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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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天手上也沒多餘的活兒,日常只需看店,空閑時間一大把,喬言便紮根號上了,有空沒空就上線發圖,免費給易夢娛樂的新游戲搞宣傳。

極其高調,就差把“護犢子”仨字兒刻腦門上,堅決與極端分子唱反調。

全網都找不出第二個立場偏向這麽明顯的,連周希雲請的那些業內人士都比不上她來勁。張揚又招搖,全無顧忌。

這樣的舉動自是惹來了一批猜忌與圍攻,起初還只是普通極端分子找過來對線,到後面就有些耐人尋味了,漸漸的就有好事者開始扒她,轉移陣地到其它論壇與小組帶節奏搞事。

喬言為愛發電賬號上的內容幾平被扒了個遍,主頁瀏覽量暴漲,好些從沒關註過她的網友順著網線摸過來吃瓜看戲,到這邊來一睹“真容”,瞅瞅這位究竟是何方神聖。

得虧喬言不曾在那個賬號上發布任何有關現實的東西,沒接過單,不關註同行,這麽多年來真就是純粹的單機為愛好產糧,沒留下一絲一毫能讓有心人扒到大號或三次元的痕跡,所以不論幕後的始作俑者再怎麽作妖,費老大勁視奸窺屏,將她上千條動態都琢磨了一通,始終還是做不到突破點,扒不出一點黑料。

畢意所有原創內容不是發二創衍生圖就是畫各種練習稿,或是心血來潮送些原創的不要錢小頭像任粉絲隨便取用,餘下就沒別的了。

喬言那個號在小圈子內還算小有名氣,口碑很不錯,但現今這麽一折騰,其實還挺敗壞路人緣的。

原有的部分粉絲本就是沖著她最初的狀態去的,以為她這麽多年都老老實實出圖,當她是那種與世無爭的溫柔脾性,結果這次竟然幹出如此匪夷所思的行為,大家多多少少還是有點失望,不明白她突然跳出來護著易夢娛樂是啥意思。

易夢娛樂涉嫌剽竊的浪潮退去後,喬言成了最紮眼得那個,小範圍內關於她的討論猜測就沒停過。

有人猜她純粹是為了博眼球,也有人覺得她是仗義執言,看不慣而已,還有人說她也許是易夢娛樂的畫師,不然為什麽會站出來擋槍。

喬言對這些一概忽視,懶得搭理。

網上吵翻天都是浮雲,她本人又沒犯事,更未做錯過什麽,誰要搞事就搞吧,愛怎麽記恨就怎麽記恨,無所謂。

反正影響不了她的現實生活,對她造不成

定點實際傷害。

隨便那些閑出屁的咋發瘋,總之一律無視。喬言只管周希雲,其它的不放在眼裏。

周希雲是知道喬言那個賬號的,讀書那會兒就見過,某人當初建號時還向周希雲顯擺來著,一點沒瞞著。

周女友圍觀了喬言舌戰網友的全過程,也曉得華一科技在攪渾水,在嘴皮子功夫上幫不了太大的忙,眼見著別人也於不過自家這位,於是線下便多做點好吃的給喬老板補補,省得喬言吵架累著了。

她倆心態還挺好,穩穩當當的,沒受過多的幹擾。

兩人都不怎麽在意網上那些虛的,天塌下來了都不虛,不太把煩人的那方面當回事。所有問題自有解決的流程,急也沒用,反而慌亂容易出錯,導致事態更嚴重。

喬言飽飽幹完飯就靠周希雲懷裏,問接下來的安排。

事情已經發生了,失去的那部分輿論短期內挽回不了,易夢娛樂後面還有一場硬戰要打,多半又得砸一堆票子進去。

本來這邊的打算是走穩紮穩打的靠內容吸引基本盤路線,打算慢慢推進新游戲,宣傳方面的投入預算不是特別高,沒想著一上線就做鋪天蓋地的營銷,畢竟公司在這個項目上的前期投入就夠多了,損耗過重,期間一度還出現過資金鏈周轉困難的情況,一行人怕後期的投入跟不上,會出岔子,因而也沒敢放手一搏地大幹,擔心營銷過度會適得其反,保不準虧到底褲都沒了。

做游戲開發這一行賺頭多,在大眾眼裏就是香餑餑,但這玩意兒風險也大,投進去的本錢越高越容易套裏頭,多少投資者為此賠得棺材本都不剩,有的甚至倒欠一屁股巨債。

這種案例並不罕見,事實上好多游戲公司的項目都是虧本的,到最後成本都撈不回來,只不過少數項目特能掙,一旦有一定市場了就是源源不斷的搖錢樹,總體來看還是賺得更多得多,賠本的那部分比起賺的簡直灑灑水,不算什麽。

周希雲這回也不瞞著喬言,全都放心照實了講,包括易夢娛樂之後會與哪些合作方聯系,以及怎樣反擊華一科技。

雖然兩家公司的背景差別大,易夢娛樂這邊財力各方面都比不上對方,但此次的虧也不能白吃,一定得討回來。

那邊都這麽不要臉了,忌憚成這樣,啥樣的流氓手段都敢出,易夢娛樂肯定不能站著立正挨打,必須得拿出點該有的回應來。

再者,華一科技以後肯定還會繼續打壓易夢娛樂,光是這次的仇就註定了兩方以後還會死咬,那邊應該不會善罷甘休,梁子都結下了,何必再當孫子。

有些對手就是仗勢欺人,越忍氣吞聲越容易挨打,只有必要且適當的反擊才能自保,避免被人家大魚吃小魚一口吞了。

易夢娛樂這邊後面必須得做一些相應的舉措挽回口碑,持續穩定地擴大市場,全方面的投入等等還得保持下去,一切都按預定的計劃來進行。

除此之外,關於如何對付華一科技,所有事還需要從長計議。輿論戰肯定是要搞的,那邊怕的就是這個,目前華一科技的軟肋就在這上面,不然昨天也不至於飛快就認慫。侵權官司也得提上日程了,這回必須抓住那邊的策劃團隊痛打重創,而在此之前還有一堆大大小小的麻煩需要處理。

周希雲和邢遠他們已經找好靠譜的律師團隊了,之前找到的所有證據都在逐步清算安排中。律師團隊人是自己這邊的,絕對信得過,團隊的領頭是阿凱他二姨媽,一位擁有多年上庭經驗且作風特強勢的大律師,實力有保障,這次的侵權案經她手百分百妥了,就是看後期怎麽周旋,不知道能從華一科技那裏咬下多大一塊肉。

二姨媽她本是不願意管這個的,不想摻和小輩的事,覺得年輕人自有造化,打不過就回家找大人的行為太沒骨氣,輸了就輸了,大不了重頭再來。二十幾歲不就是該拚搏闖蕩的時候,失敗幾次也是好的,對年輕人以後的路有利處。

但當二姨媽得知侵權那個是華一科技後,這位大律師的眼睛都猛地發亮,立馬推翻自己原本的話,說什麽也要接下這案子,麻利連夜帶著團隊就往S市趕。

華一科技可是一塊大肥肉,這種扯皮的案子操作性太強,贏了以後可不止賺很多律師費那麽簡單。

大律師團隊最喜歡這類自帶爭議與關註度的案子了,錢不錢的不重要,主要是怎麽利用這個打出更大的名氣。類比打游戲就是進階到一定程度後,殺小怪就純粹是浪費精力,打大boss才意義,幹掉大boss有利於升級。

周希雲已經跟阿凱二姨媽交涉過幾次了,雙方談了好幾天,最終達成了一致。

二姨媽團隊會為爭取更多的賠償,相關的問責也會嚴追到底,盡量逮住涉事人員,而作為回報,二姨媽團隊希望易夢娛樂這邊得聽團隊的意見,不可以輕易就與華一科技庭外和解等等。

周希雲和邢遠他們也沒打算和解,兩方不多時就愉快談妥了。

目前周希雲已經在盡力配合律師團隊,過後的官司流程應該會牽扯到喬言,估計會較為棘手,屆時還需要喬言幫忙。

喬言與華一科技簽的合同是關鍵點,但這事的難辦之處在於合同具有保密協議,這個是受到保護的,因此打官司會從喬言和華一科技這裏下手。

周希雲還是有點擔心,怕喬言會被問責什麽的,不希望她牽扯進去太深,但喬言—開始就加進來了,現在憂愁這個已經遲了。

喬言本人倒不怕這個,心大得很,十分樂意支援律師團隊。她不住摩掌周希雲的腕骨,往後仰頭倒對方肩上,大咧咧說∶“總不能讓人白欺負,再這樣下去那邊都要騎到咱頭上了,必須打回去,一個都不能放過。”

周希雲輕輕揉兩下她吃得鼓脹的肚皮,說∶“到時候看情況,不能影響你。”

“我又沒什麽,瞎擔心。”喬言說,“放開了幹,沒事。”

周希雲說∶“再看。”

易夢娛樂和律師團隊都商量好了,大前提是不可以讓喬言出事,如果這方面不能保證,那後續就沒必要再進行下去。

邢遠他們都支持周希雲的想法,清楚喬言是為了誰才以身涉險,不會為了贏官司就幹出缺德行徑。

二姨媽也答應了,承諾會把喬言摘出去。

打官司這事她們都操不上心,大概了解一下,別的都交由出去。

喬言問了許多,知道這個應該沒啥擔憂的了,又問及袁銘城和那個向老板,好奇周希雲查到哪兒了。

周希雲這些天還在查向義盛,直覺他和袁家之間還有更多的東西沒浮出水面,憑借上次朋友的信息又找門路往深了摸,打算摸清這兩家的真實底細。

朋友給的信息很有用,周希雲這陣兒已經查到向義盛與袁家的一些聯系了,找到了不少值得琢磨的疑點。

個中彎繞還要從袁家上上輩說起。

袁銘城他媽的娘家,也就是袁父的岳父岳母一家是土生土長的S市家庭,那邊與袁家原來其實差不多,說白了就是有那麽點關系,但公職權利不大,屬於那種中層偏下的級別。

而二十多年前,向義盛出現在S市,可能是通過哪方的牽橋搭線還是什麽方式,忽然就跟袁銘城他姥爺一家聯系上了,之後再和袁家有了交際。

向義盛其人的表面資料還是那樣,後面這二十多年倒能查到諸多痕跡,但這人往前再一些年的經歷就奇怪到不尋常,比白紙還幹凈,只能查到他是華僑,祖籍在S市哪個地方,其它的一概沒有。

周希雲對準向義盛的祖籍地找過一番,但未能尋到蛛絲馬跡。

也許是當年那個時代不發達造成的,也許是別的緣由,總之向義盛的人生軌跡像是攔腰斷開了,前半段啥也沒有,後半段倒是有過寥寥幾筆存在。

周希雲還查到,向義盛好多投資其實都在國內,集中在S市那邊,他當年運氣好,牢牢抓住了九十年代的發展大方向,搭上了當地政策的便車,為此沒少賺。

也難怪明明在國外的投資並不多,可生活卻過得那麽愜意舒適。

當然,有些東西明面上是看不出來的,譬如向義盛與袁銘城他姥爺一家的牽扯並不明顯,外人不抓住問題細查還真發現不了這其中的端倪。

周希雲也是從向義盛祖籍下手,將這個地方與袁銘城他姥爺聯系上了,思及向義盛在S市的種種隱秘發展,逐步擴大,同時袁家和袁銘城他姥爺一家也隨之悄無聲息地起步,這才漸漸察覺到他們是有某種關聯的。

周希雲暫時不明白向義盛為何會找上袁父他們,或者說是袁父找上的向義盛,總之原因肯定不簡單。

她對袁家還是有一點了解,按周慧文的說法,袁父當年可是已經在某某局工作了,但後面突然拋下鐵飯碗就做起了小生意,這些年來也越來越順當,現在想想,興許這些事情之間多半是有因果關系的,至少能串上。

也不曉得周慧文清楚這些不,應該是不知情的,否則早前周慧文一般都會告訴周希雲。而且就算周慧文不講,袁家在擡高自家兒子身價時,估計也會顯擺地提兩句。但袁家一個字沒說,似是有意藏著掖著,這就很可疑了。

喬言皺了皺眉,思忖良久,靠著周希雲說∶“好像是有哪裏不對勁,感覺太刻意了點,按理講沒少要這樣。”

周希雲從背後抱著喬言,將下巴枕她左肩上,回道∶“現在只能查到這麽多,其它的還不清楚。”語罷,又反過來關心卡法怎麽樣,有沒有受咖發開分店的影響。

喬言搖搖頭,說∶“還行吧,各開各的,它家反正挺火的,我們就那樣,湊合賺點小錢。”

周希雲頷首,再為她揉兩下肚子。

喬言幹脆半躺著,吃飽了太撐,這樣舒服點。她抓著周希雲的手放小腹上,隔著衣服吧唧周希雲一口,讓對方多揉揉,有氣無力表示沒勁。

周希雲順著她,讓幹嘛就幹嘛。

她們一會兒又講到其它的,喬言話癆,張嘴就叭叭叭不停。

吃飽喝足就躺平的日子舒坦,沒有比這更爽的事了,即便如今這出櫃失敗的時期難過,可依然是安逸的。

另一邊,周家。

周慧文冬至過後出差了一次,老板大忙人,成天這裏跑那裏去,處處都需要顧及,待順利搞定外邊的工作已是十幾天以後。

連日的高壓強度工作讓周慧文身心疲憊,尤其是家裏還有一件大事沒解決。

周姨終還是不能全部放下,知道周希雲的投資出了問題後也讓人暗中盯著。倒沒打算為女兒收拾爛攤子,只是稍稍看著點,怕那群年輕人沒本事鬧出問題。

周慧文對易夢娛樂的動向了如指掌,大致都清楚,她在周希雲身邊安插了耳目,早就知道一群小年輕的一舉一動。

女兒投資了多少,遇到了哪樣的困境,找了哪些關系,周慧文全都曉得,不插手只是不關心,還在氣頭上,不願意管,不想過問。

這躺出差間易夢娛樂搞出這麽大的動靜,周慧文還是招耳目過來匯報一下實況,問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麽。

秘書把人帶過來,那位耳目兢兢業業將周希雲的近況一五一十地講明,順帶把周希雲最近查到的有關向義盛的資料都一並提交過去。

“您可以看看。”

起先周慧文對旁的不咋在乎,翻都沒翻那堆文件一下,收到後就隨手放一邊,待得知周希雲已經解決了當前的問題,周慧文才面無表情問了些另外的,順手重新抓起文件打開瞅瞅,看一看女兒大費周章耗這麽多精力是要查何方大人物。

向義盛的照片就夾在紙張裏,翻開就能看到。

聽著耳目的匯報,周慧文不上心地無意一普,但當看清那位向老板的長相,她猝然證了怔,瞳孔倏地緊縮,後背瞬間繃直。

——即使這麽多年過去,照片上的人已然改名換姓,整體容貌也大有不同,可就算對方化成灰,周慧文也能一眼就認出他。

人變得再多,可以整容,會衰老,那雙眼睛裏的最深處的東西卻不會變,永遠還是原樣。周慧文一輩子都記得,忘不了,也不會忘記。

就是這個男人,當初與周爸合謀幹惡心事,又在周爸死後銷聲匿跡,消失得無影無蹤,人間蒸發般不見了。

周慧文找了他很多年,以為他早死了哪個地方,以後永不相見,結果他還好好活著……周慧文不可置信地看著,收緊手用力到指節發白。

秘書有眼力見地打斷耳目,讓先不要說了,上前小心翼翼詢問∶“周總,這個……是有什麽問題?”

周慧文臉色慢慢沈了下來,半晌才重重將照片甩了出去,緘默片刻,只沈聲說∶“把明後天的行程都推了,我要出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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