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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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懷斯你怎麽在這?”靳鯉仰著頭,疑惑的低聲問他。

兩個人視線相對,他漆黑的瞳孔,深長的睫毛不動,靳鯉看他一直沈默,“你怎麽……”

話未說完,被一通深吻給堵住,靳鯉有些縱容卻也提心吊膽的想要推開他,手觸碰到他削薄的肩時頓住。

他喉嚨裏有發出淡淡的小到可以忽略不計的嗚咽聲,像是一只很需要撫摸才能安定下來的困獸。

靳鯉改了主意,手臂覆上他脖頸輕輕勾住,細細密密的回應著他。

許懷斯濃烈的吻逐漸慢下來,明顯是被安撫到了,他開始沿著她唇線一點點的吻,像是夏季落在嫩綠荷葉上的竹蜻蜓。

距離分開稍許,兩人額頭相抵,許懷斯的嗓音壓的更低,很啞:“我後悔了。”

他再度低下貼上她唇角,“我也可以教你數學,退出來好麽?”

從他違心的同意後,說出來的瞬間就後悔了。他才沒那麽善解人意,靳鯉不在他身邊的每一刻都讓他煩躁。

每天不止一次的聲音從腦海深處冒出來譴責他:你看你舍不得的,還裝什麽裝呢!

靳鯉濕漉漉的眼睛看著他,輕輕的搖頭,“不好,你也有你的要學習。”

如果讓他教自己的話,那耽誤的是兩個人,她不能這樣做。

“可是我每天都見不到你。”許懷斯有些委屈的說。

靳鯉纏住他的腰身更緊,整個身體柔軟的毫無縫隙的貼上去,腦袋靠在他頸窩處,哄著他說:“很快就過去了,不剩多少天了。”

她擡眼看了看他,即使這個死亡角度看過去,他還是好看的要命,清晰深刻的下頜線,直挺的鼻梁,她踮起腳尖親吻了他的下巴。

許懷斯陡然僵住,聽見靳鯉語氣中略帶撒嬌,輕晃著他的手臂,“你乖一點,我也是為了我們以後呀。”

好吧……

他再度妥協,剛剛是他不清醒了,他嘆息著抱緊她,“就是太想你了。”

“嗯!我知道的!”靳鯉彎起唇角,重重的點頭,蹭著他胸膛:“有你真好!”

她覺得好幸福。

靳鯉和附中的所有同學一樣,忙著過幾天的三模,最後一輪模考,她從特殊班回去九班已經晚上六點。

準備晚自習做一套數學練習題,旁邊的許懷斯看著她這麽認真,也沒打擾。

直到快要九點的時候,靳鯉放下筆,準備批改一下自己的卷子,才發覺左邊手指上的戒指丟了。

她心一慌,低下頭翻來覆去的找遍所有地方,許懷斯看著她急切的模樣,皺眉問:“怎麽了?”

“我戒指丟了,找不見了。”靳鯉把左手伸到面前,著急的快要哭出來。

“別著急,不會丟的。”

“我上午明明在的呀!”靳鯉回憶著之前自己到的地點和細節。

放學鈴聲適時響起,靳鯉來不及收拾,馬上沿著自己走過的路線跑去,許懷斯馬上起身跟過去,一起和她找。

兩個人貓著腰,在校園裏分外惹人眼,紀從和趙卓軒跑過來,問怎麽了。

隨即更多人跟著一起找,班裏的同學心裏大概都清楚許懷斯和靳鯉的實際關系,不少人也跟著一起找。

過了十分鐘,許懷斯開著手機的亮光,勸著說:“鯉兒,找不到也沒關系,再買就好了。”

靳鯉的眼淚掉出來,鼻子發酸的一直重覆:“不一樣的……意義不一樣,”她頓了頓,哽咽的繼續說:“上面有X。”

許懷斯想說,那就在定制個一模一樣,相同的X。話到嘴邊又咽回去,弓著腰繼續找。

找戒指這件事可謂興師動眾,整個高三學生很多都在一起找,靳鯉覺得過意不去,第不知道多少遍起身說。

“謝謝你們,都回去吧,我自己找,可以找到。”

又低聲,很小的音量重覆著:“一定可以找到的!”

許懷斯聽著心裏像是被灌進細密的針,他不管不顧的翻進草叢裏,樹枝長得像獠牙,手在裏面尋找,終於,手機照的地方有亮光閃爍。

他手伸進去,拿出來,冰冰涼涼的閃著光,“小錦鯉,找到了。”

靳鯉隔著紅磚的行人路看過去,周圍光線昏暗,那個戒指發著光。

其他同學見戒指找到,打了招呼也都紛紛回家了。

靳鯉跑到許懷斯身邊。

接過來的時候,看見他的右手被樹枝劃得都是紅色的印子,她愧疚的道歉:“我再也不弄丟了。”

許懷斯把她的手拿過來,緩緩給她戴上去,“你應該說,即使下次丟也不哭了才對。”

“這種東西丟了很正常,我可以給你買無數個,但是眼淚哭出來就沒有了。”

靳鯉被他一本正經的話給逗笑,“眼淚不就是用來哭的麽,你以前還讓我哭出來呢!”

“以前是讓你發洩情緒,你這樣哭,疼得是我。”

靳鯉把他拉出來,又聽到他說,有點別扭的,“不說眼淚是珍珠麽,你都把珍珠都哭沒了。”

她撲哧的笑出來,隨後一臉認真的承諾:“不哭了!以後我再也不讓它丟了!”

第二天上學,九班的同學們幾乎無人不知,年紀大佬為了靳鯉的一顆戒指翻了草叢,直接導致校園貼吧帖子直接HOT!

全校都知道有這麽一對兒,羨煞旁人的隱秘情侶,以至於很多年過去,這段故事依舊在每屆附中學生口耳相傳。

靳鯉的初試成績如她所料,真的可以參加覆試,而覆試的成績才計入最後的總成績。

她每天忙的只有睡覺的時候才是真的放松,即使這樣忙,她內心也是快樂的,畢竟無論誰越來越接近自己夢想的時候,都是不嫌勞累的。

三模考完後,沒有休息,隔了一天的時間,許懷斯再次帶著靳鯉,去京北參加覆試。

兩個人輕車熟路的來去,回來韻州比上次時間還早,天還沒暗沈,兩個人牽著手,靳鯉步調比平時都輕快一些。

許懷斯沒有問,他相信自己女朋友是最好的,無需證明。

靳鯉突然轉回身,“許懷斯!我已經盡我最大的努力,沒有遺憾了!”

即使最後沒有錄取上,她都沒有遺憾了。

許懷斯把她垂落的發絲挑上去,聲音低沈清冽:“我女朋友這麽好,不錄是他們沒眼光。”

“許懷斯,我還是想說謝謝,和你。”靳鯉放慢步調,轉頭看他,伴著輕風說。

許懷斯頓住眉梢挑起,語氣逐漸輕挑:“不用和我說謝,一家人……”他剛想逗弄她一下,就被靳鯉接過去。

“我謝我男朋友呢!誰說謝你了?”她故意說著,隨即腦袋轉過去不看他。

倏地被拽進一個懷抱裏,撞上許懷斯的胸膛,他俯身咬上她耳尖,又松開溫熱的氣息噴灑:“這段時間是不是要好好陪我了?”

靳鯉耳朵一陣酥麻,覺得理虧,給自己找補:“我放松的時間都用來陪你了,你說得好像我一直躲著你一樣!”

“有什麽區別?你之前哪有放松的時間。”許懷斯戳穿她。

“……很快了很快了。”靳鯉拍著他後背像是哄小孩,安撫他。

還剩三十一天就高考了,這三十一天以內她並不能放松警惕,還要在特殊班級學數學,既然自己做不到,她便不能輕易許諾他什麽。

所以只能這樣說,快了。高考過後的所有時間都用來陪他!

她親了親許懷斯,他沒有再繼續說什麽,靳鯉再次從心裏升騰出一種感受,就是。

有許懷斯真好!

日子照常過去,許懷斯只要正常發揮,根本沒什麽問題,他目標也不高,京北那麽多所學校,足以夠他隨便挑的了。

有的人生下來就是天之驕子。

向往常一樣,許懷斯送靳鯉回家,回到庭院,院子裏花草都被挪到屋裏。

南巷婆婆走出來說:“今天晚上有大暴雨。”

許懷斯擡眼看烏黑的天,沒有月亮,只有薄薄的雲霧,像是即將要迎來一場狂風暴雨。

他把庭院裏剩下的花草都搬回去,回去臥室洗了個澡,再出來時床上的手機振動。

他拿起,是許屹遠發來的短信:【這幾個月考慮好了嗎?】許懷斯皺眉,他當初回來後許屹遠只打來一個電話,之後再也沒有聯系,他以為這就算了。

他擦著頭發上的水漬,剛想把手機撇開,一通電話進來,震動聲。

他嘖了聲,接起。對面先是一陣咳嗽,隨後響起他熟悉的壓迫人的語氣。

“兒子,屹奈的情況今不如昔,這麽久考慮好了嗎?”

許懷斯諷笑:“我什麽時候答應過你考慮了?”

“那是你媽媽的心血啊!”許屹遠有些急切的說道,咳嗽聲音抑制不住的大。

“你還知道啊?”許懷斯短暫呵笑一聲,“我還以為你忘了呢。”

“你!……”

“我不會出國的,你想都別想。”許懷斯語氣並不好,沒有餘地。

許屹遠那邊沈吟片刻,說道:“因為靳鯉這個姑娘?你有沒有想過,你倆不合適。”

“您可別跟我來這套。”許懷斯以為他要講門當戶對,打斷他的話。

許屹遠繼續說:“你給不了她想要的,你現在有什麽?我從來沒停過你的卡,所以你能給那個姑娘買戒指,甚至你想的話,你也可以給她買車、房子。”

“你卡上的錢我以後也不會停,你長這麽大,爸爸從來看不懂你喜歡什麽,知道你對屹奈不感興趣,但我只有你一個兒子,小奈就只有你一個兒子。”

許屹遠語無倫次甚至有些話語顛倒,和絲絲的哽咽。可憑著他向來存在的一種壓迫、威脅人的氣質,讓許懷斯絲毫沒有察覺出來。

“你是想說,我花了你的錢,以後我給我心愛女孩兒買的所有東西都只能依賴你,對嗎?”

“我沒這樣說,但是事實不是這樣嗎?”許屹遠閉著眼睛說出這番話,他知道自己這樣的話對一向驕傲的許懷斯意味著什麽,他不忍心,可毫無辦法。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兒子是什麽樣的人,許懷斯有能力有氣魄,甚至有遠超出於他的天賦和資質,他不應該這樣說許懷斯的,可他真的沒有辦法了。

許懷斯的自尊心被這幾句話踐踏完全:“你放心,沒有屹奈我仍然可以做到這些,錢到時候我會連本帶利的還給你。”

許屹遠當然相信自己的兒子優秀到可以做到這一點,但他費力說這些話不是為了這個。

他猛地一陣咳嗽,大概一分鐘後,許屹遠講話聲音再度響起:“爸爸不是這個意思,如果你可以接管這個公司,你給那個小姑娘花的每一分錢都是天經地義……”

“不用。”

沒等他說完,許懷斯掛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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