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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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僭喉間一聲笑,笑聲裏藏著輕嘲。他白皙的臉龐沐浴在薄光裏近乎透明。他一個招手說:“你過來。”幾個字音如珠玉落盤。這個人好像天生有一種讓人神魂顛倒的魔力。蘇暮雪失了神,向前踏出數步,又定神止步。“你要幹什麽?”

“定力不錯,這赤冥蓮的香氣還沒有完全迷惑你,不過……”他笑得天真無邪,“遲早的事。”

蘇暮雪打了一個激靈望向四周池裏的紅蓮,空氣中似有若無幽然的香氣忽而濃重。蘇暮雪握劍的手緩緩垂下,劍掉在石階上擲地有聲。眼前華服男子姣好的面容霎時變得朦朧影綴。

“過來。”

蘇暮雪眼神鈍鈍,光彩盡失,向前走去。宇文僭笑得淡然,欺身將他壓在身下,蔥白玉指撫上那張溫恬的臉。蘇暮雪強自撐著最後一絲清明,“放開……我。”

宇文僭把他的衣裳從肩頭抖落,手從半開半敞的襟口探入,揉捏上他胸前一點。蘇暮雪悶哼一聲,隨著他的動作沈重的喘氣。宇文僭感受到他的乳首在自己的把玩下漸漸挺立,笑容仍舊和煦,嘴上卻道:“你的身體想念我的手指了,我的好弟弟。”

“放,放……開。”蘇暮雪仍舊不斷重覆著。他眼前的事物都被蒙上了一層水霧,朦朧之中看見宇文僭的手上多了一支幽蘭詭魅的花。“你真的想我放開嗎,身體明明在迎合著我,乞求我的垂憐。”宇文僭聲音清冷,“記得這支花嗎?哦你應該不記得了,花名‘忘魂’,生長在月泠山脈的峭壁上。”

蘇暮雪掙紮,宇文僭眸光一寒,讓他枕在自己的臂彎裏,強行撬開蘇暮雪的唇,手掌握緊碾碎手中花瓣,忘魂花的黑藍花汁一滴一滴落入蘇暮雪的口中。蘇暮雪的身體漸漸軟了下來。宇文僭把他嘴角的殘液抹在手指上讓他吮凈。

半晌,宇文僭像丟棄一個傀儡娃娃般把他重重扔落在一旁的石階上。對跪在庭外的黑衣男子說:“棠七,把他帶走。”

“是。”黑衣男子應聲。

蘇暮雪好像做了一個悲傷冗長的夢,夢裏他是妾室生的孩子,英俊威武的父親卻對他百般疼愛。可在七歲那年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巨變驟生,他被人打得遍體淩傷,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完好。那個雷雨交加的夜,他跪在一灘水窪裏,身前父親舉著一柄在他看來碩大無比的刀,“我殺了你!!”身後有女人絕望的悲嚎。他心想自己就要死了,於是安靜地閉上眼睛。

金鐵交擊雷霆萬鈞的聲音響起,他掙開了眼睛,看到眼前那個比自己高不了多少的身影把刀舉過頭頂封住了父親下揮的大刀,孩子的聲音有些畏懼卻很鎮靜:“爹,放過小霽好嗎。”

那是哥哥啊。他突然想到。

“醒了?”宇文僭笑出了兩頰梨渦,分外好看。

床上的男子沒有一絲表情,神色冷漠:“嗯。”

“你是……蘇暮雪?”

男子垂睫,卻仍舊不為所動,好像這張臉從打出生起就沒有過高興的表情,“我是落月教教主宇文儉明的次子,宇文霽。”

宇文僭的笑意更深,上前吻他的唇,力道兇狠,像是欺負一個無依無靠的軟弱孩子。唇被咬破,殷紅血珠從嘴角滑下。

“蘇師弟你可回來了!!你下山找藥一天一夜沒回來,我們可急壞了。”陸明彥猴急的樣子有些滑稽。賀梓敬則比較冷靜,“蘇師弟,你去哪兒了,沒遇到什麽危險吧。”二人候在山門前就是為了等他回來。

蘇暮雪此時穿著一塵不染的白衣,露出淡淡的笑,“讓你們擔心了,藥材不好找,我走遠了些,好在終於湊齊了。”說著把藥包舉起來給他們看。

二人放下心來。賀梓敬看著蘇暮雪走進門裏端正的姿態若有所思。“二師兄,還楞著幹什麽,回去啦,一大早就站在這兒西北風還沒喝夠啊?”

“你覺不覺得蘇師弟……好像比以前更沈著了?”

“哈?那小子不是一直都正兒八經的嗎?”

“不是,我是說,從前的蘇師弟雖然嚴肅但說話做事總有一種卑怯膽小,畢恭畢敬的感覺,所以我一直覺得他是個孩子,而方才,我卻從他的身上看到一個過於泰然自若的人。

”賀梓敬轉身凝視陸明彥。

“哎喲餵,你們這些愛讀書的就是彎繞多,蘇師弟還不就是蘇師弟,整個寒陵山上唯一一個惹得我們英俊瀟灑的大師兄又愛又恨的人。你別想太多啦二師兄。”陸明彥打了個哈欠,“回去啦。”

“師父,身體可有好些?”

蘇陽躺在鋪上聽到這個聲音滿心歡喜,趕忙起身撥開簾子看他:“暮雪!你回來啦!師父沒事。”

“弟子找齊了藥材,待會兒就給您煎去。”

蘇陽有些奇怪,“你站那麽遠幹嘛?師父是什麽兇猛野獸嗎?”說著掩嘴一笑。

蘇暮雪便走進了幾步,離床榻還是保持了一段。“師父若沒有什麽其他事,弟子便先行告退了。”

“過來。”蘇陽說。

朝門外走的蘇暮雪止步,轉身,走到蘇陽的床鋪邊,撩起衣擺坐下。“師父……”

蘇陽撫摸他一頭柔軟的青絲,“是遇到什麽不開心的事了嗎?”

“……”蘇暮雪不說話。

“不想說就算了,等哪天你想告訴師父了師父還會聽的,不要害怕,你要記得師父永遠站在你身後。”蘇陽微笑著說。

蘇暮雪袖下遮掩著的拳頭已握緊,“謝謝師父。”

常鑒原本想幫他煎藥卻被蘇暮雪拒絕了,說這方子的火候有竅門,必須他自己來。空無一人的廚房裏,淡淡的菜油香氣,斜射進來的陽光裏細塵浮動。蘇暮雪面無表情地看著那個小小的藥爐,爐子下的柴火發出嗶嗶剝剝的聲響。他掀開蓋子,漠然盯著爐子裏深棕的藥汁良久,隨後從袖中取出一包藥粉抖落在內,白色的粉末悄無聲息的沒入藥液。然後仍舊面色不改的掩上蓋子踏出門檻。喃喃道:“連續服用七天,定是回天乏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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