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再親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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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裏之外發生的事情樓小衡等人沒有收到一點風聲,所有人的精力都完全投入到拍攝工作中。隨著拍攝進度加快,兩個劇組都無一例外地陷入了NG地獄。

陸晃掏出手機看時間。已經是淩晨一點多了,但《大唐君華》的某個鏡頭已經被喊停了十六次。

《大唐君華》的導演是拍歷史劇出身的細節控,鄧廷歌和女一號夜間漫步長談的戲怎麽都過不了他的關。

陸晃拿出劇本。

這個鏡頭是鄧廷歌為女一號拂去衣上雪花,女一號隨即親了他的瞬間。

杜蘅在京城與當朝將軍的小女兒於花燈節上相遇,彼此情鐘。書信往來一段時間之後便是偷偷交往,一年多就已經論及婚嫁。杜蘅和馮修文被分派到邊疆督軍,今天拍攝的正是杜蘅與少女告別的夜晚。雪停後有晚風輕撫,英挺的青年和爽朗的少女於月光中漫步。看到少女肩上的幾片雪花,他伸手為她拂去,低首時臉頰被突然印了一吻。

很青澀也很浪漫。陸晃擡頭看向場中,正好導演喊了第十七遍“停”。

所有人都又倦又累又冷。

“節奏不對。你親杜蘅的時候是害羞又激動的,不是單純的開心,懂嗎?”導演也已經口幹舌燥。

女一號咬著牙,眼睛裏淚光閃動,但還是細細地聽了,邊聽邊點頭。鄧廷歌也和她一起聽,兩人又比劃來比劃去地找感覺。

“羞澀,我要的是羞澀。你再大膽也好,你是將軍的女兒天不怕地不怕也好,他是你所愛的人,這是女孩子的第一次主動示愛。羞澀,緊張,親到之後又覺得尷尬和丟臉,明白嗎?”

陸晃無奈地笑笑。親了十七次,要再演出羞澀的感覺也是很難的。

他動了動手腳。身上穿著戰甲,他怕坐下後會把衣服弄皺,於是負著十幾斤的服裝站了整整一個晚上。他也快到極限了,只能靠背臺詞來讓自己打起精神。

這邊還沒結束,另一邊倒是終於完工了。

導演一句“今天到此為止”的喊話讓整個《九寸針》劇組都松了一口氣。樓小衡和丘陽立刻奔到化妝師和服裝師那邊卸妝脫衣服。按照拍攝計劃明天他們四點就要起來,化妝之後趕著拍六點的戲。這個山坳裏每天清晨都有自然的晨霧,籠在林子裏草坡上,朦朦朧朧的很好看。劉導發現這個天降之物之後很開心,一直籌劃著要把晨霧也拍進戲裏。

只是拍歸拍……樓小衡心裏在嘶吼:既然決定明早要拍今晚就不要安排那麽多場戲啊。

縱然是被大家稱為“丘一條”的丘陽也頂不住,一邊坐在椅子上任化妝師在他臉皮上卸妝,一邊梗著脖子就睡著了。

樓小衡同樣沒好到哪裏去,他今天練了半天的射箭,又拍了半天的射箭,晚上這場戲還吊著威亞在半空晃了一個多小時,兩只手又酸又疼,快舉不起來了。

往山莊裏走的時候,他遠遠看到陸晃站在那兒,佝僂著腰看劇本。雖然那邊人挺多,他一身灰不溜秋的戰甲在夜裏也毫不醒目,但樓小衡從未漏過捕捉他身影的每一刻。

他轉了身往陸晃那邊跑過去。

“老板。”

陸晃扭頭看到他,被凍僵的臉上總算露出笑意。

“冷!”他張著口無聲地沖樓小衡說,一片白氣噴出來。

樓小衡脫了手套塞到他手裏。是陸晃那副又醜又厚的棉手套。

陸晃沒接:“你不戴了?不是要拍早上的戲麽?這裏早晨很冷的。”

“現在也很冷。”樓小衡把手揣進兜裏,“你戴,我走了。”

說完就縮著脖子小跑著往山莊去了。

陸晃嘴角勾勾,順他的意戴了手套,感覺那些臺詞一串串地直接往他腦子裏蹦,狀態奇好。

拍完第二天清早那場戲之後,丘陽有些感冒了,吃早餐時不斷打噴嚏。助理去給他拿藥,丘陽在樓下等他的時候遇到了正走進餐廳的陸晃。

“嗯?你不舒服?”陸晃拐了個彎朝丘陽走過來,看他沒什麽精神的樣子,伸手就摸他額頭,“有點熱,吃藥沒?”

丘陽抽抽鼻子說沒有。

“你等我一下,我帶了常備藥。你常吃的那種也有。”陸晃轉身就往外跑走了。丘陽捏捏鼻子,垂頭站在樓梯下捂著自己額頭,腦袋裏嗡嗡亂響。

把助理打發走,丘陽將助理拿來的藥揣兜裏,一個人坐在外面等陸晃。陸晃跑著去跑著回,不到十分鐘就來了,看到丘陽坐在外面有些生氣:“還坐外面?回去多加件衣服,藥我拿來了。走,回房穿衣服吃藥。”

拎著丘陽回他房間看他找了件更大的羽絨服套上,陸晃又看著他吃藥才放心:“你一直就不太會照顧自己。以前譚遼跟著你還好,這次出來的都是新助理吧?你不要太軟了,該說的就得說,連你生病了都沒發現,這什麽工作態度。”

丘陽倦倦地坐在沙發裏,盯著陸晃。

“陸哥,問你件事。”

陸晃給他燒水,聞言頭也沒擡:“問。”

“你和樓小衡在一起了?”

陸晃沒提防他那麽直接,手上頓時一抖,沸水濺出幾點。

他沒停很久,平靜地回答:“嗯。”

“為什麽?”

陸晃心想丘陽果然是病了。要是以往,在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後他應該會直接沈默,再不提起。他端著水放在丘陽身邊的茶幾上,坐在了丘陽對面。丘陽神情還是倦倦的,但目光挺精神。“為什麽?”他又問了一遍。

“丘陽。”陸晃肅了臉色,“你是罕見的天才,能走到我和你哥哥都想象不到的地方。我一直……”

丘陽打斷他的話,慢慢又問了句:“為什麽?”

他似乎是發了燒,疲倦的眼睛是濕潤的,有些紅。

陸晃心知不給他一個答案,丘陽不會罷休。

“因為想知道他能成長到什麽地步。”

丘陽咧嘴笑:“哦……因為他不夠我優秀?”

陸晃:“……”

能理解成這樣……他覺得丘陽已經燒得很嚴重了,伸手想再探探他體溫時丘陽沒有躲開。手掌下的光潔額頭溫度比剛剛還要高,陸晃不安起來:“你快去躺下,我去找醫生。”

丘陽卻用力拉著他的手不讓他移開。手掌被拖下來,掩住了丘陽的雙眼。掌心除了發燙的熱度之外還感覺到了熱熱的濕意。

“陸哥……為什麽呢……”丘陽喃喃說。

得知丘陽突發高燒病倒之後,《九寸針》劇組十分緊張。幾乎所有的拍攝內容都有丘陽的份,原定在上午繼續拍攝的戲份現在也只能擱淺。山莊裏配備著的醫生給丘陽開了點滴,丘陽說下午就可以繼續開工。導演等人都松了一口氣,樓小衡卻總覺得丘陽似乎很累,但丘陽什麽都不跟他說,只是讓他放心。

午餐之後紛紛找地方短暫休息,樓小衡跟陸晃說了丘陽生病的原因。陸晃有些緊張地看他:“衣服都打濕了?你著涼沒有?”

“沒有。丘陽當時穿著單衣,我罩了好幾層。這麽拍法,想不生病都難。早上的霧太重了。”樓小衡鼻子一酸,忍不住打了個噴嚏,“丘陽沒什麽精神啊。聽說是你通知的劇組?怎麽回事?”

兩人躲在緊急通道的樓梯間裏小聲說話。陸晃和他都靠在墻上,手指勾在一起。

陸晃沒跟樓小衡說任何丘陽的心思。他知道也許樓小衡已經隱約察覺了,但不能挑開。他只說吃早餐見到丘陽的時候發現他發燒於是順便攆他回房間,然後叫了醫生。樓小衡揉揉鼻子感慨:“別說丘陽了,劉導前幾天也著涼了,但發著燒也堅持拍。簡直不敢生病了現在。”

“我想起以前拍戲的時候,最忙的那段時間我同時在四部電影裏演配角,那次我一周都沒好好睡過覺,真正休息的時間加起來大概也就是每天一個多小時。不過都過去了,想想還挺有趣的。我都沒想到自己那麽拼。”

陸晃頭一次跟樓小衡說起以前拍戲的事情,樓小衡聽得聚精會神津津有味。

兩人越聊越精神,腦袋不知何時就湊到了一起。陸晃主動親了親他,樓小衡想起上次沒能做到底的事情,心裏有點貓抓似的癢。

“想什麽呢?”陸晃故意問,說完又朝他嘴上貼過去。兩人親了一陣,唇舌糾纏得分不開,又顧慮到這裏畢竟是公開場合不好放肆,壓抑又熱烈。

樓小衡被親得受不了了,小聲說:“我下午的戲……其實就一場。沒什麽動作的,文戲。”

陸晃默了一會,哈哈哈哈地笑了。“我也是。”他捏著樓小衡的下巴舔他唇角。

兩人默契地立刻扭頭往樓上走,邁步的時候齊齊楞了。

劉蕓站在樓梯上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們。

樓小衡第一反應是擦嘴巴。才擦一半他就聽到劉蕓轉身篤篤篤地飛快跑走了。

“……怎麽辦?”雖然只是匆匆一瞥,但樓小衡沒有忽略劉蕓摻雜著驚愕和鄙夷的覆雜眼神。

陸晃把他腦袋勾過來:“反正都被看到了,再親一會兒。”

樓小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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