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暖洋洋，舒適愜意。

和煦昏黃的餘暉遍灑大地，柔和落在屋頂上，金燦燦一片，萬物都在光下顯得寧靜而美好。

她們在浴室裏待了快一個小時，先黏乎了十幾分鐘，然後正兒八經洗澡，再裹著浴巾出去。

喬言什麽都不用做，所有的都是周希雲經手，連擦幹水都是周希雲在做。她最後軟趴趴倒對方懷裏，力氣被抽幹了，擡一下腿都費勁，不想動。

周希雲將她丟床上，被子蓋得嚴嚴實實，不讓著涼了。這人到小客廳裏倒了半杯水，轉回來餵給喬言喝，事後服侍十分到位。

喬言的確口幹了，嗓子眼兒裏澀澀的，潤兩口頓時就好多了。

彼時兩棟房子裏仍舊空蕩蕩，未有無關緊要的打擾。

幾分鐘後，周希雲再掀開被子上去，躺著摟抱喬言，為之揉揉按按，幫嬌氣包松兩下筋骨。

喬言舒服得瞇眼睛，縮周希雲胸前一動不動，如同倦懶的貓，連伸伸爪子都不願意，全程只安靜溫順地趴那兒，比祖宗還祖宗。

周希雲將唇貼她耳畔，輕聲說：“姥姥讓今晚去你們那邊吃飯，她要燉海帶蹄花湯，待會兒該做飯了。”

“還早，她出去買菜了，可能還有半個小時才回來，不急。”喬言乏力地出聲，安撫對方，“明天周末，我媽放假，晚飯會遲一點再做。”

喬言太了解老人家，慢悠悠的，算著時間行動。她說完，勉為其難翻個身，又把周希雲再次壓下邊，霸道地摁住，宛如逮兔子地沖周希雲臉上就來兩口，楞是親出了響聲。

喬老板要休息了，才這麽一點時間就很累，悶聲悶氣說：“不管那些，先睡會兒。”

周希雲依著她，至此就歇息。

兩人抱一起小憩，睡了差不多二十分鐘，等到時間差不多了再雙雙起來，收拾穿戴齊整，人模人樣地開門下樓，裝作無事發生。

一面下去，她倆還能一面淡定聊天，從周家這邊搬一些食材、酒水什麽的到喬家。

姥姥也在這時回來了，悠閑自在出現，手裏拎著一大袋子現買的豬蹄。

南方買菜比較方便，檔口已經把東西都充分處理好了，連配料那些都順帶打包裝袋子裏了，所有菜買回來洗洗就完事，直接開竈就能上手做菜。

姥姥哪裏看得出來她們之間的膩歪，一進門，眼見周希雲都已經到了，便隨口問：“今天咋個啷個早就下班咯，沒幹活路邁？”

兀自穿上圍裙，周希雲回道：“不加班，外面也沒事，到點就回來了。”

“可以找朋友耍哈得嘛，沒得事就到處轉轉。”姥姥說，很是關心她們的生活方式，嘴裏念叨，“你們年輕人就應該多出門，喬喬也是勒，不要一天到黑悶鬥。”

喬言站一邊賣乖，上前接過老人家手裏的袋子，喊了姥姥一聲，接著也讓周希雲為自己系上圍裙，轉身就進廚房裏。

姥姥也進去，興致盎然地繼續講講外出買菜的經過，告知路上遇到了哪些有趣的事。

倆年輕人都樂意陪著老人家嘮嗑，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聊天。

一家人一塊兒做飯是件很有意義的事，做多少次都不嫌膩。喬言和周希雲都習慣幫姥姥打下手了，小時候就這麽幹，長大了做起來更是得心應手。

姥姥笑呵呵的，幹活很有勁兒，精神頭十足，雖然腿腳不便，可手上的動作挺麻利。

天黑時分，徐子卿與周慧文一路到大院。

徐女士下班後就去機場接了周姨，順便開車過去，不辭勞累地把人帶回來。

晚上，兩家五口人溫馨熱鬧地圍成一桌，吃點喝點，算是慶祝一下子，為最近的風平浪靜幹杯。

其餘人不清楚S市的近況，有關向義盛的事毫不知情，周慧文回來了也沒說，更不打算告訴大家，準備將這事爛在肚子裏，以後都不會再提了。

過往不應當回首，有的事了解了也是徒增煩惱，沒必要講。

既然周希雲她們對此一概不知，那周慧文就瞞著了，到了家該咋樣過就咋樣過下去，自此後再不與無意義的人與事沾邊。

這晚周慧文心情不錯，不似往常那樣寡言少語，周姨一口氣幹了兩碗摞尖兒的飯，還喝了小半杯白的，眉眼慈祥地跟徐子卿碰了下杯。

桌上只有倆媽媽才喝酒，姥姥年紀上來了不能沾那玩意兒，喬言不在家裏摸這個，怕醉過頭幹混事，周希雲亦滴酒不沾，對其不感興趣。

以及飯後她們還要洗碗的，喝了酒不方便幹活。

大家都發現了周慧文的細微變化，感知到周姨今兒有些不同了，但所有人都默契不問，周慧文不主動開口就不提。

中途，周希雲給周慧文盛飯，也為親媽端來一碗熱湯。

喬言也起身多拿了個空碗過來，方便周慧文放菜用，並自覺夾一些吃的到那個碗裏，隨後也不忘姥姥和徐子卿，一一給另外兩位長輩也夾菜。

家裏的兩個大姑娘都太體貼了，做什麽都教人心裏舒坦。

還別說，尋常人家裏一般也找不出倆這麽好的，除了性取向這點，別的方方面面都出息，兩個都是長輩眼中絕對滿意的那種年輕人。

有時候換個角度看問題，忽略掉過於傳統的一面，其實不論是喬言還是周希雲，對兩家來說好像都是非常合適的“女婿”角色人選。

距離近，知根知底的，兩個年輕人打小一起長大，有感情基礎在……撇開別的不談，周慧文對喬言還是很喜歡的，否則以前也不會買什麽都多備一份給喬言。

另外，兩個家庭也無須磨合，這麽多年的鄰居了，從上上輩到現在，兩家都是相互幫襯著走過來的，各自真找不出第二家這麽好的了。

而且到這份兒上了，周家實際上也不需要什麽門當戶對，一定得給周希雲找個同樣有錢的家庭，周家不缺那些，往後亦不是就沖著那個找了。

一樣條件的家庭，別人的門檻也高，保不準又是婚姻換利益那一套，下半輩子幾乎不可能有純粹感情。

周慧文久經生意圈子，有的方面可太了解了，見得多了，心裏非常清楚那不適合自家女兒。

同層次的很多人婚姻很多時候說白了就是變質的交換，明面上是喜事，實則是談判，維持一種表面關系。

周慧文吃掉喬言夾來的菜，也將湯喝下去，全都收下了。

摸不清周姨的心理變化過程，喬言夾菜時還有點忐忑，見周姨都吃了才一顆心落地。她有眼力見，知道周慧文這是軟和態度了，到這兒就不著痕跡加入長輩們的聊天，時不時與周慧文搭話兩句，隨意講講。

離開喬家，周希雲扶著周慧文回去，走一段路到房子裏。

周慧文酒量很好，本身沒醉，但女兒要扶就讓扶了，到了家裏再不慢不緊上去，找點話頭與周希雲聊聊，問及易夢娛樂的動向，還有周希雲個人投資方面的近況。

周希雲有問必答，一律照實了講。

母女倆近來頭一次如此和睦，談話很是融洽。

等到房間門口了，周慧文思索片刻，忽而說：“你也老大不小了，有自己的分寸，可以做什麽，不可以做什麽，也用不著我再教你，以後……我就不幹涉你了，有事看著辦就行。”

講得很委婉，但意思比較明確，指向性唯一。

周希雲聽得懂，明白那是何意。她略微意外，可下一刻回過神後，仍舊了然點點頭，回道：“嗯，你放心。”

周慧文不過多啰嗦，點到即止，轉而想了想，問：“你和喬喬，什麽時候搬回來？”

家裏太清冷了，少了她們總是空得很。

即使最近兩人隔三差五就回大院這邊。

周希雲說：“這個星期，最遲大後天就搬過來。”

周慧文頷首，知曉情況就不問了。

轉身又要進屋，打算關上門。

周希雲驀地又叫住人，柔聲說：“媽，你平時要是有什麽事的話，也可以隨時都找我。”

周慧文沒應這句，聽到了，舉止行為都挺淡然。

當媽的還是有包袱，一時半會兒轉變不過來，適應期還長。

門被關上，輕輕的。

周希雲在門外站了半分鐘，一會兒才轉進自個兒房間。

翌日，周女友將這事同喬言說了，問喬言之後是打算長住望江嘉園還是西井大院。

喬言自然選擇後者。

一是為了女朋友，二是念及要多加照顧姥姥。

本來喬言已經搬出來了，買下小別墅也是為了就近工作，在此之前的打算一直都是長住望江嘉園，但因為上次那事鬧的，加上考慮到老人家平時形單影只是很孤單的，喬言終究於心不忍，左右衡量便打算搬回西井大院了，小別墅這邊近兩年就用來短住。

她們認真商量一番，講講以後的打算。

兩個人在一起總會涉及到兩個家庭，很多事現在就得提上日程了。

喬言的意思是住西井大院是方便倆媽工作，她們目前就湊合一下，等哪天兩位長輩都退休了，或者徐子卿過兩年退休後，周慧文也有將重心轉向日常生活的打算的話，那兩家人就搬到這邊來。

小別墅攏共三層，兩家人住綽綽有餘，到時候再雇倆保姆都沒問題，完全夠用。

買房前喬言都考慮好了的，這邊的住房設計也囊括了養老方便那些，絕對適合兩家五口。

周希雲都支持，認同喬言。

女朋友的顧慮還更全面點，想著將來如果要請管家、住家司機等等，那她們可以再買個更大的房子，換到寬闊一些的地方住。

住家司機什麽的以後肯定能用上，畢竟周慧文管理著那麽大的公司，現在就已經有倆全職司機了，其他秘書、助理還得另算。

喬言對周女友的計劃也沒意見，能理解。

兩小無猜就這點好處，普通戀人會爭論的問題她們不用糾結，反正可以住一個屋檐下，兩邊都不介意這樣生活，像將來過年過節去哪家，還有父母老了該接哪邊過來長住這種掰扯不清的麻煩，根本不存在，想都不用想。

她們一拍即合，很快也向各自家裏提了這個，徐子卿不反對，周慧文默許了，姥姥是最高興的，一聽她們顧慮這麽周到，老人家樂得嘴巴都合不攏。

攤開了講這些的時候，徐子卿比較開心，唇角都止不住往上揚。

當媽的實際上很感動，莫名就鼻子一酸，眼淚都出來了。女兒能有這份心就足以讓人欣慰了，何況喬言還那麽懂事，老是顧著家裏。

徐女士知道喬言這些年來是為了家裏才不離開A城，明白女兒的付出，覺著有些對不起喬言。

別人家的孩子誰不是趁年輕就外出到處闖蕩，就她家這個從小到大都留著不走，都沒出去體會過外面的世界。

喬言趕緊給徐子卿抹抹淚珠子，立馬哄兩句，大咧咧說：“莫哭莫哭，咱們家徐美女這麽漂亮，哭多了就不好看了啊，快打住，沒事沒事了。”

小嘴倍甜，好聽的話張口就來。

徐子卿笑了笑，逕自抓起袖子擦一下。

喬言說：“哎呀，媽你胡思亂想什麽呢，一天天的，凈腦補一些有的沒的。好了，多大點事兒……”

兩邊都告知了，事情便就此定下。

這個決定就是一次轉折，倆年輕人只是做了本身該有的打算，長輩們對此極其受用。

不止是徐子卿，周慧文自此以後也大有轉變，心裏那層隔閡薄了不少，漸漸就越來越能接受了。

轉眼就是春分。

冬季的寒冷散去，樹梢枝頭的嫩芽開始冒尖兒。

周姨出國了一次，回來後帶了許多禮物給喬言她們，其中包括一對款式相同的耳環。

喬言、周希雲面對面相視一眼，收到禮物後也沒聲張，只低調接下了，等到合適的時候再找機會戴上。

姥姥誇周慧文眼光好，說耳環很襯她們。

喬言臭美地照鏡子，撩開頭發別耳朵上，轉向周希雲問：“怎麽樣？”

周希雲為之理理衣領子，說：“好看。”

喬言樂呵，眨眨眼，厚臉皮說道：“你也不錯，只比我差一點。”

周希雲擡手捏她臉蛋，嘴角勾起。

兩人感情升溫迅速，愈發黏膩。

以前還是死對頭，三天兩頭地折騰，現在著實沒眼看。

在西井大院久住的多數時間裏，她們都較為安分，還算收斂。但到了外面就沒那麽老實了，特別是偶爾在熟悉的朋友面前，很多時候都看得人腮幫子酸。

邢遠不待見她倆，他至今沒追到那位姐姐，對周希雲先脫單表示十分唾棄，說周希雲那是背叛了組織。

溫如玉每每聽到這個就忍不住笑，拆邢遠的臺。

邢遠嗤了一聲，反過來嘲諷溫如玉也單身，好不到哪裏去。

溫老板笑而不語，老神在在端起桌上的咖啡小抿一口，眉眼彎彎地看著邢遠。

不辯解，但也不認這個。

另一邊，天成路那裏。

咖發要關門倒閉了，近期正在持續歇業之中。

容因談起這事還有些感慨，說這年頭生意難做，咖發都開分店了，結果這才多久就要關門大吉，連接手的都沒有。

不過也正常，咖發擴張速度太快，投入太大，前期猛砸錢搞營銷就不是明智之舉，如今落到這個下場也不奇怪。

袁銘城是主要投錢的那個，現在他進去了，資金鏈斷了，其他合夥人哪裏撐得下去，只能早日關門及時止損，除此之外沒別的辦法。

容因嘆道，還以為咖發背後的靠山有多強呢，結果噱頭搞得那麽大，到頭來只是這樣。

喬言說：“咱們努力幹，爭取過兩年也開分店。”

容因笑笑，“好啊，我覺得行。”

咖發要倒了，周邊的同行恨不得拉橫幅慶祝，一家接一家搞活動，力爭將客戶都搶回來。

卡法就不湊熱鬧了，繼續保持穩紮穩打的前進步伐就行。

兩位老板都比較佛系，力爭做好品質，穩住中端客戶群體，其它的就慢慢來吧，不急在一時。

聊到其它話題，容因倏爾坦白：“我有新歡了。”

喬言也不驚訝，頭也不擡問道：“誰啊？”

容因含糊不清說：“算是同行吧，目前感覺還行。”

喬言又問了點別的，諸如年齡、哪裏人之類的，隨意關心一下。

容因這次找了個年齡大些的，不再是小妹妹類型，而是知性大方的熟女。容因很中意現在這個，覺得三觀等等都挺合適，有長期交往的打算，應該會走得長久些。

算來與阿寬分開也有半年多了，是時候再重新找一個。朋友能遇到合適的對象，喬言自是為容因高興，亦笑了下，讓快點請吃飯。

容因說：“快了，下次有機會就帶她去見見你們。”

“要隨份子錢麽？”喬言故意問，揶揄道。

容因接道：“你要隨也可以，我不介意。”

“那得準備個大的，起碼幾千塊，不能再少了。”喬言說，停頓了下，又好奇，“能帶家屬去蹭飯嗎？”

“可以，隨你便。”

“那就不客氣了。”

這天是周希雲來接喬言下班，回去的車上，喬言同周希雲講起這個。

周希雲一點都不驚奇，從容說：“我知道。”

喬言挑眉，“你知道？”

周希雲：“嗯啊。”

喬言轉頭望著駕駛座方向，眼神不解。

周希雲也不直接解釋，僅僅交代：“溫如玉也找女朋友了。”

乍一聽這句話與上面那個問題沒半毛錢關系，喬言當即沒拐過彎，須臾，才瞪大眼，一臉頓悟的樣子。

……她們竟然在一起了，哪個時候的事？

喬言完全不知情，一直蒙在鼓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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