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5)

關燈
小牧子,你深呼吸幾次。爬山都是這樣,你體力太不行了,以後咱們多鍛煉鍛煉。”宋輝讓站了一會兒的李牧坐下,幾乎是殷勤的捏捏他的胳膊,拍拍他的肩膀,讓他放松。

李牧有氣無力的想要阻止,偏偏宋輝根本不理會他的拒絕。“別,我休息一會兒就成。”

宋輝嘴裏嗯嗯的點頭,卻手也不停。他跟他爸媽面前都沒這麽孝順過。

最後,根據投票決定,這山只爬了一半就結束了,上面再美的風景都沒能收進眼底。下山的路上,大家的心情都輕松了很多。

吃過午飯,下午是自由時間,一些臨近景區的地方還有不少娛樂場所,專門為游客提供,小老師只說晚上要集合點名,其他倒是沒有具體要求。宋輝何濤這樣喜好玩樂的人自然是不想放過機會,尋著一個看著高檔點的地方就紮了進去,李牧回房間收拾東西。

房間裏非常安靜,李牧檢查著自己帶的東西。明天再去幾個景點,他這次的旅行就結束了,一次短暫的放松。他將會離開這所城市,然後或許,不會再有機會踏足這裏。

突然間,他腦海中湧現出了一個瘋狂的念頭,很想看一看,看一看他曾經的歸屬地,那個溫馨的家。

這個念頭剛冒出個苗頭就開始燃燒的旺盛,他該有一個好的方式去告別。他甚至不記得自己最後一次離開那裏有沒有將窗戶關好,水管有沒有擰好。他精神恍惚的直想去找安陽問個清楚,卻忘記了檢查好房間。

當李牧在回過神的時候,他已經在出租車上了,心臟因為緊張怦怦的跳著,連司機跟他搭訕他都沒有聽見。他幻想著,他走到小區,進去樓道的時候,會不會遇見什麽人,他該帶著怎樣的表情去解釋他是誰家的親戚來做什麽,他該偽裝成誰,才不會讓保安發覺。現在這個時間安陽絕對不會在家,對,他從來不會那麽早就歸家。他記得,備份的鑰匙放在哪裏,很容易就能夠拿到,只有他知道那個備份鑰匙的所在。然後,拿到鑰匙之後呢?他要做什麽?

他要跟那個家做最後的一次道別,他要最後一次將這個家的所有一切深深刻在腦海裏,然後他要站在門口的位置,說,我回來了,然後轉身,說,我走了。

當然不會有人回應他,他只是這樣,給自己的一個交代,曾希人生的交待。

如果可以,他還是想問問安陽為什麽,為什麽。他自己就能給安陽找出許多理由,個性不合,生活習慣不同,價值觀不同,沒有共同語言。這些理由幾乎是每對戀人都會找的借口,但是真正的借口呢?有人說,我們必須分開,可是我還是愛你,但是一旦真正的結束了,他們會立刻轉身尋找另一段戀情,然後再次轟轟烈烈。

“哎哎,到了。”司機拍了拍李牧的肩膀。

李牧呆楞的給了錢,下車,司機倒車轉道。真的要去這樣做嗎?就在眼前了,難道還要回去?

李牧順利的通過了保安,繞過小花園,到達了樓下,進入電梯的時候,李牧才呼出了一口氣。還好保安沒有盤問他。

看著數字一個一個的跳動,李牧雙手緊握,背後都有些微微出汗。

走出樓梯,右轉,門口放著深藍色的地墊。他取了備份的鑰匙。要打開了。他的家。他只是來一次告別,他不會動裏面的任何一件東西,這次告別之後,他會將曾希的一生劃上一個句號。

“吱——”面前的門突然打開,一個胡子拉碴的男人開了門,看到門口的站著的李牧楞了一下。

李牧整個人都釘在那裏,一動不動,安陽,那個帶給他曾經美好的男人。此刻卻非常狼狽懶漢背心上都是黃色的汙漬,頭發淩亂,甚至胡子都沒有刮。

“希希……”混沌的眼睛突然綻放出了一道光彩,安陽突然紅了眼睛,將眼前的這個男孩抱住了。

李牧聞到那種刺鼻的酒精味道,從那個男人的口中噴出來,連帶著周圍的空氣都變得麻痹醉人。“我,我不是。”

“希希。”像只大狗一樣整個人都埋到了李牧懷裏。

“我不是。”李牧想推開眼前這個人。

安陽癲狂的擰住李牧的胳膊,捏住他的下巴,吻了上去,說是吻,不如說是啃咬,他吞噬著李牧幹凈的唇瓣,帶著幹凈的味道似乎能夠清除他體內的汙穢,那種令曾希極度厭惡的汙穢。

“唔唔——”李牧掙紮著,那兩只胳膊像鐵箍一樣困住了他,被侵入的口腔,他無法想象在他之後,安陽是用怎樣的姿態吻著另一個人,太惡心了,惡心的想吐。

等到李牧快要被吻得窒息,安陽才放開他。

李牧立刻嘔吐了出來,那是一種心理壓迫胃的反應。

“希希,希希……”安陽用可憐的聲線喊著,像一個迷路的孩子,跌坐在地上。希希嫌棄他惡心了,連最幹凈的希希都嫌棄他了。

“安陽!你怎麽又弄的這麽臟!”從電梯出來的一個俊美男子看見了狼狽的安陽,急急的走出來。

他走到安陽身邊皺著眉頭,扶起他,“我說過,我不在的時候不要出門。”眼角的餘光掃視了一眼幹嘔的李牧。

“你是安陽的小朋友?”那人讓安陽靠著自己,對李牧諷刺的一笑。

李牧後退了一步,搖頭,他不是,他什麽也不是。

“安陽現在精神有點問題,想往他身上打主意,你還是考慮清楚一些,這是忠告。”那人說完,高姿態的在李牧面前關上了門。

李牧僅僅能看到,裏面已經不再是他記憶中那個家了,原來早就變了,是啊,該變了。不抹除掉曾希存在的痕跡,他的新人又怎麽會登堂入室。他來錯了。

作者有話要說:九:養的小型向日葵枯死了,今天悼念它,上渣攻安陽。

何濤:算是陪葬品麽?

九:(抽打)誰說的誰說的!

何濤:不是日小牧子太多了,所以才——

九:要命啊!你個大嘴的!向日葵多純潔多陽光啊,能跟安陽掛上鉤,你腦袋裏也就剩這點東西了。

————————求評,求收,求包養專欄,更完退場鳥——————

☆、16 浮沈

安陽展臂與那人糾纏著,親密的靠著,當他們兩個歡暢的坐進車裏的時候,他看到了他們兩個熱情的吻到了一起上下其手,那是一個彼此都非常享受的吻。看到那個場景的曾希,整個世界突然沒有了生氣,像是在大夏天被扔進了極地的冰洞中,冷的渾身發抖。他憤怒,惡心,更多的是不斷翻滾的疑問,為什麽,為什麽……

沒有人會在乎,站在一邊的曾希是用怎樣的心情將那一幕收進眼裏的。曾希不知道,當他們在床上翻滾的時候,會不會提到一個叫曾希的名字。安陽會不會因為那點點的愧疚而感到良心不安……真是諷刺。

你瞧,這就是你天真的結局。

全世界都這樣嘲笑著他。從醒來到見到安陽之前,李牧一直都沒有回憶那個真相的場景,他將那段記憶封存,妄圖用逃避的心態緩解心裏的傷痛,那是人的一種本能的心理機制,將最不願意回憶的場景遺忘。但是現在,事實又重新擺在他的面前,再一次的向他說明著,自己的失敗,安陽將他的信任撕碎,狠狠的摔到他的面前。

“希希,我會好好照顧你的……”安陽在他被溫暖的家拋棄時,這樣保證著。

“寶寶,你想怎樣生活,爸媽都會支持,只要寶寶健健康康的。”記憶中溫柔的女人的聲音這樣說著。他埋在那軟軟的懷裏,聞著好聞的體香。他被晃的昏昏欲睡。

“寶寶,你看,打了一針就不疼了,是不是不疼了。寶寶最堅強……”

記憶中如此溫柔的女人竟然在知道他的性向之後,用搟面杖打的他疼了好幾天,連他大冬天的跪在地上三個小時都不看一眼,那雙失望心痛的眼睛一直在折磨著他。

“媽,媽,對不起……”

從前的回憶成了李牧的夢魔,他呢喃著默默流淚,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宋輝打開了壁燈,看著那晶瑩的淚珠子落進了李牧的脖頸,然後消失了。他不知道這種讓自己心跳加速的感覺是什麽?男人對男人的,算是什麽心情?疼惜,可李牧是個男人?

宋輝躲進廁所裏,給宋柯律撥了一個電話。

“哥,你說,一個人說他不會有孫子該怎麽理解?”

“斷子絕孫的意思。”

“那意思是他功能障礙?”

“嗯,是一種可能,還有另一種可能。”

“嗯?”

“同性傾向。”

“啊?”

“怎麽,這句話誰跟你說的,那種人離遠點知道嗎?”宋柯律以哥哥的教育口吻說著,那圈子的亂他可是知道的清楚。

“是,小牧子說的。”

“李牧?”宋柯律停下了碼字的手指,將嘴巴裏含著的煙按滅在煙灰缸裏。“他的原話是什麽?”

宋輝老實的說了。

“宋輝,跟李牧保持距離。”

“啊?”

“我是說,李牧可能是同志。”

“基佬?”

“文明點小子,正確的說法是同性戀者。”

“小牧子,不會吧?”那我這種心情,是怎麽回事?宋輝用腦殼砸著墻壁發出咚咚的啄木鳥聲。

“信你哥麽,信了他就是。”宋輝沒有多說什麽,畢竟,他是一眼就看出了,李牧這人有點特別,掛了電話之後。不止是宋輝,連宋柯律都難以入睡。嘴巴裏一直叼著煙,一根接著一根。煙灰缸裏到處是殘屍。

如果,如果,這是另一個曾希,他是不是該抓住這次機會?對於曾希,他沒能嘗過的美好,有可能會在這個人的身上感受到。李牧,或許是神派來的另一位天使。

他見證了曾希跟安陽的幸福生活,甚至動了危險的念頭想去奪走那種幸福,最後他放棄了,竟然是那個人幸福的臉擊敗了一切。

宋柯律雙手放在鍵盤上,戴上了碼文時候習慣佩戴的鏡片,手指開始動作,留在屏幕上這樣一排文字,“那抹醉人的藍,今生我必定要擁有。”

宋輝回到房間,李牧已經停止了夢囈,他在李牧的臉上掃視一遍又一遍,宋柯律說李牧是基佬,不,同性戀者,真是嗎?那種男人愛男人,用子孫根在屁股裏捅來捅去的,有意思嗎?可是看著小牧子那張臉,倒是不厭煩。要是換成別人,何濤或是鬼子……宋輝光想象那種場景都想吐。

身體雖然不如女孩子嬌小,但是骨架瘦弱,身高環抱起來剛剛好,加上那腰,細長的腿,白白的圍在自己腰上光視覺沖擊那絕對——

“滴滴滴——”三滴紅色的液體滴落在宋輝的被子上,鮮紅異常,宋輝捂住鼻子仰起頭,“天幹物燥,天幹物燥。”

“唔。”李牧皺眉,睜開朦朧的眼睛,環顧房間,最後看到了直直坐在另一張床上的宋輝。“你還不睡?”

帶著還未清醒的迷蒙,用沙啞的聲音來這麽一句,真的是太難以忍受了。

宋輝捂住洩洪似的鼻子,跑進了衛生間。

這一躲就是一個小時。

李牧不明所以,重新躺下,噩夢中遺留下來的那種真實感讓他心有餘悸。拳頭越握越緊,見到的那個人與安陽的影子不斷閃爍。

別在侵入我的思想,安陽,曾希已經死了,他對你所有的愛和糾纏也就徹底消失了,現在還存在於李牧心裏的,只有憤怒、惡心,和不甘。遲早我會站在你的面前,為曾希討一個結果。

他的思緒不斷的糾纏在一起。他不斷的矛盾著,他想完全的成為李牧,但是又做不到對曾希的徹底舍棄,無論如何的決斷,他都做不到幹脆。

人這種矛盾的綜合體,就是一種明明知道該走一條怎樣的路卻仍會走錯路的感情動物。

李牧走下床,打開房間裏的電視機,將聲音關閉,一個人坐在地上,靜靜的看著畫面,電視機裏零點劇場,家庭倫理的狗血劇情,單單看開始他就能猜到結局,他只是單純的看,不思考,不去想,單純的接受電視畫面的直接灌輸。

直到宋輝出來,看到看著電視的李牧,宋輝才有一種比較現實的感覺,李牧全身上下透著一股子排外的孤獨,只有他一個人能夠參與的孤獨,任何人任何事情在這樣的李牧面前都是虛無的。就是這樣的感覺讓他想要靠近,打破,參與其中,然後了解他的精神世界,了解他的思想。很久之後,宋輝才明白,那個時候,他的動物直覺就選擇了這個人。

宋輝並沒有打擾李牧的世界,他坐在他身邊,跟他用著同樣雙手環膝的姿勢。靜靜的看著,無聲的電視。那種時光流逝的非常快,一轉眼間,天就亮了。

李牧沈沈的睡著,宋輝捏起他軟軟的頭發,然後將他的腦袋放在自己肩膀上,也將自己的頭歪在李牧的頭上,閉目睡覺。

何濤第一個打開了他們的房間,大嗓門的呼喚著起航出征。黎詭在後邊陰沈的看著剛進屋時相互依偎著的兩人,眼神閃過一絲莫測的光亮。

“你倆有床不睡,坐地上睡舒服嗎?”何濤一屁股坐下,踢了踢宋輝的腿。

宋輝站起來,抖了抖腿,一腳把何濤踢下了床,說上他床的只能是女人。

李牧被吵醒,揉了揉眼睛,到底他是怎麽坐在地上睡著的,他一點都不清楚。翻身,爬到床上,被子一卷,睡了。

宋輝看到小牧子又睡著了,掀開被子看著乖順的閉著眼睛伸手摸來摸去的小人,真真的可愛。

丫的,從來沒覺得一個男人能這麽可愛過,真想摟著腦袋啃上兩口。

摸不到被子的李牧也不管了,抱著胳膊團成一團。

“你幹嘛呢?”何濤搭著宋輝的肩膀,看著李牧這個團子模樣也樂壞了,這明明就是一只巨型貓啊。“這要是圈養起來,沒準還真挺好養。”

“別擾了這只大貓睡覺,不然,抽你信麽?”宋輝半開著玩笑,將被子放下。

何濤那邊佯裝驚恐,眨著眼睛,拈著蘭花指,“主上另覓新歡,讓奴家如何自處,不如今兒我來伺候主上。”

“妖怪,滾開。”宋輝不理會何濤的無厘頭,虛空的比劃了一下,兩人勾肩搭背的離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何濤:小牧子到底有什麽好玩的,怎麽一圈人都繞著他轉?

九:男主定律麽,怎麽你也想試試?

何濤:爺才不想用棍子跟人捅來捅去的。

九:那就讓人來捅你!

何濤:爺不奉陪,爺今兒還得伺候主上呢。(蘭花指一個飛眼)

九:你個妖怪,死開,大夏天讓我起一身雞皮疙瘩。

☆、17 求助

宋輝自那夜就存了心思,現在眼睛就盯在李牧身上。小牧子皺眉了,小牧子啃筆頭,小牧子又發呆,小牧子被老師揪住了,臉紅了……似乎想從李牧身上堅定出他的屬性,至於自己想得到什麽樣的結論他自己也不清楚。

“有人說,生活就是一個七日連著一個七日,真無聊,宋小少爺找到了新的小老鼠,把著不放。宋大少也失了蹤。鬼子,你說,咱們要不找個地方樂呵樂呵?”何濤邪邪的笑著。

黎詭沈默一會兒,念了一個數字。

“什麽意思?”

“期末倒計時……”

“哇靠,你這不是給我潑冷水麽!”何濤跳了一下,踹著黎詭的桌子,“你不是鬼子麽,小鬼子都愛花姑娘的,走走,跟我去尋尋妹子去!”

“很冷。”黎詭捧著書,不再理睬。

何濤沒了氣力,趴在桌子上,又看起了宋輝。以前他跟宋輝鬼子,三個哥們就是三個火槍手,現在有了李牧,宋輝心思跑了,鬼子待人更冷了。哎,藍顏禍水啊。

各人有各人的煩惱,這邊何濤生活無聊,這邊李牧卻覺得真正平淡的生活才是真。自從景區回來,他變得陰沈了很多,時不時的會發呆上一會兒。他開始煩躁、壓抑、透不過來氣,等到過了一會兒情況就會好轉。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他的心似乎生病了,這種病叫做回憶,一旦牽扯到從前,他覺得自己的心情非常非常糟,糟到想幹出點平常幹不出來的事兒發洩發洩。

李牧的狀態李秀也有所察覺,她盡量讓他生活的舒適,偶爾還會起個談心的頭兒,但是李牧總是笑著說,沒什麽。讓李秀總感覺這個少年比他的表面看起來成熟上許多。

就在李牧被回憶折磨的時候,他在門口又見到了世界上他最不想見的人之二。

“你好,李牧。”修長的身材,眼角稍下,一笑起來有種柔媚蠱惑人心的感覺,相貌上等,穿著得體,類比起來,應該算得上是成功人士的裝扮。

李牧沒有回應他,擦過他的身邊過去。今天黎詭有事,通知他們補課取消,宋輝跟何濤尋思著出去玩,他沒有參與,只說,想回去家休息。

“等等,你也算是接受正規教育的學生,怎麽那麽沒有禮貌!”那人追了過來,攔住了他的去路。

李牧擡眼,冷冷的瞧著,“我母親從小教會我,不要跟陌生人說話。”

“呵呵,我跟你見過一面,不算陌生人吧。還有,你落了一樣東西在我家門前。”那人甩了甩手上的卡片。

那是李牧的學生證,大概是被安陽抱住後掙紮的時候被弄掉的,狼狽而逃的時候竟然沒有註意。

“謝謝。”李牧伸手想要接過,但是那人躲了開。

“我們需要談談,關於,安陽。”那人細致的觀察到,在他提到安陽的時候,面前的這個少年眼睛瞪大了一下,又恢覆了,臉色陰沈。

“我,不認識,那個什麽,安陽。”放在身側的手心攥著。

“好吧,如果你說不認識我也不勉強,但是我們還是先選一個安靜的地方,我可以跟你好好談談他。”

“我放學,現在要回家。”

“如果,你這都拒絕的話,我想我可以去你家,叨擾一下伯父伯母。”

真真的威脅。李牧屈服了,他現在唯一想的,就是不讓孔華西夫婦再為他擔心。

等他們在一家餐飲店的包廂落座時,那人才正正經經的報上了自己的名字,梁曄。名片上的頭銜很多,最大的那個,大概是某個公司的CEO,一個李牧奮力爬一輩子都不一定能爬上的職位。

梁曄是個非常有掌控欲的人,沒等李牧有所反應,他就開始說明了這次來的目的,“我今天來,只想讓你跟我走一趟,去見一個人,我也不隱瞞了,那個人就是安陽。你應該看得出,我跟你是一類人。”

“我不是。”李牧露出一臉的厭惡,他從來不跟這種第三者是一類人。

“我說的一類人,是同性戀者,我看得出,你也是,這種事兒,對圈裏的人,想瞞都做不到,我們這種人,仿佛天生就有一種特殊的磁場,能夠很容易的分辨出,普通人,還是同類。”梁曄擡了一下手,制止了李牧的發言。“言歸正傳,你跟安陽有過幾個晚上我不管,那段時間我出差,還真沒放心思查到底他跟多少人在床上滾過。無論你是不是其中之一,我這次來,除了要把學生證還給你之外,還想讓你幫忙,治好安陽的病。”

“我,不是醫生,你可以去醫院,給他掛號,無論是掛精神科,還是神經科,都跟我沒關系。而我,從出生到現在的十幾年中,沒有跟安陽這個人有過任何關系。”李牧憤怒了,他不再想忍耐跟厭惡的人待在同一個空間,他覺得那種令人窒息的感覺緊貼著他的皮膚,讓他甩也甩不掉。

“李牧,你說,你跟安陽沒有任何關系,但是為什麽,提到這個名字的時候,你的情緒會變化那麽多,根本就不像是提到一個陌生人的名字。”梁曄也站起身,“李牧,我並不是讓你義務幫助,我會給你一筆不少的報酬。絕對能夠讓你一個學生滿意。”

“我不需要錢,那些錢還是留著給那個安陽掛號吧。”李牧稍擡著頭,昂首挺胸的出了包廂。出了門他才覺得輕松不少。安陽?安陽是誰?李牧認識那個叫安陽的人嗎?

還是琢磨著補辦學生證吧,不知道還要不要交錢,交多少?他把這筆錢又記在了自己心裏的一本賬單上,等賺了錢要都還給孔華西夫婦。

晚上,李牧推開門的時候,看到李秀慌慌張張的收拾東西,看到李牧楞了下,隨即裝出一副輕松的笑容。“牧牧,你回來了。阿姨的朋友出了點事兒需要幫忙,現在要出門,晚飯在廚房裏,記得熱了再吃,阿姨今天會晚點回來,你要早點睡。”

李牧覺得有些不對,“我陪著您一塊過去,大晚上的,你一個人也不安全。”

“不,不用了,阿姨的朋友……也沒什麽大事。”李秀聽到李牧要陪著她一塊去,連忙擺手,手緊緊抓住自己的包。

“阿姨,到底出了什麽事兒?”

李秀偏了一下頭,在轉過臉來的時候,臉上帶著淚珠,她抹了一把臉,“你叔叔,他在辦公室突然昏倒了,學校來電話,說讓我趕緊去醫院。”

李牧上前,將這個瘦弱的女人攬在懷裏,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用擔心,叔叔會沒事的。我跟你一塊去,咱們別急,先去看看到底是什麽情況。”

人的體溫有一種非常奇妙的安定人心的作用,大概是小時候母親帶給他的感覺,那種溫馨,讓李牧眷戀不已,現在站在他面前的女人就是他的另一個母親,他必須得給護好了。

李牧的安慰起了作用,李秀的慌張緩和了不少,兩個人出門好不容易攔了輛車趕到了醫院。他之前生病住院的地方,他跟這個醫院還真是有緣。

問清了病房號,他們找到病房的時候,只有孔華西的同事站在門口。

“嫂子,您別著急,別著急,老孔現在在裏頭,人已經清醒了,至於具體的什麽原因,你,還是去問問醫生吧。”那人說的隱晦。

李秀跟李牧都明白了他話中想說的意思。李秀塞給那人一些筆錢,“謝謝,麻煩你了,這醫藥費掛號費是你幫忙墊的吧,你看錢夠不夠,不夠的話,我讓牧牧去取。”

“看你說的,這不是生分了麽,我跟老孔都一塊工作多少年了。”那人連連推拒。

“拿著,你也不是撿天上掉下的錢。”李秀將錢塞到那人的口袋裏,又指派著李牧去送送那人。

李牧乖巧的叫著那人叔叔,送他出了門診。

作者有話要說:九:渣渣相吸……這是真理。

更完退場,小劇場因為腦細胞不足,下回再來~

某:(抽打)丫的懶蟲附體!

九:是啊,是啊。

☆、18 諷刺

算起來,梁曄跟安陽認識的時間不長,卻都將那段激烈的感情都印在了骨子裏。這是一種非常浪漫的說法,但是他們都知道,不是,他們就像是兩團火,越燒越旺,等到燃燒殆盡了,也該到了離開的時候了。

他們都有一定的社會地位,誰都不會公開的表明自己的同性戀身份,所有一切的一切只是一種在黑暗中或者在圈子裏進行的交往。說到交往,梁曄對這個詞還真沒什麽感情,正正經經的開始才叫交往,他們由一夜情開始的又算什麽?

“我們很合。”梁曄像發現李牧的屬性一樣,發現了安陽的同類屬性,順便提出邀請,“要不要試試,在床上。”

暗黃色的燈光打在梁曄的側臉上,讓他整個人有一種不真實的妖媚感覺,這種邀請,在酒精的催眠作用下,安陽下意識的點了點頭,灌進了一口酒,捏住面前這個妖精的脖頸,用嘴哺餵了過去。刺激的酒精在兩人的口中流轉交換,然後舌頭開始糾纏纏繞,你退我進,表現著熱情和甜蜜。

他們志同道合的完成了一次小小的死亡,那種暢快淋漓是在以往的經驗中沒有的。清醒過來的安陽有一瞬間的驚異,當時梁曄還記得自己似乎說了句,“怎麽,怕我找你負責?放心,我還怕你找我負責。”

說著,非常利落的穿上了衣服,關系仍舊是清清楚楚,沒有任何的暧昧。

有了第一次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在這個圈子裏,還真沒見誰對誰忠貞過。梁曄雖然隱隱約約知道安陽不止他一個,但是他沒生氣,反正不是認真的,沒必要束縛了對方也束縛了自己,只要記得做的時候戴套,其他沒差。

他原本是這麽覺得,也真覺得自己也會一直保持著這樣的心態跟安陽這麽不清不楚的下去。愛上安陽,是什麽時候?

當安陽徹底的變成一個瘋子的時候。

“希希,希希……”被打了安定針睡眠中的安陽這麽呢喃著。

梁曄將那人的臉從過長的劉海中挽救回來,讓安陽也有點人樣。要不是自己騙他,他還真不甘心剪掉那長長的頭發。

梁曄盡可能的讓自己保持著一種平穩的心態,安陽是他的,遲早他會好,他會明白他所做的事情的意義。

剛走出病房,李牧牽著李秀的手經過,他楞了下,在醫院相逢,並不是一個好的相遇地點,不過,倒是一個機會。

李牧壓根沒有看到梁曄,他也沒有其他心思去觀察四周,醫生的話讓他真個人都處在一個驚弓之鳥的狀態中。他現在滿腦子想的就是,他必須得堅強,必須得頂起來,不然李秀怎麽辦,孔華西怎麽辦?孔華西倒了,他成為了唯一的一個頂梁柱,他不能倒。

孔華西非常安靜的待在病房裏,他當了快一輩子的人民教師,已經歷練的波瀾不驚,李秀掛著淚珠子進來的時候,他想擡起手,示意她甭擔心,可是手擡了半天都擡不起來。李牧跟在後面也神色擔憂。

“秀兒。”孔華西喊著李秀的小名,李秀身子抖了抖,立刻上前握住了他的手。

“華西。”李秀喊了一聲。

“這身體,是不是經不住我這麽折騰了?”孔華西的聲音非常無力,聽著輕飄飄的。

“沒有,你這桃李滿天下的老頭子,不多陪我幾年,連老天爺都看不過去。”李秀握住那只手,貼在自己的臉上。

“咳咳,你這誆我,我還不知道。”孔華西轉頭,“牧牧,過來。”

李牧走近幾步,突然紅了眼睛,自從他重生之後,一直是這兩個人在照顧他,無論是李牧還是他,這對夫妻的恩情,他們都真真的欠下了。他們永遠包容著他,將他置身於一個溫暖的懷抱裏,不舍得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這樣的愛,讓他直接聯想到了父母,他無法,把他們真的當做是陌生人,他沒有那麽無情冷血。

“哎,我在。”李牧握住了另一只手,“我剛問了醫生,只要做手術,手術成功,您還能多培養幾代莘莘學子。”

“呵呵,其他好的沒學,就學會你阿姨睜著眼睛說瞎話。”孔華西第一個用那麽溫柔的語氣跟李牧說話,他一直標榜著對孩子要保持著嚴父的姿態,進而教育引導他在正確積極的道路上。現在,在露出那副姿態,怕孩子再以為他對他沒有愛。

“沒,沒瞎說。”李牧俯□子,“不信你問醫生,醫生總不會說謊。”

“別,別麻煩人醫生了,費時費力,還得陪你們演戲。”孔華西的聲音低了很多,氣息似乎有些不暢。

李牧緊了緊自己的手,“牧牧不說謊,您必須得相信。”

孔華西不說話了,其實是說不出話了,氣力跟不上,只能睜著眼睛看,一會兒連帶著頭暈惡心,不到一會兒就又暈了過去。李牧趕緊按了急救鈴。

不到兩分鐘,病房裏擠滿了穿著白袍的醫生。李牧看著那陣勢跟著李秀在一邊遠遠的站著,他堅定的站在李秀身後,扶著她的肩膀,制止住她的輕顫,不知道是李秀在顫抖還是他在顫抖。

走出病房的時候,李牧看著站在病房外面的梁曄,他不認為是巧合,他甚至覺得梁曄就是調查完他身邊的情況,來趁機提條件來的。

“李牧,這是你……母親?”梁曄並沒有先前那般趾高氣昂,不知在誰那裏受到了打擊。

“牧牧,這是你朋友?”李秀問道。這人跟李牧年齡相差很多,她認為李牧應該不會有什麽接觸到社會人士的機會,倒不是懷疑李牧跟著別人學壞,眼前的這個看起來人也挺正派。

“不是,這是我們同學家哥哥。就在學校見過一面。”李牧下意識的站在李秀的身側,擋住梁曄的打量。

“伯母,你好,我是梁曄,我有一個朋友病了,就在這醫院裏治療。正好那人李牧也認識,不如跟我一塊去看看。”

李秀拉著李牧的手,“既然是認識的人,你去看看,你叔叔的住院手續,我去辦。”

“我還是……”李牧想找個借口,但是那邊梁曄早就拉著他的胳膊。

“我一會兒再把李牧送回來,就看看,估計耽誤不了多久。”梁曄把李牧帶走了。

李牧並不想讓李秀擔心才沒激烈的掙紮,但是當李秀的身影消失時,他冷然的甩開梁曄的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