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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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夜的酒吧一條街人流量遠超平常,在這個闔家團圓的日子裏,躁動的男女們依然精力充沛,一個個興奮勁過剩,這一片地區喧鬧,到處可見歪倒趔趄的身影。

無人關註停在茂密樹影的車子,那邊沒光照著,周圍黑乎乎的,車內也黑沈,從遠處看不到裏面有人。

喬言和周希雲在車裏待了將近半小時,沒幹特別出格的事,但該有的親密都有了,吻了幾次,也摸了,兩人依偎著取暖,感受對方的溫度與存在。

今夜的周希雲格外不一樣,有些粘人,又帶著點占有式的霸道,她很黏喬言,抱著喬言不松手,等酒勁兒蔓延到身體各處實在撐不住了,再低頭埋喬言鎖骨那裏,用微燙的臉蹭蹭女朋友。

喬言被這人折磨得夠嗆,弄了這麽久感覺都上來了,由內而外都暖暖熱熱的。喬言坐在周希雲腿上,一手圈著這人的脖子,另一只手撫摸著對方,有一下沒一下的,先是頸後,輕輕揉按,再是發熱的耳朵,沿著輪廓慢慢走一圈,最後才是周希雲的臉。

摸完臉了,喬言又伸直食指,白皙的指尖順著周希雲的下巴一點點往最脆弱的喉嚨移去,似有若無地碰了碰那裏。

許是酒意燒心感到渴了,許是單純覺得有些癢,又或許是另外的緣由,在喬言摸到自己的那一刻,周希雲宛若被這位控制住了,隨著喬言的動作,她的喉嚨處也稍稍地滑動了下。

喬言低身伏下去,一再靠近。

周希雲握在她腰間的手收緊,力道愈發重了。

喬言也沒咋亂來,只是比較純粹認真的挨上去些,隔著一線的距離將唇落自己的手指上,動作很慢,小心而輕微。

沒碰到周希雲,差了那麽點。

而由於兩個人離得近,喬言的呼吸亦落到了周希雲的喉嚨那兒,溫熱、潮濕,夾雜著淡淡的香水味。

周希雲往後仰仰,無力抵著身後的靠背,白細漂亮的脖頸拉出一條性感的曲線,低哼了聲。

五光十色的霓虹燈閃爍,紅的綠的,各種花裏胡哨的樣式點綴在街角各處,遠邊的聲音嘈雜,近處的笑鬧談話清晰,一一都傳到這邊來。

有酒客從車前走過,但皆都不在意車裏的光景,夜色之下看不到,也沒窺視人家的閑情。

喬言的吻技進步了,比之最初只會亂啃亂咬不知好了多少,現在可謂是有了少許經驗,曉得該怎麽做了。她居高臨下地對著周希雲,腰背微弓,過一會兒用雙手捧著周希雲的臉,不慢不緊地親,極其有耐性。

周希雲剛上車那會兒還有力氣,眼下腦袋都昏昏沈沈的,長眼半闔著,只能由喬言怎樣。周女友安靜又溫順,喜歡喬言的對待方式,不多時還柔聲說:“左邊臉也親一下……”

先前只親了右邊的,少了一邊。

喬言便配合地親她左邊臉頰,吧唧一口。

避開了那群朋友,兩人想怎麽肉麻就怎麽肉麻,不用顧忌那麽多。

得虧今天開出來的這輛車空間大,不是慣常開的小型轎車,不然那點地方可關不住她們,經不住這般折騰。

等親夠了,嘴皮子都有點痛了,喬言才饒過周希雲,不繼續了,剩下的“賬”等回去以後再算。

畢竟還是在外面,外面的街上時不時就走過行人呢,她倆再放肆也不敢胡來,喝醉了都不行,還是得註意點影響。

喬言只在周希雲身上先討點利,下車了背這人進酒吧。她倒是挺會照顧女朋友的,知道周希雲真穩不住身形了,覺得攙扶著走路費勁,幹脆不講究就彎身背周希雲。

——主要是公主抱來不動,沒那猛勁,只能背。

周希雲也讓她背,安心趴她後面,手臂搭她肩膀上勾著。

某人是色胚子,趁進去前正大光明地摸了自家女友一把,流裏流氣拍周希雲腿,說:“周大妞你摟緊點,摔了我不管啊。”

嘴欠得很,一天天凈給人亂取稱呼。

周希雲卻也不在意,大妞就大妞吧,順著就摟緊些,穩穩趴她背上。

喬言真一步一步背著人進去,全然不嫌累,一口氣就走回酒吧了。

等再進到裏頭,一眾朋友已經倒了一大半了,基本都像周希雲這樣,只有為數不多的幾個還在堅持。溫如玉一見到她們就喊人,招呼過去再喝兩杯,說今晚就數她倆喝得最少,必須補上。

喬言將周希雲放軟沙發上,不知從哪兒隨便扯了件別人的外套蓋周希雲身上,擋在前面不讓溫如玉幾人再給周希雲灌酒,盡量都自己擋下。

一行朋友嗨上了,不似以往那麽穩重,大家夥兒分不清東西南北,此刻都聒噪得很,非得逗情侶兩個玩,故意打趣揶揄。

溫老板成了帶頭的那個,眼看喬言護犢子般護著周希雲,小心思就多起來了,當面調侃開玩笑,酸溜溜說周總如今不一樣啦,有家屬當靠山了,讓人好生嫉妒。

一朋友附和:“那可不是,以前希雲千杯不倒,絕對能喝到最後,現在有了女朋友就不行了,弱了,沒沾多少就往下倒。”

周圍的幾個都意味深長笑,癱另一張沙發上擠成一堆。

之前的北方朋友也在,他插嘴道:“今時不同往日,人希雲有對象心疼,可以倒,咱沒有,不行,只能自己孤家寡人扛著。”

大家又樂,你一言我一語的,暴露周希雲往昔是什麽做派,刻意在喬言面前講些有的沒的,明面上是為了揭周希雲老底,實際是藉著玩笑話告訴喬言部分她所不知道的內情。

不單單是喝酒,還有另一些小秘密。

比如有幾次在這裏,周希雲與喬言的見面是如何促成的,比如邢遠生日,本來是只打算請關系近的朋友,計劃中是不請西井大院的發小的……再比如周女友很多次都花錢請大家喝咖啡,其他人不想喝那玩意兒,可周女友堅持讓諸位朋友喝,還必須輪著點單。

最後這個都是前年的事了,那會兒卡法才開業不久,周希雲還沒回國,這人竟遠隔重洋勒令大家下單,強行請客。

還有溫如玉“順路”送喬言回望江嘉園那次,其實一開始溫老板沒空送人的,連周希雲都不願意去送,想著讓這人自己和其他同事一塊兒走,可周希雲硬帶著溫如玉出去做戲,裝模作樣創造偶然。

諸如此類的事不止一件兩件,有很多。

甚至是讀中學那時候,有些人就知道喬言了,即便沒見過她,可能周希雲這裏也間接認識了。

邢遠那個大嘴巴搖搖晃晃站起來,萬分嫌棄地講出另一樁周希雲的“惡行”:喬言剛開通賬號畫畫時,也就是上次那個為愛發電的個人號,周希雲就曾摁頭安利她的大作了,逼著邢遠他們都註冊賬號,讓全都關註喬言。

說起來,喬言最初那幾個少得可憐的粉絲就是大家偽裝的,一開始可不是沖著她的畫作去的,被迫幹活兒而已。

當然了,上回喬言在那個號上維護易夢娛樂,其實邢遠他們也都是知道的,都去圍觀了,邢遠還下場幫忙幹了幾次架,怕喬言罵不贏人家,還號召其他人一起上線撐場子。

這些事周希雲從來沒告訴喬言,都是些陳年過往了,不算太重要,但也不是一丁點都不值得回憶。

邢遠翻舊賬,說道:“我說呢……當初你倆三天兩頭一小鬧,總有那麽多矛盾,這樣都沒吵散,還是好好的。希雲以前還不承認,一問她就急,竟然說不喜歡你,煩你,我一講吧,也沒說什麽,她一變臉就要跟我絕交,讓我不要多管閑事。嘖,你們聽聽,喬喬你也評評理,這啥人啊這是……”

朋友們起哄,說周總是大情種,打小就別有心機。

一群人太能鬧了,整個酒吧場子都不夠他們發揮。

周希雲躺旁邊聽著,不打斷邢遠他們,隨便怎麽講,一律不反駁。

以往的很多事放到現在也就那樣,不是大問題,當年和喬言的矛盾不作假,對這祖宗的討厭也不是裝的,但同樣的,討厭之外其實也夾雜著其它難以分辨清楚的情緒。

那時的兩人都還小,一旦拌嘴就愛講難聽的話,吵吵鬧鬧就過來了,她們都沒在意過這些,即使發現了也不認,只有後面真正分開了,天各一方了,有的情感才逐漸顯現出來。

如今的周希雲坦誠,年少時極力避開的那一面,現在她都坦蕩接受了,不怕被喬言察覺。

喬言略微驚訝,真不知情,得知周希雲在背後做過那麽多事,她的嘴皮子動了動,一時無話。

邢遠嘰嘰喳喳的,將國外公司極力開條件留住周希雲的事也講了,一股腦兒抖落,不給周希雲留面子。

做都做了,她倆都交往了,沒什麽不能說的。背後當情聖就是這世間最傻缺的行為,有的事該挑明就挑明,就應該讓喬言都知道,繼續瞞著沒任何意義。

喬言看著周希雲,那人目光不躲閃,擡擡眼,逕直就對上她的視線。

這個新年註定是暖的,溫情且浪漫。

愛意這東西就如同一本書,越往後翻越有內容,越琢磨越回味無窮。周希雲是獨屬於喬言的書,現今還停留在第一頁上,需要喬言慢慢往後翻才會發覺更多的與眾不同。

記憶是會騙人的,但藏在時光裏心意不會。

哪怕她們都不曾承認,可事實就是如此。

初一的後半夜是回小別墅度過,不回大院。

她們已經跟家裏人說了的,今晚要在外邊和朋友玩通宵,明下午才回去,長輩們都由著了。

夜裏又是不眠,困了也不睡。

她們不知疲倦一樣,交頸依靠著,感受著空調吹出的熱風,等到累極了,身上都汗涔涔的。

喬言輕咬周希雲的耳朵,壓著聲音說:“騙子……”

周希雲不爭辯,只將她托起來些,小聲道:“以後不會了。”

春節的喜慶氛圍持續發散,所有的一切都籠罩在祥和之中,遠處的燈光經久不息,仿佛永遠不會暗淡。

待軟趴趴躺下不動了,喬言枕著胳膊面朝下,悶聲悶氣說:“你以前可真難伺候。”

周希雲問:“哪兒難伺候了?”

“哪兒都難,”喬言說,伸手點點對方胸口,“大傲嬌。”

周希雲笑了笑,“啊”了聲。

辭舊迎新又是一個截然不同的開端,新的一年新氣象,過了初一,這一年便算是開了個好頭。

歲歲覆歲歲,平安又平安。還是那個人,還是對方,似乎什麽都沒變。

初二到初七這段日子休假,不急著趕工,還可以做很多事。

她們只在小別墅過了一個晚上,之後老實回西井大院,剩餘的六天都在那邊陪著長輩。

那六天的情況依然與除夕、春節沒太大的差別,周慧文不正面表示接納她們的關系,但不會管束太多,只要她們不表現得太過,那周慧文就什麽都不會插手。

周姨也暫時歇一陣子,從忙碌之中抽身出來,沈浸式享受平靜的生活,不去糾結那些無意義的問題。

周慧文在假期的最後兩天還出去見朋友了,與那些中年友人聚會聊聊天,放松一下。

那兩天徐子卿亦帶著姥姥去了趟鄉下老家,和老人家回鄉裏拜訪親戚。

喬言沒去,回去也不認識幾個人,頂多當個陪襯,不如不去。

而亦是這段時間內,S市又傳來的新的消息,易夢娛樂那邊又有了新的動向。

阿凱打電話告訴周希雲,外地警方在大年初六這天找到了潛逃跑路的袁銘城,在雲南找到的,雲南警方已經與S市、A城的警方聯系上了,目前正在將袁銘城送往押回A城。

袁銘城那個草包也挺沒用的,跑路都不會跑,他竟想著從邊界線上偷渡出去,以為能找關系順利過關,孰知他那個同夥是個騙子,只是為了騙他的錢,根本沒打算幫忙送他出去,半路偷了他的所有錢就不見蹤影了,把他當累贅甩在了某大山深處。

也就這丫的命大,運氣好找到了出來的路,又遇上了好心人搭他一程,不然早死在山裏了。

經此一劫,身上沒了錢,沒了出路,袁銘城自知逃跑無望,再這樣下去只會更慘,被好心人送進城後還是主動到警察局自首,力求坦白從寬,多加配合爭取減刑。

據說袁銘城指認了許多人,連帶著把袁父幹過的壞事也一並交代了,那叫一個有自覺性,大義滅親都不足以形容他的認慫速度。

所有犯罪嫌疑人裏數他最上道最積極,他那態度誰都比不上。

袁銘城憑實力成了此次案件中最有力的汙點證人,有了他,接下來估計可以節約一半以上的後續調查時間。

阿凱可算是放心了,在電話裏說,肯定穩了,不會再出任何岔子了。

喬言她們也安心了不少,本以為這麽久過去,可能會抓不到袁銘城來著,以為這人已經逃到國外哪個角落了,結果得來如此容易。

當天,周希雲將這事也告訴了周慧文,不管親媽收到消息沒有,反正知道了就知會一聲。

周慧文第一時間就往回趕,怕錯過了。

也是在這不久之後,S市傳來最新的動向,看守所裏的向義盛要求見周慧文一面,說是如果能見上,他就答應怎樣怎樣,總之事兒挺多。

向義盛的律師很會運轉操作,不論能不能成,偵查機關是否答應,反正很快就讓這邊的周慧文收到了風聲,有意透露一二——是與二十多年有關的事,想要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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