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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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一身行裝,才發現是附中校服,穿這個去初試確實不太好。

前面胡同太窄,祝敘不得不把那輛招搖的車停在了外面,他下車還不忘吐槽:“早知道不開這輛好了。”

許懷斯瞥了一眼他,剛要說什麽,被祝敘看到,可不想聽許懷斯說的話,連忙和靳鯉說道:“小妹妹,咱走幾步吧?沒多遠!”

“嗯,好。”靳鯉點著頭,三個人認命的朝春和街68號走去。

走了十分鐘的靳鯉,才明白過來,祝敘說的不遠到底是多遠,裏面特別繞,都是巷子口,像是走不完一樣。

靳鯉累的喘著氣,許懷斯步調散漫的停下,在她面前彎下腰,“上來。”

祝敘停住,眼睛瞪的老大,看著這一幕。

他看著靳鯉猶豫著,“不要背?那抱?”

靳鯉連忙搖頭,三個人在胡同裏僵持著,祝敘單純就是被許懷斯震撼到了,沒回過神來。

“快上啊!小妹妹,他什麽時候彎腰背過人,我太想看了!”祝敘回過神來,興奮的說著。

眼看著許懷斯過來要抱,靳鯉急忙說:“背……背吧。”

她趴上許懷斯寬闊的背脊上,雙臂摟住他的脖頸,因為旁邊的祝敘看著,更不自在的害羞紅了臉。

祝敘說話一直沒停過,看著許懷斯背女孩兒,笑的嘴都要咧開了。

“我和你說小妹妹!我們小時候在和許懷斯一起玩兒,明明我們比他都大,總是一副嫌我們幼稚的欠揍樣兒,騎馬那個游戲你玩兒過沒?”

靳鯉想了想,連俞書以前和她說,她小時候靳城也背過她,但沒什麽印象。

“沒玩過,但我知道。”靳鯉答。

祝敘繼續滔滔不絕的講:“我們騎馬玩兒的正高興,他說我們幼稚!我爸就笑,問許懷斯那你以後長大有喜歡的姑娘讓你背你背不背啊?”

靳鯉好奇地看過去,側過頭看許懷斯額頭上細密的汗,用校服袖口給他擦了擦。

“許懷斯說!他一輩子都不做這樣幼稚的事!”

祝敘探身取笑許懷斯,一副欠揍模樣,八顆潔白牙齒笑的整齊:“許懷斯你這怎麽還上趕著幼稚呢!啊?”

許懷斯側過頭盯著祝敘,突然哼笑一聲:“你倒是想背,你有嗎?”

祝敘道:“……”

靳鯉笑出聲了,拍著許懷斯肩膀,輕聲說:“你放我下來吧,我看你很累。”

“不累,是熱的。”許懷斯沒放下她,又向上惦了惦,“一會兒就到了。”

三人終於到了春和街68號,這是京北城做旗袍的百年老店。

聽到響聲走出來的是位兩鬢斑白的老爺爺,穿著花紋精致盤扣的大褂,像是這間座落在遠離喧囂的旗袍館一樣古樸。

“於老。”許懷斯禮貌的問聲好,於同和老人家笑著點頭,又看向旁邊兩位,“懷斯,小敘,這位……”

許懷斯和祝敘的媽媽以前總是來這裏定制旗袍,小時候來的次數不算少,也就都認得,不過於同和實在沒印象旁邊這位漂亮小姑娘。

許懷斯擡起手攬住靳鯉的肩膀,和於老笑著說道:“我女朋友靳鯉,給她做旗袍。”

“下午要去京音參加初試。”許懷斯直接開門見山的講。

於同和領著三個人往旗袍館裏走,不由得多看了幾眼許懷斯身旁的這位姑娘,陳奈生前總是愛來這裏定制旗袍,一來二去兩人關系更像是父女。

他還是頭一次看見許懷斯這樣帶來一個小姑娘,花了半個小時,旗袍選好後,許懷斯隨著於同和一起到後面的屋子。

堂外還站著靳鯉和祝敘,趁著這一會兒功夫,祝敘和靳鯉說了不少許懷斯小時候的事兒,他帶著他們一起逃學,和家裏怎麽怎麽對著幹。

靳鯉一開始聽著祝敘說的笑的唇角沒下來過,直到祝敘講到許懷斯和他父親,還有屹奈這個珠寶公司的時候,她的心像是被繩線牽拽著。

祝敘:“他從小就是這樣,他不感興趣的事情你就是喊破了天他做都不會做!就拿屹遠叔叔讓他繼承公司說吧,他根本就不感興趣,所以啊,他和他爸的矛盾估計是調和不過來。”

靳鯉想起許懷斯很久沒回來那次,低聲問道:“那上次許懷斯他回家是被他爸爸關起來了嗎?因為……他不想出國學習管理公司?”

“對啊,關了半個月,你是沒看見……”祝敘還要再說下去,電話響起,他接起後,和靳鯉說有事情不得不先走。

“那你先忙吧祝敘哥。”

“行,那車給你們,哥先走了。”說著極其瀟灑的撇過來車鑰匙,靳鯉甚至都來不及拒絕,人已經沒影了。

門後的半響簾子被掀起,輕微的響動聲引得靳鯉回頭看,許懷斯從後面屋子出來,掃了一圈:“祝敘走了?”

靳鯉點頭,把祝敘留下來的車鑰匙給他,許懷斯接過,低哼一聲:“算他有良心。”

“去換旗袍。”許懷斯把手裏那件黛綠色的旗袍給靳鯉,她低眸看,比她家裏那件花紋更絢麗精致。

她拿著旗袍走進換衣間,展開時才發現這件旗袍尺寸都和她極其貼身,她拉上腰間的側鏈,低頭系襟扣,長發垂落纏進裏面。

靳鯉急得臉面通紅,悄悄掀開簾子一角兒,看見許懷斯和那位於老在聊些什麽,她也不好打擾,耳朵都憋紅。

許懷斯餘光註意著換衣間,因此看到她伸出一個小腦袋,問:“怎麽了?”

“纏上了……”靳鯉聲音比平時還小,越說越不好意思,“你可以進來幫我弄一下嘛?”

許懷斯神情一滯,於老笑著拍許懷斯的肩膀:“快去吧!”

他走進去,簾子再度撂下,狹窄的屋子只有兩個人,靳鯉咽了咽口水,不敢看他,“發絲纏進去了,弄不出來了。”

許懷斯看著她低著頭,語氣委委屈屈的,他不免有些好笑,“疼不疼?”

他稍稍俯身,他修長的手指正解著扣子。

“不疼……”靳鯉低頭看著他弄,許懷斯也低著頭,兩個人沒有距離的對著,馬上要解開的時候,他松了一口氣。

隨即看到靳鯉右胸前裸露的出白皙肌膚,試衣間柔和的燈光打在那片白皙上,像是鮮滑的牛奶,許懷斯隱隱覺得有些難以抑制的渴。

他漆黑的眼神直勾勾的,喉嚨澀然誇讚道:“很漂亮。”

靳鯉以為他是誇讚這旗袍,點著頭低聲回:“謝謝你,我也覺得旗袍很漂亮。”

他稍彎腰,附在她耳邊,更低的聲音說:“那報酬呢?”

“……”靳鯉被他的話弄的思緒飄走,想起來身上沒帶多少錢,更別提這旗袍看起來貴的不得了,“我回……唔!”

靳鯉頃刻間腦袋一片空白,只覺得天旋地轉間被壓在木制門板上,凸出的橫楞被許懷斯用手擋住,一個長驅直入甚至有些火熱滾燙的吻。

離開時,許懷斯用指腹輕按著她的唇瓣,看著她迷茫的神情,又加重力道,惡劣的逗弄:“回什麽?回家再親一次?”

想到在別人家的試衣間裏做這個,靳鯉紅著臉推開他:“要去初試了。”

許懷斯盯著她,忽地笑出聲,湊近給她系紐扣,然後牽著她手走出來。

和於老道別後,許懷斯開著祝敘留下來的車,靳鯉坐上副駕駛低頭看不打算放開的手,“你開車的呀。”

“嗯。”

“那手……”

“一只手也可以開,再說速度也不快。”

靳鯉睜大眼睛,一本正經的軟聲教育他:“許懷斯,你不可以這樣!很危險的知道麽,你以前也這樣的?”

“……”許懷斯聽著旁邊的小嘮叨,勾唇笑著,無奈松開手,還有些委屈的說:“我以前不這樣的,我第一次這麽喜歡一個女孩兒,喜歡到不太想撒手。”

突如其來的告白弄的靳鯉楞了楞,她沒再說話,車裏沈默一陣,車流很快匯入流量大的地段。

靳鯉:“不過話說,你有駕照嗎?”

許懷斯轉過頭看她:“怎麽你怕?祝敘都沒有我開的好。”

“……”靳鯉看著他靠在路邊的停車帶,不解的問:“突然停車幹嘛?”

“頭發不弄一下麽?”許懷斯朝不遠處的發型點揚了揚下巴示意。

靳鯉把手腕上的黑色皮筋摘下來,搖著頭說:“簡單梳一下就好了,不用這麽麻煩。”

她開始給自己的頭發分成三股,因為是後背有些費勁,許懷斯看不過去,接了過來:“我幫你。”

靳鯉猶疑著看他,“你會編麻花辮?””會。”許懷斯低咳一聲,掩飾性的掏出手機,連忙搜索百度——編麻花辮教程。

靳鯉看進眼裏,唇角逐漸彎起,眼睛都笑彎了,想不到那樣一個從容淡定,對什麽事情都不屑一顧的少年有一天會在車裏給她編頭發。

靳鯉也不催促,只是乖乖的等著,許懷斯還真編出了一個很漂亮的麻花辮,靳鯉把它盤上,轉過頭面向許懷斯,“好看嗎?”

“好看。”他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

“快開車。”靳鯉微微低下頭,紅著臉的提醒他。

京北音樂學院校門口,許懷斯垂眸看一直抿著唇的靳鯉,低聲問:“緊不緊張?”

靳鯉緊握著手,深吸了一口氣,咬著嘴唇搖頭:“不緊張!我不緊張!”

許懷斯低頭輕笑出聲,“裏面老師看你這麽可愛的份兒上,都不舍得難為你的。”他揉著她耳垂安慰道:“裏面面試的老師也許還有外婆的學生呢。”

“外婆囑咐的話還記得?”許懷斯輕聲問。

靳鯉點頭:“記得!外婆讓我多練的那幾首古箏曲,到時候調整好心態。”

“那她平時還總說什麽?”

靳鯉不知道他要講什麽,一臉迷茫的重覆:“說什麽?”

“說你很有天賦,很適合彈古箏。”許懷斯湊近,不可反駁的說:“你就是最好的,沒人比得上。”

靳鯉有些放松下來,往學校噴泉後面的教學樓走去,兩步時回頭,看見許懷斯依然身姿挺拔,手插著兜隨意散漫的站著,一身黑色夾克衫。

午後的陽光濃烈,從樹縫隙間漏的碎光灑在他棱角深邃利落的臉上,他皮膚冷白,唇色有點紅,光照著多了幾分瀲灩。

他說:“小錦鯉別怕,往前走朝著夢想走,我在後面看著你。”

以至於很多年以後,靳鯉都忘不了這一幕,與她兩步遠距離站著一位驕傲恣意的少年,他說到做到,是她實現夢想的支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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