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番外:丘陽VS秦觀(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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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觀沒有跟丘陽爭辯經不經誇的問題。他很清楚自己這個心理上的毛病:確實是不經誇,普通的誇獎還只是不好意思,但在他激動的時候再被那麽說上一句,他立刻就會變得極其緊張和羞澀。

身體裏已經被高高挑起的欲念並不是短時間可以冷卻的。無論丘陽怎麽捏他臉,秦觀都只是低頭靠在丘陽肩上大喘氣,怎麽都不肯將頭擡起來。同時丘陽自己也很難冷靜。

他跟女性接過很多吻,而且常常是反反覆覆地在同一個情節裏接吻。他的吻技練得極好,卻鮮少會被親吻這種事引燃心頭火種。丘陽突然意識到,他雖然期冀過陸晃的吻,但他跟陸晃之間最親密的舉動也無非是一個出於深刻友誼的擁抱。連牽手都沒有過,更別說是深入到這種程度的吻了。

秦觀是他親吻的第一個男人。

越是想就越覺得騷動得可怕。丘陽擡手摸了摸秦觀的後腦勺。他想起關於秦觀的很多事,比如這個人性子放浪床伴眾多,或者這個人猥瑣又大膽,什麽話什麽事都能做。

於是有些話幾乎沒經過大腦考慮就蹦了出來。

“去我家麽?”丘陽在秦觀耳邊低沈地問。

秦觀肩膀一抖,這下總算把臉擡起來了。

丘陽看到他微皺的眉頭和發紅的臉,頓時覺得自己有些卑鄙。

但秦觀已經揪著他的衣領反過來親了他一口。

“走。”他小聲地說,“尼瑪,老子讓你一次。”

丘陽的家和馮越廣的工作室相距不遠。秦觀直接坐在他車裏過去了。丘陽一路忐忑,到家門口的時候他已經後悔開口邀請秦觀,打算讓他回去了。但秦觀比他想的更熱烈,車停之後又壓著丘陽啃了一頓,把丘陽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沖動又勾了起來,而且比之前更難耐。

丘陽心想算了,做就做,反正……反正他也沒跟人真的這樣做過。秦觀經驗豐富,占便宜的說不定還是丘陽自己。

兩人從進門一直互啃到臥室。太深入、太熱烈,丘陽竟然覺得自己有些微的恐懼。但在這恐懼之上的是更巨大的渴望和將秦觀壓制的激動。

“不!等等!”丘陽突然攔住了秦觀。

兩人衣衫淩亂,秦觀的上衣已經扔在了臥室門口,裸露出來的身體緊致結實,雖然不及丘陽的壯碩,但在白日光線裏依舊肌理分明。秦觀將丘陽推坐在床邊,跪在他面前正要為他解開皮帶,卻被丘陽攔住了,擡頭疑惑地看著他。

“你……你應該是第一次?”秦觀的臉色已經恢覆了不少,他淡定地笑著,“第一次跟男人?”

丘陽:“……無論男女,都是第一次。”

秦觀:“……”

臥槽!

秦觀心想老子居然逮到了一個二十多年還沒開過葷的處男!

他興奮得直扭,繼續解他皮帶:“那正好,你攔我做什麽?這種你沒試過,我先讓你爽一爽。”

丘陽搖搖頭。“這個不需要,別做……臟。”

秦觀有些愕然地看他。他手指輕移,觸摸到丘玥褲子布料下隆起的部位。丘陽眉頭頓時皺起,低低地又喊了他一聲。

“我沒病,你別怕。”秦觀將手收了回來,臉上的輕松笑容有些僵,“雖然我私生活是比較亂,但這個方面我很註意的。”

丘陽忙道:“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我應該去洗個澡……我們都應該去洗個澡。”

洗澡出來的丘陽坐在床邊發呆。他以為自己經過一陣冷卻之後會想清楚,但現在反而更加迷惑了。浴室裏水聲嘩嘩,秦觀修長的身影模糊地投在門上,丘陽沒敢再看。

第一次親秦觀的時候他是想給這個永遠以為自己處於上位的男人一點教訓的。丘陽很清楚自己的這張臉對許多人都具有一定的吸引力,秦觀也曾給過他的臉和身材讚美,所以他沒多想就親了過去。隨即發現秦觀居然會臉紅——這太令人驚訝了。

這樣厚臉皮的人原來也會因為別人臉紅。丘陽覺得有趣,以前沒法付諸實施的壞念頭都竄了起來。

據說凡是好看的人,秦觀都是會多看幾眼的。這個“凡是”裏唯一的例外也許就是丘陽。和秦觀一開始因為工作關系有接觸的時候,丘陽還沒有現在這樣沈穩成熟。他不明白這位英俊的音樂制作人為什麽會對自己身邊的臨時助理露出玩味貪婪的眼神,卻從不認真熱切地看自己一眼。年少氣盛,又從小依仗著丘家的影響力,丘陽見多了對自己微笑阿諛的人。

秦觀寧願盯著面前的酒杯發呆也不願意看自己一眼的原因是,自己長得還不如身邊的臨時助理好看?

這對丘陽來說是不可思議的。於是想殺殺秦觀氣焰的念頭就此生成。

這念頭兜轉了這麽久,他之前又演得那麽好,今天總算有了付諸實施的可能。

但丘陽已經不是當日的年輕人。短短一兩年的歷練和見識讓他改變了許多。他覺得懷著這種念頭邀請秦觀的自己有些卑鄙。

正發呆間,背上突然一重,有人貼了上來。

秦觀似乎是赤裸著的。被熱水沖刷而比之前更溫暖的身體緊貼在背上,讓丘陽渾身都熱了起來。

“你挺壯的。”秦觀輕吻他肩膀,緩慢移到脖子上,在他耳邊輕聲說,“如果是你的話,我被壓也沒關系。”

他將丘陽拉過來按倒在床,跨騎在他身上。

“我來教你吧。”秦觀雙手撐在丘陽臉側,笑著說,“雖然用後面來做,我也是第一次。不過我見得多,比你熟悉。”

丘陽方才把臥室的窗簾拉上了,此刻只有床頭燈還亮著。秦觀濕潤的頭發滴下細細水珠,落在丘陽額上。他神情自若,已經沒了剛剛的激動,但莫名令人多了幾分更加難以說清的情緒。丘陽擡手撫摸著秦觀的臉,秦觀閉眼依著他掌心,嘴裏還說著話:“你應該會做得比較溫柔吧。”

丘陽脫口問他:“你覺得我是個溫柔的人?”

秦觀:“嗯。”

丘陽頓了頓:“可我把你踹進了水裏。”

秦觀笑出聲,舉手覆著丘陽手背:“你很溫柔,比如現在。”

丘陽又問他是不是會很疼。

秦觀倒沒有否認。“我不怕疼。疼完就爽了。”他又把聲線壓了下來,“你很大,我喜歡。”

“你……你很好看。”被他的話梗了一會,覺得要相應也讚賞一下對方的丘陽小聲說。

秦觀呆了幾秒鐘,又渾身發抖地垂下了頭。本來就在往下滴水的發梢直接垂在了丘陽臉上,是冰涼的。

他又臉紅了。丘陽不知道為什麽每次一說秦觀好,秦觀就會臉紅。他以手指搓搓秦觀耳朵,察覺到輕微的顫抖,頓時更覺得自己錯了。

“秦觀,算了。”丘陽抓著他肩膀把他輕推開,自己也坐了起來。

秦觀:“?”

丘陽:“不做了,我送你回去。”

秦觀:“……我不怕疼,我教你做。”

“不用了。”丘陽不知道怎麽跟他說明白,躊躇了半天才訥訥地說,“反正本來也不是想做才……才親你的。”

秦觀先是一臉疑惑,但很快臉上的神情就變了。他由紅變白的臉龐上浮現難以置信的嘲諷笑容:“我艹……”

他立刻明白了丘陽的意思。只是玩玩,或者只是開個玩笑。請你千萬別當真,不然我們都會很為難。

或者還有別的意思,比如“我怎麽可能想上你這樣的人”,比如“你以為自己什麽斤兩能和我丘陽滾床單”,等等。

秦觀腦子裏一團亂,工作室裏幾個女孩子平日午飯時嘰嘰喳喳討論的無腦言情劇臺詞一串串地滾過,每一句都正好用於形容他現在的窘狀。

他一句話都沒有說,立刻轉身走下床,去拿自己的衣服。

丘陽看到他的衣物都放在椅上,剛剛果然是什麽都沒穿就走出來的。秦觀渾身發抖,這對他來說還是有生以來頭一遭:脫光了把人壓在床上說“來呀我給你吃”,結果還被嫌棄,落魄又可憐。

他匆匆穿上了褲子,轉身正要找上衣的時候,被他扔在床頭的手機響了。他大步走過去拿了手機,再不看丘陽一眼,自顧自地接電話。

丘陽又慚愧又尷尬,幫秦觀把臥室門口的外衣給撿了回來,還沒遞給他就聽到秦觀扯著嗓子沖電話裏怒吼:“你他媽放屁!”

被秦觀從未有過的暴怒驚嚇到的新人連說話的勇氣都沒了,好半晌才帶著哭腔說:“秦哥,我也沒辦法,電視臺要求的……”

參加拼盤晚會的新人和電視臺的歌手有一個聯唱節目,彩排的時候姑娘接到了電視臺的通知,現場直播的時候只需要對口型就行,不用真唱。姑娘立刻就慌了。秦觀手裏教出來的人都是有舞臺實力的,真唱是他安排工作室藝人上節目的底線。她一到休息時間立刻就給秦觀打電話問他怎麽辦,結果遭到了迎頭怒喝。

“假唱假唱,你他媽假唱一次就是一輩子的汙點!陳樂樂你不是要做歌手嗎?嗯?你不是想和自己的偶像同臺演唱嗎?我告訴你假唱就是作弊!我的工作室留不住你這麽大牌的人,你走,去跟他們混……”

“秦哥!”那女孩的聲音連丘陽都聽到了,“我不想假唱!可是電視臺說不接受這個條件我就不能上臺,我不知道怎麽辦,你……”

秦觀這才稍稍冷靜下來。他剛剛的理解力沒有恢覆到正常水平,把話聽岔了。他光著腳在柔軟地毯上走來走去,按著太陽穴,聽電話那頭繼續介紹情況。

丘陽強硬地把他拉到自己面前,把外衣給他披上。秦觀的褲子穿好了,但褲鏈沒拉皮帶也沒系。丘陽坐在床沿,擡手給他整理。

“放開。”秦觀咬牙切齒地說。他一邊要聽那頭說清楚情況一邊小幅度地在丘陽手臂之間掙紮,掙紮到後來他心煩了,擡手推了丘陽一把。丘陽正好擡起頭想跟他說什麽,猛地看到秦觀手裏攥著手機就往自己臉上揮過來。他稍稍一楞,手機冰冷光滑的鏡面就碰到了臉頰。

兩人都有些怔,手機裏那姑娘的聲音還隱約傳來。丘陽摸了摸自己的臉。有些疼,像是被打了個耳光。

“對了丘陽,你最近沒跟秦觀見過面嗎?”馮越廣吃完自己的盒飯,扭頭問丘陽,“我昨天聯系他的時候他說音樂還沒靈感,做不出來。”

丘陽那份盒飯還沒吃完,含含糊糊地應了。

“你們吵架?不是吧?”馮越廣推了他一把,“你天天過來我這裏蹭盒飯,我交給你的任務卻沒完成,你行啊丘陽。”

丘陽:“把盒飯錢還你。”

馮越廣:“就你有錢,我也有!我現在要的是電影的配樂!”

距離秦觀一言不發地離開自己家裏已經過去了一周。丘陽後來在幾個場合也遠遠見到過秦觀。秦觀應該也發現他了,畢竟丘陽出現在公眾場合時總是前呼後擁。秦觀沒有跟他打過照面,或者說根本就當做丘陽不存在一般,兩人毫無聯系。

丘陽大概能理解秦觀的想法。他是丘子真的兒子,是歡世的太子爺和股東,家裏的親戚們也都是在這一行裏根深蒂固的大頭,秦觀雖然氣自己但是也無法對自己做什麽。秦觀的想法大概惹不起躲得起,躲不了就當看不到。反正丘陽也沒臉再跟秦觀搭話。

他嚼嚼燒鴨,又嚼嚼叉燒,嘆了口氣,正想說話時馮越廣開口了。

“不過你們吵架……這不可能。”

丘陽心道馮哥你錯了,我其實也有挺卑鄙的心理。

馮越廣:“小秦這個人雖然外面有各種各樣的說法,但是他對工作特別認真。你耍少爺脾氣倒也有那麽一點點可能,他因為生氣而不幹,這種情況不會發生的。”

丘陽:“……哦。”

馮越廣又繼續說了下去。秦觀剛成名的時候是因為好嗓音和爆發力被註意到的。他嘗到了作歌手的甜頭之後很快就厭倦了唱別人給自己寫的歌,開始自己創作。成為小有名氣的創作歌手之後便越來越頻繁地接觸幕後工作,沒有幾年就完全轉為了幕後制作人。

“小秦很厲害的,你可以去聽聽他寫的歌,還有他負責組織的音樂會。”馮越廣說,“他剛出名的時候說音樂是他唯一的追求和生命理由,當時幾乎被所有的媒體嘲笑。年紀太小了,又長得太秀氣,怎麽看都不是個踏踏實實做音樂的人。不過後來真是狠狠打臉啊,你看他工作室裏出來的歌手,每一個單獨挑出來都是很不得了的。”

丘陽又哦了一聲。

“哦什麽哦,我沒時間跟小秦細說這電影的事情,所以拜托你。你們年紀相近,應該交流起來也更順暢。”馮越廣奪了丘陽的盒飯,“別吃了,聽我說!配樂不能再拖了,你要是沒空跟小秦見面至少也在電話裏多溝通溝通。”

丘陽又把盒飯搶了過來,不過也沒什麽胃口吃了。

馮越廣把秦觀的手機號給了他,他也就收了。收了之後該怎麽辦,他還沒想出來。

不過既然秦觀是個這麽重視自己工作的人,丘陽能想到的方法也只是從工作入手了。

“秦觀:關於《野狗之門》配樂的相關問題,有些必須要和你介紹的細節我上次還沒有說。上次十分抱歉,我們能約個時間細說麽?時間比較緊。丘陽”

短信發出去的三天後,秦觀總算回覆了。

“不約。”第一條短信這樣寫。

“有事電話說,每次三分鐘。”緊隨而來的第二條信息依舊高冷。

丘陽立刻撥了電話過去。

響了很久,秦觀才懶洋洋地接起來:“喲。”

丘陽停頓了挺久才開口打招呼:“你好。”

秦觀十分平靜地說:“過了十七秒。”

丘陽趕快刷刷刷地把要說的話都講出來,還沒講完電話就被掛斷了。他心想不是吧,真的每次通話限制三分鐘?他又撥了過去。

秦觀還是那副懶洋洋的聲音:“喲。”

丘陽:“……你好。”

連續打了七八通三分鐘電話,丘陽才跟秦觀把《野狗之門》的大致背景和想法介紹清楚。最後一通電話是丘陽先掛斷的。他攥著手機等了一會兒,秦觀果然回撥了。

“繼續說,原先的結局和現在的結局有什麽不同?”講完之後秦觀又惡狠狠加上一句,“尼瑪,你是故意的。”

“是呀。”丘陽知道他肯給自己回覆電話就是一個很好的訊號,已經輕松下來不少。簡單說了兩版野狗之門的區別之後,丘陽看著手機上的時間頓了一會,認認真真地說:“對不起,上次是我不好。我只是覺得這種事情應該跟自己喜歡的人才能做。如果僅僅是為了……”

電話又被掛斷了。

秦觀捏著手機趴在桌上大笑。

跟自己喜歡的人才能做之類的,太純情了。他完全沒想到丘陽不僅是個處男,在感情觀念上居然還那麽直接單純。他把手機屏幕按亮,通話記錄上一溜都是丘陽的名字。

秦觀這幾天裏也見了一些演員和歌手,雖然有人主動貼上來,但他已經很難接受了。在吃過頂級什錦叉燒面之後再見連澆頭都沒有的素面,簡直難以下咽——當然那份頂級什錦叉燒面他也還沒吃進去。

當時當刻確實是十分憤怒的。他甚至認為丘陽這樣心高氣傲的人不可能拉下面子來道歉,但丘陽卻很簡單地把“抱歉”表達了出來。

秦觀心想他其實還是個溫柔的人,就算那個動作真的像是耳光,他也沒有生氣。

方才丘陽低聲說“對不起”的聲音又讓他想起之前未完成的事情。秦觀心中默念大悲咒三遍,盤算著是否要原諒他和怎樣原諒他,原諒他之後又該做什麽才能吃到那份頂級什錦叉燒面。

推門進來想讓秦觀看合約的秘書盯著自家老板冷靜地說:“老板,外面還有人在等著和你開會,你的口水可以收一收嗎?”

秦觀:“……看來真的是要扣光你這個月工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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