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番外·丘陽VS秦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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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哥。”小年輕推推帽子,沖坐在會議室角落的秦觀喊。

秦觀拿著只筆,十分沈靜優雅地,在發呆。

“……秦哥?”

他已經好幾分鐘沒移過眼神了,死死盯著筆端落在紙面上的那一點。濃黑的墨水從筆端流出來,在紙面上寫出一個流暢的字。

“秦哥!”

秦觀一驚,手裏的鋼筆抖了幾抖,把一個“丘”字給畫模糊了。

他看著被自己畫糊的字,莫名其妙地焦躁,重重合上本子之後吼了句:“不通過!”

全會議室的人都驚了。眾人目送秦觀走出會議室,又看他重重地關了自己辦公室的門。

“不、不通過?”有妹紙緊皺眉頭重覆,“秦哥說不通過?”

眾人擡頭看著投影儀投出來的畫面。“重議張青專輯發行計劃”,布上一行大字。大字下方有幾個略小的方正小標宋簡體:“負責人秦觀”。

排排坐好了的眾人目送會議負責人跑了,只好默默收拾東西,各自回到工作崗位上,打開扣扣或oa,熱火朝天地討論“秦哥失戀了嗎”“秦哥的新歡又是誰”之類的八卦問題。

回到自己辦公室的秦觀把那頁寫著“丘”字的紙撕了下來,仔仔細細地放進碎紙機裏切了,心情終於舒暢一點。

以後見到丘陽要繞道走。秦觀心想。

他很快又覺得不對:臥槽為什麽老子要繞道?!老子行得正坐得直,老子憑什麽繞道!

但下一刻他又默默告訴自己:還是繞道吧……不然他又親你怎麽辦。

他坐在寬大舒適的沙發上嘆了口氣。

其實先撩起來那件事的人是秦觀自己。

自從在潛水館裏見過一次丘陽和樓小衡的健美身體,秦觀就一直念念不忘。樓小衡在山裏拍《撫天》,他可以時不時借機去過眼癮,但丘陽的他就再也沒能看到。尤其是這段時間以來丘陽似乎在跟某國際影視集團談合作,秦觀好不容易辦了那個潛水館的會員卡順帶迷惑了一下前臺的俏麗小姑娘,卻被告知“丘先生已經退會啦”。

何其失落!

他工作室的人都知道,自家老板除了發掘各種各樣小美人之外,最熱衷的就是“有趣的工作”。秦觀接下了《撫天》和《野狗之門》兩部電影的音樂制作,這對他來說正是一件有趣又新鮮的事情,見不到某人肉。體的遺憾就這樣被擱了下來。

而在他帶著《野狗之門》的音樂小樣到馮越廣那邊時,終於看到了暌違數日的丘陽。

秦觀當時的第一個反應就是——好可惜!

眼看天氣漸漸地越來越熱,他自己只要不出席正式場合一貫穿得比較隨意輕松,白襯衫牛仔褲都出來了,但丘陽居然還是一身筆挺的西裝,看得秦觀心如貓抓,直想撲上去扒了那層皮。

丘陽和他打了招呼,原來他是代表歡世過來聽馮越廣介紹《野狗之門》進度的。馮越廣說那正好,丘陽你聽聽秦觀給我們做的小樣吧。

這是秦觀第一次給這種類型片制作音樂,心裏沒什麽底,面上還是一副淡定自若的樣子。

音量默默旋大。沈郁、拙樸的鼓聲連帶重重的節拍聲從耳機裏冒出來。秦觀看到馮越廣和丘陽同時皺了皺眉。

……不行麽?

“太大氣了。”馮越廣聽完後說,“我覺得野狗的氛圍應該是更……怎麽說呢,更尖銳、更詭譎一點的。”

秦觀心道我陽光朝氣二十多年,可不懂詭譎是什麽鬼啊。

“馮導,你有樣片給我看看麽?粗剪的就行。不然光聽你們說,我沒法理解。”秦觀收好了自己的第一個小樣,認真道。

馮越廣無法給他樣片。後來秦觀才知道,當時粗剪的片子正在和丘玥以前拍的片段融合,這個過程比較覆雜,涉及到鏡頭和剪輯的很多邏輯關系,所以馮越廣非常重視。而他自己又是個不折不扣的處女座,這種粗糙的未完成品根本不可能拿出來給別人看。

“這樣吧,丘陽很熟悉這個故事,他可以給你講講。”馮越廣看看表說,“我要過去看進度了。秦觀,你對邪典片不熟悉,跟丘陽好好聊聊,他以前跟著他哥一起混片場的,懂的東西說不定比我還多。”

兩人就這樣扯上了。

丘陽常來馮越廣工作室這邊,他熟門熟路地把秦觀帶到了小樓二層的平臺上,招呼助理端咖啡過來。

平臺非常安靜,雖然面積不大,但顯然經過一番精心布置,有桌有椅,還有花架和秋千。秦觀盯著那個秋千發呆,丘陽問他看什麽。

“你看過王祖賢那部潘金蓮麽?”秦觀問。

丘陽比他更熟悉,順口答道:“是《潘金蓮之前世今生》……夠了你不用說了。”

他立刻意識到秦觀看到秋千想起的是什麽,一陣無力。

秦觀略顯激動:“不覺得那一段特別棒嗎?又色氣又坦蕩……不知道原作裏有沒有那一段。”

丘陽:“……咖啡來了請坐。”

秦觀:“我覺得身為一個電影工作者,我們應該有驗證事實的勇氣。”

丘陽:“……秦觀,請坐。”

看到丘陽臉色已經有些不好,秦觀終於收起那些不三不四的心思,笑著坐了下來。

回到工作內容上他就立刻很正經。丘陽和他說了很多類型片的特點,秦觀一邊聽他說,一邊忍不住註意到丘陽說話時尤為認真,這讓他整個人看上去多了幾分與歲數不相符合的沈穩。從唇齒間迸出來的詞句利落而充滿力量。丘陽對邪典電影有過很寬泛的了解,他說起典故、人物和音樂特色時一點都不枯燥,反而讓人很想一直繼續聽下去。

丘陽:“大部分類型片的配樂都不像你這個demo那麽大氣。類型片本來就是小眾的片子,邪典片更加小眾,所以……所以……秦先生,你在看什麽?”

秦觀看丘陽說話的神態看呆了。

待丘陽問他時秦觀才略略回神。好在他臉皮厚得爐火純青,立刻擺出猥瑣笑容:“你猜?”

丘陽受不了,直接沖他翻了個白眼。

秦觀絲毫不覺得自己打斷了丘公子興致勃勃的講解有多麽不合適。他喝了口咖啡,心裏那只貓又在毛毛地亂動。

“讓我親一下,我就告訴你。”秦觀伸指抵上丘陽下巴,將他臉微微擡起。

丘陽盯著他。

秦觀手裏的咖啡沒放下。丘陽取下了他手中的杯子,另一只手將抵在自己下巴上還故意撓來撓去的手指抓住。

“秦先生說話要算話。”

隨即丘陽探身過來輕輕吻了他。

秦觀對丘陽有色心但色膽不大的一個重要原因是丘陽比他略高大。他酷愛身段柔軟的男孩子,喜歡白凈面皮眉目秀氣的對象,所以對於丘陽這種在體型上可能壓制他的人,雖然身材棒棒噠長相帥帥噠但也——敬謝不敏。

所以秦觀被丘陽嚇到了。

丘陽吻得很輕,本來就是開玩笑的性質,深了反而不合適。

兩人唇部柔軟皮膚相接觸才不過一瞬,丘陽就立刻離開了。秦觀驚呆了,一動不動。

丘陽看到他明顯受驚的模樣,心裏有些壞念頭竄出來。

於是他又探身過去,這次還伸出舌頭在秦觀唇邊舔了舔。秦觀唇上帶著微淡的咖啡香氣,至少丘陽自己並不討厭。

然後下一刻他就被猛地站起的秦觀掀翻了。

“臥槽尼瑪!”秦觀把丘陽撞倒,躍身坐在他身上,扯著他領帶,“姓丘的你……”

被他壓在地上的男人神態自如地盯著他。花架被撞得搖搖晃晃,秋千嘎嘎響了一會又緩緩靜下來。

秦觀腦子裏亂七八糟蹦出一堆罵人的話,但是看著丘陽那張毫不慌亂的臉他一句都罵不出來。

從來只有他主動吻別人,哪裏有過自己被別人偷吻的經歷?

秦觀憋了一肚子惡氣又不知怎麽發洩,漲得腦袋發疼,呼哧呼哧地在丘陽身上喘氣。

丘陽擡手摸摸他下巴,語氣特別輕佻:“你臉紅什麽?”

臉紅什麽臉紅什麽臉紅什麽……

秦觀沖到碎紙機前抓出那一把碎成條狀的紙片,把支離破碎的“丘”字揉成渣渣。

他秦觀縱橫情場這麽多年,何曾有過臉紅?!還是被一個吻給弄得臉紅——秦觀被千年道行一朝喪的悲戚感狠狠擊中,連續幾天都緩不過來。

等稍稍冷靜下來之後,秦觀看著地上被自己亂扔的紙片,拿了掃帚回來默默清掃。

這時辦公室的門敲響了:“秦哥。”

“什麽?”

“歡世那邊來人,說和你有約。”妹子聲音興奮得發顫,“是丘陽。”

秦觀:“……”

妹子:“秦哥?老板?”

秦觀:“我不在。”

妹子:“他說他不在。”

門已經被推開了。丘陽笑得優雅,還沖妹子頷首:“知道了,多謝。”

秦觀站在自己辦公室中央,袖子捋高了,手裏還拿著掃帚和簸箕。丘陽笑瞇瞇盯著他,反手關了門:“秦先生,我是歡世的代表,過來跟你談談《胡桃夾子》改編劇的合作問題。”

靜了片刻後,秦觀在心裏盤算著要扣那姑娘百分之五十還是六十的工資,轉身放好掃帚簸箕,平靜地坐在了丘陽對面:“好,談。”

丘陽笑道:“不用緊張。隔得那麽遠,我又親不到你。”

秦觀:“……”

丘陽:“你怎麽又臉紅了秦先生?”

秦觀:“談合作,談合作好嗎?特麽是過來談合作的你管我臉紅臉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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