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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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薄煙煙瞇了瞇眼睛，她認真思考了一會兒說：“喜歡一個人你會想親近她，看不到她會想，看到了想抱她，親她，想和她呆在一塊，你的心情會受她心情影響。”
“你會想把最好的東西都給她，也想和她一起變成更好的人，喜歡說不清表達不明，會覺得自己語言匱乏，那是一種有點酸澀，卻更多是甜蜜的感受。”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姐姐，你有過這種感覺嗎？”
即使知道薄煙煙看不到，梁晚秋還是搖了一下頭，她說：“好像沒有。”
薄煙煙努力把那份失落和酸楚壓了下去，她笑了笑：“姐姐做自己就行了，和以前一樣，但是你以後也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把我當一個成年人，而不是小孩子。”
梁晚秋卻是想著她快要高考了，別因為這事影響到她的學習吧。
“好。”她說：“我會認真考慮的。”
心裏卻是想著，等薄煙煙高考後，她再坦白，到時兩人估計連姐妹也不能做，只能當陌生人了。
她是真的害怕去喜歡一個人，也怕被別人喜歡上，怕受到傷害。
兩人誰都沒有說話，薄煙煙挪了過來，伸手圈住梁晚秋的腰肢蹭了蹭，察覺到梁晚秋那一瞬間身體僵硬，動都不敢動，薄煙煙松了手，她放開她，輕輕說：“姐姐，你睡覺吧。”
她往裏面挪了點，朝上躺著，眼睛有點濕潤。
她從小聰明，也驕傲，一直順風順水，讀書，到工作，因為她自身的優秀，身邊的人都喜歡她。
到了這裏後，唯一吃過的苦就是在薄家那半個月。
後來，她跑了，找了一位院士，當著她的面寫了幾篇論文給她，那個院士給了她一個學習的機會，不久後，她開始進入科研院。
國家愛才，惜才，所有人都寵著她，她想要什麽，只要她開口，他們都會送到她手上。
所有人都對她很好。
薄煙煙以為自己會這樣過完一生，等年紀大了後，國家會公開她的身份，把屬於她的榮耀給她，會有更多的人喜歡她，尊敬她。
她的一生奉獻給自己最愛的科研事業，也許會找一個和她同樣做研究的人結婚，也有可能會養育一個孩子。
她和梁晚秋是兩個世界的人，本該沒有一絲交際。
可偏偏，她那天和紀暢去吃飯，遇到了梁晚秋。
不是第一眼喜歡，她這樣的人，又怎會主動上前示好？
不是喜歡她，她更不會纏著她。
可她忘了，其他的她都可以輕輕松松得到，包括梁晚秋給與的親情，她也能得到。
唯有愛情，愛情是兩個人的事情，需要對方給回應。
如果都是兩情相悅，這個世上又怎會有那麽多的癡男怨女呢？
她愛而不得。
薄煙煙在心裏告訴自己，愛而不得的人多了去了，她表白了，梁晚秋不喜歡她，她就應該離開，以後再也不見梁晚秋了，專心幹自己的事業。
理智告訴她，她應該這樣做。
感情卻讓她離不開，只是很難過，心口處被什麽東西堵住，想哭，又哭不出來，只能偷偷掉眼淚。
薄煙煙翻了個身，她背對著梁晚秋，她吸了吸鼻子，又擡手抹了下眼淚，眼淚卻是越掉越兇。
啪的一聲響，床頭的燈被人打開，橘黃色的燈光很柔和，可薄煙煙還是覺得刺眼，她一只手捂住眼睛。
梁晚秋在床上做好，低頭看她，看到她鬢間被淚水浸濕的頭發，她的手遮住了上面半張臉，露出來的鼻子紅彤彤的，白皙的臉頰上全是晶瑩的水珠，還有水珠順著薄煙煙的指尖滑落。
梁晚秋嘆了一口氣，拿了一包紙巾過來，她扯了兩張，遞了過去：“先把眼淚擦擦，我們談談。”
她沒動心過，在自己讀初中時，看著班上的同學談戀愛，兩個幼稚的初中生吵吵鬧鬧，分分合合，今天哭，明天吵，後天打起來。
她冷眼看著，只覺得幼稚可笑。
高中了，高中的同學談戀愛，似乎成熟了些，可梁晚秋還是覺得幼稚。
至於大學，她們宿舍四個人都沒談戀愛，就是沒興趣。
晚上聊天時，她們也是分析過原因的，歸根到底就是女孩子思想覺醒了，不是很看重婚姻，也不看重愛情了。
而是看重自身能力，想把時間用來提升自己，想讓自己變得更加優秀，將來有更好的工作，賺更多的錢。
她一直認得清，即使不喜歡回父母身邊生活，最後還是選擇回去，因為回去了，能夠賺更多的錢。
直到二十五歲，她都沒有過談戀愛的想法。
她想的是繼續賺錢，存錢，財富自由後，就過自己最想過的生活。
她喜歡女孩子，十多歲時候就發現自己對男生沒興趣，總是嫌棄他們，連和他們說幾句話的欲望都沒。
她對女孩子態度好很多，願意包容她們。
但也僅此而已，遇到優秀漂亮的女孩子，她會羨慕，也很喜歡，想成為這樣的人。
但不會產生愛情，產生和她們談戀愛的想法。
渣男渣女，她見過很多。
兩個女孩子在一起，也是會吵架，會兩看生厭，會分手，最後成為仇人。
她見過太多太多女孩子分手，明明曾經是那麽美好柔軟的女孩，分手後卻變得面目全非。
所以，她害怕。
害怕自己有了喜歡的女孩子，兩人談戀愛了，害怕喜歡的女孩子會變心，不喜歡她了，要和她分手。
那她該怎麽辦？
她不想分手。
她害怕的東西太多太多了。
所以還不如一開始就不要。
愛情是兩個人的事情，需要兩個人互相維持，喜歡。
可她無法掌控另一個人的思想和感情。
她唯一能夠掌控，可以一直相信的就是自己。
梁晚秋很多年前就決定好了，與其擔心自己受到傷害，還不如追求一些可以不會讓自己受到傷害的東西，那就是事業或者金錢。
學到的東西，賺到手裏的錢是真的，別人偷不走，它也不會自己跑，將會一直屬於她。
可愛情呢，會自己變心，還會被人惦記。
她想過，哪天退圈了，找個素人女孩談戀愛，但只是想想，真要跨出第一步，也是最艱難的那一步，她會害怕。
她覺得自己不一定做得到，不一樣願意去喜歡一個人，經營兩人之間的感情。
見梁晚秋看自己了，薄煙煙哭得更兇了，她用另一只手也捂住眼睛，眼淚啪嗒啪嗒掉個不停，柔嫩的手心和手背上都是濕漉漉的。
梁晚秋把紙巾放下，去掰薄煙煙的手，她兩只手緊緊壓在自己眼睛上。
梁晚秋費了一番勁才把她兩只手掰開，垂頭看去，小姑娘那雙漂亮的杏眼又紅又腫，哭得美美的雙眼皮都不見了，眼裏一片氤氳。
無法躲藏，被她全部都看見了。
薄煙煙只覺得更加委屈了。
她睜著一雙大眼睛凝視著上方的女孩子，好半晌，一開口，聲音嘶啞：“不準看，丟臉死了。”
她覺得自己哭起來肯定很醜，姐姐更加不喜歡她了。
梁晚秋把那幾張紙巾拿了過來，輕輕給她擦了擦眼淚，她卻還是哭。
梁晚秋無奈，抓住薄煙煙一只手，掰開她的五個手指，認真給她擦拭著手上的水珠，連幾個指縫間也擦得幹幹凈凈。
擦完後，她把薄煙煙這只手放下，又抓起她另一只手，給她擦拭上面的水珠。
“一切等你高考後再說好不好？這幾個月咱們就像以前一樣，如果你高考後還喜歡我，那我們就試試交往。”
薄煙煙哽咽道：“真的嗎？”
她覺得梁晚秋在騙她。
“真的。”梁晚秋一臉真誠：“我沒有討厭你，也很喜歡你。”
“只是對妹妹的喜歡，你對身邊熟悉的女孩子都很好，三水姐姐，阿梨姐姐，還有林素姐姐，你也很喜歡她們。”
是喜歡，朋友間的喜歡，卻不是愛，只是想做朋友。
梁晚秋不知該怎麽安慰她，她塞了兩張紙巾到薄煙煙手上，低聲說：“先把眼淚擦擦，明天眼睛痛，你會很難受的。”
薄煙煙嗯了一聲，她坐好，和梁晚秋一樣躺坐在床上，她攥著那兩張紙巾，輕輕按壓在自己的眼皮上，剛一碰觸到，只覺得疼。
她把眼淚擦幹，哭了好幾分鐘，眼淚總算是止住了。
眼睛紅腫，鼻頭也紅紅的，臉頰也是一片酥紅，她咬了咬嘴唇，低頭看自己的十個手指頭，然後，她擡頭，飛快瞄梁晚秋一眼，又低下頭去。
楚楚可憐，一副做了錯事的無措模樣。
梁晚秋心軟了，一個還沒十八歲的女孩子，她比她大了六歲啊。
薄煙煙這個年紀，在她眼裏就是個小女孩。
梁晚秋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掌心的發絲柔軟，亦如主人一般，很容易就讓人憐惜，想要保護她。
“姐姐不是不喜歡你，只是你還小，人的思想是會變的。”
“高考後和讀高中時思想不一樣，這是第一次思想轉變，第二次是大學畢業時，第三次就是工作兩年後，人的思想會變得成熟，也會變得現實起來。”
“就是考慮的東西多了，你現在喜歡我，可你讀大學後呢？你們學校會有很多聰明漂亮的女孩子，你和她們更有相同的話題聊。”
“等你大學畢業後，進入社會工作了，你的思想會更加成熟，那時候你還喜歡我嗎？”
薄煙煙擡頭，一雙紅腫的眸子認真而又柔軟：“姐姐，我是認真的，我以前也沒動過心，我對待感情認真，認定了一個人不會放手，在我心裏，你就是最好的。”
或許，是有別的女孩子比梁晚秋更加好。
可她不喜歡。
優秀的女性，她見了很多很多。
可她沒有心動。
梁晚秋垂眸，她盯著薄煙煙看，薄煙煙也盯著她看，毫不避諱她的眼神。
小姑娘明明害怕，又是那麽脆弱，眼裏的堅定卻是那麽明顯。
梁晚秋想，不管將來如何，至少這個時候，薄煙煙對她的喜歡是那樣真誠熱烈。
好一會兒，梁晚秋笑了，是那種發自真心實意的笑。
她在薄煙煙紅紅的鼻頭上輕輕刮了一下：“那姐姐答應你，如果你高考後還喜歡我，還想和我談戀愛，我就給你一個機會，也給自己一個機會。”
薄煙煙用力點了一下頭：“真的嗎？”
“真的，要不要我再說一遍，你拿手機錄音下來，將來來找我兌現承諾。”梁晚秋輕笑出聲：“現在就可以拿你的手機錄音了。”
薄煙煙飛快搖頭：“不要，我相信姐姐。”
只是，她問：“那這幾個月，你會不會不理我？”
“以前答應你的事情我會做到，不會反悔，只是我不把你當妹妹看待了，而是把你當一個同齡人看。”
梁晚秋覺得自己要轉變對薄煙煙的思想，再當妹妹看待，她會有種罪惡感。
當同齡人看待，就像她朋友一樣。
如果將來她真對薄煙煙產生了愛情，薄煙煙還喜歡她的話？
梁晚秋閉上眼睛去，到時就在一起吧。
至於後果，真到了那個時候再說。
娛樂圈談戀愛的藝人很多，可是同性之間都隱藏得很好，爆出她和一個女孩子談戀愛，基本星途就毀了。
雖然影響不到以前拍的戲，但是此後業內估計會很有默契封殺她，再沒人找她拍戲。
梁晚秋想，如果真能和薄煙煙互相喜歡一輩子，退圈就退圈吧，到時可以幹別的，也可以考研，再去讀書。
只要兩人不肆意揮霍，她現在賺的錢夠她們以後生活得很好了。
錢是賺不完的，對錢財要學會知足。
但一份真摯的愛情，不是每個人都能擁有的。
大部分人活在這個世上，可能一輩子也遇不到一個自己喜歡又喜歡自己的人。
真能遇到這樣一個人，可彌補任何。
她分得清，也想要這樣一份愛情，並且可以犧牲掉她之前努力追求的一切。
梁晚秋認真想了下，也不是犧牲，只是換了種生活方式，一種可以讓兩人都輕松的生活方式。
想通後，梁晚秋心底那股郁氣徹底消散掉了。
她摸了摸薄煙煙的額頭，把她臉頰上那些細細碎碎的頭發別在她耳後。
薄煙煙耳朵都紅了，臉頰和耳朵的溫度燙得驚人。
那份柔軟的炙熱，清清楚楚地透過梁晚秋的指尖，傳到了她的大腦中。
她看薄煙煙的眼神在那一瞬間變得溫柔如三月春水：“眼睛痛不痛？要不我去煮兩個雞蛋給你滾滾眼睛？”
薄煙煙握著她一只手，她在梁晚秋柔嫩的掌心捏了捏，她搖頭：“不要，困了，想抱著姐姐睡覺。”
她眼神執拗，直視著梁晚秋，等待她的回應。
梁晚秋被她看得有點不好意思，年少就是好，十多歲的年紀。
少女的愛慕，直白，大膽，純粹，不含有一絲雜質，幹凈透明到一眼就能望到她內心最深處。
梁晚秋覺得自己都勇敢了幾分。
薄煙煙跨出了九十九步，只等著她跨出那最後一步。
梁晚秋溫柔笑了笑：“好，那姐姐關燈了。”
薄煙煙抿著唇，乖乖點頭。
梁晚秋在她炙熱的眼神下，伸手關了床頭的燈。
臥室裏再次陷入一片黑暗中，然後傳來細細碎碎的聲響，是兩人躺下的聲音。
薄煙煙往梁晚秋那邊挪了挪，直到兩人肩膀碰著肩膀了，她才停止了挪動，然後小心翼翼伸了一只手過來，碰觸到梁晚秋的手時。
她像是做賊一樣把手縮了回去，過了不到一分鐘，她又把手伸了過來，帶著謹慎的試探，兩個冰涼涼的指尖又碰了一下梁晚秋的手。
一碰到，她就又把手縮了回去。
幾次之後，見梁晚秋沒生氣，薄煙煙膽子大了，她就是想親近梁晚秋，又過來碰她的手。
梁晚秋只覺得好笑，又有點心酸，薄煙煙的小心翼翼讓她心疼她。
她翻了個身，側躺著。
下一秒，察覺到旁邊的少女身體動都不敢動，僵硬地看著頭頂。
梁晚秋輕輕嘆了一口氣：“突然發現，一直都是你主動親近我，我唯一的一次主動抱你，還是在酒店那次。”
那次是想哄小姑娘。
梁晚秋伸手，手臂橫跨過薄煙煙的身體，手掌搭在薄煙煙的左邊肩膀上，她說：“睡覺吧，睡眠再不充足，明天你的眼睛得睜不開了。”
薄煙煙低聲道：“嗯。”
她握著梁晚秋那只搭在她肩膀上的手，輕輕扣住她的手心，又把自己的手指一根根伸進梁晚秋的指縫間，直到兩人十指緊緊扣在一起。
薄煙煙咧嘴，悄咪咪笑了。
她剛開始還是無聲笑，弧度也很小。
到了後面，發出了一陣陣清脆的笑聲，很好聽，像是鈴鐺的響動聲一般。
身體動來動去的弧度也漸漸變大，不滿足於扣住梁晚秋的手指了。
而是把腦袋埋在梁晚秋胸口處蹭了蹭，發絲細軟，蹭得梁晚秋處心口處微癢。
有股熱意從心口處蔓延開來，似乎心跳都加快了。
心臟在噗通噗通地跳動著。
一下，又一下，是那樣有力，又是那樣快速。
梁晚秋把這股怪異的感覺壓了下來，她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小姑娘的頭：“好了，該睡覺了，晚安。”
薄煙煙笑：“姐姐，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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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想把最好的東西都給她，也想和她一起變成更好的人，喜歡說不清表達不明，會覺得自己語言匱乏，那是一種有點酸澀，卻更多是甜蜜的感受。”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姐姐，你有過這種感覺嗎？”
即使知道薄煙煙看不到，梁晚秋還是搖了一下頭，她說：“好像沒有。”
薄煙煙努力把那份失落和酸楚壓了下去，她笑了笑：“姐姐做自己就行了，和以前一樣，但是你以後也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把我當一個成年人，而不是小孩子。”
梁晚秋卻是想著她快要高考了，別因為這事影響到她的學習吧。
“好。”她說：“我會認真考慮的。”
心裏卻是想著，等薄煙煙高考後，她再坦白，到時兩人估計連姐妹也不能做，只能當陌生人了。
她是真的害怕去喜歡一個人，也怕被別人喜歡上，怕受到傷害。
兩人誰都沒有說話，薄煙煙挪了過來，伸手圈住梁晚秋的腰肢蹭了蹭，察覺到梁晚秋那一瞬間身體僵硬，動都不敢動，薄煙煙松了手，她放開她，輕輕說：“姐姐，你睡覺吧。”
她往裏面挪了點，朝上躺著，眼睛有點濕潤。
她從小聰明，也驕傲，一直順風順水，讀書，到工作，因為她自身的優秀，身邊的人都喜歡她。
到了這裏後，唯一吃過的苦就是在薄家那半個月。
後來，她跑了，找了一位院士，當著她的面寫了幾篇論文給她，那個院士給了她一個學習的機會，不久後，她開始進入科研院。
國家愛才，惜才，所有人都寵著她，她想要什麽，只要她開口，他們都會送到她手上。
所有人都對她很好。
薄煙煙以為自己會這樣過完一生，等年紀大了後，國家會公開她的身份，把屬於她的榮耀給她，會有更多的人喜歡她，尊敬她。
她的一生奉獻給自己最愛的科研事業，也許會找一個和她同樣做研究的人結婚，也有可能會養育一個孩子。
她和梁晚秋是兩個世界的人，本該沒有一絲交際。
可偏偏，她那天和紀暢去吃飯，遇到了梁晚秋。
不是第一眼喜歡，她這樣的人，又怎會主動上前示好？
不是喜歡她，她更不會纏著她。
可她忘了，其他的她都可以輕輕松松得到，包括梁晚秋給與的親情，她也能得到。
唯有愛情，愛情是兩個人的事情，需要對方給回應。
如果都是兩情相悅，這個世上又怎會有那麽多的癡男怨女呢？
她愛而不得。
薄煙煙在心裏告訴自己，愛而不得的人多了去了，她表白了，梁晚秋不喜歡她，她就應該離開，以後再也不見梁晚秋了，專心幹自己的事業。
理智告訴她，她應該這樣做。
感情卻讓她離不開，只是很難過，心口處被什麽東西堵住，想哭，又哭不出來，只能偷偷掉眼淚。
薄煙煙翻了個身，她背對著梁晚秋，她吸了吸鼻子，又擡手抹了下眼淚，眼淚卻是越掉越兇。
啪的一聲響，床頭的燈被人打開，橘黃色的燈光很柔和，可薄煙煙還是覺得刺眼，她一只手捂住眼睛。
梁晚秋在床上做好，低頭看她，看到她鬢間被淚水浸濕的頭發，她的手遮住了上面半張臉，露出來的鼻子紅彤彤的，白皙的臉頰上全是晶瑩的水珠，還有水珠順著薄煙煙的指尖滑落。
梁晚秋嘆了一口氣，拿了一包紙巾過來，她扯了兩張，遞了過去：“先把眼淚擦擦，我們談談。”
她沒動心過，在自己讀初中時，看著班上的同學談戀愛，兩個幼稚的初中生吵吵鬧鬧，分分合合，今天哭，明天吵，後天打起來。
她冷眼看著，只覺得幼稚可笑。
高中了，高中的同學談戀愛，似乎成熟了些，可梁晚秋還是覺得幼稚。
至於大學，她們宿舍四個人都沒談戀愛，就是沒興趣。
晚上聊天時，她們也是分析過原因的，歸根到底就是女孩子思想覺醒了，不是很看重婚姻，也不看重愛情了。
而是看重自身能力，想把時間用來提升自己，想讓自己變得更加優秀，將來有更好的工作，賺更多的錢。
她一直認得清，即使不喜歡回父母身邊生活，最後還是選擇回去，因為回去了，能夠賺更多的錢。
直到二十五歲，她都沒有過談戀愛的想法。
她想的是繼續賺錢，存錢，財富自由後，就過自己最想過的生活。
她喜歡女孩子，十多歲時候就發現自己對男生沒興趣，總是嫌棄他們，連和他們說幾句話的欲望都沒。
她對女孩子態度好很多，願意包容她們。
但也僅此而已，遇到優秀漂亮的女孩子，她會羨慕，也很喜歡，想成為這樣的人。
但不會產生愛情，產生和她們談戀愛的想法。
渣男渣女，她見過很多。
兩個女孩子在一起，也是會吵架，會兩看生厭，會分手，最後成為仇人。
她見過太多太多女孩子分手，明明曾經是那麽美好柔軟的女孩，分手後卻變得面目全非。
所以，她害怕。
害怕自己有了喜歡的女孩子，兩人談戀愛了，害怕喜歡的女孩子會變心，不喜歡她了，要和她分手。
那她該怎麽辦？
她不想分手。
她害怕的東西太多太多了。
所以還不如一開始就不要。
愛情是兩個人的事情，需要兩個人互相維持，喜歡。
可她無法掌控另一個人的思想和感情。
她唯一能夠掌控，可以一直相信的就是自己。
梁晚秋很多年前就決定好了，與其擔心自己受到傷害，還不如追求一些可以不會讓自己受到傷害的東西，那就是事業或者金錢。
學到的東西，賺到手裏的錢是真的，別人偷不走，它也不會自己跑，將會一直屬於她。
可愛情呢，會自己變心，還會被人惦記。
她想過，哪天退圈了，找個素人女孩談戀愛，但只是想想，真要跨出第一步，也是最艱難的那一步，她會害怕。
她覺得自己不一定做得到，不一樣願意去喜歡一個人，經營兩人之間的感情。
見梁晚秋看自己了，薄煙煙哭得更兇了，她用另一只手也捂住眼睛，眼淚啪嗒啪嗒掉個不停，柔嫩的手心和手背上都是濕漉漉的。
梁晚秋把紙巾放下，去掰薄煙煙的手，她兩只手緊緊壓在自己眼睛上。
梁晚秋費了一番勁才把她兩只手掰開，垂頭看去，小姑娘那雙漂亮的杏眼又紅又腫，哭得美美的雙眼皮都不見了，眼裏一片氤氳。
無法躲藏，被她全部都看見了。
薄煙煙只覺得更加委屈了。
她睜著一雙大眼睛凝視著上方的女孩子，好半晌，一開口，聲音嘶啞：“不準看，丟臉死了。”
她覺得自己哭起來肯定很醜，姐姐更加不喜歡她了。
梁晚秋把那幾張紙巾拿了過來，輕輕給她擦了擦眼淚，她卻還是哭。
梁晚秋無奈，抓住薄煙煙一只手，掰開她的五個手指，認真給她擦拭著手上的水珠，連幾個指縫間也擦得幹幹凈凈。
擦完後，她把薄煙煙這只手放下，又抓起她另一只手，給她擦拭上面的水珠。
“一切等你高考後再說好不好？這幾個月咱們就像以前一樣，如果你高考後還喜歡我，那我們就試試交往。”
薄煙煙哽咽道：“真的嗎？”
她覺得梁晚秋在騙她。
“真的。”梁晚秋一臉真誠：“我沒有討厭你，也很喜歡你。”
“只是對妹妹的喜歡，你對身邊熟悉的女孩子都很好，三水姐姐，阿梨姐姐，還有林素姐姐，你也很喜歡她們。”
是喜歡，朋友間的喜歡，卻不是愛，只是想做朋友。
梁晚秋不知該怎麽安慰她，她塞了兩張紙巾到薄煙煙手上，低聲說：“先把眼淚擦擦，明天眼睛痛，你會很難受的。”
薄煙煙嗯了一聲，她坐好，和梁晚秋一樣躺坐在床上，她攥著那兩張紙巾，輕輕按壓在自己的眼皮上，剛一碰觸到，只覺得疼。
她把眼淚擦幹，哭了好幾分鐘，眼淚總算是止住了。
眼睛紅腫，鼻頭也紅紅的，臉頰也是一片酥紅，她咬了咬嘴唇，低頭看自己的十個手指頭，然後，她擡頭，飛快瞄梁晚秋一眼，又低下頭去。
楚楚可憐，一副做了錯事的無措模樣。
梁晚秋心軟了，一個還沒十八歲的女孩子，她比她大了六歲啊。
薄煙煙這個年紀，在她眼裏就是個小女孩。
梁晚秋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掌心的發絲柔軟，亦如主人一般，很容易就讓人憐惜，想要保護她。
“姐姐不是不喜歡你，只是你還小，人的思想是會變的。”
“高考後和讀高中時思想不一樣，這是第一次思想轉變，第二次是大學畢業時，第三次就是工作兩年後，人的思想會變得成熟，也會變得現實起來。”
“就是考慮的東西多了，你現在喜歡我，可你讀大學後呢？你們學校會有很多聰明漂亮的女孩子，你和她們更有相同的話題聊。”
“等你大學畢業後，進入社會工作了，你的思想會更加成熟，那時候你還喜歡我嗎？”
薄煙煙擡頭，一雙紅腫的眸子認真而又柔軟：“姐姐，我是認真的，我以前也沒動過心，我對待感情認真，認定了一個人不會放手，在我心裏，你就是最好的。”
或許，是有別的女孩子比梁晚秋更加好。
可她不喜歡。
優秀的女性，她見了很多很多。
可她沒有心動。
梁晚秋垂眸，她盯著薄煙煙看，薄煙煙也盯著她看，毫不避諱她的眼神。
小姑娘明明害怕，又是那麽脆弱，眼裏的堅定卻是那麽明顯。
梁晚秋想，不管將來如何，至少這個時候，薄煙煙對她的喜歡是那樣真誠熱烈。
好一會兒，梁晚秋笑了，是那種發自真心實意的笑。
她在薄煙煙紅紅的鼻頭上輕輕刮了一下：“那姐姐答應你，如果你高考後還喜歡我，還想和我談戀愛，我就給你一個機會，也給自己一個機會。”
薄煙煙用力點了一下頭：“真的嗎？”
“真的，要不要我再說一遍，你拿手機錄音下來，將來來找我兌現承諾。”梁晚秋輕笑出聲：“現在就可以拿你的手機錄音了。”
薄煙煙飛快搖頭：“不要，我相信姐姐。”
只是，她問：“那這幾個月，你會不會不理我？”
“以前答應你的事情我會做到，不會反悔，只是我不把你當妹妹看待了，而是把你當一個同齡人看。”
梁晚秋覺得自己要轉變對薄煙煙的思想，再當妹妹看待，她會有種罪惡感。
當同齡人看待，就像她朋友一樣。
如果將來她真對薄煙煙產生了愛情，薄煙煙還喜歡她的話？
梁晚秋閉上眼睛去，到時就在一起吧。
至於後果，真到了那個時候再說。
娛樂圈談戀愛的藝人很多，可是同性之間都隱藏得很好，爆出她和一個女孩子談戀愛，基本星途就毀了。
雖然影響不到以前拍的戲，但是此後業內估計會很有默契封殺她，再沒人找她拍戲。
梁晚秋想，如果真能和薄煙煙互相喜歡一輩子，退圈就退圈吧，到時可以幹別的，也可以考研，再去讀書。
只要兩人不肆意揮霍，她現在賺的錢夠她們以後生活得很好了。
錢是賺不完的，對錢財要學會知足。
但一份真摯的愛情，不是每個人都能擁有的。
大部分人活在這個世上，可能一輩子也遇不到一個自己喜歡又喜歡自己的人。
真能遇到這樣一個人，可彌補任何。
她分得清，也想要這樣一份愛情，並且可以犧牲掉她之前努力追求的一切。
梁晚秋認真想了下，也不是犧牲，只是換了種生活方式，一種可以讓兩人都輕松的生活方式。
想通後，梁晚秋心底那股郁氣徹底消散掉了。
她摸了摸薄煙煙的額頭，把她臉頰上那些細細碎碎的頭發別在她耳後。
薄煙煙耳朵都紅了，臉頰和耳朵的溫度燙得驚人。
那份柔軟的炙熱，清清楚楚地透過梁晚秋的指尖，傳到了她的大腦中。
她看薄煙煙的眼神在那一瞬間變得溫柔如三月春水：“眼睛痛不痛？要不我去煮兩個雞蛋給你滾滾眼睛？”
薄煙煙握著她一只手，她在梁晚秋柔嫩的掌心捏了捏，她搖頭：“不要，困了，想抱著姐姐睡覺。”
她眼神執拗，直視著梁晚秋，等待她的回應。
梁晚秋被她看得有點不好意思，年少就是好，十多歲的年紀。
少女的愛慕，直白，大膽，純粹，不含有一絲雜質，幹凈透明到一眼就能望到她內心最深處。
梁晚秋覺得自己都勇敢了幾分。
薄煙煙跨出了九十九步，只等著她跨出那最後一步。
梁晚秋溫柔笑了笑：“好，那姐姐關燈了。”
薄煙煙抿著唇，乖乖點頭。
梁晚秋在她炙熱的眼神下，伸手關了床頭的燈。
臥室裏再次陷入一片黑暗中，然後傳來細細碎碎的聲響，是兩人躺下的聲音。
薄煙煙往梁晚秋那邊挪了挪，直到兩人肩膀碰著肩膀了，她才停止了挪動，然後小心翼翼伸了一只手過來，碰觸到梁晚秋的手時。
她像是做賊一樣把手縮了回去，過了不到一分鐘，她又把手伸了過來，帶著謹慎的試探，兩個冰涼涼的指尖又碰了一下梁晚秋的手。
一碰到，她就又把手縮了回去。
幾次之後，見梁晚秋沒生氣，薄煙煙膽子大了，她就是想親近梁晚秋，又過來碰她的手。
梁晚秋只覺得好笑，又有點心酸，薄煙煙的小心翼翼讓她心疼她。
她翻了個身，側躺著。
下一秒，察覺到旁邊的少女身體動都不敢動，僵硬地看著頭頂。
梁晚秋輕輕嘆了一口氣：“突然發現，一直都是你主動親近我，我唯一的一次主動抱你，還是在酒店那次。”
那次是想哄小姑娘。
梁晚秋伸手，手臂橫跨過薄煙煙的身體，手掌搭在薄煙煙的左邊肩膀上，她說：“睡覺吧，睡眠再不充足，明天你的眼睛得睜不開了。”
薄煙煙低聲道：“嗯。”
她握著梁晚秋那只搭在她肩膀上的手，輕輕扣住她的手心，又把自己的手指一根根伸進梁晚秋的指縫間，直到兩人十指緊緊扣在一起。
薄煙煙咧嘴，悄咪咪笑了。
她剛開始還是無聲笑，弧度也很小。
到了後面，發出了一陣陣清脆的笑聲，很好聽，像是鈴鐺的響動聲一般。
身體動來動去的弧度也漸漸變大，不滿足於扣住梁晚秋的手指了。
而是把腦袋埋在梁晚秋胸口處蹭了蹭，發絲細軟，蹭得梁晚秋處心口處微癢。
有股熱意從心口處蔓延開來，似乎心跳都加快了。
心臟在噗通噗通地跳動著。
一下，又一下，是那樣有力，又是那樣快速。
梁晚秋把這股怪異的感覺壓了下來，她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小姑娘的頭：“好了，該睡覺了，晚安。”
薄煙煙笑：“姐姐，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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