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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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先後到沙發那裏坐下燒水泡茶由秘書去做,用不著喬言動手。

怕母女倆像上次那樣談不攏,喬言又成了夾在中間的那個邊走邊給周希雲使眼色,示意對方安生點不要惹長輩生氣同時對待周慧文也中規中矩,一如既往地尊重周姨。

不管上回挨了多狠的揍,被罵成啥樣,但此刻都不在意了,像平常那樣,當沒發生過。

本來也不計較,不會把長輩出離憤怒時的話語和行為當真。

喬言將沙發最中間的位置讓出來,給周慧文坐,不著痕跡用胳膊肘頂周希雲一下,安排這人周慧文左手邊,自己則換到另一邊坐著。

知曉周慧文看不下去她倆的親密,於是自覺拉開距離。

周希雲不怎麽願意,覺著沒必要,可下一刻就被某人一個眼刀子殺住,只能由著了。

周慧文將二人的所有舉動都收於眼底,瞧得清清楚楚,但面上沒太大的波動,神情不改,大有視而不見的意思。

當媽的來得不是時候,這夜半三更的,搞得兩邊都很是不自在。

念及周姨承受能力不夠,怕被看出問題,喬言別扭地將睡衣領口往上提了些,悄摸把自己再裹嚴實點,都快捂成一團縮著。

畢竟幾分鐘前她和周希雲還在幹壞事,今晚兩人挺有情趣,纏綿那會兒過火的行為可沒少做,周希雲當時那麽強勢,推都推不開,她生怕會被發現某個地方有啥樣的紀念,藏不住。畢竟適才光顧著快點下來,都沒來得及仔細裝扮收拾,檢查就更沒有了,喬言心虛,眸光一瞟再佯作自然地瞅向隔座的周希雲,看看對方現在什麽樣。

比起她的緊張,周女友現在就顯得鎮定多了,坦然自若地等著周慧文發話,冷靜面對。

算來距離中秋節已過去三個多月,這麽久了,母女倆正式見一面還是不容易,頗有種恍然若失的感覺。

即使平常都有在關註對方,可到底是私下裏,正兒八經的碰面還真沒有過。

僵持了一百多天,周慧文仍然放不下架子,對著倆年輕人的態度不似以前那般,還是端著。

周希雲倒相對平和點,大冬天淩晨見親媽穿得單薄,看出應當是才從公司忙完不久出來的,便抓起一張毛毯遞過去,欲讓周慧文蓋著,避免著涼。

可惜周慧文不領情,伸手擋著不接。

旁邊的喬言反應挺快,立馬就彎身打配合,三下五除二扯過周希雲手上的東西就抖了抖,趕緊慇勤地為周慧文蓋住腿,動作極其麻利快速,並柔聲說∶“今晚很冷,周姨你弄厚實點,不然晚一會兒溫度更低,應該又要降溫了。“

周慧文這才不拒絕了,蓋著毛毯。

喬言挺有眼力見,發覺周姨腳上穿的高跟鞋,又極其懂事找來雙毛拖讓周慧文換上,關心無微不至。

順帶也拿出多的毛毯和拖鞋放一邊,給那位大晚上還得陪著周慧文跑來跑去的盡職秘書備著。

秘書大哥簡直受寵若驚,收到東西了還有些拘謹,他快一米九的大高個兒可穿不了喬言她們的拖鞋,但好意難卻還是接著了,嘴裏不住地道謝。

大哥人挺實在,性格也爽快,是個外向性子。他一開口,屋裏的氛圍便有點變樣了,搞得仿佛他們到這兒來做客的。

喬言也上道,問周姨和秘書大哥吃不吃東西,轉身就要進廚房煮醪糟蛋什麽的。

本意是想著周慧文這麽晚了還臨時趕過來,估計是有要緊事,多半要談很長時間,周姨他們那樣子也不像是吃了晚飯的,但這下一開口,就更有那味兒了。

周慧文朝那邊的方向瞧了下,秘書大哥立即打直腰背,宛若被針紮了一樣繃住馬上要笑呵的臉,趕忙擺擺手婉拒,讓喬言快去坐下,不要忙活,有什麽他可以做,無須喬言辛苦。

大哥是個機靈的,直覺敏銳,長得大塊頭卻不笨,知道什麽場合該幹什麽事,不給自家老板添堵。

輕飄飄睨了一眼,周慧文不慢不緊收回視線,用餘光又打量周希雲。

周希雲了解親媽的行事作風,清楚若不是事出有因為形勢所迫,情況比較棘手緊急,周慧文肯定不會過來,連現身都絕無可能。周慧文勉為其難來了,那必定不是小事,必然有所緣由。

周希雲也知趣,不至於揪著那些不愉快死倔,這時也給周慧文臺階下,沒多久還是先開口說說話,問及周慧文最近在做些什麽。

也不立馬切入主題,先嘮嗑兩下子。

喬言這會兒又過來,不知從哪兒弄來一個熱水袋塞給周慧文。平常對自己都不一定有這麽上心,今晚倒聰明勁兒十足。

周慧文不會對喬言怎麽樣,給熱水袋就捂著,回答問話的語氣有些幹。

母女雙方碰面後就如同已經生疏了的親戚,先走過場閑聊一會兒,講些有的沒的,各種擰巴不自然,完全沒有往日相處的融洽。

知道她們一時半會兒也適應不了,喬言便時不時圓場,做點事緩解一下氣氛。

多數時候都是動手做事,比如秘書泡好茶端過來以後,喬言會幫著倒茶,轉頭先雙手並用送一杯到周慧文面前。

她幫周慧文倒茶,轉頭周希雲就為她服務,而後彎身遞一杯給她。

一旁的秘書也有份,大哥接了杯子就識趣讓開了,將空曠的客廳留給她們仁,自己則披著毛毯到廚房裏繼續侯著。

接下來有的話不適合有外人在場,無關人員還是不要找存在感為好。

周慧文不著急地講了半分鐘,大意是說近幾天外出了一次,為了查清楚一件事,繞了一圈才進入正題,講到這次的真正目的——為了那個向義盛向老板。

也沒怎麽鋪墊,一臉無動於衷就說起這位,不講明為何認識向義盛,只輕聲反問周希雲∶“見過他沒有?”

周希雲如實說∶“沒有。”

“以前我手下的員工,本來是A城的,之前的名字叫易笙……”周慧文輕描淡寫說,仿若在講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往事,三兩句就將向義盛原本的身份理得清清楚楚,末了,再是面不改色的一句,“他和那個人處得不錯,是一起的。”

那個人,自是周希雲那個所謂的親爸,周慧文連對方的名字都不願提,只說道說道向義盛本人,但那些話講得不怎麽直白,不點明個中的彎繞曲折。

不過周希雲還是聽得懂的,大概理解。這人小時候也從周家姥姥和姥爺口中聽過些許有關自個兒親生父親的描述,曉得那是個不折不扣的大人渣,缺德事幹多後死了,知道周爸曾經做過的少部分非人行為,比如出去花心勾搭,男女都找過,還有周爸轉移財產,無所不用其極逼著剛生完孩子不久的周慧文離婚,以及周爸和小三合謀搶孩子。

當然,有的方面周家老一輩瞞得緊,具體的細情從未告知,周爸找了男人的事只是某一次說漏嘴提了下,別的就不說了,包括那個小三其實是個男的,轉移的財產最終沒有搶回來,周爸為何會爭奪孩子等等,兩位老人家堅決不多說,每次提到這些,來來回回就那個說法

,大體上就是周爸守不住心,不顧舊情,做了很多錯事,最後付出了生命代價啥的。

在上一代和上上代人的觀念裏,周爸出軌男人的做法是一種神經病式的行為,典型的腦子有毛病才會那麽幹,周爸那些惡心事若是讓四鄰八舍親戚們知道了,周家早些年肯定受牽連擡不起頭,保準會影響周慧文,周希雲一個小孩子以後多半也會在嘲笑非議中度過,所以倆老人家一直將往事像天大的秘密一樣死守著,也懇求知情的喬家不要宣揚,因此這麽多年以來,知道細情的也沒幾個人了。

與談起這個就嘆息不止的徐子卿不同,周慧文並未表現出絲毫的哀傷,可能是過去太久了,周爸也已經沒了,她說起這些時面上也比較平靜,只集中講一些與向義盛有關聯的事,多的就不提了。

有的事周希雲不知道,往後也沒必要再提,那沒意義。

周慧文對周爸和向義盛還是有恨的,至今不能釋懷,可能控制得住情緒,可以語調平緩地——道來。

作為略微知情的其中一人,喬言從這兒開始就不插話了,嘴巴都沒動一次,她默然守在原處,不時給另外兩個人添茶水。

周希雲的表情比出櫃失敗那時還沈重,即使當媽的刻意忽略了相當多的內情不講,可僅從現有的小部分真實情況來看,二十多年前發生過什麽,周希雲大致還是明白的。

心平氣和地講這事,遠比大吵大鬧來得艱難,傷疤揭開了展示,內裏全是觸目驚心。周慧文不好受周希雲亦一再沈默。

周姨此次前來只有一個要求,她要介入易夢娛樂和華一科技之間。不是為了和好而幫周希雲,僅僅出於私心,打算會會向義盛。

心結不是那麽容易就能放下的,往昔的恩怨情仇消不了,一報還一報,必須討回來。

一群年輕人沒能力對付那個不要臉的老糙皮,經驗不足不是對手,比不過向義盛老滑頭,但周慧文有的是門路和法子。

都是千年的狐貍,向義盛打的什麽算盤,他與袁家的那些不為人知的私密聯系,周慧文查都不用查,一眼就能洞悉全部,看得透透徹徹。

袁父是周慧文的老同學,早些年讀大學那會兒也常到周家鋪子裏打轉悠,向周家姥爺學習來著。當年袁家老一輩與周家這邊關系還不錯,算得上是能一起喝茶下棋的朋友,自然而然也與周家姥爺至交的周爸家認相熟。

袁父和周爸各自認識,但往來不多,不如袁父與周慧文走得近。猶記得當初周爸還因為這個吃味,對袁父不待見,覺得袁父仗著老同學的身份老往周家鋪子跑,是對周慧文有所企圖,因而直到結婚前都對袁父敵意滿滿,當情敵一樣戒備。

誰成想呢,昔日的“情敵”後來竟聯手對付周家,給虛弱之中的周慧文下套。

周慧文沒曾懷疑過袁家,那時婚後就不怎麽與袁父聯系了,雙方都成家後更是幾年都見不到一次,且袁父當年一成家就搬到了S市,遷就自個兒老婆的意向到更繁華的城市發展謀生,周慧文哪能猜到問題出在他身上。

當年周爸車禍死了,送回來的只有一捧骨灰,周慧文想盡辦法都沒能追查到那筆錢與古董的去向,尋不到半點易笙的影子,哪怕找上易家算賬,那邊的老小男女也只會哭嗒嗒求她高擡貴手,誰都說不出易笙究竟去哪兒了。

另一方面,九十年代的信息遠不如現在發達,交通和管理各方面更是比不上如今,那時就算報警了,警方竭盡全力掘地三尺都追不到這位的存在。

二十六年了,易家都為向義盛申請了死亡宣告了,真不知道他還活著。

想來也是袁父的“功勞”,多半是靠他接應,易笙才可以成功卷錢逃到S市,改頭換面有了新的身份,搖身一變竟成了出國華僑向義盛。

憑著那年袁父老婆娘家倆長輩的公職地位,以權謀私做點違法亂紀的事也不是沒那種可能性,估計費老大勁運作了一番,將後顧之憂都解決了,否則向義盛哪能逍遙自在到今天。

也難怪,袁父原本明明是打算幹鐵飯碗工作的,但後來卻不走這條路了,突然轉為經商。而九十年代有下海經商的風潮,那時好多人都咬牙攢足資本單幹,國家也大力提倡支持自主創業,當時大家沒覺得哪兒不對勁,看著袁家也是從小規模開始做起,便沒人關註那些。

所有人都以為袁父的經商本錢是靠上一輩兩家支持的,袁父從來都默認了,現在細一琢磨才會發現這其中的疑點不少。

從袁銘城就可以看出,那一大家子對經商都沒啥天賦,但他們卻順風順水那麽多年,好像沒遇到過什麽坎,不論投資哪方面都能順著賺一把,未免也太走運了點。

周慧文都查過了,發現袁家之所以這麽順遂,那是有人在前頭試水,只不過是前面那位成功了,捎帶他家一並發財而已。

真正投資的那個是向義盛,不是冤家。

這人也賠過,但凡虧損了的,就不帶袁家了。倒是有情有義,怪靠譜的。

再細枝末節的就無從得知了,只能抓到人了才曉得。

之後要扳倒向義盛可不簡單,人現今是華僑,有了另一重身份,不是易笙,不是中國人了,周慧文不打算揪著舊仇不放手,清楚專註那個不夠迅速,準備由其它方面下手。

向義盛那人就不是個安分的,經濟犯罪的事沒少幹,另有偷稅漏稅、賄賂等罪行,除此之外還有違法走私、洗錢什麽的。他在國外的日子過得那麽愜意舒坦,每年花在保養上就是一筆巨大的支出,何況日常還各種無度揮霍、玩鮮肉男模,能輕而易舉擠入上流社會,光靠周爸轉走的那筆錢做投資可不行,做不了那麽大的市場。

近些年向義盛靠著投資華一科技陳倉暗度,私下不知洗了多少見不得光的賺頭。

周慧文最近就是在查這些,手上掌握的證據不夠多,便只能轉向易夢娛樂這邊,準備由此介入。

不論向老板其人想耍什麽花招,不管袁家暗地裏搞的哪樣把戲,他們為何會接近這邊,總之周慧文一個都不會放過,一定將他們明明白白送牢班子裏去,一定債必有所償,要一樣一樣地清算回來。

周爸死透了,可主謀還有一位,幫兇還有一群,周慧文沒法兒做到翻篇,這次就當是為民除害了。

這種蛀蟲禍害就該關裏頭去,最好下半輩子都在裏面贖罪。

法治社會嘛,誰犯事誰承擔責任,人人平等。

如今已不是能輕易鉆空子的年代了,這種上趕著找死的也是自作自受。反正不論是在國內還是英國,在哪一邊審判,向義盛他們無疑都是重罪。

周慧文目前還挺理智的,沒表現出很重的戾氣。當媽的不來虛的,平靜講完,淡然問周希雲什麽想法。

許是不願周姨以身涉險還是怎麽,周希雲默然良久,但不一會兒還是輕聲開口,說∶“明天我回家一趟,到時候你和阿凱他們視頻見一面。”

周慧文不反對。

周希雲說∶“明天我也會把手上的工作處理好,後天跟你一起去S市。”

母女二人都是幹脆利落的作風,分得清輕重緩急,這種緊要

時刻什麽事都不重要,女兒出櫃也好,當媽的不接受她們的性取向也罷,通通都是次要的,應該一致對外才是。

自家的問題可以關著門解決,以後再論,不急在這一時。

周希雲有主見,不用周慧文要求就知道該怎麽做。

喬言坐在那裏沒動,不幹擾她們。

現實過於魔幻,比電視劇還精彩……她訝然咂舌,這山路十八彎的,一環套一環,真是跌破下密:

向義盛—幹人等到底是哪樣的奇行物種,咋啥不要臉不要皮的事都做得出來,逮住周家薅一次還不滿足,合著還不怕死來第二回 ,什麽人啊這是,深仇大恨都不至於做到這地步的……

不過也是,這類人如果有基本的道德三觀,當初也不會幹出那麽沒品的事,如今良心被狗吃了也正常,喪心病狂成這樣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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