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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憶往昔】初聞君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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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府桂花盛開,細如星點的花落了半個府邸,無論是層舍瓦檐,亦或是長廊拐角,都沾有金秋的氣息。

一片香氣當中,迎面走來一位意氣風發的少年,他腰帶美玉,手戴銀質護肘,醫生勁爽的裝扮,還配了把劍。

少年時的南宮棲生得俊秀,單從皮相上看並不能看出他是往後那個叱咤風雲的大將軍,頂多只覺得他長大後是一個招蜂引蝶的貴公子。

他從敞開的大門中踏步而來,唇角帶笑,走過回廊,他路過正廳時,唇邊的笑意緩了緩。

“爹,這人是誰?”

少年的聲音突兀的響起,打斷了正廳內兩人的交談,一名玉樹臨風的道長扮相的人擡眸,沖他稍稍點頭。

南宮老爺介紹道:“這位是顧洛,顧道長。”

南宮棲一屁股坐在正廳的椅子上,“請道長幹嗎?”

南宮老爺溺愛他,仍是笑瞇瞇地開口:“我在路上偶遇這位道長,他當時窘迫,無立身之所,我就叫他來府裏了。”

南宮棲掃向顧洛,見他謙卑有禮,無聊的吐出一個字,“哦。”

金秋的桂花香氣一路飄到了裏屋,南宮棲回到自己的屋中,並不把新來的那個道長放在心上。

那些個被民間吹的都快上了天的道士如今擺在他眼前,他也覺得只是個普通的平民罷了。

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南宮棲生來便自知自己地位高,和那些普通的老百姓不一樣。

而地位高能力強的人,自然也是要保護好那些弱小民眾的。

南宮棲是這樣認為的。

隨手咬了塊桂花糕,南宮棲跑去找人練武,他近日風頭盛,那個坐在龍椅上昏庸無道,不知百姓疾苦的皇帝一時興起封他做了哪支隊的副將,少年興致火熱,總是渴望在血雨腥風的戰場上揚名立萬。

可這想要上戰場的激情卻被一通聖旨打亂——好像是哪兒哪兒出了禍患,皇帝讓他去除邪?

據說那皇上是在酒宴上下的旨意,估摸著又是喝酒喝昏了頭被哪個大臣給蒙了。

總之,南宮棲聽到這個消息都快氣笑了。

他一個國公府少爺,又不是專門的道士,在臨近戰亂時被派去幹道士的活,南宮棲自然心裏不爽,但皇命難違,他再不爽也只能照辦。

到這時候,他才第一次正視在國公府中住了有一段時間的顧洛。

府中一處水榭涼亭,接天碧葉中探出芙蕖幾枝,顧洛坐在涼亭中,低頭看著棋盤上的黑白棋子。

南宮老爺極其喜愛那些道長,收顧洛做了他府中的客卿,給足了顧洛面子。

棋盤上黑白棋子廝殺一片,南宮棲觀望著,眼看顧洛手中的白子被吃得只剩零星幾點,頗為嫌棄的將手指向棋盤上的一個地方。

“這兒。”

顧洛仿若未聞,自顧自的指著棋子下到了另一處去。

南宮姥爺笑嘻嘻的,又吃了幾枚黑子。

最後顯而易見的,顧洛滿盤皆輸,他看著棋局貌似有些呆滯,而後推手上前,輕輕一低頭,“南宮老爺棋技卓越,在下佩服。”

說罷,這兩人就各自吹捧了一番,然後才註意到南宮棲的存在,南宮老爺爽朗的拍了拍他的肩,“怎麽,今天不去練武場了?”

顧洛很簡短地給了他四個字,“南宮少爺。”

對著自家老爹把聖旨的事情給說了,南宮老爺眉心微擰,確認似的,又問了一遍,“陛下讓你去除邪?”

南宮棲點頭,輕輕看了眼顧洛,“我想聽這位顧道長陪我一同前往。”

南宮老爺皺著眉頭思忖。

按理來說,皇宮內應該會有幾名專門處理這類事的道長,雖說道士較少,但以她們子越國的國力,要找幾個放在皇宮坐鎮也不是什麽難事。

倘若陛下真是聽了別人的庸言才做此決定,那聯想到皇宮內那幾位明爭暗鬥的皇子——

南宮老爺猛然一驚,這是有人要對國公府出招啊。

本來陛下仗著國庫資源浩大,沒日沒夜地沈醉在紙醉金迷當中,更是揚言發兵,要攻下周圍幾個大國。

如今皇宮內部又有隱隱有奪嫡之勢,堪稱是內憂外患。

南宮老爺沈著一口氣,沖自己的兒子打了聲招呼就走了,腳步飛快,似有急事。

南宮棲與顧洛站在涼亭中,少年比青年矮一個頭,卻還是帶著股不可一世的傲氣,仿佛他生來就是用鼻孔看人的。

自己的老爹走了,有求於顧洛的南宮棲說到底還是有些尷尬,左右環顧了一下,最終還是打算去外面找個道士。

他這人有個金貴的毛病,凡事都要別人來求他,自己開口求人——南宮棲以為自己斷不可能這麽做。

誰知,就在要離開的那一刻,顧洛伸手搭住他的肩膀,“我可以去。”

南宮棲眸光一閃,回頭對上顧洛的視線,以一種傲人的語氣開口:“是你要去的,我可沒求你。”

顧洛稍稍點頭,眼中淡薄,並不把這少爺的矜貴放在心上。

聽聞是哪家遭了賊人,將那一家子都趕盡殺絕了,周邊的民眾每每到半夜便會聽見孩童的呼喚。

“娘親,你給我講講神仙吧。”

“娘親,你在哪兒啊?我想聽神仙的故事……”

伴著打更人的鐘聲,從傍晚到子夜,孩童的聲音越來越渺然,到最後越來越癲狂。

“娘親怎麽不說話?”

“娘親,你去哪兒了?我想聽故事……”

倘若有人被這孩童的魂靈抓到,便會被逼著講一段神話傳說,可無論講什麽,孩童都會咬牙切齒地把那人的脖子扭斷。

“故事不是這樣講的!你不是娘親,你在騙我!”

一開始,住在周邊的街坊鄰居都不曾發現奇怪,直到有人家門邊倒了一具面相慘白的屍體,這才引起了恐慌,連忙有百姓向衙門報了案。

據說,還有人在那家人被趕盡殺絕之後的那日偷偷報官,但衙門並不以此為重,只當他們說的竊賊是那些無名小賊罷了。

畢竟這可是霧蘇城,天子腳下的京都,哪會那麽容易來賊。

然而,那些坐在高位上的腐朽老家夥大概還沒意識到,在如今皇帝的荒淫度日之下,國庫日益空虛不說,權職高位還盡養一些貪財不幹事的豺狼。

後來再有人報案,經過衙門一番走訪後,得知是魂靈作怪,街坊鄰居之間聊著聊著,便把遭了賊人的那所宅子傳成了兇宅。

南宮棲走到那所謂的兇宅,面上沒有絲毫懼色,伸手就推開了大門。

他身後跟著一支小隊,是他老爹不放心派來的護衛,可他如今都是個副將了,南宮棲想著每天為自己操心的南宮將軍,撇了撇嘴。

大門顫顫地打開了,迎面就倒了幾具屍體,好不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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