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番外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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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是小小的一個拐彎,後來的很多事就偏離了軌道,比之以往大相逕庭,時常朝著與意願完全不同的方向發展。

周希雲的本意不是推開喬言,可自身的許多行為卻無心造就了那般後果。她介意,在乎,但不坦誠承認,青春期的敏感拉高了尊嚴的底線,放不下姿態,使得示好低頭成了一件萬般艱難的事。

骨子裏的傲氣不允許,討厭那樣的現狀,又不懂如何改變,莫名煩躁得很。

回到西井大院已經傍晚了,昏沈的模糊圓斑掉落在城市的邊際線上,半片天空都被熏染成頹廢的暗黃,朦朧的一層,仿若蒙著一張薄薄的霧霭。

周希雲趴窗臺上稍仰頭,怔怔瞧著堆疊的團簇雲朵。

巷子的遠處不時傳來笑鬧聲,有人在追逐玩耍,乍一聽,裏面有一道聲音很熟悉。

對面房子二樓的屋子都關著窗,門戶緊閉。

那邊的喧囂與這裏的冷清寂靜形成鮮明對比,中間的界限分明,各自格格不入。

這一日,喬言比周希雲更晚到家,先回大院了,卻不進家門,到了這邊就作天作地騎車上街溜跶顯擺,一點不收心,直至天黑才知道往家裏趕。

對面房間亮燈的時候,周家二樓的窗戶已然嚴實合攏,周希雲伏在桌案前覆習,敏銳感覺到另一邊有動靜,可沒有絲毫反應,過了許久才沈默地翻一頁書,沈心於學習上。

不到半個小時,周希雲聽到了徐子卿的講話聲,徐女士又在教訓喬言了,為女兒的晚歸而置氣,上樓說了幾句重話,喊喬言快下樓吃飯。

喬言簡直心野得沒邊了,瘋起來餓沒餓都不曉得,填飽肚子都需要大人監督提醒。

聽完全部,周希雲盯著書頁好半晌都看不進去,四五秒中後勉強回身,悶不吭聲提筆做備註,不再關心別人家的動向。

十點左右,周家的房子先徹底熄燈,沒了看書的心,周希雲幹脆到床上躺著閉目養神,收收無處發洩的精力,更多的還是專註於自身。

入眠不難,稀裏糊塗就睡了。

天亮又是一個啟程,一步一腳印,時光不會因為現實的岔子而停下,不依從人的主觀。

過後一些天內,局面和之前相差無幾,都是那個樣。

自認為找到了合適的解決方法,周希雲盡量對身邊的一切視而不見,將心力都傾註在讀書上面,同時遵從家裏人的期望,發展其它方面的興趣和能力,譬如打高爾夫球、騎馬、鑒賞文藝作品……日常被各式各樣的活動填滿,整個人就不會亂糟糟的,做什麽都是有條不紊地進行。

周慧文為女兒報了一堆五花八門的課,在她身上耗費了很多心血,包括請什麽一對一的高級私教來輔導。

周希雲依然堅持自己上學,拒絕家裏司機的接送。

和原先一樣,喬言每次碰上她了,總會用腳剎住問一句,習慣性讓她上車。

但凡宋辛餘在場,周希雲必定是不上去的,但只要喬言是一個人,或是與其他同學一起,沒有宋辛餘的身影,周希雲才會上去,坐後座上。

這時的喬言已經將她視作普通的鄰居兼同學,沒了幼時的膩歪黏乎,但言行舉止上還是熟絡,幹啥都不拘小節。

周希雲比較拘謹,坐上去了也不會挨到喬言,只將雙手撐在身後,抓住座位的鐵桿兒。

喬言咋咋呼呼的,倏地馬虎將書包掛身前胸口,拉起周希雲的胳膊就放自個兒腰間,心無芥蒂說:“抱著抱著,穩當點,小心待會兒一拐彎把你甩地上。”

周希雲不願抱腰,要縮回手,“我坐得穩,不用這樣。”

“不成,聽我的還是抱著,趕快。”喬言說,脫口而出就道明是擔心周希雲個子矮,怕騎快了把她摔了,不管她答應與否,驀地再拉一下就蹬起腳踏板,驚乍乍便騎出老遠。

周希雲不得不摟住這個冒失鬼,沒法兒再換成原先的用手抓鐵桿兒動作。

自行車速度很快,路邊的景象隨之化作一條條不連貫的線條,紛紛向後面飛掠。

喬言膽兒大,騎車不要命,拐彎時不減速,長腿蹬兩下還要加快速度,閃電似的就躥過半條街了,每每遇到下坡便如歸鳥投林般直直向下栽,呼啦順著地形都快上天。

周希雲只覺快被甩飛起來,差點坐不住,眼睛壓根看不過來,耳邊凈是簌簌的風聲。輕微的失重感讓她有點不適應,潛意識裏有些怕了,不自禁便收緊些胳膊,死死摟住喬言,閉眼貼在這人背上。

喬言還笑得出來,享受這份刺激暢快。

十足不靠譜,一絲惜命的念頭都沒有。

得虧當年的路上車子不多,大部分上班族都是騎自行車出門,否則出多少次撞車事故都不夠這人受的。

自行車停在家門口那會兒,周希雲臉色都略微白了,嘴唇也是幹巴的,胃裏隱隱都翻騰了幾下。

喬言安逸扯扯書包,輕笑出聲,拍拍周希雲的後背,指著自家的方向:“就送你到這兒,我回去啦,拜拜。”

周希雲閉緊嘴巴,不聲不響頷首,忍住不表現出來,直到看見對方走進大門裏了,這才不舒服皺皺眉頭。

她們就這麽奇奇怪怪相處,不當彼此最好的夥伴了,但也沒斷開,說不清楚算是哪種程度的朋友或是發小。

周希雲還是那個態度,對宋辛餘的存在不冷不熱,明面上也不會排斥得太明顯。她年紀小的那些年一直是擰巴性子,對誰看不慣了,心裏不爽利了,都是自己私下平覆調節,不會表現出來。

只有偶爾極度在意了,才會做點什麽,但不會太張揚,都是比較迂回的。

有一次周末,宋辛餘約著喬言出去游湖,要夥同一群朋友到郊外野炊。

喬言肯定是要去的,且準備得還挺充分,險些沒把家裏廚房搬空。

周希雲沒參加那次野炊,沒興致,不願加入。

那次喬言還沒走出大院就被徐子卿逮回來了,直接捉回家關著,不讓出去。

還有一個星期就要模擬考試,徐子卿不同意喬言到處跑,用下個月的零花錢威脅。

喬言哭喪著臉,不住央求親媽說好話,讓高擡貴手放過一次,保證野炊回來一定用功上進,但無濟於事,徐子卿不松口,揪這個沒出息的啰嗦了一頓,然後將其丟到周家房子裏去,請周希雲幫忙帶著。

徐子卿走了,喬言蔫不拉幾倒桌上,不滿地碎碎念了半分鐘,轉頭對周希雲說:“我這次都特地沒告訴她要考試,結果她又知道了,真是……肯定又給咱老師打電話了……”

周希雲坐那裏不動,面不改色回道:“嗯,可能吧。”

此類的“小意外”發生了很多回,總是大人們突然跳出來,打亂喬言的各種計劃。

周希雲不知道自己怎麽回事,幹嘛那樣給喬言使絆子,但就是不地道耍心機了。

可想而知,等到蛛絲馬跡暴露,喬言發覺是她“從中作梗”,場面著實收不住。

喬言不明白,更不理解。喬言很生氣,認為她是叛徒,氣得轉身就走,質問她:“幹嘛呀你,你這是在做什麽啊,這麽搞我,我哪裏得罪你了?”

周希雲答不上來,唯有默然。

喬言氣得睡不著覺,火氣都快直沖頭頂,抗不下去了便找宋辛餘哭了一通,宛若受了天大的憋屈,越想越不是滋味兒,越琢磨越覺得難受。

再一翻舊賬,想想曾經的那些事……喬言篤定周希雲就是故意的,成心針對她。

周希雲解釋不了,也不知從哪裏講起。

有些隔閡一旦產生了,一時半會兒真沒法消除。

就算實誠說了,喬言也不會信。

周希雲自己都不信,那就不該是她能做出來的。

她倆又“決裂”了,這次長達小半年,相互不搭理,啪嗒斷掉了,一天天漸行漸遠。

算來也是那半年時間裏,邢遠他們逐一停留在周希雲的交際圈子裏,她也開始有新朋友了。

其實都是西井大院裏長大的,周希雲老早就認識邢遠他們,多少都接觸過,隔三差五也能見到。但以前大家都不熟,同處一個地方卻不咋有交際,相互間大概只曉得有這麽一個人,別的就不清楚了。

這年邢遠亦是矮個子,同樣是A城一中的學生,周希雲她們班上的,不過他沒什麽存在感,彼時還是一名懂事明理的男孩子,與後來浪蕩不著調的形象截然相反。

對於周希雲交了新朋友,且人數還不少,喬言的心情不大舒爽,一度懷疑周希雲就是做樣子裝給自己看。

小心眼子氣量只有針尖那麽大,很是記仇,怎麽都不解氣。

為了舒緩心裏的不痛快,喬言也從那時找周希雲的事了,這就有了後來的看不對眼。

喬言欠得慌,分明說了這輩子都不跟周希雲好了,可時不時就湊上去招惹,有事沒事就薅周希雲一把。

有的行為慢慢就養成習慣了,變為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獨有,以怪異的方式綁著她們。

再之後就是那些事了,周希雲告狀,喬言險些早戀,倆人隔三差五就幹一架,揪著不要緊的小事不放……這麽打打鬧鬧的,一晃神竟然就高中了。

倆小孩兒長成了高挑的青春少女,喬言成了周希雲的頭號大冤家,還是三天不收拾就蹦到頭頂撒野的那種。

周希雲那時是真嫌棄這位,有時說:“離我遠點,讓開。”

喬言偏偏不走,死皮賴臉說:“想得美,大白天不要做夢。”

作者有話要說:

這幾天拔牙痛傻了,後面的存稿沒放上來都忘了……

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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