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番外·遇見宋雲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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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是結婚六周年的紀念日了,這天晚上林望鶴做了一個夢。

他夢見自己遇見了年輕時候的宋雲深。

那是一個風和日麗的早晨,他在校園的石板路上,看著那個帥到過分的男生打著哈欠迎面走來。

既熟悉又陌生的一張臉。

五官的輪廓沒什麽變化,但是這張臉更年輕、更有朝氣,臉上沒有多餘的胡茬,眼角也沒有細紋。

而最是那一雙眼。

宋雲深的眼睛本身長得就很漂亮,雙眼皮很深,睫毛又翹又長,半睜不閉的慵懶地看人時最有魅力。林望鶴最愛他這雙眼睛,裏面總像是含著一汪醇酒,當他帶著笑意專註地看著你時,渾身上下不自禁地就會泛起一陣酥麻,醉了一般。

而這個還在讀大學的宋雲深,沒有那樣的眼神。

他的眼睛很清澈、很幹凈,有星辰大海,無歲月風霜。

“宋雲深。”他沈靜地開口。

宋雲深停了下來,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中年男人,揉了揉眼睛:“啊你好,你是?”

林望鶴盯著他看了半晌,看到宋雲深困意都沒了才開口:“昨晚又去網吧了?”

宋雲深一臉莫名:“怎麽了,我都大學了,不能去網吧嗎?”

林望鶴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宋雲深越看越覺得他奇怪,總覺得這人看他的眼神裏有他理解不了的東西,好像他們很熟一樣。

搞不好是個變態跟蹤狂。

宋雲深心底一驚,後撤一步:“我可不認識你,你別跟著我!”

“……”

雖然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但是看他那一臉緊張的模樣,估計不會是把自己當成什麽好人。林望鶴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忽然起了壞心思。

“你不認識我,我卻早就認識你了。”林望鶴慢慢悠悠地吐出一連串個人信息,眼見著宋雲深的臉上的驚詫一點點放大。

“我說這些不是為了別的,只是想告訴你,我喜歡你很久了,你要不要考慮和我在一起?”

嘴上說著喜歡,臉上卻更像是戲謔,宋雲深不禁有些惱火:“你誰啊,你有病吧?”

林望鶴無辜地說:“我只是喜歡你而已,也算是有病?還是說你歧視同性戀?”

宋雲深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好幾圈,不自在地抓了把頭發:“那個,那行,對不起我錯了,不是,我沒歧視同性戀,但是我不是同性戀啊!謝、謝謝你啊,但是你別喜歡我,我喜歡女的。再說了,咱倆年齡也不合適啊。”

林望鶴莫名地笑了:“那你喜歡比你小的?”

宋雲深生怕他再擡杠,連忙點頭:“對對,我喜歡比我小的。”

林望鶴偏頭悶笑起來。

這有什麽好笑的?

宋雲深煩了,轉身就想走,林望鶴在他身後開口:“不考慮一下麽,我有錢。”

宋雲深頓了頓,大步離開了。

以他多年對宋雲深的了解,丫頓那一下子準保是在想詞罵他,但是出於修養最終還是忍住了。林望鶴笑著搖搖頭,還沒想好怎麽出去,場景切換了。

這一次是在圖書館裏,宋雲深捧著一本詩集在抄,林望鶴走到他旁邊坐下,瞥了一眼,果然,是膩死人的情詩。

“這酸詩,又寫給誰的?”

低沈的聲音驀然出現在耳畔,宋雲深一驚,筆尖一滑,好不容易抄的詩就毀了。他一偏頭,當即就忍不住爆了粗口:“臥槽怎麽又是你?”

“怎麽不能是我?”林望鶴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宋雲深煩亂地抓著頭發,低聲說:“你他媽能不能別跟著我了,我真不喜歡男的!”

“沒事,我喜歡你就行了。”

宋雲深站起來收拾東西。

“神經病,你丫就是個神經病!”

這句神經病還有點耳熟,好像當年兩人剛認識的時候宋雲深也說過。

林望鶴不緊不慢地站起來,趁他不註意一把奪過了他剛剛抄詩的紙,優雅地折起來揣到自己襯衫的口袋裏。

“人我得不到,詩就送我吧。”

宋雲深心想我要是再跟他廢一句話我就比神經病還神經病。

……

林望鶴自夢中悠悠轉醒。

所看見的一切都變成了虛影,眼前的一切才更加讓人踏實。天花板上的吊燈,對面墻上掛著的風景照,還有在他枕邊沈沈地睡著的宋雲深。

今天是周末,昨晚兩人便放肆地熬夜看電競比賽,一直到天快亮才睡覺。

他盯著宋雲深的睡顏,情不自禁地擡手撫上他眼角的疤痕。

夢裏的宋雲深臉上沒有這道疤,可竟全然不令他心動。事實證明,他對那種美的迷戀早就停滯了,停滯在六年前,停滯在宋雲深臉劃傷的那一刻。

外表只是一個符號,一起度過的歲月才更加真實。

趁著最後看見的那首詩還有點印象,林望鶴立即掏出手機百度,終於翻到了完整版,名字叫做《我的心靈和我的一切》,是一位葡萄牙詩人的作品。

他默讀了一遍,擡手推了推宋雲深。

“醒醒。”

宋雲深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說:“怎麽了?幾點了?”

“十點半。”林望鶴說。

宋雲深費力地睜開眼睛:“那還早啊,怎麽了,你餓了?”

“不是,我想讓你給我讀一首詩。”

宋雲深一把拽住被子把頭蒙上。“就這?醒了再說醒了再說。”

林望鶴把詩截圖,準備等他醒了之後再給他看。

過了一分鐘,宋雲深猛地掀開被子坐起來,無奈地看著他:“什麽詩啊?拿來吧。”

林望鶴把手機遞給他。

宋雲深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念:“  我的心靈和我的一切,我都願你拿去,只求你給我留下一雙眼睛,讓我能看到你。在我的身上,沒有不曾被你征服的東西。你奪去了它的生命,也就將它的死亡攜去,如果我還須失掉什麽,但願你將我帶去,只求你給我留下一雙眼睛,讓我能看到你。”

林望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像是光陰輪轉,那一年的宋雲深和眼前的宋雲深重合在了一起,慵懶又深情地向他表達愛意,輕而易舉地填補了他未曾參與他青春的遺憾。

宋雲深把手機還給他,挑著眉問:“怎麽突然找了這麽個酸詩啊?”

“我愛你。”

林望鶴冷不丁地說。

宋雲深一怔:“怎麽了一大早的。”

“我愛你。”林望鶴又重覆了一遍。

宋雲深笑起來,一把年紀了卻還是魅力十足。

“知道了,我也愛你。”

“嗯。宋雲深。”

“在——”

“今天是結婚紀念日。”

“記著呢。”

“我們也在一起八年了。”

宋雲深哭笑不得:“都幾百年前的事兒了,你還惦記著呢?”

林望鶴微笑起來。

“只是想驗證一件事。”

“什麽?”

“人生不只有一個八年,我們還有很多個八年。”

“知道了知道了。”宋雲深一把將他圈進懷裏躺下,“再睡會,困著呢。你要是不困就想想晚上吃什麽。”

林望鶴枕在他胸口,“嗯”了一聲,也跟著閉上眼睛。

在一起久了,新鮮感少了,踏實感卻增加了。這具身體他再熟悉不過,連呼吸的頻率都了然於胸,靠在上面就是擺在眼前的歲月靜好、現世安穩。

“哦對了。”宋雲深剛要睡著,又想到什麽,“月底去我家一趟吧,我媽說要做好吃的,非得讓你嘗嘗。”

林望鶴莞爾:“好。”

寫到這裏,這篇文真的結束了,唯獨有一件事情始終沒有提及,那就是宋雲深究竟知不知道剛認識的時候自己沒有睡過小林總?

答案是已經知道了。

是在兩人第一次同居期間,一個偶然的情況下,宋雲深發現喝醉的男人是硬不起來的。

但是他沒有戳穿。

那時候的宋雲深已然對小林總動了心,只是自己還不願意承認,發現小林總為了留下自己居然能承認這種莫須有的事情,反而有一種隱秘的歡喜。

只是當時一切尚早而已。

關於黎思源,後面大家都斷了聯系,也沒人知道他怎麽樣了,但願他過得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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