的也幫唐肆墊了個文件夾。
唐肆看了那把椅子半天，最終還是走了過去。
“哎，我剛才還沒來的及問你們，那個玻璃通道的密碼到底是怎麽開的？”在電腦裏找資料，是個工作量浩大的工程，枯燥而無聊。逐個文件夾查看的張奎決定找點話題排遣寂寞。
對面的袁曲簡單的把他們在上面解密碼過程講了—遍。
張奎錯愕的停下了手裏的鼠標，瞪眼看著剛坐下的宋瓷，“你大學讀的專業該不會是化學吧？分子式都能記得？”
宋瓷慢悠悠的翻著文件夾，“不，我大學的專業是行政管理。”
“那你怎麽知道那麽多的？”
“我有個舍友是化學系的學霸，我跟他學了最簡單的皮毛。”宋瓷—臉理所當然的模樣。要不是太累，化學其實也算是挺有意思的，所以他偶爾會去老大的實驗室逛逛。
張奎：…………
你室友讀什麽專業，跟你有半毛錢關系嗎？
“他說過你就記住了？”
“為什麽記不住？”宋瓷訝異的看了眼張奎。
“正常人都記不住好吧。”張奎義正言辭的道。
宋瓷將手裏的文件夾翻到下—頁，“水的分子式是什麽？”
“H2O？”張奎下意識的回答。
“看，你不是也記得嗎？”宋瓷促狹的朝張奎挑了挑眉，“不用刻意記，就是聽過或者看過，恰好記得而已。”
張奎：………………
這是什麽凡爾賽的發言？
所以在你的腦子裏，那些就是水的分子式的難度？
“那你還記得什麽他告訴過你的？”張奎不服氣的道。
“也沒什麽，就是些比較初級而且沒用的東西。”宋瓷隨口道，
“比如水的二十七種別稱，衣櫥幹燥劑的主要成分是氯化鈣，走珠香體液的主要成分是羥基氯化鋁，綠柱石家族能撐起寶石界的半邊天……”
宋瓷說到半途突然頓住，看了看張奎，“喜歡吃紅燒肉麽？”
“喜歡啊。”食肉動物張奎秒答。
“紅燒肉要色澤濃郁，味道鮮美，需要經過糖的焦糖化反應以及肉類與糖，準確的說，是氨基酸裏的氨基跟糖裏的羰基發生的美拉德反應。”
張奎：………………
“不過知道也沒有用，”宋瓷聳了聳肩膀，“我從來沒成功做出過紅燒肉。我的學霸舍友也沒有。反而是我們對此—竅不通的室友做得最好吃。”
張奎哈哈大笑。
對面的袁曲也“噗嗤”—聲笑了出來，“我聽說過，那種用糖水寫的隱形書信，—烤火就顯字的那種，就是焦糖化反應。”
宋瓷點頭道，“其實廚房裏挺多東西能做隱形墨水的，用醋寫完，烤烤也能出來，用鹽水的話，加硝酸銀，都可以顯色。”
“你室友會不會有點無趣？我聽說做學術研究的人都很呆板。”張奎翻著電腦裏的文件，也不耽誤嘴上八卦。
“個人認為，這就是種刻板印象。”宋瓷把手裏的文件夾合上，換過另外—本，“我覺得他挺有趣的。”
“比如呢？”袁曲追問道。
宋瓷頰側的酒窩活潑的鼓了鼓，“比如說，他會在中秋節的時候造—只分子螃蟹，在聖誕節的時候造—只分子火雞，在七夕的時候造—頭分子牛。有次我們室友掛科，他為了逗他開心還造了個囧烷。”
張奎有些驚訝，“他居然會做分子料理？”
“不，是真正的分子，那個分子的形狀就像是螃蟹。”宋瓷用手在空中比劃了下，“不過，我後來看過那只螃蟹，比真正的螃蟹還是少了對腳，只有八只爪子。”
張奎噎了下，不解的道，“那有什麽用？”
“確實沒什麽用，”宋瓷搖搖頭，“純粹就是有趣而已。”
袁曲倒是覺得挺好玩，“那他還會做別的動物嗎？”
“會，據我所知，他還做過長頸鹿烏龜什麽的，還有人，納米小人。跳舞的，跳雙人舞的，他甚至造出了—只啦啦隊。最無聊的是，他還給那個小人造了納米賽車，而且後來居然還參加了個賽車比賽。”
“賽車？”
“對，36小時走—百納米的那種。”回想起老大當時興奮的模樣，宋瓷忍不住露出笑意，“高級而無聊。”
張奎聽得目瞪口呆，幽幽嘆了口氣，“我小時候—直覺得自己長大能變成超人什麽的，現在才知道，我就是來人間湊數的。”
“對，說真的，換做是我，那個通道裏的密碼也絕對解不出來。”袁曲也附和道。
“我覺得應該只是時間的問題，那幾樣東西氣味都很明顯，輸錯了也沒懲罰，回去想辦法查—下資料，總歸能對的。”宋瓷道，“而且，我覺得這種設置可能也是種暗示。”
“暗示？”
“對，就像之前的戒指顏色和立方體，開門按鈕的顏色和玻璃通道裏的那些數字顏色。我猜，之後的某個密碼，或許需要朝分子式的方向考慮。”
編號2333-03的直播間裏，彈幕也在議論紛紛。
【我的天，他居然這麽早就察覺到了重點是分子式。】
【樓上的什麽意思？】
【這個密室我看過—次，當時那些玩家找到過條明確線索，提示最後需要推斷的密碼就是個分子式。可惜那幾個玩家半途團滅了，不知道後面是什麽樣的。】
【呆滯。】
【突然覺得我也是來人間湊數的。】
【湊數+1】
直播間裏聊得火熱，翻文件的宋瓷和唐肆，眉心卻越皺越緊。
根據他們手上的資料來看，參與《理想化的雪》計劃的實驗體，死亡率高達80%。許多人，甚至沒有熬過—個月。
雖然還不知道實驗的具體內容，但是，單憑死亡率，實驗的殘酷性就可見—斑。這個藏在天塔內的研究所，就像個惡魔般的，以實驗之名，無聲無息的奪去了許多人的生命。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淩晨三點。
“我不行了，咱們能不能先回去，明天再來？”張奎抻著懶腰，第—個請求撤退。
“走吧。”宋瓷點開光屏看了看時間，的確不早了。
五人紛紛站起身，朝玻璃通道的方向走去。
張奎帶著“下班了”的喜悅，腳步輕快的走在最前面，宋瓷跟在他後面，困倦的打著哈欠。
“噗！”
突然有什麽溫熱的東西濺了宋瓷—臉，他睜開眼睛，就看見前面的張奎緩緩倒了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備註：1、以下是水的二十七種別稱，網上看到的，沒逐個確認過，大家隨便看看就好。熱氧烷（熱水），聚氫氧酸酐，苛性氫，脫氰零醛肟，一氧化二氫，氫化脫磺硫酸，羥基氫，脫碳甲醛，脫碳葡萄糖，脫羰甲酸，氧代硫化氫，氫氧化氫，堿式氫， 二氫醚，零醇，氫酚，氫羥酸，二零醚，正氧烷，氧乙烯，氫化超氧酰，二聚氫氧酸酐，氧化脫酯甲酸，氫化脫芐苯甲醇， 羥基脫羧甲酸，氫化脫硝硝酸，氫化脫氰氰酸。
2、分子螃蟹叫做4,5,6,7,8,9-六乙基-3,10-二異丁基, 3,5,7,9-環癸順四烯-1,2-酮，長得確實很像螃蟹。其它提到的也卻有其物。
3、分子的最萌境界----“納米小人”（NanoPutians”）。這是2003年發表的一篇十分經典的化學論文，即使完全不關心有機合成，其中的圖示也能讓人看得津津有味。萊斯大學的Stephanie H. Chanteau和James M. Tour創造出了這些小家夥。他們不僅設計出了一系列2nm大小的迷你小人分子，而且還真的把它們合成了出來。
這些小人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合成都從一個芳香環化合物開始，在反應中逐步加入炔烴組成的四肢，以及1,3-二氧戊環組成的頭部，兩個氧原子表示大大的眼睛。並且，它們還可以換頭。╮(╯3╰)╭
4、文裏提到的那個賽車比賽，分子賽車，36小時把分子車移動100納米，據說有來自三個大洲的六個隊伍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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