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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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氪命?”白領姑娘震驚地望向小平頭。

“對,像你們這樣的新手,最後能活著的有一兩個就不錯了。”

想到剛才好不容易逃出來的房間,白領姑娘跟胖子頓時臉色煞白。

“那你怎麽保證肯定能帶我們過關?”站在門左邊的格子襯衫也開了口,看樣子並不太相信小平頭的話。

“簡單,你們可以過關之後再付賬。”小平頭雙手叉腰,雙腿微叉,站得像把風騷的剪刀。

“你剛才說,不要錢,那你要什麽?”

“積分,你們過關所得的積分,每人分給我4成。”

宋瓷鼓起臉頰,吹了吹額前垂下來的那截帽子尾帶,懶洋洋的靠在電梯後壁上,難怪他這麽爽快的提出後付,原來現在想拿也拿不到。

“好,我同意。”胖子飛快的道。

“我也同意。”宋瓷右手邊的眼鏡男也忙不疊的開口。

既然是過關之後再付賬,感覺還是比較有保障的。白領姑娘點了點頭,“我也同意。”

敲定三筆交易的小平頭眉開眼笑地邁進電梯,伴著【考號7號】的聲音站在了正中間的位置。

“新手考試應該有限制吧?你帶我們的話,不算違反游戲規則麽?”站在他背後的宋瓷突然開口。

小平頭訝異的回過頭,看了宋瓷一眼,嗤笑道,“能想到這個,你倒是不蠢,放心,絕不會違規。”

“你知道我們怎麽到這裏的嗎?”見小平頭一副經驗老道的樣子,白領姑娘問出困擾在心頭的疑惑。

小平頭神色落寞的嘆了口氣,像是想起自己的經歷,“你們來的時候都碰過書吧?”

書?

白領姑娘仔細回想了下,“電子書算嗎?我當時正在看小說。”

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我在看雜志。”

眼鏡男恍然大悟,“我在翻黃歷。”

格子襯衫沒有說話,不過看表情就是被說中了的模樣。

宋瓷跟張弛不禁滿頭黑線,就離譜,說明書也算是書嗎?

“書,就是進入這個游戲的通道。”小平頭高深莫測的點了點頭,卻又不肯再繼續解釋下去了,顯然是有所保留。

幾人說話之間,倒計時的綠色燈帶已經所剩無幾,一個大個子從電梯口匆匆而過,他本來已經要邁過去了,卻在掃了電梯裏的幾人一眼之後,硬生生的停下腳步,跨進了電梯。

【考號8號。】電梯內再次響起機械的報號聲。

宋瓷和張弛都有一米八出頭,身高已然不矮,這人卻硬生生的又比他們高了半個頭。小平頭被大個子的氣場壓住,默默右滑一步,俄羅斯方塊似的橫移到了最右邊,把正中的位置讓了出來。

他移開之後,站在後排中間的宋瓷便猝不及防的跟大個子來了個四目相對。

原本懶散靠著電梯壁的宋瓷觸電似的僵了一下。

大個子卻已經轉過身,大馬金刀的站在了門口。

他雖然很高,卻沒有高個子常見的駝背,身姿挺拔。盯著他寬闊筆挺的後背和線條完美的直角肩,宋瓷下意識地跟著站正了身體,胸口噗通噗通的狂跳。

“學長,你怎麽了?”張弛小聲的問他。

“遇見帥哥有點緊張。”宋瓷拽了拽發燙的耳垂,半開玩笑半認真的道。

宋瓷,性別男,愛好男。在追求‘共同愛好’者的路上屢戰屢敗,走得分外艱難。迄今為止,單身年限依舊與年齡維持著穩定的同速增長,並大有持續到天荒地老的趨勢。

瞄到自己睡得滿是褶皺的運動褲和腳上畫風蠢萌的皮卡丘拖鞋,他不禁兀自懊惱的捂住額頭,我去!果然,人在最邋遢的時候就會遇到自己的理想型。

帥?張弛好奇的往前瞄了瞄。他剛才在努力回想那本說明書裏有沒有什麽奇怪的內容,沒有見到大個子的正臉,不過,看後背的話,這人身材比例確實不錯,肩寬腿長,挽起的袖口露出半截小臂線條緊實有力,應該是個經常運動的。

就在張弛品鑒前排大個子身材的時候,綠色燈帶默默走完了最後一截,倒計時結束,所有的電梯門都緩緩合攏。

第一排的格子襯衫、大個子、胖子,第二排的白領姑娘、小平頭,第三排的張弛、宋瓷以及眼鏡男。7號電梯,八名乘客。他們這部電梯,到最後也沒有滿員。

“外面那些人怎麽辦?”張弛看向門口的方向,還有那麽多人沒進電梯。

“不參加新手考試,當然是直接淘汰。”小平頭伸出左手,在脖子上比劃了個割喉的動作。

白領姑娘表情驚恐地捂住了嘴。

宋瓷垂下眼睫看看張弛手上的飲料箱,他們的境遇也好不了多少,開局一箱可樂,結局恐怕就只剩下可憐了。

沒有人再說話,電梯裏一陣壓抑的沈默。

如果真的像小平頭所說,這是個氪命游戲,其實他們離死亡也近在咫尺。

尖銳的嘯聲響起,刻板的電子音又出現了,【前方到達七號考場,請取號的考生就座,密室加載中,請稍候……】

宋瓷捂住針紮似的額頭,這次疼得比上次更厲害了。

惴惴不安的眼鏡男忍不住開口,“新手考試,到底考什麽?”

“不一定,”小平頭老神在在地聳了聳肩膀,“題庫是隨機的。但是,總歸離不開一點,找鑰匙。你們也聽到了,這是密室游戲,找到鑰匙才能離開。”

“鑰匙?”張弛好奇的問,“什麽樣的鑰匙?”

“天曉得那些密室主人會把鑰匙藏在哪裏。”小平頭豎起兩根手指頭,“拿到鑰匙有兩條路,通常要根據線索判斷,第一,完成主人的心願或者任務,得償所願的話,他會主動送出密室的鑰匙,第二,破解主人設置的線索謎題。”

白領姑娘恍然大悟,“所以這是個動腦的游戲?”

小平頭嘬了下牙花,“沒那麽單純,有時候,開局就遇到生化危機10,要是跑不掉,直接就被啃了,還找個P的鑰匙。”

“類似真人版的密室逃脫。”張弛錘了下拳頭,總結道。

小平頭這次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那我們可能一進去就會死?”白領姑娘愈發緊張。

或許是對美女的優待,小平頭對白領姑娘一直很和氣,“放心吧,新手測試的默認難度是一星。只要你們聽我的指揮,不會死人的。”

“一星是指什麽?”剛才明明還吹乎的特別危險,現在又說得這麽輕松,宋瓷皺了皺眉,這家夥,到底哪句話是真的。

因為站位的緣故,他的目光時不時都會撞到正前方那個身影,眾人討論的時候,大個子只是沈默的站著,仿佛睡著了似的,完全沒有插過話。

“看到那排按鈕沒?關門的時候,代表默認難度的按鈕會自動亮起。從下往上,一星到六星,越往上越難。”小平頭指了指自己前面被胖子擋住按鍵區。

白領姑娘的聲音有點顫抖,“那上面寫著‘4’是什麽意思?”

“4星難度,對現在的你們來說,相當於地獄模式。”小平頭隨口答道,“不過,其實4星難度的密室挺難見到的,遇見的記錄跟中彩票差不多。我認識的人裏面還沒有誰見過3星以上的密室,或者說,見過的人都有去無回。”

安靜了兩秒之後,他猛的反應過來,扒開了前面的胖子。

電梯壁上,亮著柔和微光的第三顆按鈕上,端端正正的寫了個‘4’。

“我靠,4星難度?怎麽可能會是4星難度?”小平頭拔高了聲音,“你們誰按的?活得不耐煩了嗎?”

胖子:………………

“完了完了,虧大了!”他手忙腳亂地捏了捏自己左手的大拇指,就在這個時候,嘯聲夾雜著電子音再度響起,【新手密室《喜宴》加載完畢,歡迎登錄!】

聽到電子音,小平頭的動作猛然頓住,頹然地垂下了手臂。

【久旱逢甘雨,他鄉遇故知,洞房花燭夜,夜半三更時。

七月初七,六神在值,黃道吉日,收福德。

人生如宴,悲喜自知。

歡迎各位貴客登臨,見證一段兵荒馬亂的歲月裏不為人知的瑣事。

游戲任務:活著離開密室。

游戲限定時間:9天。】

活著離開?眾人聽得悚然一驚,愈發的緊張。

電梯上方的電子屏幕,也出現了一行醒目的大字,【密室剩餘時間,216:00:00】

門縫間無聲燃起橘紅色的火焰,火光之中,不銹鋼電梯門紙片似的彎曲燃燒,灰飛煙滅,就像那些魔法電影裏的鏡頭,華麗詭譎。

不過兩三秒鐘,整部電梯便隨著卷過的火焰悄無聲息的消失了,露出漆黑的天色和破舊的院墻。

眾人不禁目瞪口呆。這是哪裏?

斜對面是幢木結構為主的小樓,看起來灰撲撲的,帶著種說不出年代的粗陋感。

樓裏沒有燈光,外面倒是沿屋檐掛著圈白色的燈籠。屋頂的瓦縫間甚至已經長出雜草,明顯疏於打理,一股子蕭瑟衰敗的味道。怎麽看都不像是要辦喜事的樣子。

院子裏空落落的,只有柴火垛和一個三面漏風的馬棚。他們身邊,電梯中間那塊沒有人站的位置已經變成口水井,八人恰好圍著水井站了一圈。

天空就像一匹舊得快要磨穿的黑布,黑得深淺不一,幾顆星星綴在其中,光線慘淡得讓人心慌。

當,當,當…… 不知道什麽地方傳來鐘聲,宋瓷數了數,七下。

“哎,我衣服怎麽變了?”密室內的時間明顯和外面不同,白領姑娘細心的想將自己的手表調到密室時間,卻發現身上原本那條淡藍色的裙子不知道什麽時候變成了立領斜襟的款式。

領口到腋下綴著幾個琵琶狀的扣袢,下半身是條深藍色的長褲,帶著濃重的民國風。就連那頭蓬松的卷發,都變成了兩條又黑又粗的麻花辮。

不光是她,所有人的打扮全變了。男生基本都是粗布汗衫、長褲和破布鞋,有點像電視裏在碼頭賣苦力的那些工人。張弛額上的發帶變成了塊破毛巾,胸口的小挎包變成了布皮包袱,手上的飲料箱則變成個了個繞著草繩的粗瓷壇。

眼鏡男的眼鏡和翡翠牌子、胖子的金表以及白領姑娘的珍珠腕表倒是沒有變化,密室似乎對配飾沒什麽限制。

密室游戲還附帶角色扮演?

宋瓷再打量自己,他也不例外,棒球帽變成頂破氈帽,白T恤變成了白汗衫,紅色的運動褲變成了暗紅色的長褲,褲腳破得跟拖布條似的,夜風一吹,四下飄零。

令他意外地是,脖子上多了條陌生的銀色項鏈。

墜子是個設計簡潔的銀色長條形金屬牌,雙面布滿錘疊紋。牌子正面有串鐳射的四位數字,2021,背後則是四個不明所以的英文字母,PLEF。

這東西是哪裏來的?宋瓷皺了皺眉。

他沒有戴飾品的習慣,身上向來幹幹凈凈的。

再看看其它人,只有張弛脖子上掛著類似的金屬牌,但墜子恰好被衣服遮住了一半,看不到數字。

如果是‘游戲系統’給的,至少面前的人都應該有吧?為什麽只有他和張弛有?宋瓷疑惑地捏著那個來歷不明的金屬牌。

張弛則在好奇的盯著大個子看,國字臉,臥蠶眉,瞇縫眼,這張路人臉,平平無奇,說好聽點是顏值深藏不露,說難聽點是不值得看第二秒。他不禁在心裏直嘀咕,帥在哪兒?學長近視的也太厲害了吧?

感覺到旁邊‘火熱’的視線,大個子疑惑地轉過頭,被抓個正著的張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趕忙調轉目光。

格子襯衫發現他們身後不遠就是扇木門,立刻跑過去推了推。那扇木門看起來搖搖欲墜,卻沈重無比,根本推不動。

“我總覺得這地方不太對勁,好像有不幹凈的東西。”眼鏡男盯著水井幽深的水面,不安的用雙手握緊胸口那塊翡翠觀音。

“別自己嚇唬自己。”白領姑娘被他說得也後背發涼,迷茫地看向小平頭,“現在我們該怎麽辦?”

不光是她,此時此刻,幾乎所有人都有些無所適從,不知道從何著手。

“稍微找找,一般密室入口附近就有線索提示或者NPC。” 小平頭忐忑不安地看著四周。四星密室到底有多可怕,他心裏也沒底。

手機不能用,眾人找了一圈沒有發現照明用的東西,大個子只得動手從屋檐上拆了幾盞燈籠下來。

“轟隆!”

身後傳來巨響,嚇得白領姑娘沒接穩燈籠,直接掉在了地上。

空氣中隱隱傳來股焦糊的味道。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地上散落著幾截斷掉的木棍,格子襯衫痛苦的倒在旁邊。

張弛放下手裏的粗瓷壇,快步走過去將他扶起來,驚訝的發現格子襯衫的半條胳膊黑紅黑紅的,燒得皮開肉綻。

看著格子襯衫狀況慘烈的胳膊,眾人又驚又怕,就是拿棍子砸下門而已,至於嗎?

“別亂來,不遵守密室的規則強行突破的話,吃虧的只有你自己。”小平頭警告道。格子襯衫抱著自己的胳膊,臉色鐵青的垂下頭。

眾人:………………

“還是趕緊找鑰匙線索吧。”眼鏡男訕訕的道。

大個子拾起白領姑娘掉在地上的燈籠,見上面破了一個洞,便紳士的把自己手裏那盞完好的換給了她。

“哎,那個算線索嗎?”張弛舉起手,見大家的目光聚集過來,飛快地指向水井。

電梯原本的九塊大理石地板,已經變作水井和繞著水井的八塊青石板。因為眾人離開,他們腳下的石板面便露了出來,昏暗的天色下,模模糊糊的能看到每塊上面都刻著字。

眾人湊過去,發現八塊石板的字恰好組成一句話,【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對,這就是線索!”看到那句話,小平頭激動地點了點頭。

“要說眼前的話,應該就是這口水井了吧?”眼鏡男道。

“也可能是指那座小樓。”小平頭提出自己的意見。

“我記得這句話好像是字謎吧,”白領姑娘把燈籠湊近石板,“答案是‘目’。”

“不就是句廢話嘛!”胖子嘟囔,下巴上的肉跟著抖啊抖的。

“你們在幹什麽?”

大家正在研究那句話,背後猛地響起道暗啞的聲音。那嗓音如同繩鋸枯木,粗糙嘶礪,讓人毛骨悚然。

眾人回過頭,只見木門不知道什麽時候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門口站著個老頭,脊背佝僂,須發皆白,正用一只渾濁的獨眼冷冰冰的看著他們。

客棧外邊,一串顏色慘白的燈籠吱吱呀呀的迎風晃動,上面寫著四個陰森的大字,

【黃泉客棧】。

作者有話要說:

別擔心,我家攻向來都很帥 <)。(>

迷你小劇場之誰有問題

張弛[好奇]:學長,恕我直言,你平常畫的都是大個子這種帥哥嗎?

宋瓷[懷才不遇的嘆氣]:說起這個我就郁悶,現在的編輯和甲方審美都有問題,特別庸俗,我精心畫的帥哥他們不喜歡,隨便畫的那種平庸臉,他們反而喜歡,而且越敷衍他們就越喜歡。

張弛:…………  學長,你確定是編輯的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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