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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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不是小問題,何況是心病郁結導致身體出了毛病,這肯定不能瞞著,還是應該告知對方。知道周希雲之後會比較難做,明天回A城了多半要面臨一堆麻煩,可喬言沒權利為這人做主,也不忍心看著周慧文那樣下去。

母女倆是血濃於水的關系,這輩子就不可能斷得幹凈,即便周慧文不願意見到周希雲,碰面後可能會發火或爭吵什麽的,但那也沒辦法,總不能冷著不管。

沒這道理,於情於義都不行。

這事得讓周希雲自己解決,不能幹涉太多。

喬言將周希雲的反應都收於眼底,至此也不多說,只照今晚的實際狀況講了講,包括周慧文為何會暈倒,大院那邊的近況,以及醫生說了什麽。

醫院那邊意思是周慧文只需要住院觀察一個晚上,明兒白天再吊兩瓶水,如果還是沒事就可以回去了,說是回家休養,叮囑其他人多費點心幫忙照顧。

近期住院部床位較為緊張,每天都有那麽多病患進進出出,一般是不讓周慧文這類病人長住占位的,只能囑咐家屬這些多出力。

另外,心病還須心藥治,身體上的問題醫生能顧著,可心理困擾就無能為力了,頂多是開導開導,勸不要太消極。

除了周希雲,沒別的人能做到這個。她就是周慧文的心病,當媽的能不能好,全靠她怎麽抉擇怎麽做,其他人做的都是無用功。

徐子卿她們出馬也好,還是其餘哪個誰出面,都是虛的。

喬言瞧著屏幕,柔和道∶“周姨瘦了很多,氣色也差,晚上吃東西也沒胃口。”周希雲沈默了會兒,輕聲問∶“她一個人在醫院?”

“沒,我媽在那裏陪床,”喬言說,“得留個跑腿的,不然顧不過來。”周希雲緩緩神情,“麻煩伯母了。”

“她明天正好輪休,剛剛有空,而且也不費事,不需要我媽做什麽。”

“嗯。“

喬言又說∶“不出意外的話,周姨應該明天下午四點前就能到大院,回家裏歇著。”周希雲頷首,“我下午兩點的飛機,晚不了多久。”

“你過去也能趕上吃飯。”喬言說,“那明天我找容因調個班,白天容因上,我晚上再去,這樣下午我也能去醫院接她們。”

周希雲不反對,低低道∶“好。”

出院住院這些有個年輕人幫忙跑一跑最好,長輩畢竟精力有限,徐子卿又是陪床又是跑腿,肯定累得不行,明天有喬言幫著開車接送也不錯,起碼不至於太手忙腳亂。

本來徐女士的工作就很辛苦,喬言專門去一趟,既是為周希雲分擔點,同時也能照顧一下徐子酒。

喬言現下倒是貼心周到,比誰都懂事,不用教就無師自通,壓根不用周希雲開口。

周希雲面色略微凝重,儼然是放心不下,可終究沒講出來。

喬言後一刻就轉開話鋒,聊了些無關緊要的,閑談幾分鐘。

這通視頻還是沒持續太久,講完就差不多該掛了,大半夜的,兩個人明早都還有事,得早些休息。喬言先掛視頻,下線前對周希雲說∶“不要熬夜,剩下的工作可以睡醒再做。”

周希雲應下,囑咐喬言也快點關燈。

但那都是口頭上的話,不熬夜不現實,出差又不是出去旅游,哪可能輕松。

再者,因著住院這事,周希雲原本那點困意已經徹底消散,心裏積壓著,有些沈重。周希雲放下手機,疲憊地擡手揉揉眉心,合眼想了許久,過了沒兩分鐘還是發消息聯系A城的朋友,讓邢遠他們幫忙找找關系,派人私下看看周慧文。

淩晨深夜了,邢遠正亢奮地肝游戲,一聽周希雲的來意就趕緊照辦。邢遠關切問∶“那邊沒人,要不我現在過去?”

“不用。”周希雲說,告知有徐子卿在。

邢遠自然知道徐子卿是誰,聞言酸不拉幾嘖嘖兩聲,不用問就猜到∶“喬美女也去了?”周希雲回道∶“晚上去了,現在回了大院,明天再去。”

邢遠這才放心,保證道∶“成,我馬上找人,江河有個嫂子是那邊心內科的醫生,應該能幫你看著點,我馬上找他,你別擔心。”

周希雲嗯聲。

一場生病打亂了原有的僵局,只有醫院那邊最清凈,醫院外的眾人都停不下來。

S市的夜晚與A城不同,前者燈光繁盛,此時街道外面人群熙攘,夜生活剛開始,而後者則沈寂安謐,直到天亮為止都好似籠罩著一層透明的壁壘,悶躁得很。

喬言順利與容因調班,早上不去店裏,收拾一番就買一袋子豆漿油條包子往醫院奔,特地趕在七點前過去,頗有心為兩位長輩送早飯。

擔心周慧文吃不下油膩的食物,她還專門帶了些自己做的甜點餅幹,各種花樣都準備齊全了。

周慧文今天的狀態還行,比昨天好些,看起來恢覆了點,不再那麽嚇人。

可能是自知給喬家添麻煩了,搞得喬言她們一大家子都為自己跑來跑去的,周慧文還是過意不去,拿到早飯後便硬逼著自個兒吃了兩口,勉強喝掉小半杯豆漿。

喬言又洗水果送到周慧文跟前,不耐其煩把蘋果皮都削了切成厚片兒,說∶“周姨你嘗嘗這個,挺甜的。”

周慧文只拿了一片蘋果,給面子地吃了一點。

看出喬言這是在討好恭維人,周慧文也沒懷疑,權當她是擔心自己,說∶“我沒事,好好的。”

喬言問∶“周姨你要喝開水麽,我幫你接一杯?”

周慧文搖搖頭,攔住她。“你去忙你的事,不用管我。”

喬言說∶“我今天休假,不忙。”

“那就歇著,坐會兒。”周慧文接道,嘴皮子都幹殼了,看起來像是渴了很久或大病了一場,全無精氣神。

外人著急也沒用,喬言做的這些帶不來半分影響,晃來晃去反而礙人眼,使得周慧文還需要費心力應付她。

徐子卿悄摸給女兒使了個眼色,讓閃一邊去,不要在這裏沒事找事。

喬言的存在感太強,那些關照某種程度上就是在紮周慧文的心——生病了親女兒不見蹤影,反倒是年紀相仿的、別人家的孩子過來幫忙,周慧文光是看著喬言都難受得緊,一見她就不由自主記起執拗頑固的周希雲,越想心頭越不是滋味。

周慧文不清楚喬言與周希雲的另一層關系,在她看來這就是明晃晃的差距和對比別人家的女兒也許能力上弱點,可勝在聽話暖心,不像自己生的那個不爭氣的……

周慧文愈發氣結,只覺心口都疼,身上哪哪兒都不舒服。

也就喬言不清楚周姨的想法,要是知道了,怕是更沒臉面對。

周希雲變成這樣可少不了她的功勞,若是周慧文發現了,估計會再來一次醫院,指不定會成哪個樣子。

喬言出去接水,將地方讓出來,晚一點再下樓幫忙取藥那些,接替徐子卿的位子,全程不讓親媽忙活了。

醫生上午來了一次,查看具體的情況。周希雲托邢遠找的那個朋友的嫂子也抽空到這邊晃了一圈,不過沒進病房打擾,只從這邊走過,找到對應負責的醫護人員問了問,然後反饋給遠方的周希雲。

喬言對此也不知道,都是大中午聽對方說起才曉得。

周慧文下午可以出院了,不用再繼續觀察。

醫生囑咐病人回家了好好吃飯,多出去走走,不要老是困在房子裏。喬言全都記住,當天下午還專程往菜市場跑,到市場裏買新鮮的食材送回家,讓姥姥她們多弄點好的給周慧文補補身子。

喬家這邊雖是摸清母女倆鬧架的前因後果了,但三人都不曾插手,喬言是沒底氣,徐子卿則是管不了,束手無策,只能勸周慧文想開點,且講得也不敢太直白,擔心周慧文鉆牛角尖認死理。

至於姥姥,老人家對這些都一並無聲處之,自始至終不發表任何見解,連勸都不勸周慧文一句,對著喬言她們更不會說什麽了。

許是年紀大了著實理解不了那些,又許是到這個歲數就看得開了,姥姥懶得摻和,等到喬言把周慧文送到家了,老人家只對周慧文語重心長說了句∶“啷個大的人了,不要拿自己當氣頭嘛……”

這種話只有長輩敢講,周家沒老人可以壓在周慧文頭上了,只能姥姥這個長輩出馬。

姥姥是看著周慧文長大的,很多年前也照顧過還是小姑娘的周慧文一陣子,有的事她還是有發言權,看不下去了才會講講。不過老人家向來不喜歡自找苦惱,淺顯說一說就沒了,也不是責怪周慧文做得不對,只希望她可以註意身體,更多的不會亂開腔。

事實證明周慧文這個中年人還是肯聽姥姥的,回家後稍稍收斂了些,起碼臉色不再難看。

喬言在西井大院待到下午五點,沒等到周希雲到這邊就走了。

家庭矛盾不適宜對外展示,有的難堪還是關起門來處理更正確。

喬言不去圍觀周家今晚的狀況,把空間都騰給周希雲,充分信得過那人,安心到卡法守店幹活。

同樣的,徐子卿和姥姥也識趣不幹涉周家的內部問題,待周希雲出現了,僅僅幫著打兩下圓場,再後面就不管了。

喬言不上心周家會發生何種情況,到夜裏收工了,回小別墅沒見到周希雲,只發微信問∶【明天過來?】

對方很快回覆∶【過幾天。】

喬言打字∶【這邊有要用的東西沒,需不需要給你送過去?】周希雲∶【沒,暫時不用。】

喬言∶【我這個星期不回去,下周才有空。】周希雲∶【行。】喬言∶【照顧好自己。】周希雲∶【放心。】

停頓一兩秒,喬言欲寬慰這人,可消息發出去卻是∶【等你。】

可以留下就證明還好,不會太壞。

人在生病時都比較脆弱,嘴裏的話再難聽,可心都是軟的。周慧文趕不走周希雲,保不準過些天能有所轉變…也不是不可能。

喬言嘆息,放下手機就又一次失眠。真是難死個人……

憂心忡忡再是一夜,眼睛睜開便是大天亮。

喬言盡量不糾結太多,適當放松下來,多找些活兒做,以此分散註意力,省得天天胡思亂想。她又從不缺錢的金主那裏接了一單,有空就埋頭苦幹,爭取多搞點錢,票子才是最實在的。

大金主這次要求不如上回高,比之頭一回的態度平易近人了不少,價格給得也實在。

社長私聊喬言,暗地裏透露消息,告訴她游戲公司對她前一次的作品非常滿意,以後必定可以長期合作。社長挺為喬言著想,給她又擡了價,怕她太鹹魚就這麽按以前的價來,因而提前就和那邊談妥了,這次加20%的價,後續的再根據難度啥的商量。

喬言的確沒想過加錢,但既然社長都幫忙談了,那肯定按更高的價格來,不要白不要。誰會嫌錢多,能高一點算一點,多的都是賺的。

金主還是發文件給她,要求那些都在文檔裏寫著,另外還發了一些亂七八糟的圖層文件過來,直白表示要哪種類型,希望喬言可以照著參考畫。

翻譯過來的意思就是希望喬言可以“借鑒”他發來的圖,按照那種樣式搞,但又必須是本家的風格,不能有抄襲的嫌疑。

喬言一開始還沒太明白,以為這位是外行不懂行業話語,也沒想太多,所以滿口答應了,隨便敷衍搪塞。

約圖找參考風格很正常,甲方給出條件,這邊再適當發揮就是了,只是當範例看一下,又不是抄襲人家的作品。這就好比裝修房子,客人先提出各種要求,然後找幾張網圖告訴設計師要搞成哪樣,設計師一看網圖就領會了。

但那只是最初的感官,等到構思草稿那會兒,喬言無端端發現哪裏不對勁,後知後覺自己理解岔了,金主好像是希望她可以沿用那些構圖什麽的,不過得用本人的繪畫風格發揮。

喬言皺了皺眉,有些不舒服,下意識就厭惡這種行為。那不就是讓她抄襲,而且還是拆了人家的骨架再重組?

思及此,喬言遲疑半晌,終還是憋不住上網查了下那邊發給自己的東西,想看看這是不是別家公司的作品。

如若是,那她肯定拒掉這一單,從此以後拉黑這個客人,絕對不再做第二次交易。

搞文學創作得有底線,有些錢不能掙。

到處找了找,還好,不是。網上沒有這個,應該不是別家的作品。

可能是同一家公司的,又或是金主從別處買來的東西,不過出於種種原因沒法兒用,所以讓自己改改?

喬言思索良久,最後仍是沒聽那邊的,不會動那些圖,依然按文字要求和本人的風格自由發揮,盡力完成這一單。

大不了畫完這副就不再合作了,反正得依照她的規矩來,完成以後愛要不要,頂多是收不到尾款,但昧良心的事不能幹。

弄完草圖,喬言發給對面過目,試探那邊的反應。

可能是她這次的發揮遠超期待,光是草圖看著就比給的範例漂亮多了,那邊竟然什麽都沒說,金主還挺高興,誇她能力強。

喬言頗嫌棄對方,可為了錢還是捏著鼻子幹活,確定下草圖就不搭理那邊了,一門心思畫後面的。

本次合作為期不到一周,在周希雲回來前,喬言以極高的效率提早交稿,錢貨兩清就不管游戲公司了,不幹報酬以外的活兒。

容因對她趕著回望江嘉園的勁頭好笑,問∶“又約會啊?”喬言徑直承認∶“嗯,回去找對象。”容因挑挑眉,“真的?”“對象還能是假的?”喬言反問。容因說∶“看不太出來。”喬言回道∶“我金屋藏嬌。”

容因被逗樂,眉眼微彎,“改天帶出來見見?”“可以,”喬言大方道,“等我挑個合適的時間。”

談戀愛不能告訴家裏,但跟朋友分享還是OK的。喬言不擔心好友會向徐女士告密,對容因她們十足放心。

容因對喬言那位對像挺好奇,可亦不多問,只笑著表示要跟敏姐她們共享這個大新聞。喬言沒所謂,不攔著容因。

朋友兩個樂子多,笑呵就是半天。

而在這期間,容因又向喬言分享了一則視頻,說道∶“咖發家的帥哥老板,看看?”

喬言對競爭對手長啥樣不關心,懶散比了個手勢,“等會兒再看。”

容因說∶“現在可火了,最近刷視頻都能刷到他,另一邊每天買他家咖啡的客人排成長隊,能從門口排到街尾。”

喬言不甚在意,喝了口冰鎮檸檬水,兀自處理好線上的訂單,與容因再講點其它的。待有空了,她才點進微信看視頻,瞅瞅那位帥哥老板是誰。

“那個叫啥公司來著,前兩天聽陽陽提了下……”容因邊清理臺面邊回憶道,“忘了,記不清了,好像是叫華什麽科技有限公司?”

喬言點開視頻,習慣性接道∶“華一科技有限公司?”

容因說∶“對對,就是這個。”

喬言立即怔住,一時懵了,腦子回轉不過來。

為容因的回答,也為手機視頻裏出現的那個眼熟面孔——周希雲的相親對象,之前見過的那位。

袁銘城什麽時候成了咖發的老板,還和她接單的那家游戲公司扯上了八竿子打不著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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