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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巨蟒(一)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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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起這個小丫頭和拓跋浩那是歷經生死打磨出來的敢情,墨哲就一陣氣餒,自己能爭得過拓跋浩嗎?

拓跋浩現在不是太子了,可自己又能好到哪兒去?父兄都不喜他這個紫眸的人,說他是一個不祥的人,只能為夏國帶來災難。

他不信,母親也是紫眸,一聲柔順平和,從來都沒有過壞心眼,不還是早早地就死了?為何他就是一個不祥之身呢?

這定是大哥為了蠱惑父親不把單於之位傳於他,瞎編出來的。

他惱怒地想著,完全忘了還站在自己面前的月然。

月然早就回過神來,正不知該如何應付眼前的尷尬,誰知道擡眼看去,墨哲正一臉迷惘地盯著自己。

她忙在他面前晃手:“主子,您找奴婢來還有什麽事兒嗎?”

墨哲這才轉過神來,笑道:“沒別的事兒了,就是想問問你那個縫合術的。拓跋浩已經好的差不多了,明兒我們就啟程回夏國吧?”

這樣的事兒怎麽還和她商量?月然楞怔之餘,有一絲的不解,但是她不敢表露出來,只禮貌地答應了,行了禮,慢慢退出去了。

經過拓跋浩的門口時,就見拓跋浩正抱著胳膊倚在門邊,似乎專門在等著她。見了她,忙一把把她拉進屋裏,關上門,急切地問道:“他找你幹什麽了?”

“沒什麽,就是問了問縫合術。”月然驚訝於他反應這麽大,如實地回答著。

拓跋浩松了一口氣,又鄭重其事地叮囑月然:“以後,你離他遠一些。”

見月然睜著一雙迷惘的大眼望著他,他的語氣和緩了下,說道:“我怕他會傷害你。”

月然更聽不懂了,好好的墨哲正需要她的醫術呢,幹嘛要傷害她?再說了,她現在可是他的奴仆,隨找隨到,可不是他說的離他遠些就能解決問題的。

五十一章 競爭

頭天晚上,墨哲就讓人裝好了車。

翌日,一行人起來用過早點就直接上路了。

墨哲特意為拓跋浩備了一輛馬車,他是病人,自然受不得風寒,不能騎在馬背上。

月然囑咐過拓跋浩,這傷口雖然縫合上了,也基本上愈合了,但這狼牙咬過的傷口還是凡是小心的好。

見拓跋浩遲疑著不肯上車,月然忙上前勸道:“別看人家都騎馬,那是因為人家都好好的,你才剛好的人,還是不要逞強了。”拓跋浩才勉為其難地上了車。

正要拉著月然也上去,墨哲在前頭高聲喊道:“月然,到本宮這兒來。”

月然忙答應著,就要過去。拓跋浩卻一把拉著她的手,綠眸裏滿是期盼:“你一個弱小的女子,還是同我一起坐車吧。”

草原的兒女沒有這麽多的講究,況且拓跋浩早已把月然當成了他的人,見墨哲喊月然,就不想讓她過去。

月然有些為難,這家夥以前不怎麽吭氣兒啊?怎麽這幾天這麽喜歡粘著她啊,難道病人依賴心都很強?

不過墨哲可是她的主子,若是沒有了墨哲,他們兩個真不知道還能不能逃脫得了螭國大祭司和皇太後馮氏的追殺。

況且他們之間是有協議的,月然有言在先,只要墨哲救活了拓跋浩,自己就要成為他的奴婢。如今主子喊她,於理於情她都不能置之不理。

不著痕跡地掙脫開拓跋浩的手,月然姍然一笑,轉頭就朝墨哲走去。

失落和寂寞充斥了拓跋浩的心,他眼睜睜地望著月然走遠,走向那個天神般的男子。

他無奈地上了馬車,一顆心卻再也寂靜不下來。

墨哲正騎著一匹四蹄烏黑、通體雪白的駿馬,見月然走近,笑道:“過來,本宮帶你騎馬。”

“這馬好漂亮啊。”還從沒見過這樣的馬,月然自然感到新奇。

“呵呵,這叫烏錐馬,乃是我夏國第一名馬,能日行千裏。”墨哲得意洋洋地說著,“上來吧?”

“不敢。”月然頭搖得撥浪鼓一般,老老實實交代。

“怎麽?你不會騎馬?”墨哲非常驚奇,這草原上的女子會騎馬的比比皆是,怎麽她不會?

月然心裏暗想:我當然不會了,前世裏連馬都沒見過,她上哪兒會騎啊?

“那本宮教你吧?草原上的兒女哪有不會騎馬的?”墨哲不由分說就對她伸出手來,月然遲疑了片刻,不敢回絕他,只好借著他的力,踏鞍上馬。

坐在馬車裏的拓跋浩從簾子的一角早看得清清楚楚,見月然上了馬,不由氣得放下了簾子,閉上眼睛暗自生氣:她到底還是嫌棄了他是嗎?他已經不是螭國高高在上的太子了,她是不是攀高枝兒去了?憑著她的美貌姿色,嫁個皇子王孫的倒也可能,只恐怕做不了正妃了。不過對於月然這樣出身太低的女子來說,就算是做個側妃也足夠她富貴一生了。

拓跋浩頭一次覺得渾身無力,覺得月然已經離他越來越遠了。

靠在馬車的車廂上出神了一會子,他又推翻了自己剛才的想法:看這幾天月然對他的關心,完全沒有一點兒嫌棄他的意思啊。她廢寢忘食地給他縫合傷口,絞盡腦汁地給他消除青紫……

這一切,一點兒都不像應付了事,完全是發自內心的。

他應該感激她才是,怎麽會這麽想她呢?拓跋浩不由暗罵自己一聲“該死!”想想這麽多天的出生入死,他們兩個之間早就成為生死相依的關系了,他還小肚雞腸地認為月然去攀高枝兒了。若是想攀高枝兒,她只要留在螭國皇宮巴結大祭司和大皇子就成了。

憑著她的聰慧和高超的醫術,自保完全沒有問題啊。

想通了這一層,他不似剛才那般沮喪,倚在車窗邊又挑開簾子往外看去。

遠遠地,月然纖細的身影已經被墨哲高大的背影給籠罩了,看不清她現在是什麽樣子。

既然月然不會嫌棄他有了二心,那麽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墨哲也喜歡上月然了。

不管安的什麽心,至少現在看來,墨哲是真心對待月然的。

用男人的眼光去審視男人,看得更貼切一些。畢竟,拓跋浩現在和墨哲的心思一樣,只不過兩個人都從來沒有表露出來。可是身在其中的他,怎能體會不到墨哲的那股火熱情愫呢?

那匹通體烏黑、四蹄雪白的駿馬早就馱著墨哲和月然去遠了,從拓跋浩的眼睛裏消逝不見了。

拓跋浩頹唐地倚著車廂,閉上眼不去想那些煩心的事兒。

墨哲帶著月然策馬跑了一陣子,已經漸漸地離開大隊人馬了。停下來,月然已經臉白心慌地雙手正死死地抱著馬脖子呢。她整個身子幾乎都趴在馬背上,兩條腿都發抖。

墨哲被這福八爪章魚一樣的搞怪姿勢給徹底逗樂了,他哈哈大笑了一陣子,才雙手扶起月然,笑道:“從來沒見過草原上的人還能這麽怕騎馬。不過在草原上,離了馬是不成的,你既然成為我的人,就要學會騎馬。因為,以後出行的時候就方便了。”

他一句“我的人”讓月然蒼白無色的臉染上了一絲紅暈,他什麽意思啊?不是他的下人嗎?怎麽變成他的人了?是他口誤還是故意的?

不過眼下不是想這個的時候,他們還在馬背上,剛才她也聽到了,墨哲說既然是他的人,就得學會騎馬。這也是老板對員工的要求,也很正常不是嗎?

自己總不能說我膽小不敢學吧?畢竟人家是自己的衣食父母,現在她還沒有這個膽量敢回絕這樣一個高級大老板。

草原上生死未蔔的日子,她可真的一點兒都不想過了。不像拓跋浩身負仇恨和使命,她不過是一個外來客,唯一要找的人也就是母親,而且這還是她的癡心妄想,母親前世裏就去世了,她不信,這一生那麽巧還能碰上母親!

身下的馬兒似乎又走動了,月然趕緊拉回飄遠了的思緒,伸開雙手就要往馬脖子上摟去。卻被墨哲一把給攬了回去:“別害怕,靠著我,一會兒就適應了。”

不知道從何時起,他竟然不稱“本宮”,而是“我”了。

拓跋浩一開始也是開口“本宮”,閉口“本宮”的,自從兩個人一路逃亡出來,他似乎再也沒用過“本宮”這個詞。月然漸漸地也習慣了,還以為他是因為失了高貴的身份才自動改口的呢。

可如今墨哲還是夏國的二王子啊,雖然不大受老單於的待見,但好歹也貴為皇室子嗣,怎麽竟然也和她你呀我的起來?

她有點兒弄不懂,她和拓跋浩之間可是有了過命的敢情了,而墨哲不過是她的主子,怎麽也這麽謙恭了?

還沒有弄懂墨哲心思的月然,有點兒稀裏糊塗,眼下墨哲硬逼著她騎馬,她也顧不上去想那些雜七雜八的了。

倚在墨哲雖然不是寬厚但也堅實的懷裏,月然沒來由地一陣心安。慢慢地,她試著把兩只手抓住墨哲的衣襟,控制著自己雙手不去抱馬脖子。

墨哲馬鞭兒輕輕揚起,那匹烏錐就輕輕地晃起來,到底是匹良種馬,跑起來真有些風馳電掣的感覺,還很平穩。

在鎮子上休養了快半個月了,天兒早就暖和起來,草地也有了綠意,一些不知名的花草也冒出了頭。

迎面吹來和煦的春風,當真是心曠神怡。不知不覺中,月然已經陶醉在大自然的美色中了。

前世裏,她就有一個夢想,想到呼倫貝爾大草原去遨游一番,可是還沒等夢想成真,她就命喪黃泉。好巧不巧地,又穿越到這莫名的大陸上來。

如今,身在草原,才真切地感受到大自然的無邊魅力。前些日子,在一片枯黃無邊的草原裏歷經生死,哪還有心情來感受大自然的廣袤?

現在騎著墨哲的這匹名駒,在這廣闊的草原裏自由地飛馳,讓她心裏充滿了喜悅。

她幾乎想要逸出聲來,呵,美麗的大草原,我終於看到你了。

感受到她身體的放松,墨哲不著痕跡地圈上她盈盈一握得腰身,下巴摸索著她一頭雅青的秀發,鼻端一股處子的清幽飄入,讓他一雙紫眸微微地瞇起來。

懷裏的人兒此刻非常乖巧,想來已經體會到這飛馳的駿馬帶來的快感了吧?想不到,才一刻不到,這個不敢學騎馬、嚇得幾乎沒有掛在馬身上的小丫頭竟然就已經喜歡上這種感覺了。

春風拂面,青草芳香,胯下的駿馬飛馳電掣,耳邊的風呼呼叫著,一望無際的綠原飛快地往後退著……

這種感覺真是爽快極了。月然第一次感受,只覺得有點兒上癮了。

馬兒越跑越快,月然一面嚇得揪緊了墨哲的衣襟,“哇哇”大叫,一邊還咯咯大笑,銀鈴般的笑聲,撓得墨哲的心癢癢的,環著月然纖腰的手也慢慢地收緊了。

在草原上狂奔了幾圈兒,月然覺得有些疲累,催著墨哲趕緊追上大隊人馬。她心裏還惦記著給拓跋浩換藥呢,若是晚了,留下疤痕就不好了。

墨哲帶著她很快就趕上了大隊人馬,這良駒就是這麽神奇,速度真的快得驚人。

遠遠地,看到長長的馬隊,月然就要下來。她生怕別人看見她和墨哲同乘一騎,心裏已經沒有了剛才的愉悅,有的只是忐忑不安。

墨哲似乎看出她的心事,笑著安慰她:“我們草原上不大講究什麽男女大防,你盡管放心就是。”攬著她纖腰的手還是舍不得松開。

月然翻了翻白眼:就算是沒有什麽男女大防,他們還是主仆的關系啊?哪裏有主子帶著奴婢騎馬玩樂的?

不過離著大隊人馬還有一段距離,月然也只好端坐在上面,只是被他攬著腰總感覺渾身不自在。她挺直了脊背,渾身都繃緊了。

剛騎馬的那會兒,月然可是渾身都靠著墨哲的,墨哲只覺得滿身心都是輕松的,那種感覺真好。

現在她挺直了身子,他陡然覺得懷裏一空,想要拉她過來又怕她心裏不快,只好任由她坐直了身子。

一時,兩人已經來到了隊伍前面,月然立即跳下馬背,快步朝拓跋浩的馬車那邊跑去。

墨哲的臉色頓時微變,卻默不作聲地領頭而去。

上了拓跋浩的馬車,月然就心急火燎地掏出自制的藥膏,想要給拓跋浩塗上。壓根兒就沒有細看拓跋浩的臉色。

若是她此刻擡頭看一下,定會被拓跋浩的一張黑臉給嚇到。自從看到月然上了墨哲的馬背,墨哲的一只大手攬著月然的細腰,拓跋浩的一張臉就黑得能擠出墨汁來。

現在月然一下了馬,就朝他車裏走來,他的臉色總算是緩和了一下,但還是黑得夠嗆。

任由月然給他塗抹、包紮,他都不理不睬。

月然手腳麻利地收拾好了之後,才又囑咐他:“這個傷口雖然恢覆得差不多了,但切記不能用力,還得將養個一年半載的。”

說完,就要下車。她是個奴婢,拓跋浩是墨哲的客人,她自然不能和拓跋浩同乘一車。何況這孤男寡女的也不合適。

拓跋浩在她身後忽然冷冰冰地說道:“想學騎馬,我也可以教你。”

但是急匆匆地想下去的月然,哪裏聽得出他聲音裏的不快,頭也不回就道:“誰想騎馬來著?還不是那人非要教我,說是我必須得學會騎馬。不過騎著騎著感覺就好起來,我竟也著迷了呢。”

說完,頭也不回地就上了後頭專給丫頭們預備的馬車。

拓跋浩一張俊臉紅了黑、黑了紅,就是沒有正常過。一雙拳頭緊緊地攥著,胳膊上的肌肉快快凸起。

她嘴裏還說“那人”?什麽時候他們的關系這麽親密了?她還迷上騎馬了?

看著她雀躍的背影,他狠狠地一拳砸向自己受傷的胳膊:都怪這胳膊,不然自己現在也能騎在高高的駿馬上,他的騎術並不低於摸墨哲的。

自從有了這一次的學騎馬經歷,墨哲隔三差五地總要喊上月然去騎馬。一來二去的,那些隨從們看月然的眼神都變了。他們還從來沒見過主子這麽對待過一個女子呢,雖然府邸裏也有不少的婢妾丫頭,但是主子從來都是正眼都不瞧的。

這個小女子年紀不大,可是精靈古怪,討得主子的歡喜,倒也不奇怪。奇怪的是,主子竟然每天都抽出大量的功夫帶她學騎馬,想他們主子可是個大忙人,哪裏有這麽多閑散的功夫了?

一路行來,月然早就喜歡上墨哲的那匹烏錐馬,還給它起了個名字“小烏烏”,每次只要月然一喊“小烏烏”,馬兒竟然連墨哲都不顧了,徑自跑到她面前來。

墨哲吃味地打趣月然:“我好不容易養大的馬,竟成了你的心腹了。說說,你到底是怎麽收買了這匹馬的?”

“呵呵,奴婢哪有收買它?奴婢不過每次騎它的時候都跟它聊幾句,日子長了,我們倆自然成了知己了。”月然笑呵呵地說著,一臉的純真,看得墨哲一陣心猿意馬。

“沒想到你還有這等本事啊,以後若是夏國有賽馬活動,就讓你去,我看上哪匹良駒,你盡管過去說幾句話就成了。”月然知道墨哲這是說著玩的,自然不會當真。

經過墨哲耐心地教習,月然的騎術大有長進,再加上她和墨哲的烏錐成為好朋友了,騎得時候更加得心應手了。

墨哲的侍衛都搖頭咂舌:這小丫頭當真不簡單,不僅虜獲了他們主子的一顆心,還順帶著連那匹名駒都被她給收買了,要知道這馬兒除了墨哲可是誰都不認的。

這幾日裏,拓跋浩硬是憋在馬車裏不出來,他眼睜睜地每天都看見墨哲帶著月然在草原上風馳電掣,銀鈴般的笑聲不時地傳入耳朵裏,刺痛了他的心。

他越來越自卑,越來越認為月然攀高枝兒去了。等到月然回來給他換藥的時候,他總是緊抿著一張嘴,一言不發。

月然實在不知道他怎麽了,成天板著一張臉好似別人欠了他多少錢似的。以為他可能是離開螭國越來越遠,他留戀古國了,才一反常態地不想說話。

想要開導他幾句,無奈他正眼兒都不看她一眼,倒讓她滿腹的話無法開口。

塗完了藥膏,照例囑咐幾句,月然就下了他的馬車。每次,只要月然一下去,拓跋浩的目光就緊追著她的背影,久久不回。可一見面,他就是一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樣子,讓月然實在是捉摸不透。

月然給他上的膏藥,只要她一轉身,拓跋浩就狠命地把上面的膏藥給蹭掉,心裏狠狠地想著:“就讓這條胳膊留下疤痕吧,留下疤痕才會銘記著這一刻的疼痛。”

一路上走了半個多月,才離開這片水草豐美的草原,來到夏國和螭國的邊界。快要進入夏國了,月然心裏只是覺得慌亂,萬一夏國不接納他們怎麽辦?

夏國畢竟很快就要和螭國聯姻了,聯姻的對象大皇子將要登上皇位,而這個螭國到處抓捕的太子正流亡在他們夏國,萬一夏國的單於為了巴結螭國,把他們送回去可就麻煩了。

離夏國越近,月然的心就越平靜不下來。這一日,望著遙遙的夏國都城——鎬京的城門,月然的臉色變了又變。

墨哲仿佛是能猜得到她的心事一般,在大隊人馬停下來歇息的時候,不言聲地走到她面前,拉過她的手放在他的胸口,一雙紫眸緊緊地盯著她的:“別怕,一切有我!”

對上那雙紫眸,月然的心慢慢地平靜下來,先前的慌亂一掃而光,不知道為什麽他會這麽幫她,可她就是相信了他,也許,除此之外,再沒了別的法子吧。

五十二章 夏國之行

夏國的都城鎬京,遠遠地望去,似乎比螭國的涼京還要繁華。

螭國雖然地處西部偏中的位置,人煙稠密,草場豐美,牧民們逐水草而居,牛羊遍地。這些年,已經隱隱成為西部首屈一指的大國了。

可因為近些年,馮太後和皇帝爭權奪勢,使螭國的國力慢慢地衰落了。

而夏國,處於最西部,背後祁連山脈,面對青海湖,礦產資源豐富,雖沒有螭國的水草豐美,可以為老單於胸襟開闊,引來不少漢人謀士,這些年又太平安穩,國力一天比一天雄厚,大有超過螭國的勢頭。

而東部的涼國也正咄咄逼人,先是攻打了南面的月昭國,又虎視眈眈地盯著中原,大有長驅直入之勢。是以,四國中,隱隱地將要形成三家鼎立的局面,月昭國敗落那是遲早的事兒了。

離著夏國都城鎬京二百多裏的地方,人煙就已經稠密起來,販賣馬匹的和做鹽茶生意的數不勝數。一路上到處都是店鋪、客棧,繁華異常。

月然早就和婢女們乘了一輛馬車,一路上觀望著外面的景色,也沒了先前將要到一個陌生地方的不適。

墨哲騎著高頭大馬,一路領隊前行,引來許多的路人駐足。他雖然長了一雙紫眸,為皇室所請看,但他那平易溫和的笑容,讓百姓們有一種皇室貴族也平易近人的好感,聽說墨哲帶著使團回來了,不少的人都擠到鎬京這兒,想一睹風姿。

墨哲也不像那些高高在上的皇子一樣,一路上溫和地笑著,騎在馬上不時地朝圍觀的人們招手、點頭,絲毫沒有什麽架子。

月然坐在馬車裏透過車簾子的一角看見外頭人山人海、連墻頭屋頂上都站滿了人的盛況,不由倒吸一口涼氣,脫口而出:“主子在民間的威望很高啊,竟然達到了萬人空巷的地步!”

她也就是有感而發,誰知道與她同坐的那兩個小丫頭卻唧唧喳喳的似乎是非常興奮:“那是,主子的人品那是沒的說,我們能在主子這樣的人物兒身邊伺候著,真是上輩子燒了高香了……”

一個個眼泛桃花,不時地朝外頭騎著駿馬的高大背影瞥去。

月然暗自好笑:這小丫頭,走到哪裏都愛八卦?墨哲也就是比常人長得好看些罷了,依她看來,和拓跋浩也不相上下。

提起拓跋浩,她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都有兩天沒跟他單獨相處過了。自從墨哲逼著她學騎馬,她除了給他換藥就忘了這個茬子了。後來他傷口已經完全愈合,她也就沒啥借口經常往他身邊跑了。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墨哲似乎就離不開她了,只要她一溜出了他的視線範圍,他鐵定得扯著嗓子大喊,或者讓隨從們到處找,她不想惹人註目,只好天天就在他眼皮子低下轉悠。

漸漸地,她迷上了騎馬,每天,甚至還非常期待能夠騎上那匹烏錐馬。

那些跟從的侍衛們見了月然,都誇她厲害,她自是也洋洋自得。後來才知道,原來不是這個,而是墨哲的那匹烏錐馬,除了墨哲一個人能馴服,其他任是誰靠前,都要被它連踢帶咬的,只有她例外。

望著侍衛們露出來的暧昧眼光,她有些摸不著頭腦。這馬也認人的,她每次騎馬都對馬兒恭恭敬敬的,俗話說,欲要人敬你,你要先敬人。這馬也是一個道理。

她不認為這有什麽好奇怪的。可那些侍衛們看她的眼光自此就不一樣。

她有時候也很納悶,自己是瞞著拓跋浩和墨哲達成交易的,為的也是兩個人從此能有個棲身之地。可是拓跋浩為什麽就想不通這一點兒呢?她每日裏為了完成墨哲的吩咐,都是累死累活的,屁股都快被顛成兩半了,可一見了拓跋浩,就被那家夥滿臉的青黑給鬧得一肚子的不得勁兒。

索性,她除了換藥,平日裏基本上不敢在他面前路面了。這家夥,陰晴不定的。不過作為一個醫者,還是很了解拓跋浩現在的心理狀態的。

沒了高高在上的太子頭銜,自己又是一個浪跡天涯的罪犯,又死了親爹,放在誰身上都不好受,眼下眼看著到了夏國,又有一種寄人籬下的感覺,他的臉色不好也很正常。

墨哲這兩天倒是特別地快活,跟他在一起,似乎非常地融洽。他每日裏笑得跟冬日裏的暖陽一樣,渾身洋溢著一種溫柔和煦的魅力。

月然雖然是一個下人,但也不用整天提心吊膽地伺候著,除了教她學騎馬,似乎她就沒幹過那些端茶送水的差使。

想想也許自己還不上手,墨哲還不放心讓她幹這些活兒吧?

可那幾個跟著的小丫頭好像也不會騎馬,怎的就不見他教她們呢?

雖然有過前世的二十多年,可月然是個沒有感情神經的人,僅有過的一場感情也是人家追她的,覺得合適了也就行了。跟那些都市中的年輕人一樣,除了吃飯上街算是約會,就沒有其他親密的舉動。她又是個工作狂人,除了手術、醫書,別的似乎都不怎麽關心過!

墨哲和拓跋浩兩個人一苦一惱,她完全摸不著頭腦。只是害怕看到拓跋浩鐵青的臉,而墨哲天天臉上掛著明媚的笑,她倒是喜歡看。帥哥的笑真是很養眼啊。雖然拓跋浩也是帥哥一枚,但自己不想天天面對著一張苦瓜臉。

而拓跋浩,越是臨近夏國,心中的恐慌就越多,莫名地他想把月然拴在身邊,不想讓她和墨哲相處,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月然每天圍在墨哲身邊轉悠,自己卻無能為力,原因很簡單,自己吃人家的喝人家的,將來還得靠著人家,還有什麽話語權呢?

離鎬京二十裏的接官亭,隊伍就停下來了,墨哲領頭下馬往亭子裏走去,原來夏國大王子墨寒奉老單於之命已經帶人來迎接他們了。

月然先是想著這墨哲不也挺受老單於重視的嗎?出使螭國一趟,回來就有大哥來接。後來想想不對,墨哲還帶了螭國的使者回來,這是看在使者的面子上吧?

鈴蘭公主將要嫁給螭國大皇子,想來對夏國來說也是美事兒一樁。面對著東部咄咄逼人的涼國,夏國也是有心結盟。

墨寒和墨哲寒暄了一陣子,又見過了螭國的使者,方才吩咐人擺上宴席,一行人也不管飯菜冷熱,意思性地喝了幾杯酒,就上馬而去。

出使歸來的墨哲,圓滿地完成了和親的任務,不僅如此,還帶回來一個螭國的逃亡太子,這一趟,可謂收獲頗豐。

他本是一個不受青睞的王子,雖然完成了老單於交代的任務,但是他又擅自主張帶回來一個在逃的螭國太子。

月然越是靠近夏國就越忐忑,萬一這墨哲保護不了他們怎麽辦?甚或是護得了她護不了拓跋浩怎麽辦?

畢竟,她的事兒好說,不過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充其量做他一輩子的丫頭得了。可拓跋浩就難辦了,人是螭國的太子,又犯了謀逆罪,現今夏國和螭國又將要結成姻親關系,這個人就更不能包庇了。

好幾次,她都想沖動地跑到前頭去攔下墨哲的烏騅馬,問一問他到底有幾成把握能護他們周全?可是面對著那麽多螭國的使者和夏國的大王子,她又算是哪個牌名兒上的人?

頭一次,對自己卑微的身份產生了厭煩,這該死的古代,尊卑就能決定人的一生。不像以前,平等得多。

好不容易才按捺下心裏的那股躁動,隨著墨哲一同進了城。城裏和城外的情況一樣,都是人山人海地擠著一睹墨哲的風采,可是這次不同於在城外,墨哲只是匆匆地和大王子並轡而過,並沒有過多停留,甚至連個招呼都沒和那些百姓們打。

月然先是不解,後來聽同車的兩個小丫頭唧唧喳喳地議論著,才知道墨哲這是怕大王子嫉妒。

老單於一共有三個兒子,小兒子還小,大的就只有他們兩個。憑著現在老單於對自己這雙紫眸的不喜,想來將來的單於之位只能是大王子的,所以,他不會在這個節骨眼兒上節外生枝,引起大王子的猜忌的。

按照規矩,出使在外,回來的第一件事兒就是先進宮,向老單於匯報這一路的見聞和在螭國的出使情形,是以,墨哲就只帶了幾個隨從帶著使者進了宮。

而月然他們,則被安排住進了墨哲的府邸。

進了那座宏偉壯觀的府邸之後,就有丫頭前來領了月然住到一間幹凈的房子裏,而拓跋浩,自從下了馬車之後,就不見人影,不知道是不是被領到別的地方安頓了。

夏國的風俗和螭國的有些相似,只是服飾不大一樣。螭國尚黑,宮裏有身份地位的人都在領頭、袖口刺繡螭龍。

而夏國衣裳的色彩則鮮艷得多,來的時候,見夏國大王子一身的紫色官袍,頭戴赤金王冠。墨哲雖然還是那身月白皮袍,可腰帶卻換了一條金鑲玉的,頭上的王冠也嵌了幾顆五彩繽紛的寶石。

他一向都是低調的,這次可能為了配合,才勉強帶上這麽光彩絢爛的王冠吧。

住進墨哲的王府後,就有人來送了飯食,想著這邊陲之地定是沒有什麽菜蔬瓜果的,誰知道這頓飯卻讓她驚喜萬分,不僅有夏國的特色——手抓羊肉,還有那些沒見過的野味。不知道是府上一直是這個分例,月然發現竟還有一碟子蔥翠的青菜和水晶高腳盤子裝著的一盤子哈密瓜和葡萄。

這個時令,當真難得。

月然的身份似乎比較尷尬,看起來不像個丫頭,墨哲竟然吩咐人叫了兩個小丫頭來伺候她,都是畢恭畢敬的。

相了相,這兩個小丫頭跟她年歲差不多,望著琥珀色琉璃石案上的那一盤子哈密瓜和葡萄,兩個小丫頭直咽唾沫。

月然瞧在眼裏,也不理會,只管慢慢地吃著細面餅子,就著菜品。

吃完了,小丫頭就泡了清淡的茶水來,喝了一口,竟是上好的普洱茶。月然真是驚訝的要命,沒想到這個地兒還有普洱茶。

擰了擰眉,靠在一張雕花梨木太師椅上,月然舒適地閉了閉眼,這麽些日子一路逃亡,總算是安頓下來了。

她急於打探拓跋浩的消息,不著痕跡地坐在案前,從水晶盤子裏拈了一片哈密瓜,放在嘴裏細細地品起來。

一張臉被那瓜裏的甜水滋潤地舒展開來,斜睨了眼站著的兩個小丫頭眼巴巴的樣子,月然心想時機來了。

於是一人賞了一塊瓜,就有問必答了。反正拓跋浩這人也不是什麽秘密,想來丫頭也是敢說的。

聽丫頭說當時人來的時候,姑娘跟著大丫頭到了這裏,就是指的她了。而侍衛們和那個客人則到了前院歇著了。

聽到拓跋浩也安頓好了,月然才松了一口氣。狀似不經意地問道:“王妃這會子可得閑兒?我要不要給王妃請安去?”

就見兩個小丫頭你看我我看你,一副見了鬼的表情,月然心中轟然一叫:自己哪裏說得不妥當了?是不是像她這樣的人,沒資格見王妃?

正忐忑不安間,就聽一個小丫頭怯生生地答道:“我們府上還沒有王妃呢,只有一個側室打理王府。”

原來墨哲還沒納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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勁椎不好,實在是難受,今天的字數少了點兒。

五十三章 男裝行醫

跋涉了那麽多天,月然早就累透了,來到墨哲的府邸用過晚飯,就有丫頭打來熱水,她痛痛快快地梳洗了,也不敢貿然去找拓跋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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