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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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懷斯偏頭看了眼窗外夜色街景，下床趿起拖鞋往外走，順便帶上了門，他找到水杯喝了幾口水。
祝敘才回過神，嗓子快喊劈：“你也太重色輕友了吧！！！回來也不告訴我一聲直接就、就這樣了！？”
“小點聲，我哪樣了？”許懷斯走到沙發上，坐下來吧把水杯放到茶幾上，擡頭笑容懶懶的。
滿臉都是饜足之後的好心情，似乎怎樣說他都不跟你飛冷刀子。
祝敘上下打量著許懷斯，末了總結：“兄弟！你被榨幹不用這麽快吧都瘦這樣了？鯉妹真是厲害！”
他豎了個拇指，許懷斯哼笑的隨手抓了個抱枕撇了過去，“瞎說什麽呢。”
祝敘接過來抱枕坐下，才正色道：“說真的，你不是三年之後才能回來麽？這怎麽提前大半年？”
他想到某種可能，轉過頭看著許懷斯驚嘆的說：“不會吧……叔在那邊監視你，你這是完成了三年的工作量才回來的？靠！你瘋了身體要不要了？”
“難怪……難怪你成這樣！”
祝敘不禁感嘆，這愛情的力量真強大，為了早一點回來看靳鯉，他難以想象這兩年許懷斯是怎麽過的，他看向坐在沙發上的許懷斯。
視線垂到落地窗沈默不語，眉眼間透漏出哀傷似的神情，看起來遙遠又難以捉摸。祝敘在想這是說到什麽話戳到他了？
臥室門被推開，靳鯉換了一身暖紅色針織衫。屋內燈光明亮，許懷斯偏過頭看向她，朝著靳鯉招招手，靳鯉走過去。
她剛剛在臥室全部都聽到了，靳鯉心像是浸泡到深海裏一樣鈍痛，眼睛被水汽充盈，許懷斯的手臂擡起要摟她，卻被靳鯉拿住手腕，細細摩挲著他突出的冷白腕骨，眼淚就抑制不住的啪嗒啪嗒往下掉。
許懷斯慌了一瞬，把她扯進懷裏，給她擦著眼淚，“哭什麽。嗯？”
“你怎麽不和我說？其實你根本不用這麽辛苦。”靳鯉抽抽噎噎的說。
“聽到了？”
靳鯉點頭，許懷斯轉頭，目光似鋒利的刀片颼颼射過去，祝敘無聲的咽了口唾沫，虛聲解釋道：“鯉妹！這和你沒關系，都是他樂意的！”
“嗯，想你有些受不住，所以提前回來，別哭。”許懷斯把靳鯉黏在嘴巴上的黑發勾下來,露出一點點笑哄著：“餓不餓？”
靳鯉思緒被轉移些，想到許懷斯回來還沒吃過飯。
許懷斯懷裏一空，看著靳鯉往廚房方向走，問道：“要做飯麽？”
靳鯉挽了挽頭發，露出白皙修長的脖頸，上面還有些暧昧紅痕，她沒發現點了點頭。
“我和你一起。”許懷斯擡起身，跟著她一起進廚房，給她系上圍裙，冰涼的手指點了點脖頸紅痕。
靳鯉瑟縮一下，隨即聽見他低聲覆在耳邊，氣息暧昧：“寶貝兒，提醒一下。”
“你站遠我一點。”靳鯉耳尖通紅的把他推遠。
祝敘在一邊吃飽了狗糧，像模像樣似的靠在門邊問：“不需要我幫忙吧？”
“不用，祝敘哥。”靳鯉洗著菜回。
祝敘應的飛快，不等許懷斯說什麽，三兩步走回客廳打開電視，然後悠哉地靠在沙發上。
很快飯菜做好，兩個人都是會做飯的，祝敘吃的特別香，一碗接一碗還不停誇，甚至不要臉的說：“以後我就來你們家蹭飯了！！！”
許懷斯斜了他一眼，哼笑道：“要不要臉？”
靳鯉笑著笑著就有些征楞，這個氛圍真的讓人很喜歡，很像是她和許懷斯是一家人。
—
轉眼一星期過去，靳鯉從來沒有覺得時間能過的這麽快過，和許懷斯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像是抓不住一樣。
她一邊洗漱一邊想，這可能有後遺癥了。
星期六一大早，寢室的人都迷迷糊糊的睡覺，昨天許懷斯請靳鯉寢室的所有人吃飯，室友們都喝的有點多。
方如真又收了一份禮物，高興得喝的就更多，所以太陽都明晃晃爬到陽臺，大家都還在睡覺。
靳鯉輕手輕腳的找素色衣服，袁雲喝的還算輕，早醒了，看著靳鯉身影問：“鯉，你幹嘛去？”
好幾天前說好了的，她要陪許懷斯去祭拜他媽媽，但是她不想說這些，只是答：“我男朋友來接我。”
方如真和孔安雨此時也睜開眼睛，三個人笑的暧昧起哄著，靳鯉心情卻很沈重，只是穿了件素白的裙子，像一朵野白玫瑰。
孔安雨操心地說道：“我要是有這男朋友我恨不得黏死他身上，你可留神點！別被哪個狐貍精勾走！！！”
“靳鯉長得還不夠狐貍精？”方如真說道。
孔安雨眼神上下掃了掃靳鯉，讚同的點頭，“夠是夠！但是鯉她長的和性格就不符合，就怕哪個有手段的，畢竟靳鯉家的那位真是太危險，長得非常危險！還好他夠冷！！”
靳鯉坐在椅子上聽著她們說話，覺得無奈又好笑。
“誒，靳鯉你穿這麽素幹嗎？還只塗個唇膏，你適合穿明艷顏色的啊！”袁雲手撐著腦袋躺床上說。
剩下兩個人附和著，靳鯉接到許懷斯電話，隨後站起身往外走，回應著她們的話：“就是想換個風格啊。”
“那也好看！”
“嗯！也超好看！！”
“好好玩哦！！！”
靳鯉下樓看見許懷斯穿著黑色襯衣和黑色的西裝褲，身姿筆挺的靠在車邊，早晨的陽光有些寒冷的灑在他身上。
給他渾身都渡了一層落寞的光暈，靳鯉看的心疼，“許懷斯，你是不是又穿少了，我抱抱。”
許懷斯直起身，走過去把靳鯉抱緊，腦袋垂在她細瘦的肩膀處，靳鯉摸了摸他的頭，想安慰他。
又不知道從何安慰，只能更緊的抱住他，聲音刻意低緩很多，“許懷斯，你還有我啊！”
從他回來的時候，到現在為止，靳鯉只是不說而已，他哪些時候流露出悲傷的情緒她都能感受到，即使他隱藏的很好。
他經常會這樣，一個人站在陽臺上發呆，和過去的許懷斯不同，他身上的哀傷情緒有時候都掩飾不住，很濃烈。
靳鯉很多時候都看不懂，許懷斯閉了閉眼睛，點著頭喃喃重覆著：“我還有小錦鯉。”
“是啊，一會兒我們去看媽媽，我和她保證！一定會照顧好你的！”
“照顧多久？”
“你說多久就多久，一輩子夠不夠？”靳鯉站在寢室樓下。耐心的哄著這個明顯有些脆弱的男人。
“不夠。”許懷斯被她安撫到，直起身揉了揉她的頭，“我說多久就多久。”
“好。”
許懷斯把車門給靳鯉打開，她坐上去下意識回頭看，車後座上放著兩大束百合花，占滿了位置。
靳鯉感覺有一絲不對勁，為什麽要兩大束，想到許懷斯可能是幫自己帶一束，也就消除了異樣感。
但是心裏還是惴惴不安，許懷斯開的有些快，最近天氣越來越冷，外面竟下起了細細密密的白雪，散落在車窗前。
車停在墓園外面，一排排的車輛停放在這裏，靳鯉一眼認出了祝敘那輛很招搖的車。
許懷斯握著靳鯉的手捏的很緊，靳鯉都感受到一絲的疼，擡眼看他時，飄落的白雪被陽光反射的極度刺眼。
“鯉兒，我想說……”許懷斯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氣才開的口，聲音有些生硬的沙啞。
靳鯉輕輕握了握他的手，等著他繼續說，卻沒有了下文，被他牽著往墓園裏面走。
她內心也很忐忑，臺階上被覆蓋一層白雪，每向上走一步都像是要踏進白色幕布裏，白茫茫空蕩蕩。
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
靳鯉偏過頭，看見二十米遠處站著三個人，祝敘、梁漪夏還有依然留著齊肩無層次短發的梁挽千。
靳鯉皺著眉，望向許懷斯，他的神情分明沒有任何煩躁或是一點點的不滿，她不知道是因為這兩年他成長了，還是因為什麽。
換作是以前的許懷斯，他可能會沖上去嘲諷她們一頓也說不定，在屹奈總店看到許懷斯和梁漪夏能平和的站在一處，靳鯉當時就覺得很不可思議。
“梁阿姨。”許懷斯啞聲打了個招呼。
梁挽千擦掉臉上的淚水，點著頭：“我和夏夏先走了。”
祝敘眼角還是紅色的，語氣也不是很好問向許懷斯：“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靳鯉偏過頭的視線早已經定住，渾身像是侵入冰水裏直打冷顫，她不敢相信的看了一遍又一遍。
許懷斯媽媽墓地旁邊，緊挨著的那個墓，刻著的名字是，許屹遠。
祝敘在旁邊低吼道：“屹遠叔什麽時候走的？你說啊！”
他揪著許懷斯的衣服的衣領，眼淚成線淌出來，許懷斯咽了咽酸澀的喉嚨，緊握的拳骨節泛白。
“半年前。”許懷斯紅著眼眶，緊咬著牙。
祝敘狠狠地一拳打下來，許懷斯沒躲，直直的打向他左臉，嘴裏蔓延出鐵銹的味道，許懷斯咧了咧嘴角，笑的悲悼又悔恨。
“你他媽的！”祝敘罵著，另一拳要再打下來。
靳鯉慌亂的蹲下護在許懷斯身前，聲音顫抖，“祝敘哥別打了！他失去了親人比誰都難受！”
祝敘揮舞著的拳頭停在半空中，緩緩放下。
他隨著梁挽千的車一同來到這裏，聽梁挽千講述了很久屹遠叔這麽長時間以來的故事。
許懷斯應該早就知道了。
其實。許屹遠一直是愛著陳奈的，在陳奈死後的三個月裏，他很多次都起了想和她一起走算了的念頭。
但那時候的屹奈早已經不覆從前，而屹奈這個公司承載著陳奈的夢想，他想不能就這麽隨她去了。
他要盡他最大能力，不管用什麽手段都要讓屹奈再次活過來，那時候梁挽千是國際著名珠寶設計師，看見許屹遠第一眼就愛上了他。
許屹遠不可否認他利用著梁挽千，梁挽千也知道，卻也心甘情願。
他的身體因為思念成疾早已經越來越差，在最後的時候他不得不逼迫許懷斯回來接管屹奈。
至於為什麽弄的這麽迂回，也是因為他考慮到許懷斯，盡最大可能把傷害減到最低。
所以從頭到尾，就沒有什麽許屹遠另取她人，不愛陳奈的結局，直到死前，許屹遠還固執地說，要挨著陳奈的墓碑。
許懷斯知道以後，不知道怎麽形容那一刻的感覺，就像是全身的感官喪失，大概過了一個星期，他才覺得不是一場夢，逼迫自己接受。
每天的懊悔自責的情緒都快要將他溺斃，幾乎窒息的活不過來。
許懷斯眼角的眼淚順著那片深紅流淌下來，啞著聲音說：“讓他打。”
祝敘站在他對面，牙齒頂著後槽牙狠狠地攥住拳頭，靳鯉說得對，許懷斯是最難受的，誰也沒資格繼續教訓他。
他看了許懷斯半響，什麽也沒說，走了。
過了良久，靳鯉看跪在墓前的許懷斯，忍不住流了滿臉的淚水，聽著許懷斯說，她才知道，原來他一直誤會他爸爸了。
許懷斯一直恨自己為什麽沒有早一點發現許屹遠的身體狀況越來越壞了。現在想彌補也來不及了。
初冬的太陽明亮的掛在漸西方向，小雪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了，地上的一層白雪被曬得融化，一灘水漬似的，像是鏡面。
靳鯉和許懷斯一同站起身往出走，聽見許懷斯聲音充滿自責：“鯉兒，我是不是不夠好。”
“你很好，這樣的結果不是你造成的，叔叔選擇這樣走，一定是不希望看到你這樣、這樣自責。”
靳鯉停住腳步，靠近雙手穿過他臂下，環住他腰身貼近他懷抱裏，哽咽的這樣安慰道。
“他活著的時候我從來沒有意識到，”許懷斯頓了頓，沙啞著繼續說：“我其實、沒有親人了。”
靳鯉更緊的抱了抱他，去年回去的時候南巷婆婆腿腳也不是很利索了，她難過的想。
“許懷斯。”靳鯉叫他。
“嗯。”許懷斯應答。
半響，似乎寂靜到能聽見臺階上雪水融化聲響，能洗滌一切陰霾的清脆響聲。
靳鯉一字一句地清晰柔聲說：“我做你妻子好不好？”
她想讓許懷斯知道，他在這世上不是沒有親人，不是孤單一人，在任何時候，他都還有她。
他為了給她買最新鮮的荔枝跑遍整個韻州，為了給她定制戒指跑去京北，為了她的夢想能獨自一人去那麽遠的地方，義無反顧地舍棄他最愛的自由。
許懷斯的愛一直是這樣，穩固強大，能抵過一切風霜和歲月漫長。
他身子一顫，不敢相信似的又問了一遍，聲音輕又啞：“你說什麽？”
“我做你妻子，陪著你。”靳鯉柔聲重覆著，“以後都不會讓你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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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敘才回過神，嗓子快喊劈：“你也太重色輕友了吧！！！回來也不告訴我一聲直接就、就這樣了！？”
“小點聲，我哪樣了？”許懷斯走到沙發上，坐下來吧把水杯放到茶幾上，擡頭笑容懶懶的。
滿臉都是饜足之後的好心情，似乎怎樣說他都不跟你飛冷刀子。
祝敘上下打量著許懷斯，末了總結：“兄弟！你被榨幹不用這麽快吧都瘦這樣了？鯉妹真是厲害！”
他豎了個拇指，許懷斯哼笑的隨手抓了個抱枕撇了過去，“瞎說什麽呢。”
祝敘接過來抱枕坐下，才正色道：“說真的，你不是三年之後才能回來麽？這怎麽提前大半年？”
他想到某種可能，轉過頭看著許懷斯驚嘆的說：“不會吧……叔在那邊監視你，你這是完成了三年的工作量才回來的？靠！你瘋了身體要不要了？”
“難怪……難怪你成這樣！”
祝敘不禁感嘆，這愛情的力量真強大，為了早一點回來看靳鯉，他難以想象這兩年許懷斯是怎麽過的，他看向坐在沙發上的許懷斯。
視線垂到落地窗沈默不語，眉眼間透漏出哀傷似的神情，看起來遙遠又難以捉摸。祝敘在想這是說到什麽話戳到他了？
臥室門被推開，靳鯉換了一身暖紅色針織衫。屋內燈光明亮，許懷斯偏過頭看向她，朝著靳鯉招招手，靳鯉走過去。
她剛剛在臥室全部都聽到了，靳鯉心像是浸泡到深海裏一樣鈍痛，眼睛被水汽充盈，許懷斯的手臂擡起要摟她，卻被靳鯉拿住手腕，細細摩挲著他突出的冷白腕骨，眼淚就抑制不住的啪嗒啪嗒往下掉。
許懷斯慌了一瞬，把她扯進懷裏，給她擦著眼淚，“哭什麽。嗯？”
“你怎麽不和我說？其實你根本不用這麽辛苦。”靳鯉抽抽噎噎的說。
“聽到了？”
靳鯉點頭，許懷斯轉頭，目光似鋒利的刀片颼颼射過去，祝敘無聲的咽了口唾沫，虛聲解釋道：“鯉妹！這和你沒關系，都是他樂意的！”
“嗯，想你有些受不住，所以提前回來，別哭。”許懷斯把靳鯉黏在嘴巴上的黑發勾下來,露出一點點笑哄著：“餓不餓？”
靳鯉思緒被轉移些，想到許懷斯回來還沒吃過飯。
許懷斯懷裏一空，看著靳鯉往廚房方向走，問道：“要做飯麽？”
靳鯉挽了挽頭發，露出白皙修長的脖頸，上面還有些暧昧紅痕，她沒發現點了點頭。
“我和你一起。”許懷斯擡起身，跟著她一起進廚房，給她系上圍裙，冰涼的手指點了點脖頸紅痕。
靳鯉瑟縮一下，隨即聽見他低聲覆在耳邊，氣息暧昧：“寶貝兒，提醒一下。”
“你站遠我一點。”靳鯉耳尖通紅的把他推遠。
祝敘在一邊吃飽了狗糧，像模像樣似的靠在門邊問：“不需要我幫忙吧？”
“不用，祝敘哥。”靳鯉洗著菜回。
祝敘應的飛快，不等許懷斯說什麽，三兩步走回客廳打開電視，然後悠哉地靠在沙發上。
很快飯菜做好，兩個人都是會做飯的，祝敘吃的特別香，一碗接一碗還不停誇，甚至不要臉的說：“以後我就來你們家蹭飯了！！！”
許懷斯斜了他一眼，哼笑道：“要不要臉？”
靳鯉笑著笑著就有些征楞，這個氛圍真的讓人很喜歡，很像是她和許懷斯是一家人。
—
轉眼一星期過去，靳鯉從來沒有覺得時間能過的這麽快過，和許懷斯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像是抓不住一樣。
她一邊洗漱一邊想，這可能有後遺癥了。
星期六一大早，寢室的人都迷迷糊糊的睡覺，昨天許懷斯請靳鯉寢室的所有人吃飯，室友們都喝的有點多。
方如真又收了一份禮物，高興得喝的就更多，所以太陽都明晃晃爬到陽臺，大家都還在睡覺。
靳鯉輕手輕腳的找素色衣服，袁雲喝的還算輕，早醒了，看著靳鯉身影問：“鯉，你幹嘛去？”
好幾天前說好了的，她要陪許懷斯去祭拜他媽媽，但是她不想說這些，只是答：“我男朋友來接我。”
方如真和孔安雨此時也睜開眼睛，三個人笑的暧昧起哄著，靳鯉心情卻很沈重，只是穿了件素白的裙子，像一朵野白玫瑰。
孔安雨操心地說道：“我要是有這男朋友我恨不得黏死他身上，你可留神點！別被哪個狐貍精勾走！！！”
“靳鯉長得還不夠狐貍精？”方如真說道。
孔安雨眼神上下掃了掃靳鯉，讚同的點頭，“夠是夠！但是鯉她長的和性格就不符合，就怕哪個有手段的，畢竟靳鯉家的那位真是太危險，長得非常危險！還好他夠冷！！”
靳鯉坐在椅子上聽著她們說話，覺得無奈又好笑。
“誒，靳鯉你穿這麽素幹嗎？還只塗個唇膏，你適合穿明艷顏色的啊！”袁雲手撐著腦袋躺床上說。
剩下兩個人附和著，靳鯉接到許懷斯電話，隨後站起身往外走，回應著她們的話：“就是想換個風格啊。”
“那也好看！”
“嗯！也超好看！！”
“好好玩哦！！！”
靳鯉下樓看見許懷斯穿著黑色襯衣和黑色的西裝褲，身姿筆挺的靠在車邊，早晨的陽光有些寒冷的灑在他身上。
給他渾身都渡了一層落寞的光暈，靳鯉看的心疼，“許懷斯，你是不是又穿少了，我抱抱。”
許懷斯直起身，走過去把靳鯉抱緊，腦袋垂在她細瘦的肩膀處，靳鯉摸了摸他的頭，想安慰他。
又不知道從何安慰，只能更緊的抱住他，聲音刻意低緩很多，“許懷斯，你還有我啊！”
從他回來的時候，到現在為止，靳鯉只是不說而已，他哪些時候流露出悲傷的情緒她都能感受到，即使他隱藏的很好。
他經常會這樣，一個人站在陽臺上發呆，和過去的許懷斯不同，他身上的哀傷情緒有時候都掩飾不住，很濃烈。
靳鯉很多時候都看不懂，許懷斯閉了閉眼睛，點著頭喃喃重覆著：“我還有小錦鯉。”
“是啊，一會兒我們去看媽媽，我和她保證！一定會照顧好你的！”
“照顧多久？”
“你說多久就多久，一輩子夠不夠？”靳鯉站在寢室樓下。耐心的哄著這個明顯有些脆弱的男人。
“不夠。”許懷斯被她安撫到，直起身揉了揉她的頭，“我說多久就多久。”
“好。”
許懷斯把車門給靳鯉打開，她坐上去下意識回頭看，車後座上放著兩大束百合花，占滿了位置。
靳鯉感覺有一絲不對勁，為什麽要兩大束，想到許懷斯可能是幫自己帶一束，也就消除了異樣感。
但是心裏還是惴惴不安，許懷斯開的有些快，最近天氣越來越冷，外面竟下起了細細密密的白雪，散落在車窗前。
車停在墓園外面，一排排的車輛停放在這裏，靳鯉一眼認出了祝敘那輛很招搖的車。
許懷斯握著靳鯉的手捏的很緊，靳鯉都感受到一絲的疼，擡眼看他時，飄落的白雪被陽光反射的極度刺眼。
“鯉兒，我想說……”許懷斯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氣才開的口，聲音有些生硬的沙啞。
靳鯉輕輕握了握他的手，等著他繼續說，卻沒有了下文，被他牽著往墓園裏面走。
她內心也很忐忑，臺階上被覆蓋一層白雪，每向上走一步都像是要踏進白色幕布裏，白茫茫空蕩蕩。
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
靳鯉偏過頭，看見二十米遠處站著三個人，祝敘、梁漪夏還有依然留著齊肩無層次短發的梁挽千。
靳鯉皺著眉，望向許懷斯，他的神情分明沒有任何煩躁或是一點點的不滿，她不知道是因為這兩年他成長了，還是因為什麽。
換作是以前的許懷斯，他可能會沖上去嘲諷她們一頓也說不定，在屹奈總店看到許懷斯和梁漪夏能平和的站在一處，靳鯉當時就覺得很不可思議。
“梁阿姨。”許懷斯啞聲打了個招呼。
梁挽千擦掉臉上的淚水，點著頭：“我和夏夏先走了。”
祝敘眼角還是紅色的，語氣也不是很好問向許懷斯：“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靳鯉偏過頭的視線早已經定住，渾身像是侵入冰水裏直打冷顫，她不敢相信的看了一遍又一遍。
許懷斯媽媽墓地旁邊，緊挨著的那個墓，刻著的名字是，許屹遠。
祝敘在旁邊低吼道：“屹遠叔什麽時候走的？你說啊！”
他揪著許懷斯的衣服的衣領，眼淚成線淌出來，許懷斯咽了咽酸澀的喉嚨，緊握的拳骨節泛白。
“半年前。”許懷斯紅著眼眶，緊咬著牙。
祝敘狠狠地一拳打下來，許懷斯沒躲，直直的打向他左臉，嘴裏蔓延出鐵銹的味道，許懷斯咧了咧嘴角，笑的悲悼又悔恨。
“你他媽的！”祝敘罵著，另一拳要再打下來。
靳鯉慌亂的蹲下護在許懷斯身前，聲音顫抖，“祝敘哥別打了！他失去了親人比誰都難受！”
祝敘揮舞著的拳頭停在半空中，緩緩放下。
他隨著梁挽千的車一同來到這裏，聽梁挽千講述了很久屹遠叔這麽長時間以來的故事。
許懷斯應該早就知道了。
其實。許屹遠一直是愛著陳奈的，在陳奈死後的三個月裏，他很多次都起了想和她一起走算了的念頭。
但那時候的屹奈早已經不覆從前，而屹奈這個公司承載著陳奈的夢想，他想不能就這麽隨她去了。
他要盡他最大能力，不管用什麽手段都要讓屹奈再次活過來，那時候梁挽千是國際著名珠寶設計師，看見許屹遠第一眼就愛上了他。
許屹遠不可否認他利用著梁挽千，梁挽千也知道，卻也心甘情願。
他的身體因為思念成疾早已經越來越差，在最後的時候他不得不逼迫許懷斯回來接管屹奈。
至於為什麽弄的這麽迂回，也是因為他考慮到許懷斯，盡最大可能把傷害減到最低。
所以從頭到尾，就沒有什麽許屹遠另取她人，不愛陳奈的結局，直到死前，許屹遠還固執地說，要挨著陳奈的墓碑。
許懷斯知道以後，不知道怎麽形容那一刻的感覺，就像是全身的感官喪失，大概過了一個星期，他才覺得不是一場夢，逼迫自己接受。
每天的懊悔自責的情緒都快要將他溺斃，幾乎窒息的活不過來。
許懷斯眼角的眼淚順著那片深紅流淌下來，啞著聲音說：“讓他打。”
祝敘站在他對面，牙齒頂著後槽牙狠狠地攥住拳頭，靳鯉說得對，許懷斯是最難受的，誰也沒資格繼續教訓他。
他看了許懷斯半響，什麽也沒說，走了。
過了良久，靳鯉看跪在墓前的許懷斯，忍不住流了滿臉的淚水，聽著許懷斯說，她才知道，原來他一直誤會他爸爸了。
許懷斯一直恨自己為什麽沒有早一點發現許屹遠的身體狀況越來越壞了。現在想彌補也來不及了。
初冬的太陽明亮的掛在漸西方向，小雪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了，地上的一層白雪被曬得融化，一灘水漬似的，像是鏡面。
靳鯉和許懷斯一同站起身往出走，聽見許懷斯聲音充滿自責：“鯉兒，我是不是不夠好。”
“你很好，這樣的結果不是你造成的，叔叔選擇這樣走，一定是不希望看到你這樣、這樣自責。”
靳鯉停住腳步，靠近雙手穿過他臂下，環住他腰身貼近他懷抱裏，哽咽的這樣安慰道。
“他活著的時候我從來沒有意識到，”許懷斯頓了頓，沙啞著繼續說：“我其實、沒有親人了。”
靳鯉更緊的抱了抱他，去年回去的時候南巷婆婆腿腳也不是很利索了，她難過的想。
“許懷斯。”靳鯉叫他。
“嗯。”許懷斯應答。
半響，似乎寂靜到能聽見臺階上雪水融化聲響，能洗滌一切陰霾的清脆響聲。
靳鯉一字一句地清晰柔聲說：“我做你妻子好不好？”
她想讓許懷斯知道，他在這世上不是沒有親人，不是孤單一人，在任何時候，他都還有她。
他為了給她買最新鮮的荔枝跑遍整個韻州，為了給她定制戒指跑去京北，為了她的夢想能獨自一人去那麽遠的地方，義無反顧地舍棄他最愛的自由。
許懷斯的愛一直是這樣，穩固強大，能抵過一切風霜和歲月漫長。
他身子一顫，不敢相信似的又問了一遍，聲音輕又啞：“你說什麽？”
“我做你妻子，陪著你。”靳鯉柔聲重覆著，“以後都不會讓你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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