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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巨蟒(一)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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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他那中氣十足的雷霆之怒,月然心裏暗想:這家夥這是有力氣了,也不想想前兩天一副病懨懨的樣子。也許是看在她為他治病的份兒上,才沒有遷怒於她的吧。

不過有些話還是挑明了的好,不然日後還不知道會生出多少事兒來。月然知道,拓拔嘯不會一怒之下殺了自己的,畢竟他對梅妃有愧,這時候正在火頭上,不擇言語罷了。過後想起來,怕還是會反過來安慰她的吧?

想至此,她不怕死地磕了一個頭,朗聲說道:“皇上,奴婢有一句話不知道當說不當說?”

拓拔嘯發洩了一通,心裏好過了許多,臉上的顏色也回過來了,平靜地看著月然:“有話就說吧。”

月然大著膽子回道:“皇上,您的龍體現在剛剛穩定下來,不宜動怒。奴婢雖然用銀針把體內的毒素給壓了下去,可保不準什麽時候還會覆發。”

見拓拔嘯沒有生氣,她才敢繼續說下去:“皇上細想,梅妃娘娘當年正是因為得了盛寵,才招人嫉妒。最後皇上身中奇毒,梅妃娘娘為了皇上才香消玉殞的。若是皇上今兒把奴婢當成梅妃看待,奴婢是不是日後也會落得梅妃娘娘那樣?”

其實她沒好意思說出來:你雖然貴為皇上,可連一個心愛的妃子都保護不了,現在把我當成梅妃,豈不是讓我也死路一條嗎?

拓拔嘯和拓拔浩兩個絕頂聰明的人,怎麽會聽不出來?拓拔浩沒想到這小女子能想到這一層,利用這個事兒讓拓拔嘯對自己不要心存非分之想。不由讚賞地看了月然一眼。

月然此刻滿心的忐忑,哪裏理會得了這個?她真的沒有把握,自己說出這番話來,拓拔嘯會怎麽處置她?這番話可是在挑釁他身為一個帝王的尊嚴的。

空曠的院子裏一下子寂靜下來,幾個侍立的宮人就像木雕泥塑的一樣,被她傻大膽的話給驚呆了。是人都知道,皇帝的話就是金科玉律,不能違背,眼下這個小祭司不僅違背了,還振振有詞地直戳皇上的弱點,豈不是在拿雞毛捅老虎的嘴巴?就等著死無葬身之地吧。

良久,月然覺得就像過了幾個時辰那麽久,才聽到拓拔嘯仰天長嘆一聲。她偷偷地挪動了一下跪得發麻的膝蓋,側耳靜聽。

“你說得很對,朕這要求是過分了。就算是把你得到,你也不是梅妃,還讓別人有了可趁之機。對你,真的很不公平!”

月然沒想到拓拔嘯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在他眼裏,天子震怒,當真要流血百裏的。可沒想到拓拔嘯不僅承認了她說的是對的,還能勇敢地把過錯攬到自己身上,這樣的皇帝,當真讓她刮目相看了。

“奴婢謝皇上不殺之恩,還請皇上原諒奴婢的大不敬之罪!”既然明了拓拔嘯的心理,月然也就平穩下來,沒有了剛才的不安。

“你何罪之有啊?要說有罪,只能是你長得太像她了啊。”拓拔嘯說著說著,眼角裏竟然流下兩行清淚。

拓拔浩慌了,忙問:“皇阿布,您這是怎麽了?”

“哦,沒什麽。風太大,沙子迷了眼了。”拓拔嘯終究不肯在兒子面前示弱,掩飾著站起了身子,“扶朕進去吧。”

雖然惹得拓拔嘯傷感,可月然覺得值得,不然他始終都沈浸在梅妃覆活的觀念裏,對他,對她都不是一件好事。其實她看得出,拓拔嘯並不是不知道人死不能覆生這事兒,只不過他對梅妃愧疚太深,不想承認罷了。

如今他雖然傷心,可長痛不如短痛,過兩天想開了沒有希望了也就罷休了。

三個人進了大殿,月然開始在屋子裏東瞧西望起來。拓拔浩扶著拓拔嘯躺下之後,見月然四處搜尋,不由好奇道:“你在做什麽?”

“奴婢在想,這下毒的人,會通過什麽手段呢?”見拓拔嘯也睜大了眼看她,她沈吟了一下才分析:“皇上和太子請想想,皇上的膳食都是有專人伺候的,每次用膳之前都有人試過毒,就連喝藥也是有人嘗過了才端上來的。這下毒的人斷不會如此直白地就下在藥膳裏的。”

拓拔浩父子也被她這番言論給震驚住了,不由問她:“那這人會下在什麽地方呢?”

“奴婢正在找,這下毒的人是個高手,不會輕易留下把柄的。”月然看著看著,目光盯在了拓拔嘯日常用過的一盞青瓷的杯子上。這個杯子燒制得非常精美,青瓷如玉一般溫潤,厚重古樸,一看就不是凡品。

拓拔嘯見她盯著那杯子看,不由笑道:“這杯子怎麽能有毒呢?就算是下毒的人再笨,也不會在杯子裏投毒的。正如你說的,每次都有人嘗試過的。”

但是月然依然沒有轉過身來,索性把那杯子拿起來,在手裏把玩著。拓拔嘯還以為她喜歡上了這杯子,笑道:“若是你喜歡,朕就賞給你了。”

“皇上,奴婢不是這個意思。奴婢只是覺得可疑。既然膳食和藥材裏頭沒有毒,下毒人就會在用具上打主意。”她一邊把玩著那杯子,一邊沈思,若是在燒制之前,就在杯子上抹了毒藥,到時候通過特殊的方式,讓它散發出來,日積月累的會不會也能中毒?只不過這裏頭有些東西撲朔迷離,她一時半會兒也捉摸不住。

她拿著杯子轉身問拓拔嘯:“皇上,您日常都是用這杯子喝水的嗎?”

“是啊,有一段日子朕也想換個杯子,可朕身邊的內侍總是說這杯子是皇太後親送的,丟棄了不用是對皇太後的不敬。”拓拔嘯一語讓月然腦子裏一下子豁然開朗,看來問題就出在這杯子上。

拓拔嘯以為這杯子怎麽能下毒呢?熟不知這正是太後的高明之處,不能明目張膽地把皇上毒死,就讓他慢慢地中毒,到時候誰也查不出來。

這古人許是不知道一些所謂的化學反應,可她堂堂一個現代的靈魂,可是要想到的。

這杯子上面有一層薄薄的釉面覆蓋著,必須通過特殊的途徑,才能讓這毒從裏頭釋放出來,若是平日裏喝水,怕還是起不到作用的。是不是平日裏這皇上喝的水也有些古怪呢?

想到此,月然輕聲問拓拔嘯:“皇上平日裏喝的水都是什麽樣的?能不能告訴奴婢?”

殿內只有他們三個人,每次只要月然一來到他這裏,拓拔嘯就會把宮人門攆出去,所以,月然才會放心地問這些小細節。

“朕喝的水並沒有什麽奇怪啊?只不過自從用了這只杯子之後,朕喝的水總是甜絲絲的,內侍說裏頭加了蜂蜜,說是有延年益壽的功效。”拓拔嘯回答的有些小心翼翼,他們兩個現在好像換了個個兒,月然成了那位主宰一切的人了。

因為對梅妃的思念,拓拔嘯對月然是分外地信任,見她對他的病情如此上心,自然是有一答一了。

“這就是奇怪之處了。”月然打量著那只碧幽幽的青瓷杯,謹慎地說道:“為何之前皇上喝的水都不甜,偏偏在用了這只杯子之後才變甜的?難道皇上不覺得這裏頭有些蹊蹺嗎?”

“你是說這毒藏在這杯子裏,而這甜水才是讓這毒散發出來的引子?”不愧是在深宮裏長大的太子,拓拔浩一語中的。

月然微微點頭,不動聲色地望了望門外,才低聲道:“皇上,怕是您身邊的人被太後給收買了。這水都是經由誰的手的?”

“這都是朕身邊的哥舒海經手的,他一向老實本分,朕看他甚好,就留他在身邊伺候。難道說他真的……?”說到這裏,他打了一個寒噤,仿佛不勝其寒的樣子。

“奴婢也只是推測,至於是不是這樣的,奴婢也不敢保證。皇上……”她忽然走向拓拔嘯,在他耳邊嘀咕了一陣子,拓拔嘯連連點頭,看得拓拔浩一頭霧水,可他約莫猜到了什麽,也沒有問。

廣福宮裏,太後正半靠在貴妃榻上,宮人拿著美人錘給她敲著腿,一名妙齡的宮女正給她削著蘋果皮,那個圓圓的蘋果在那宮女手裏不停地轉著,一會兒,一根長長的果皮就從宮女手裏垂下來。

太後馮氏拿著那顆削凈了皮的蘋果咬了一小口,慢慢地品著咽了,用另一只塗了艷麗豆蔻指甲的細白柔荑點著那削果皮的宮女:“雲丫頭,你這小手真是越來越巧了啊。這削個果皮都能有這花樣子?哀家真是開了眼了。”

三十二章 危機

那個叫雲兒的宮女滿臉堆笑,蹲下身來細心地把那果皮放到了矮幾上,笑道:“太後這是誇獎雲兒呢,不過這也不是什麽高深的活兒,久練久熟。”

“嗯,說的也是。”馮氏又吃了一口,就見門口的垂花厚簾子被挑開了,一個約莫十八九歲的大宮女輕手輕腳地進來了,稟道:“皇上寢宮的公公來了。”

“哦,叫他進來吧。”說著回頭吩咐:“留雲兒一個人在這兒侍候就成了,你們都下去吧。”

那個捶腿的宮女和那通稟的大宮女各行過禮都下去了,就聽門外一陣窸窣聲,好像有人撩衣擺跪下的聲音。接著一個蒼老的聲音輕輕說道:“奴才哥舒海叩見太後娘娘。”

“進來說話吧。”隨著太後陰沈威嚴的聲音響起,棉簾子後頭閃出一個一身黑衣的瘦削身影來。見了太後忙跪下磕了三個頭,等著馮氏問話呢。

“小海子,起來吧。賜座!”馮氏不緊不慢地吩咐著,“給海公公上茶!”

哥舒海忙叩頭連連:“奴才多謝太後。”要知道在螭國,茶葉可是稀有的東西,本來他們還能通過和中原地區的茶馬交換,每年定時得到一些上好的茶葉的,可是如今涼國和月昭國交戰,封鎖了通商的道路,連螭國皇室喝的都是陳年舊茶。

這哥舒海在太後這兒能被賞賜一杯茶,他怎能不激動萬分,斜簽著屁股坐了半拉凳子,畢恭畢敬地等著太後問他。

馮氏輕啜了一口香茗,才朝向哥舒海:“聽說皇上這幾日身子好多了?”

“回太後娘娘,皇上這幾日說話響亮了,能在院裏走走曬曬太陽了。”

“哦?這都是你們伺候得好啊。”馮氏漫不經心地吃著蘋果,眼睛並不看向哥舒海。

“哪裏是奴才?都是那個月祭司每日裏為皇上針灸的功效。”哥舒海有點兒局促不安,這個功勞他可不敢貪沒。

“你倒是個實在人。”馮氏染了豆蔻指甲的手點了點案上果盤裏的水果:“來啊,這個賞給小海子吃了。”

那裏有一盤子的蘋果、甘橙,對這個地處西北的國家來說,極其稀有。哥舒海這輩子也沒吃過這麽新鮮的水果,當即就激動地離了座對著馮氏一陣猛磕頭。

“快起來吧,看看你,跟哀家還鬧這些虛禮!對了,你還每日裏都用那只杯子給皇上喝水嗎?每日裏用開水兌了蜂蜜給皇上喝了嗎?”

她擔心的就是那只杯子,只要哥舒海每日裏都用滾燙的開水燙一遍那杯子,再添些蜂蜜,那裏頭的毒就能發散出來。日覆一日,拓拔嘯肯定是要死的。

“回太後娘娘,奴才謹遵太後的懿旨,每日裏都這麽做。用的都是滾燙的水。”

“好,那就好。”馮氏得意地一笑,這個奴才就是聽話,用他來作為棋子,真是再好不過了。這個傻瓜,他怎麽也想不到自己這麽聽話,其實是在害皇上。皇上這麽信任他,到時候若是知道了是這個奴才一直在給他下毒,會是什麽表情?

五年前,高城就是這樣死的,被皇帝拓拔嘯用計毒死的,而今,她要還回來,也讓他嘗嘗毒發身死的滋味。

長長的指甲,深深地陷在手心裏,幾乎滲出血絲。馮氏卻絲毫不覺得疼,疼得是她的心,她的肺!

原來先帝駕崩之後,馮氏正當雙十年華,年輕貌美,耐不住寂寞,就和一個叫高城的漢人給勾搭上了,這高城白面書生一個,玉樹臨風翩翩佳公子,深得馮氏喜歡。兩個人好了一陣子,著實如膠似漆,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先帝比她大三十多歲,生前雖然寵她愛她,可那畢竟是“老牛吃嫩草”,馮氏怎能體會到那種激情似火的感覺?

從高城身上,她得到了她想要的,體會到做女人的幸福。高城除了能滿足她的欲望,還對她絕對的忠誠,雖然也有妻室,可是為了馮氏,把妻小都打發到老家裏去了,專心一人在京裏侍候馮氏。

誰料好景不長,這種事兒都是紙包不住火的,遲早會被人知道,宮裏傳得議論紛紛的,枉馮氏身居高位,也嚴懲過幾個下人,可還是禁止不絕。

不知道什麽時候,皇帝拓拔嘯也知道了,他曾經暗地裏勸過馮氏幾次,讓她謹守婦道,可馮氏大權在握,怎會聽他的?

拓拔嘯見馮氏不守婦道,不好明面上去斥責,她畢竟是他的嫡母。暗地裏就讓人給高城下了毒,不多久,高城就莫名其妙地死了,馮氏自然是大哭一場。

從此,她就和拓拔嘯不共戴天,這些事兒都不能搬到明面兒上說,可暗地裏兩個人水火不相容,恨不得你死我活的。

年輕守寡的馮氏是個不安分的婦人,自從高城死了之後,沒有寂寞多久,她又和她娘家表弟烏爾幹好上了,就是如今的螭國大祭司。

可這烏爾幹到底不如高城忠心耿耿,對她一心一意的。她隱約耳聞,烏爾幹和他手底下的女祭司也不幹不凈的,上次宴會上,靈蛇差點兒吞吃了那女祭司,她當時就懷疑這女子是不是和烏爾幹有些什麽?

可是烏爾幹現在的勢力越來越大,她也有點兒難以控制了。她要想新的法子來維護自己的獨尊的地位。

打發走了哥舒海,馮氏躺在榻上默默地籌劃著下一步該如何走……?

拓拔嘯一天比一天健朗,月然經常能聽到他高聲說笑,他呆在屋裏的時辰也越來越少了。每日裏開始上朝、接見朝臣。拓拔浩的臉上也露出了笑容,不再像以前那樣少年老成,整天板著一張臉。

這一日,月然給拓拔嘯施完針,從他寢宮裏出來,沿著那條石子小路往回走去。

卻不料在快要到自己住的小院的時候,碰到了大皇子拓拔沅。拓拔沅一身紫色錦緞長袍,外披一件黑色貂絨大氅,正倚在一棵大樹下,閑閑地朝她望來。

月然心裏一驚:這人在這兒是單等她的嗎?她和他沒有什麽瓜葛的啊?

果然,拓拔沅見月然姍姍走來,忙上前迎接:“月祭司,好不容易把你給等來了?”

月然滿腹狐疑,不知道這大皇子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呢。她忙低身行禮:“奴婢見過大皇子,不知道大皇子找奴婢有何事?”

“哦。聽說你醫好了皇阿布的病,本宮特意來向你道謝的。”拓拔沅一臉的真誠,看起來像是真心實意的。

可月然兩世為人,可不像表面上這麽單純,他忽然跑來向她道謝,她可不敢全盤相信他的話。

於是低頭一笑:“大皇子言重了,其實奴婢只不過是暫時止住了皇上的病情,要說治好,恐怕沒這麽簡單。皇上所中之毒霸氣異常,奴婢也不敢確保能醫好皇上的病!”

拓拔沅先是楞了一下,旋即似乎松了一口氣的樣子,語氣裏帶著明顯不可抑制的歡快:“這麽說,皇阿布並沒有痊愈?”

“是啊,奴婢並非什麽神醫,只不過碰到了皇上病情覆發順手幫了一下而已。”月然說的倒也是實話,不過對大皇子這樣的人,她也不敢隱瞞,萬一日後人家查出來,想要她一個小祭司的命還不是易如反掌的?

這宮裏這麽紛亂覆雜,大皇子、太子、還有三皇子,哪個是好哪個是壞,她到現在並不了解。只不過為了能夠在宮裏活下去,她才不得不出手為拓拔嘯治病的。

拓拔沅聽到拓拔嘯並沒有解毒,心裏那股子高興勁兒真是難以形容。他這兩天聽宮裏人傳得沸沸揚揚的,還以為拓拔嘯完全痊愈了呢。

若是這個女祭司真的能有這麽高超的醫術,那還真是留不得了。誰知道冥冥中自有天照應,月然一番話保住了自己的小命兒。

這拓拔沅不知道安的什麽心,聽見月然並無把握醫好拓拔嘯,當即就興奮起來,對月然這麽一個小祭司說話竟然如此和藹:“啊,想不到月祭司小小年紀竟然有如此醫術,真令本宮佩服啊。聽說那鈴蘭公主也是找你看病的,若是等你長大了,當真是我們螭國的國寶啊。”

這麽一番讚揚真的讓月然承受不住,她忙躬身謙虛地回道:“大皇子謬讚了,其實奴婢不過誤打誤撞上了,也只不過讓皇上暫時緩解了病痛。那毒過些日子還是要發的。至於鈴蘭公主,那倒是小病,可能太醫們沒見過罷了?”

月然一心想撇清自己的功勞,故意把他們的病情往小裏說,拓拔沅知道他皇阿布沒有解毒的時候,就已經信了月然的話。如今想想也確實如此,這小丫頭十二三歲的年紀,再怎麽聰慧好學,也比不上太醫院裏那些祖輩都習醫的太醫們啊。

不過這小祭司真是越看越耐看,要是長大了不定得多出色啊。呵呵,要是自己當上皇帝,這樣的美人兒還不手到擒來?

拓拔沅越想越美,整張臉上都掛著笑,俯下身子對著才到他胸口的月然笑道:“嗯,皇阿布那兒你就多費心吧,經常陪他說說話兒,你知道的,他很喜歡看到你!”

說完這句話,他輕浮地低下頭在月然的身上嗅了嗅,呵呵笑著離開了。留下一肚子疑雲的月然,搖頭不解。這人看起來不像個好人,尤其是他臨走的那個動作,帶有明顯的猥褻。哼,以後自己還得小心些,這些人能躲多遠就躲多遠!

匆忙地回到了小院裏,幾個人都在屋裏坐著,唧唧喳喳地聊著天。

次仁拉索身子還很虛弱,半躺在床上,蒼白著臉,勉強聽那兩個人說笑。見了月然忙笑道:“怎麽才回來?皇上又留你陪他說話了?”

“是啊,今兒皇上精神好,就在外頭曬了一陣子太陽。”月然自然不好把遇見大皇子的話說出去的,就隨口說了這麽一句,本來這也是事實。

她從茶吊子裏倒了一杯開水,又窸窸窣窣地從自己的袖內掏出一個小紙包兒,這還是從拓拔嘯那兒弄來的,原來是一小撮紅糖。

次仁拉索暗地裏打胎的,不敢明面上弄些補藥補補身子,月然生怕次仁拉索日後落下病根子,是以見拓拔嘯那兒有什麽好東西,就分外上心,討了來給她補身子用。

滿滿的一杯子開水稍微冷涼了,月然才把紅糖放進去,端給了次仁拉索。她感激地看著她,低頭不言聲就喝起來。對於月然,次仁拉索是絕對地信任,此刻見著這東西,自然感恩戴德的。

卓瑪見次仁喝著一杯紅彤彤的水,她沒見過,於是好奇地問道:“月然,你給次仁喝什麽體己茶呢?有好東西怎麽就只給次仁一個呢?”

倒是娜木鐘沈穩些,她身份比這幾個人高一些,經常出入後宮宮妃的寢宮裏,見過她們喝這東西,知道這東西是補血的佳品。再瞧瞧次仁蒼白的臉色,她似乎想到了什麽。悄悄地一拉卓瑪的袖子,低聲笑道:“你都這麽大的人了,還這麽嘴饞?這東西也是人人都能喝的?”

卓瑪不解地回頭望她:“次仁能喝我為什麽喝不得?難道這是藥不成?”她笑嘻嘻地,似真似假地開著玩笑。

“當然能喝,只要是女孩子都能喝的。”月然聽話聽音,從娜木鐘的話裏,她聽出了弦外之音,莫不成這娜木鐘猜到了什麽?

於是她忙又把剩下的紅糖兌了三杯水,遞給卓瑪和娜木鐘每人一杯,自己也捧著一杯,以此掩飾過去。

晚膳後,烏爾幹和她們簡單地說了幾句話,忽然開口讓娜木鐘和卓瑪兩個人都留下來,月然只好扶著次仁拉索回去,一路上心裏七上八下的,不知道烏爾幹到底打得什麽算盤。

卻說烏爾幹昨晚上聽了娜木鐘的話,今晚上就留下了她們兩個。一來光留下卓瑪,怕別人會起疑心,他總覺得月然年紀雖小,可絕對不簡單。二來,娜木鐘已經聽命於他了,萬一卓瑪要是不從,讓她勸說勸說,說不定就不費什麽周折了。

娜木鐘心裏也是忐忑不安的,昨晚上經過了那一場驚心動魄的鬥智鬥謀,她弄不懂今晚上讓她留下到底是什麽事兒。

卓瑪是個天真的女孩,肚子裏存不住事兒,平日裏烏爾幹對次仁和娜木鐘動手動腳的,她竟然從來都沒覺察出來。今晚上把她留下,她只以為烏爾幹有什麽重要的話要吩咐她們。

烏爾幹一雙陰沈沈的眸子充滿了欲望,上上下下把卓瑪都打量遍了。看得卓瑪莫名其妙地,摸不著頭緒。她傻呵呵地笑問:“大祭司,您為什麽總是這麽看我啊?”

“看你長得好看唄!”烏爾幹言語裏滿是挑逗。

可卓瑪依然沒有開竅,有些羞赧地笑道:“大祭司說笑了,我一點兒都不好看。比不上次仁姐姐和娜木鐘姐姐呢。”

“哈哈,你真是太小看自己了。”烏爾幹早就厭倦了次仁拉索那樣骨感的美人兒,娜木鐘和卓瑪都屬於豐滿型的,不過娜木鐘他是不能碰的了,昨晚上那一席話讓他避讓三分。但是卓瑪就不同了,她年紀還小,不懂男女之事兒,他只要三言兩語就能嚇住她吧?

他上下打量完了卓瑪,一雙幽幽的眸子滿是欲望,娜木鐘昨晚上早就見識過了,知道這烏爾幹又按捺不住了,忸怩不安地晃動了一下身子,才小聲問道:“大祭司,您若是沒有別的吩咐,奴婢就先告退了。”

“急什麽?你就在這兒和你卓瑪妹妹陪我說說話兒。”烏爾幹還沒得到卓瑪,自然不肯放娜木鐘離去。他還指望著她能開導卓瑪呢。

娜木鐘只好縮著身子站在卓瑪身後,盡量不讓自己礙眼。

烏爾幹滿臉堆笑地看著卓瑪,真是越看越愛看,這女子豐滿秀麗,嬌憨可愛的樣子,更是讓他讚嘆不已。次仁拉索雖然長得極美,可她是個辣椒性子,他可是費了好一番力氣才霸占了她的。

娜木鐘溫柔可親又足智多謀,他輕易還不能碰她。倒是卓瑪這樣的,他還沒見過呢,看樣子比次仁和娜木鐘都有意思地很吧?

於是他大手一揮,望向卓瑪:“你娜木鐘姐姐昨晚上在我這兒,你知道都做了什麽了嗎?”

“奴婢不知。”卓瑪不知道危險臨近,羞澀地笑笑,臉蛋兒暈染地通紅,怕大祭司會嘲笑她不知道那麽多。

“嗯,你近前些,讓我告訴你!”烏爾幹對著一臉天真的卓瑪招手兒,卓瑪不知道他要告訴她什麽,聽話地走上前去了。

離烏爾幹有五步之遠,卓瑪就停住了,微歪了腦袋等著烏爾幹說話。

烏爾幹卻伸出了一只毛茸茸的大手,一把攬住了卓瑪的腰身,淫笑道:“小乖乖,昨晚上你娜木鐘姐姐就是這麽伺候我的!”

卓瑪就算是在天真不谙男女之事,也看出來烏爾幹想幹什麽了。她嚇得大聲叫起來:“大祭司,您……您要做什麽?”

“別怕,我能做什麽?自然是做你我都歡愉的事情了。”烏爾幹高大的身子已經把卓瑪給罩住了,一雙毛乎乎的大手更是緊緊地箍住了卓瑪的腰肢,讓她動彈不得。

三十三章 得罪

卓瑪求救地看向娜木鐘,“姐姐,快救我啊!”

娜木鐘呆著臉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只淡淡地說道:“妹妹,你還是從了大祭司吧,反正我們女祭司這輩子都不能嫁人的,還不如讓大祭司帶你領略男女魚水之歡,也不枉了在世間走這一遭了。”

她自然是要勸說卓瑪同意的,不然,今晚上遭大祭司荼毒的就該是她了。

卓瑪聽她這話,壓根兒就沒有幫她的意思,反而還勸她從了大祭司。她心裏又急又怕,高聲問道:“姐姐,難不成你已經和大祭司……?”

“是啊,昨晚上不是我留下來的嗎?我們女祭司遲早都是要成為女人的,既然不能嫁人,不如就給了大祭司吧。大祭司會看顧我們的。”

“是不是你和次仁姐姐都給了大祭司了?”卓瑪異常悲憤地望著娜木鐘,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裏滿是絕望。

娜木鐘不敢看向她的眼睛,只低頭輕聲答道:“是,我們兩個年紀大些,自然經人事也就早一些。”

“那麽月然呢?是不是下一個就輪到她了?”她閉目不看烏爾幹那張淫笑的臉,當著娜木鐘的面,烏爾幹不僅沒有停手,反而更加得寸進尺了。因為他知道娜木鐘會視而不見的。

娜木鐘果然低著頭,不看不聞,慢慢地抽身而退,臨走還不忘關上門。冷風裏,飄來她冷冷的聲音:“我們遲早都要成為大祭司的女人,誰也不會逃掉!”

“誰也不會逃掉?真的誰也不會逃掉嗎?”卓瑪白皙如銀盤的臉上忽然現出一抹高深莫測的笑來,可是烏爾幹沈浸在滿腔的欲望裏,沒有註意到卓瑪絕望的眼睛裏閃著輕蔑的笑。

卓瑪一身的衣裳都已經被他脫盡,那雙大手像靈蛇一樣撫摸過她的每一寸肌膚。這具柔軟溫熱的身子,確實和次仁拉索骨感的身軀不一樣,軟乎乎的散發出處子的幽香。

烏爾幹貪婪的目光一寸寸地從上到下把卓瑪美好的少女身體都看了一個遍,嘴裏嘖嘖讚嘆:“沒想到你相貌不頂她們幾個,這身子可是獨一無二,比次仁拉索的好很多!”

卓瑪從絕望中慢慢地靜下來,臉上的那抹不屑更加深刻了,她看了看烏爾幹那雙充滿淫欲的眸子,忽然笑了笑,嬌聲說道:“大祭司,我們女祭司雖然終生不得嫁人,可成為您的女人也是我們的榮幸。這也是我的第一次,總不好就這麽稀裏糊塗地給了您。”

見烏爾幹凝望著她,她嬌媚地眨巴了一下眼睛,撒嬌般地說道:“人家就這麽赤身裸體地,這麽寒冷的夜晚,太冷了,大祭司怎麽一點兒都不憐惜我啊?我雖比不上娜木鐘和次仁兩位姐姐,可也是幹幹凈凈的處子之身啊。”

烏爾幹望著她不滿地撅起了小嘴兒,嬌憨可愛,更比火辣的次仁拉索和柔媚的娜木鐘別有一番風姿,頓時什麽都忘了,忙一把抱起了卓瑪,淫笑道:“寶貝兒,咱們到床上去如何?”

躺在了床上,蓋上撒花的棉被,卓瑪卻把一張臉都蒙在了被子裏,烏爾幹用手去拉,“怎麽了?”

“人家是頭一次,羞得都快睜不開眼睛了。”卓瑪故作嬌羞,就是不露出頭來。

這四個女祭司裏,只有卓瑪看上去沒什麽心計,整天嘻嘻哈哈的,就算是在陰沈沈的烏爾幹面前,也沒有什麽掩飾。

見慣了那三個人的小心翼翼,烏爾幹第一次覺得嬌憨可愛的女子也是美好的,今晚上他初次面對卓瑪這樣的女孩子,只覺得和次仁拉索、娜木鐘她們比起來,一點兒都不遜色。

他心裏頓時就愛上了這個不谙世事的女子,聽見她嬌聲軟語,真的連骨頭都快要酥了。

都說“兔子急了還咬人”,卓瑪這個可憐的女子被烏爾幹纏住,既不能高聲叫喚,也不能脫身。在這宮裏,除了太後馮氏,誰也奈何不得他!

就算是她喊破了嗓子,也沒人會來理會她。這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啊。望著那張因為欲望而興奮地滿面紅光的臉,卓瑪只覺得一陣惡心,可若是就此被他糟蹋了,卓瑪當真是死也不甘心!

好好的清白女子,憑什麽就任由他糟蹋!大不了拼著一死毀了他,也比這樣強!

想不到這麽個看來沒有什麽城府的女子,在這種時候,竟會這麽烈性!

黑暗裏,趁著烏爾幹對她上下其手的時候,卓瑪伸出了一只手,悄悄地摸向了烏爾幹……

就聽“啊呀”慘叫一聲,烏爾幹高大的身子蜷曲地就像是一只熟透了的大蝦,半天才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賤人!”

卓瑪笑嘻嘻地坐起身子,慢慢說道:“大祭司,我讓你永遠再也不能碰女人,以後,再也打不成女人的主意了!”

“哈哈……”她忽然仰天長笑,“爹娘,你們在哪兒呀?快來救救女兒吧?”

“我讓你永遠再也見不到你的爹娘!賤人,我會讓你生不如死的!”烏爾幹一陣掌風,把卓瑪掃落在地上,卓瑪額頭撞到床腳的櫃子上,頓時殷紅一片。

“來人!”守在門外的人聽見裏頭響聲,早就伸直了耳朵靜聽了,此刻烏爾幹大叫起來,他們一窩蜂地破門而入,等著烏爾幹吩咐。

烏爾幹忍著下體的巨大疼痛,先讓人點燈,又叫人去叫太醫。最後才惡狠狠地指著一臉無畏、縮在床角的卓瑪:“把這個賤人給我捆起來!”

月然今晚上正因為卓瑪和娜木鐘兩個都被留下,心裏的忐忑才稍微減輕了一些,這烏爾幹再怎麽風流,總不可能一次留下兩個女子的吧。可能真的有什麽重要的話要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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