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腦洞·野狗之門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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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晃手指繞著樓小衡的頭發,被他不耐煩地甩開了,“你覺得他是為了什麽才會跑到大和尚那裏求脫離紅塵的方法?”

樓小衡從陸晃懷裏掙脫出來,嘴角還殘留著一點褐色的巧克力汙漬,眼睛卻亮了起來。

“如果那三千多個頭磕完了,千劍門還要他,他是不會出家的。”樓小衡說,“他在逃避。”

“那你覺得,他弄清楚他喜歡哪一個了麽?”

樓小衡想了又想,搖搖頭。

“蕭明霜沒弄明白他喜歡誰,但是你和唐飛是這個故事裏的旁觀者,你們是知道的。”陸晃壓低了聲音,“明白嗎樓小衡。淩詩然說的是對的,你只要把自己當做蕭明霜就行了。你根本不需要拘泥於這個角色到底鐘情誰,你記住:蕭明霜自己根本也搞不清楚。”

“……那怎麽辦?”

“就按照你現有的理解去演。你覺得他更喜歡鐘離,鐘清塵只是鐘離的投射,那就按照這樣演。”陸晃說,“這個故事,這個人物的重點,並不是他愛誰不愛誰。懂嗎?這個人物本身就充滿了種種矛盾,他的心思、他的人生、他的選擇沒有一個是不矛盾的。蕭明霜一生矛盾重重,這才是劇本和人物的重點。不要想偏了。”

他盯著樓小衡:“不要把自己的矛盾和問題投射到角色上,不要讓自己的心情影響你的工作。拍電影是個龐大的團隊作業,每個人都要敬業,否則就玩不下去了。”

樓小衡欲言又止。

他知道陸晃說得沒錯。他甚至知道陸晃明白自己心裏在介意什麽。但那些介意的事情一旦說出來又顯得自己太過小氣。

陸晃突然靠過來,舔走了他唇邊的巧克力漬。

樓小衡:“……?”

“至於另一個你沒想清楚的問題……”陸晃溫柔地說,“我是愛你的,你根本不需要懷疑。”

樓小衡:“……”

陸晃笑了:“你臉怎麽那麽熱?”

樓小衡:“……你,你話題能不能別轉那麽快?”

將他抱緊在懷裏,陸晃輕聲說:“我只要你,別的誰都不行。”

※※※

陸晃放工回來,正好看到兩個店員在整理貨物。

貨架上的東西都是正品,整整齊齊地碼著,食物、日常用品、文具,還有櫃臺處現煮的魚蛋,新鮮待榨的橙子,一切井井有條。便利店的位置很好,外面就是兩棵又大又茂盛的樹。陸晃心想,在樹下支起遮陽的棚子,放些桌椅,賣點咖啡也是挺不錯的事情。

“老板。”年輕的店員喊他,“這些紙箱也放到倉庫裏面嗎?都是空的。”

“打電話讓人過來收。電話在櫃臺的記事本裏,自己找。”陸晃放了外套,捋起袖子,幫著一起搬東西。

樓小衡回來的時候正好看到陸晃站在便利店旁邊的巷子口,跟收廢舊品的人討價還價。他那套在紙皮上噴水的把戲現在不玩了,但是斤斤計較的性格還是跟以前一樣。那收廢舊品的人數了錢給他,又從包裏掏出一本筆記本:“能給我簽個名不?”

陸晃:“……我都這樣了你還能認出來?”

那人笑:“能啊。”

陸晃只好頂頂鴨舌帽,拿過本子給他簽名,還按照那人說的,寫了句“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樓小衡笑得亂抖,走進便利店裏還在哈哈哈哈地狂笑。

兩個店員互看一眼,沒說什麽。剛進來工作時對著兩個老板緊張不已的情態已經完全沒了,那姑娘還推了推樓小衡:“二老板,你壓著這些棒棒糖了。”

站沒站相的樓小衡只好直起身,想了想,回頭問那姑娘:“二老板是什麽意思?”

“也是老板的意思。”姑娘說。

二老板是秦觀先喊起來的。他對樓小衡在不知會丘陽的情況下掛了倆月大頭照來給便利店做宣傳而且不肯分自己一杯羹的行為深惡痛絕,到店裏轉了幾次就普及了二老板這個稱呼。秦觀還十分熱絡地建議他們兩個用小二、老二之類的昵稱,被陸晃冷冷瞪了半天,再也不提了。

樓小衡不依不饒,兩個店員被他磨得沒辦法,就在漢子快抵擋不住樓小衡的威逼利誘,把秦觀的名字說出來的前一刻,陸晃走進來,把樓小衡拉走了。

“你們下班吧,順便把前面門關了。”陸晃說,“走,跟我去點存貨。”

樓小衡悻悻地跟在後面進了倉庫。

倉庫裏開著一扇小天窗,抽風機呼呼地轉。因為天氣已經開始轉涼,倒也不悶。倉庫裏堆著不少紙箱,高高低低摞在一起,紙箱上寫著貨品的名稱。陸晃拿了入貨本,開始一件件地點存貨,回頭看到樓小衡拆了根棒棒糖放在口裏,看著全無幫忙的意思,頓時無語。

“怎麽樣了,今天的床戲。”陸晃問。

樓小衡頓了一下,略略有點不好意思:“挺……挺順利的……”

他確實認為蕭明霜心底真正有意的人是鐘離。在床上的時候蕭明霜的神智一片混沌,但看到身下人從鐘清塵變成鐘離的瞬間,他還是大大吃了一驚。這種驚愕是直透心底的,非常恐怖——它徹底推翻了蕭明霜對自己的認知。

然後呢?樓小衡在場邊休息的時候也一刻不停地思考。

劇本裏蕭明霜依舊做到了最後。

既然已經明白自己眼裏出現鐘離是什麽意思,但蕭明霜還是沒能控制住自己深藏的欲望和藥粉的作用。

樓小衡想,你也是凡人一個。

他竭力將蕭明霜於情事之中的迷亂、瘋狂和自暴自棄表現出來,面目猙獰卻又痛苦萬分。鐘清塵被他的神態驚住,回過神來忙不疊地跑過來誇他。

拍完之後唐飛從床上爬起來,邊披衣服邊說:“小衡,你好像和昨天的表演不太一樣了。”

和鐘清塵的那幾條戲還不如和唐飛的這幾條來得順利。樓小衡知道這是自己內心對角色的理解和唐飛趨同的原因。他說:“回去想了挺久,琢磨出了一點新的理解。”

唐飛沖他豎起大拇指:“我開始還怕你和男的拍床戲心裏會有障礙,會拍不下去。但你挺自然的,好,我佩服。”

雖然知道唐飛的話沒有別的意思,但樓小衡還是稍稍臉紅了。

陸晃看他一眼:“臉紅什麽,這說明你演技好。”

樓小衡:“……和演技無關,這只能說明我實戰經驗足。”

陸晃忍不住哈哈大笑,轉身坐在倉庫裏的沙發上。這沙發是他從家裏搬過來的,因為想換新的,舊的又舍不得丟,幹脆放在便利店裏讓店員休息。

他將本子丟給樓小衡:“樓老板,去點數。”

樓小衡不幹了:“我拍了一天戲快累死了,你怎麽不繼續點?我知道的,你今天的工作就是配音,比我的輕松。”

“不去。”陸晃右腿搭在左腿之上,鞋尖碰碰樓小衡的小腿,“我就坐在這裏,等你來壓我。”

樓小衡猛地想起之前的那個約定,一股躁火從下而上,鉆進了腦子裏。

門已經在剛剛進來的時候就被陸晃反鎖了。樓小衡心想你原來早就……很好,很好。

他走近陸晃,忍不住想笑。

這人明明是想做出一副待宰羔羊的樣子的,但無奈在自己面前架子端久了,一時放不下來。現在坐在這椅子上,也完全看不出任君宰割的順從。

“自己脫衣服呀。”樓小衡說,“脫完了,自己把腿放在把手上,看我不把你幹哭。”

陸晃慢悠悠脫了襯衫,露出他結實又分明的肌肉紋理。樓小衡控制住自己不能動手碰,只用手指摸他胯下那團。

“希望你有這個能耐。”陸晃說,“我很期待。”

樓小衡又愛又恨,低頭親吻他,舌頭亂紛紛地打架。陸晃絲毫不動,只任他動作,唯有口裏那根和他糾纏不停。兩人都胸膛起伏地大喘氣,陸晃伸指隔著衣服撚他胸前慢慢硬起來的兩顆,被樓小衡一巴掌打了下去。

擦了擦嘴巴,樓小衡裝作慍怒:“不要亂動!”

陸晃嗯了一聲,把手放下來。樓小衡學著他方才的樣子去摸他,陸晃張口長長地呻吟了一聲:“啊……”

樓小衡:“……”

他捏著陸晃乳頭按來按去,臉上忍不住笑:“你啊什麽,這樣就爽了?”

陸晃按著他手,用他手心去摩擦:“沒有,學你麽。你平時也這樣。”

他很愉快地看著樓小衡刷的一下臉就全紅了。

樓小衡三下五除二,把自己和陸晃的衣服都扒光了。陸晃胯下那根已經翹了起來,摸上去又硬又熱。樓小衡看得渾身發燙,腦子裏亂七八糟地閃過很多畫面。

他像以往一樣,用手幫陸晃做。因為拍這部電影之前去專門狠補過持劍的武術,他手指上有一層薄薄的粗繭,摩擦過男人身下那一處至脆弱又至硬挺的地方,舒服得陸晃也忍不住輕喘。

以往兩人做的時候多是夜間,現在倉庫裏燈光特別明亮,陸晃身下的任何反應都看得一清二楚,樓小衡盯著看得仔細,臉紅得發燙。

陸晃不知道他在想什麽,捏捏他臉:“嗯?看什麽?大嗎?”

“大……”樓小衡低頭親了親,陸晃嚇了一跳,忙扶著他肩膀。

樓小衡跪在自己的衣物上,不顧陸晃的阻攔連續親了幾口,另一手握著自己的那根飛快擼動。他也沒有含進口裏,倒像是自己撐不住一樣,一邊捏著陸晃的性器,一邊把腦袋低下,擱在陸晃的大腿根,脊背一聳一聳地喘氣。

他覺得自己做不下去了。只要一想到這東西曾經怎麽進入自己身體,讓自己狂亂大喊,他就渾身熱得可怕。陸晃見他快要射出來了,摸摸他發顫的脖子,讓他擡起頭。樓小衡的手極快地在自己的性器上動作,口張著微微呻吟,在陸晃吻過來的時候終於忍不住射了出來。

陸晃攬著身體發軟的他,密密地親吻,卷著他舌頭吮吸。樓小衡眼圈發紅,心想自己完了,要被陸晃弄死了。

“怎麽了?”陸晃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低頭咬著他耳朵輕輕摩擦,手垂下去,撈起他剛剛射過而略顯發軟的陽物握在手裏。樓小衡又顫抖著,緊緊抓著他的手臂:“不做了……”

“嗯?不舒服?”

樓小衡咬牙,將陸晃推坐在沙發上,起身跨坐到他身上。陸晃還有些楞,看到樓小衡把手裏自己射出的東西都抹到後面才知道他要做什麽。

他忍不住想笑,又覺得身上的人很讓人憐愛,抱著樓小衡親個不停。樓小衡扶著陸晃那根慢慢往下坐。粗大的性器頂開身後的穴口,一點點地往裏深入,他有種被緩慢填充的詭異感覺。

陸晃仍抱著他親吻,貼著他唇邊低聲問他:“難受麽?”

樓小衡沒心思回答他,全部註意力都集中在後面,沒提防陸晃突然一挺,那根直直捅了進去。他失控一樣尖叫出來。

終於喚回他註意力的陸晃看似十分滿意,捏著他的腰上下緩慢動作。“頂到了?”他低頭看到樓小衡胯下那根又硬邦邦地立了起來,前面流下點透明清液。

這個體位太深也太容易頂到前列腺,樓小衡本想小心一點,自己把握尺寸的,沒想到陸晃直接就沖了進來。他恨得伏在陸晃肩上咬他,但口裏實在沒力氣,體內快感一點點堆積起來,奪走了他懲罰陸晃的念頭。

他自己上下擺動,陸晃也挺身隨著他的節奏抽插,很快就把他的腰都弄軟了。

“慢一點慢一點……我剛射啊啊啊!”樓小衡一句話沒說完就叫了出來。

陸晃摸摸自己腹部:“又射了?這麽不持久。”

“不要一直……一直頂那裏……”樓小衡差點要求饒,眼眶又濕又黏,“我難受。”

兩人是第一次用這樣的體位來做,陸晃覺得樓小衡倒不是難受,而是舒服得都快哭了。他讓樓小衡起身,把他放倒在沙發上,讓他擡起一條腿擱上靠背,托著他臀部又慢慢進去。

樓小衡緩了一會兒氣,伸手抱著陸晃,沒什麽章法地親他。陸晃摸摸他漸漸汗濕的頭發,聽他喘息,身下動作慢慢加快,撞得樓小衡扭來扭去。

“別碰,就這樣出來。”陸晃抓著樓小衡的兩只手,吻他手指,“你可以的。”

樓小衡快聽不清陸晃說什麽了,總覺得還差臨門一腳,帶著哀求的哭腔讓陸晃快一點重一點。陸晃順著他的話,速度越來越快,樓小衡在迷亂的意識中隱約意識到陸晃放開了自己的手,忙伸過去抱著陸晃肩膀,把他拉下來,瘋狂地吻他。高潮來到時他幾乎不能呼吸,張著口渾身繃緊,精液一股股從性器上流出來。

“又哭了?”陸晃帶著點戲虐說,“誰說要把我幹哭的,嗯?”

樓小衡渾身發軟,還沈浸在那種將近極限的極度愉悅中沒恢覆過來,沒什麽力氣地瞪他,軟綿綿地說好漢饒命。

陸晃笑著說我還沒出來,怎麽辦。

樓小衡嚇了一跳。他已經射了三次,有點受不住了。他捂著眼心想,這人的技術真特麽是越來越好了。

“不做了嗎?”陸晃趴下來問他,還沒抽出來的那根在裏面前後小幅度地戳刺。

樓小衡默了一會兒,覺得還是有點想做,擡腿又纏著陸晃:“唉,好煩。做吧。”

陸晃讓樓小衡下了地,趴在沙發上,自己從後面進去。這次樓小衡還沒出來陸晃就先射了,趴在他背上喘氣。樓小衡想嘲諷他一會,扭頭時陸晃湊過來啄了啄他臉頰,他心頭一軟,什麽都沒說出來。

反正這裏只有他和他兩個人,再怎麽做、再怎麽說不得體的話也沒有關系。樓小衡轉頭咬陸晃的下唇,閉眼和他互相摩擦著鼻尖。兩個人都慢吞吞笑起來,覺得繾綣又溫暖。

“再來……”樓小衡啞著聲音說,“你行的。”

陸晃說當然了,擡手讓樓小衡坐在沙發上,兩人面對面互相盯著。樓小衡打開了腿,看著陸晃的性器一點點在自己體內埋沒,發出滿足的呻吟聲。陸晃非常喜歡在做這件事的時候吻他,仿佛毫不饜足,此時也一邊重重抽插,一邊貪婪地和他廝纏親吻。

外面的天完全黑透了,兩人才覺得肚子開始餓。收拾好衣服,擦幹凈沙發,陸晃還拿了拖把之類的東西來清理現場。樓小衡神經質地從倉庫貨物裏拿了瓶空氣清新劑,迅猛地噴完了半瓶。

“沒味道了吧?”他抽抽鼻子。

“沒有了。”陸晃牽著他離開,“走,回家吃飯。”

樓小衡覺得又餓又累,心想以後這種事還是在家裏做比較方便,做完清潔好了就可以吃飯,多麽愉快。

※※※

床戲的難關過去之後,《劍霜》的進度按照原來的計劃順利進行。

陸晃在上一部戲宣傳的間隙接觸了幾個劇本,其中有一個是歐陽慶強烈推薦的,名為《斬龍》。

“又是反角麽?”陸晃翻著手裏薄薄的劇本概況說,“我這演反角的戲路是固定下來,沒辦法改了?”

歐陽慶拿著手機看著自己兒子的滿月照傻笑,聽他這樣說,大手一揮:“什麽反角,只要是好角色就不要在乎這個。”

陸晃已經在認真看概況了。

《斬龍》劇情頗值得玩味:大廈將傾,羸弱的青年被匆匆推上帝位未到三年就遭到政變。他忠心耿耿的侍衛護送著皇帝、皇後和兩人唯一的孩子逃離帝都。

然而故事的主線卻不是皇帝,而是和皇帝年紀相差無幾的侍衛。

侍衛是被政變黨深埋在宮中的一顆棋子。他之所以護送皇帝離開,是為了從皇帝口裏問出開啟皇陵的方法。皇帝對這位侍衛毫不疑心,跟著他從南往北,一路逃亡。

陸晃看了一半,覺得非常有意思。從小在宮中長大的侍衛一直把皇帝看做一個可憐蟲,他身邊沒有一個可信賴的人,就連那瑟縮在他身後祈求庇護的皇後,事實上也是被另一個黨派硬塞入後宮的人。但是一路跋涉,他發現皇帝並不愚蠢,相反,他心裏藏著宏韜巨略,只是身邊一個可用的人都沒有,活活被臣子們空置成了一個傀儡皇帝。

“很不錯的劇本。”陸晃說,“你好像還有別的話要說?”

歐陽慶於是告訴他這部電影的導演、制片人和編劇的名字。陸晃呆了片刻才說出一句“這麽大陣仗”。倒不是因為電影的投資驚人,而是無論導演制片人還是編劇,無不是國際上赫赫有名的大家。

“J在國際上被人稱為‘華裔導演’,但他一部華語片都沒有拍過,這是第一次嘗試,他希望找到一批演技出色的年輕演員來擔綱。”歐陽慶說,“這次角色爭奪很激烈,歡世拿回來兩個劇本概況,正在爭取皇帝和侍衛這兩個角色,非常艱難。我們手裏這個概況是侍衛這個角色的。”

“我,還有一個誰。”陸晃問。

歐陽慶眉毛動了動:“另一本在譚遼手裏。”

樓小衡出現在《劍霜》片場的時候,唐飛和淩詩然都哈哈大笑。

“……別笑了,很快會長出來的。”樓小衡摸摸自己腦袋。

今天之後拍攝的戲份全都是蕭明霜剃度後發生的事情,他將頭發都剃得精光,昨晚在家裏就已經被陸晃笑了個夠。

“很帥啊,剃了也挺帥的。”淩詩然說,“就是,有點,蠢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倆笑聲太大,引來不少工作人員,大家笑得一片和諧。

樓小衡於是跟著一起笑。笑飽了聽到手機信息響,掏出來一看,是譚遼發給他的。

語氣很神秘,只說了“有要事商量,工作結束速回電話”。

樓小衡逮到機會回覆的時候,已經是結束拍攝之後的事情了。他摸摸自己光溜溜的腦袋,穿著寬大的僧袍一溜小跑,走到寺外才給譚遼回電話。

電話打完,他老半天回不過神,眼角餘光看到有個人從山下走到了平臺上。

“……你怎麽在這裏!”樓小衡大吃一驚。

陸晃聳聳肩:“我和歐陽在山下的茶寮裏談事情,你不是說在這裏拍戲麽,我過來看看。”

樓小衡吃驚過後心裏開心得很,扭頭見四下無人,跑過去牽著陸晃的手,把腦袋晃來晃去。

“看,會反光!”

陸晃無語地盯了他片刻,嗯嗯嗯地點頭應了。他把樓小衡拉到樹蔭下,問他有沒有接到譚遼的電話。

樓小衡有些激動:“接到了。你怎麽知道這件事的?天哪我完全沒想到,譚遼說他推薦了我。這麽大的制作……比《撫天》還大,臥槽,老子要紅了。”

興奮了一會,他又突然冷靜下來:“不對,還沒拍板。”

“是啊。”陸晃靠在樹幹上,看著他說,“那你知不知道,我是你的侍衛。”

“什麽?”樓小衡一楞。

陸晃一字字重覆了那句話:我是,你的,侍衛。

樓小衡兩眼放光,差點就撲了上來:“我們可以一起拍戲了!”

他心想反正這裏也沒人,撲到陸晃身上親了他幾口,笑得眉眼都彎了。

“如果我們兩個都被選中就好了。”樓小衡說,“這次我們真的可以一起領獎了。”

“領什麽獎?”陸晃一下沒理解他的腦回路。

“你拿最佳男主角的時候,整個劇組可以一起上臺。”樓小衡非常開心,“我可以站在你身邊。你說謝謝劇組的時候記得過來擁抱我們,記得抱我……”

陸晃打斷了他的話:“為什麽不是你領獎?”

樓小衡眼裏的笑意斂了幾分:“我還不夠格,老板。不過再多演幾部戲,我也有拿獎的機會的。不急。”

陸晃抱著他,笑了笑,在他光溜溜的沒毛腦殼上吻了一下。

“到那一天的時候,即使你不在我的劇組裏,我也會把你拉上去的。”樓小衡很認真,“那時候我不怕,你也不怕了。”

“我一直都不怕啊。”陸晃小聲說,“最多我們都退出這個圈子,或者轉到幕後,或者好好開便利店。你養我唄,餓不死。”

然而下一刻他又想到,那樣不行。自己喜歡演戲,樓小衡也喜歡演戲。

真是個不爽快的世道。但是想到在這樣的世道裏能遇到樓小衡,又覺得該滿足了。

樓小衡說好啊我是老板,我養你。

陸晃不出聲,默默抱著他。

“你在想什麽?”樓小衡問他。

“想你這個腦袋什麽時候能長頭發。”陸晃回過神,又笑著親了一下。觸感非常有趣。

樓小衡有點不滿:“你行了你。昨晚還沒親夠嗎?”

“沒夠。”陸晃卸了力,整個人的重量都落在樓小衡身上,“快!抱緊我!皇上!我帶你飛!”

樓小衡被畫風突變的陸晃弄得大笑起來。

兩人黏了一陣,樓小衡的助理打來電話讓他回片場。樓小衡和陸晃道別之後走了幾步臺階,突然停步,回過頭,朝陸晃伸出手。

陸晃:“?”

樓小衡有些緊張,開口說:“施、施主,可願與貧僧攜手白頭?”

陸晃頓時楞了。

莊嚴寶塔和數十級臺階,在晴日天光裏,在樓小衡身後沈靜安立。

他一身簡單僧袍,立在兩側樹影落下的濃蔭之中,朝自己伸出一只手。

突然這樣認真,讓陸晃措手不及,又不知怎麽回應。

他擡腿走上去,牽著他的手,發現手心都是汗。

“大師的臉皮太厚了,光天化日,就這樣犯淫戒?”陸晃說。

“……我剃頭之後一直很想這樣說。不覺得很帶感嗎?有一種破戒的快感啊啊啊。”樓小衡情緒緩和了又開始亂說話,挑著眉毛問,“施主願不願意?”

陸晃沒回答,只是低頭看兩人腳下的階梯。五十三級階梯,從平臺向上一級級延伸。傳說這五十三級臺階是從佛諭中衍生出來的,每走一步,便等於參見一位神佛。

“五十三參,參參見佛。”陸晃說,“一步當一年,走完我跟大師就白頭了。”

他和樓小衡十指相扣,慢慢往上走去,仿佛經過無數神佛註目,得到天地的無邊祝福。

番外:“愉快”的情人節

戴上口罩後不足十分鐘,看看周圍的人,秦觀又把口罩摘了下來。

他是做幕後的,認識他的人沒那麽多,哪怕是在機場,也不會出現那種擁堵不堪的場面。

自嘲地笑笑,他把一次性口罩揉成團扔進了垃圾箱。又不是丘陽,怕什麽。

打電話回來的樓小衡倒是戴著口罩,一副恨不得告訴別人他就是明星的模樣。

“你戴著口罩更醒目。”秦觀說。

樓小衡扯下口罩,粗聲粗氣地說:“我是感冒了。”

“好吧。”秦觀聳聳肩。

樓小衡坐在他身邊:“不是剛剛才跟你說過麽,你怎麽都沒聽進去。”

秦觀也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光看著坐在他倆對面的一對夫婦發呆。圓臉黑發的小孩子坐在媽媽的腿上,把巧克力吃得滿手都是。兩人正在機場候機,準備到譚遼的家裏玩。候機室裏到處都是一對對的情侶和夫婦,兩個並排坐著的男人十分醒目。

《野狗之門》的成績讓歡世重新正視譚遼的價值。他越來越多地接觸經紀之外的工作,自然也越來越忙。這次連帶春節的假期連休一個月,他們已經有相當長的一段時間沒看到他人,只知道他跑回自己的葡萄莊園休假了。不知為什麽,陸晃和丘陽都提出要去陪譚遼過情人節的提議。追問之後,丘陽只告訴他“譚哥一個人過節挺孤單的,去熱鬧熱鬧”。

“孤單就孤單,關我什麽事?”——秦觀當時已經很想這樣說。

秦觀和譚遼不算特別熟悉,但跟著丘陽一起也見過他幾面。和陸晃一樣,譚遼對秦觀的態度有所保留。他們都承認秦觀作為一個音樂人和合作者的可靠,又都毫不例外地表現出對秦觀與丘陽感情發展的不看好。

這讓秦觀很不愉快。

雖然他自己也不看好,但被別人說“你們不行的”,還是覺得很不爽。

樓小衡倒了開水,吞幾片藥,實在按捺不住話癮,啞著嗓子又開口了:“你今天是不是也病了?活潑點兒行麽?我本來就沒什麽精神,看到你的死魚眼就更困了。 ”

秦觀吃了塊士力架,說沒心情調戲你,滾一邊去。

樓小衡歪著腦袋盯他半天,笑著說:“你和丘陽吵架了?”

秦觀沈默以應。

樓小衡哈哈地笑了:“果然,看你一臉郁悶。是因為丘陽沒空陪你嗎?我記得他現在還在香港宣傳新電影吧?”他搭上秦觀的肩,很理解地說:“陸晃也常常這樣,工作關系,你得理解。”

秦觀有些驚訝:“怎麽會因為工作吵架?我們對彼此的工作都是互不幹涉和充分理解的。”

樓小衡:“……那為什麽?”

秦觀:“他把牙膏亂放。”

樓小衡:“……哈?!”

昨天丘陽到秦觀家裏住,順便跟他說了情人節這天的工作安排。雖然祁央對自己沒法陪秦觀過兩人之間的第一個情人節而感到很愧疚,但秦觀覺得沒問題。“工作重要,這是你今年最重要的一部電影。”他反過來安慰丘陽。然後在今天早晨各自起床後,秦觀看到洗簌完畢的丘陽沒有把牙膏放在應該放的地方,火氣一下就上來了。

“都說過了,要放在第二格。他永遠都是用完之後隨手放在最上面一層。每次都是我幫他收拾,煩死了。”秦觀跟樓小衡說明爭執的起因,“明明已經是那麽明顯的事情了,他還在一直問我‘你在生什麽氣’。臥槽,根本無法溝通。”

樓小衡一臉憐憫地看他。

“……你什麽眼神?”

“過來人的眼神。”樓小衡笑。

秦觀:“算了,跟你也無法溝通。”

他的心情沒有因為和樓小衡的交流而得到紓解,反而更加糟糕。坐在飛機上他很想睡覺,作為不知為什麽睡眠一直很糟,失眠又易醒。這趟航班上有個非常帥氣的乘客坐在過道另一邊,感情和理智都在撬動秦觀的雷達,告訴他“這人偷偷看你好幾次了速去勾搭”。無奈秦觀累得很,完全提不起任何跟陌生人說話的興趣。

說到勾搭,和丘陽在一起之後他就沒有再勾搭過別的小帥哥了。

太寂寞了。秦觀戴上眼罩的時候很不甘心地想。

譚遼的莊子他們以前也來過。好幾年前譚遼就已經買下來,莊子後面是一大片葡萄園,自產自釀。秦觀記得這是譚遼還和丘玥在一起的時候搞起來的地方,但更詳細的他沒有問丘陽。莊子很樸素,但非常大,還有一個酒窖。譚遼曾說酒窖是最重要的地方,秦觀這次又跑去看了半天,還是沒看出個所以然,倒是被酒香熏得酒癮都上來了。

譚遼不喝酒,其實現在自己也已經不釀了。葡萄園承包給了別人,酒窖裏存的都是以前釀出來的,喝一點就少一點。

盡管這樣,這天他還是很慷慨地拿出了自己的珍藏。

秦觀不太明白譚遼的想法。譚遼和丘玥的事情,他從丘陽口中聽過不少。他無法理解有人真的能付出那麽多去完成一個逝者的心願,也不能理解譚遼明明懷著這麽深的愛,為什麽還能表現得那麽平靜。

他知道自己心思細密又敏感,愛和不愛,從眉梢眼角就能漏出許多信息。譚遼對丘玥的懷念和神情是真的,樓小衡聽到陸晃已經到了時的歡喜也是真的。丘陽撐著下巴聽他彈琴時候的表情……也是真的。

忙來忙去,終於暫時把丘陽的事情拋到腦後,此刻又突然出現。秦觀頓覺腦袋疼。

燒烤的東西全都轉移到寬大的院裏來了。雖然陸晃對燒烤配葡萄酒這種搭配表示了很大的疑惑,但譚遼說沒有關系。樓小衡向銳等人圍著燒烤爐等肉,譚遼跟向銳的女票普及葡萄酒的基礎知識,陸晃負責燒以及時刻註意樓小衡的肉類攝入量。周圍熱熱鬧鬧,秦觀覺得自己有些不合群。

因而喝了許多酒。

譚遼走過來跟他說話時,他已經有些醉了。

“今天這麽沈默,不太像你啊。”譚遼給他換了杯茶。

秦觀也不管手裏是什麽,那種就往嘴裏倒。胃裏的燒灼感消去很多,他舒出一口氣,慢吞吞回答:“心情不好。”

“想丘陽了?”

秦觀“啊”地嘆了一聲:“和他沒關系,我自己心情不好。”

“哦。”譚遼說,“但他很想你。”

秦觀立刻轉頭,想了一會,肩膀又跨下去。

“你怎麽知道。”

“他說惹你不高興,所以你不接他電話也不回信息。電話都打倒我這裏了。”

秦觀臉上有點熱,他擡手扇扇,沒說話。

“他問你吃了什麽,心情好點沒有,還讓我們別讓你喝太多酒。”譚遼緩聲道,“我是看著丘陽走演藝道路的人。其實他當時進入這個行業,就連他哥哥也是不同意的。他性格太不適合了,不夠硬氣,一旦跟他熟悉起來,他連個脾氣都不會發,有什麽事也憋在自己心裏。你知道,他們這一行壓力其實還是很大的,苦惱的時候……”

秦觀打斷了譚遼的話:“煩死了,別說了。”他起身往院中走去,走了幾步又回頭,拿起桌上的手機跑了。

譚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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