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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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在他素白的臉上流連,阿諾低低喘了一聲,張嘴含住了男人的手指。在柔軟的口腔中,靈巧的舌不安的扭動,嫣紅的嘴唇微微張合。

祁言心疼的望著楚諾,細密的輕吻緩緩落在唇齒之間,兩人糾纏在一處,楚諾長長的黑發迤邐在祁言強健的臂彎,瑩白的臉上露出一片艷色。

一吻過後,祁言靜靜的摟著楚諾,滿目柔情,似水一般。

楚諾安穩的躺在祁言懷裏,淡淡的笑著。兩人隨意安適的說著話,時間就那樣慢慢的流逝著,直至深夜降臨。

祁言把睡熟了的楚諾從懷抱中慢慢移到柔軟的床上,小心的掖好被角。自己輕手輕腳的走了出去,再次站在陣眼之上,昨日劃開的傷口尚未收口,祁言好似沒有痛覺一般,利刃入肉,再深幾分,鮮血淋漓的灑落下來,進到那詭異的圖騰中。

好像完成了什麽必不可少的事情,祁言長舒了一口氣,默默埋怨自己:“定是昨日放的血太少,阿諾今天才會這麽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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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便這般平靜的過著,祁言每隔五日都放血滋養招魂之陣,自己也暗地裏差了許多暗衛去四處找尋養魂之法,雖然至今仍收獲寥寥,但眼見著楚諾的臉色不似往日般慘白,不由得臉上蕩出一抹笑意來。

如此頻繁的放血,和日夜的擔憂,使得祁言看起來格外憔悴,臉色竟比楚諾還白上幾分,兩人相對而坐之時,他竟比楚諾更像魂魄三分。

深夜裏,祁言總是不敢入眠,看著枕在自己懷裏的人,心中惶然不安,他不知道這上古秘術究竟能強留阿諾多久,屬於兩個人的歲月還會有多長。

轉眼間,便到了楚諾去世一年的祭日。去年今日,歷歷在目,想起那日場景,猶如錐心刺骨一般。

祁言早早便醒了過來,望向睡在身側的人,擡手撫摸著楚諾俊秀的臉容,眼見這人踏踏實實的陪在身側,才覺出幾分心安的意味。

在眼睫之上落下一吻,楚諾仍沈沈睡著,未有稍動。

祁言貪戀的盯著眼前人,突然一絲詭異的紅色洇透了阿諾身上素白的衣袍,祁言一驚,慌忙拉開衣襟查看,只見一道醜陋的瘡口出現在阿諾心口之上,向外滲著鮮紅的血液。祁言伸手去擦,卻發現那血不是實體,猶如舊日重現一般,兀自向外湧著鮮血。

不知所措的喊著阿諾的名字,可那人遲遲不肯醒來。祁言瘋子般的跑到陣眼,卻尋不到匕首,情急之下,張嘴咬住了傷痕累累的手腕,用力咬噬著,一股股血流流淌下來,可那陣法好似失靈了一般,血液孤零零的匯聚成小小一灘,再不向那圖騰中流淌。

祁言呆坐在地上,癡癡的望著地上的血液,不知過了多久,也不見有什麽反應。慢慢走回屋子裏,把阿諾抱在懷裏,低低的喚著。

過了好久,懷抱中的楚諾微微掙動著身體,睜開了眼睛,黑白分明的雙眸看著祁言茫然無措的臉,擡手擦去了男人不斷流出的淚水,“別哭啦,我該走了。”阿諾的眼中滿是柔情,淺笑著看著祁言。

懷中的身體越來越輕,慢慢變得透明,漸漸化作一片晶瑩消散在空氣中。

一件寫滿咒語的白衣萎靡在祁言的懷抱中,男人慢慢蜷起身子,低頭去吻那件染著冷香的衣袍。

祁言伸手去抓那虛無的空氣,把空無一物的手掌緊緊貼在胸口,跌跌撞撞的走了出去。

他不信!楚諾就這麽消失在自己眼前。他要去找能救回楚諾的辦法!

八十一階臺階,好似望不到盡頭一般,連接著數層樓高的藏書閣。祁言胡亂披著件衣袍,玉冠不知何時也摔落在地,看起來狼狽不堪。

用力推開藏書閣的大門,一路向頂樓跑去。

那本夾雜著秘術的古書仍被丟在那日的位置,不曾有人碰過。祁言拿起那本書,不死心的翻找著,希望能尋到些什麽。

一次次的燃起希望,又一次次把他拉入痛苦的深淵,漫無目的地尋找簡直要把他逼瘋。祁言無力的仰躺在地上,發出了一聲極痛苦的呼喊。

費力的撐起自己的身子,繼續尋找著。忽而,祁言眼睛一亮,伸手去夠最高的那層書架,這本古書原就放在那處,書架上還有被留下的些許紙屑。

那幾張破碎的紙屑,好似重如千斤。祁言費力的拼湊著,字跡早已殘缺不全,卻依稀可以猜出裏面的意思。

招魂古術,可回魂半載,若逾期孤魂不歸冥府,則魂飛魄散,永不入輪回。

祁言的手微微顫抖著,心口好似插了一把尖刀,用力的翻攪著。喉頭頓時一癢,偏頭吐出一大口血來。

自己日日以血入陣,來留住楚諾魂魄,可自己究竟........做了什麽?

一股痛意自胸口奔湧而出,祁言的身體猛地一晃,重重摔倒在地上。

自這日悲痛攻心,祁言便一病不起,整日裏躺在床上。神智也愈發糊塗起來,總胡亂叫著楚諾的名字,從早到晚念叨個不停。

還總攥著一件寫滿咒語的白衣,抱在懷裏。給那衣裳噓寒問暖,端藥餵水,旁人稍稍接近便大喊大叫個不停。

祁言恍惚間總覺得楚諾一直陪在他身邊,兩個人並肩走在桃花樹下,楚諾手裏提著一壺上好的桃花釀,眉眼風流入骨,笑盈盈的望著自己。可往往一回首,就化作了一具冰冷的屍體,周身傷痕累累,破碎的戰甲掛在身上,溫熱的鮮血濡濕了他半邊衣袍。

漸漸他分不清楚現實和夢境,只記得他弄丟了這個世上最愛他的那個人。

十數載的陪伴,換來他一朝背棄,三年血戰沙場、滿身傷痕,卻換得辭官遠走。 一生癡情,卻得了一場辜負。

祁言派出尋找養魂之法的暗衛尋回了一根古香,燃燒此香一點碎末,便可與魂魄入夢相見。

一整根古香被他點燃,祁言攥著白衣,跌入了一片迷夢之中。

紅燭染冷香,歲月無情笑蹉跎。

白衣沾碎魂,今世情緣魂夢牽。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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